第108章(2/4)
还有更让他们尴尬的事情:他们觉得只要恽诚一到盐湖镇,他们就包能攀上恽诚,不用在意事儿逼的余小姐。
结果,恽诚都没理他们,反倒天天跟余小姐混在一起。
他好像真的是来做慈善,而不是收购标本和羊皮的。
羊胡子每次都是武长春武长庆兄弟俩帮他跟南方的老板们沟通,他不直接接触。
现在这兄弟俩都没了,他要建立关系没这么容易。
豁牙刘的人脉关系,去了东莞之后,再也没了音讯,也不知道是死那了还是有别的事。
现在两人手上有大量的货,却没有买家,虽说他们有自信,警察一时半会儿追不到他们的仓库,但是总不出货,兄弟们是要吃饭的。
他们跟着进山,风里来雨里去的折腾几个月,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他们就缺那么一口肉吃,缺那么一块皮穿。
街东头。
张英山在路边看见水果摊上的苹果不错,挑了几个,正要掏钱,立马有人上前替他付账:“杰哥,好久不见,您到我们这边来,是贵客,怎么能让你掏钱呢?算我的,算我的!”
“杰哥,您最近辛苦了,看都瘦了一圈瘦点好,我看余小姐就喜欢瘦的那个又高又壮的看着就很粗鲁,不会疼人,我要是女的,也选杰哥你这样的余小姐最近有没有提起要买标本的事?”
街西头。
韩帆双手揣在兜里,双眼在一排排香烟上扫过,神色肃穆。
这么一个小破镇的路边小店,有软中华?
怎么看着这么可疑呢。
“老板,你这烟是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都是盐业公司里的人拿出来卖的!他们平时应酬多,好烟多呢。”
韩帆半信半疑地指着一包价格中间的烟:“给我拿一包。”
店老板应了一声,正要拿,一个人影闪出来:“哎,你给我小凡哥拿什么烟呢!从下面拿最好的!我给钱!”
店老板愣了一下,拿出一包递给韩帆。
那人满脸堆笑:“韩哥!哎呀,韩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余小姐呢?都好就好韩哥最近也没少锻炼吧?看这块练的,真好!像我怎么练都练不出来那个小白脸跟您站在一起,就是个屁!女人就喜欢有安全感的男人对了,余小姐她最近是不是太忙啦?怎么都没说标本的事了?”
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余小姐,现在正在第五运输队的经理室翻所有纸质文件。
根据王雪娇之前与这些司机接触打听到的消息,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司机没什么脑子。
就是标准的工具人,武氏兄弟让他们干啥就干啥,不关心自个儿运的是什么东西,也不关心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更不关心运这些东西是不是犯法。
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跑这趟车会路过什么地方,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以及路上能不能虚开餐饮住宿发票。
就他们在武氏兄弟贩运案的参与度来看,他们几个说不定会指控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王雪娇相信人类有天生的反社会型人格,不过这种天生暴戾的人,应该属于“变态”,而不在正常标准之内。
大多数人类的道德水平,还是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
只有真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
如果这些人真的失去工作,从月入近万元,跌落到一分钱收入都没有,王雪娇不知道他们会去干什么。
抢劫?偷窃?
然后在抢劫和偷窃的过程中,把无辜的人捅死。
以前王雪娇看过类似的案例,这也是国家对贫困地区进行一系列帮扶的原因:扼止罪恶不能仅靠杀杀杀,也要把滋生犯罪的土壤铲了。
当一个地方可以运出数亿美元的毒品,却运不出一公斤芒果的时候,想要活下去的人会选择做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王雪娇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有限,不过还是想尽量能捞一个是一个,也许就可以扭转,某个人要被无辜捅死的命运。
所以,她在帮他们研究:除了虫草之外,武家兄弟还有没有接过其他的合法生意。
要是能跟那些货主再搭上关系,继续接单,以现在长途运输的收费标准,他们只要认真去跑车,很快就能把要交给盐业公司的承包费挣回来。
经理室里的东西不多,说是有账本,其实账本不仅是一毛钱一本的小学生练习簿,记的内容也极其草率。
工资账本:
X月X日,李小毛,八千元;马成龙,九千元(实发四千元,结清五千元借款)
成本账本:
X月X日,仇大志,医药费十元。
收入账本不在经理室,在县公安局,他们从武长春家里找到了收入账本,上面写着几月几日从谁手里收了多少钱。
武长春知道自己犯了故意杀人罪,必死。
在交待自己工作情况的时候,咬定自己的运输队只运虫草,从来不运其他违法乱纪的东西。
开玩笑,那些搞盗猎的货主哪个是他能惹得起的,虽然,他必死,但是他还有别的亲人,武长庆对不起他,但是武长庆的几个儿子还是老武家的香火,不能连累他们,让老武家彻底没了根。
他不说,伙计们也不知道老板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由于武长春犯的事是杀弟弟,而不是非法经营,所以县公安局查抄的目标是能够证明武长春与武长庆之死有关的东西,动机、手法、证明他们见过面的物证等等。
公司里的东西,连账本都没有动。
王雪娇问外面坐着的这些司机:“你们公司平时怎么跟客户联系的?”
他们指了指经理室里的电话。
王雪娇又问:“有电话号码本吗?”
几人同时摇了摇头。
在查抄武长春家的时候,邢川做为本地派出所的人也去了,王雪娇特别嘱咐他,如果发现通讯录、账本之类的东西,一定要拿出来给她。
邢川很认真地找了一遍,床底下、马桶水箱都找了,却只找到他和老婆亲戚朋友家的通讯录。
王雪娇绝望地想:说不定武长春和武长庆兄弟俩天赋异禀,记忆力惊人,把客户的联系方式都记脑子里了?
那确实有可能,能把生意做大的人,或多或少有点过人之处。
啧,最讨厌这种人了,找线索都不好找,总不能剖开武长庆的脑子,做个硬盘复原吧也不能找县公安局,让他们对武长春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王雪娇托着下巴,双眼空空地看着前方,脑子里胡思乱想:武家兄弟各有各家。
按理说,他俩应该一人有一份通讯录,武长庆家搜过了,武长春家也搜过了,两人的办公室也搜过了。
如果武长春的通讯录是被他老婆抢先销毁了,孤家寡人的武长庆总不能是预感到自己本次挑衅哥哥会遭遇绝杀,所以先把通讯录烧了吧?
王雪娇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那堵白墙上,墙上有一张用透明胶贴上去的主席像。
本来王雪娇没觉得这画像有什么问题,现在,她看这张画像非常不顺眼。
贴歪了,绝对是贴歪了!
越看越歪!
就歪了那么一点点,看得好难受啊,不如帮他们重新贴一下吧。
反正现在这里的老板一死一关,不需要请示任何人同意。
闲得手痒的王雪娇一点一点把透明胶抠下来,然后拿着画像,打算拿个火炉,把画像上的透明胶烤下来,再给它重新贴一下。
当她把画像翻过来的时候,一大片黑色的手写体倏然跳入眼帘。
发黄的纸上,用黑色的碳素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地名人名,还有电话号码。
武氏兄弟与客户们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贴在墙上。
王雪娇:“这每次打电话都要撕一次画像,多麻烦啊。”
不过,她也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贴墙上,不会发生哪天掉了都不知道的惨剧。
而且,平时谁也不敢抬手就把这张画像给撕下来。
相比塞在地毯下面被虫蛀、放在日光灯管上被烤糊、藏在椅子里被伙计拿去卖二手家具要强得多。
号码有大部分是青海本省的电话号码,还有一小部分是外地号码,她猜想本省以及新疆、西藏地区的号码,应该是供应商,外地的是采购方。
感谢武氏兄弟的馈赠!
“我先出去一下。”王雪娇将画像一卷,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徒留那几个愁眉不展的伙计坐在屋里,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越发的哀怨:
“她不会回来了。”
“唉,要是我,我也不回来,这么大的窟窿。”
“早知道我应该在跑车的时候多跟那些老板说几句,好歹留个电话。”
几人一起低头叹息:“唉”
王雪娇跑回屋里拿起照相机,对着那张海报背面的通讯录拍了几张。
为防照片出什么问题,她决定再多留一个备份保险起见,留两个吧。
王雪娇翻出两叠稿纸,手抓两支圆珠笔,开抄!
谁能想到,当年被老师罚抄书练出的绝技,竟然还能起到一点积极正面的作用。
抄完副本,王雪娇打算把一份藏起来,琢磨了半天,没想好应该把这玩意儿收在哪里,忽然,她看见放在桌上的小地球仪。
那是从绿藤飞过来的时候,飞机上发的航班纪念品,被王雪娇不小心捏裂了,又被张英山合上了。
张英山大概是想炫炫技,没有简单的用胶水把缝合上,而是做了一个小卡扣,让它变成一个可以随时打开、合上的小玩具。
现在这个地球仪里面装着王雪娇随手塞进去的一颗石子,王雪娇把石子掏出来,把抄好的通讯录折成小小一张,塞到地球仪里面。
就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王雪娇想了想,冲着小狗招招手:“轩辕狗剩,过来。”
狗剩一颠一颠地摇着尾巴来了:“呜?”
“来,挂你身上。”
王雪娇把地球仪挂在狗剩的项圈上,蓝色的地球仪摇摇晃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小装饰品。
“除了我之外,谁敢拿走它,你就咬它!嗷呜!”王雪娇抬起双手,比划着超级凶猛地咬人动作。
狗剩领悟了她的意思,龇起牙,做出攻击姿势,双前爪伏低,发出萌兽低吼:“呜噜噜~”
王雪娇:“行吧,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先走了,你乖乖在家里待着。”
王雪娇回去的时候,第五运输队的伙计们正在琢磨怎么分马分行李,然后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