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3/4)
“害怕。”王雪娇老实说,她不知道刀子能不能砍死五个人,也不知道玻璃瓶炸药能不能成功。
妮塔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些人没有盯上王雪娇,王雪娇只要离开,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因为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很高的荣誉,叫大侠。”王雪娇微笑道,“为了这个荣誉,我们可以干很多事情。”
妮塔不懂什么叫“daxia”,王雪娇望向德维卡,德维卡对“大侠”二字也感到迷茫,看来是个读书的时候没有看过武侠小说的老实人。
王雪娇想了想,在脑子里扒拉出一个词“chivalry”,骑士精神。虽然不大一样,不过凑合着用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在中国,骑士精神不分男女老少。”
妮塔与王雪娇聊了一会儿之后,精神好多了,她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王雪娇。
她一跑回家,就马上把遇到的事情告诉父亲,希望父亲赶紧派人出去搭救帮她的女人。
在印度,会好好培养女儿的家庭,无不把女儿当做掌上明珠,希尔里得知爱女险遭侮辱,恨不能立刻把那几个人抓起来剁成肉酱,当晚便派人出去搜人。
其中一支搜人的队伍与带着张英山去看仓库的人狭路相逢,干了一架,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把张英山的后颈给划了。
等他们找到那条巷子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就连那四个人都跑得无影无踪了,只有还没炸干净的豆腐乳盖子,以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后续找到王雪娇也很容易,凭着那个盖子,妮塔就推出了王雪娇会在什么地方。
味道奇怪的,有中文字的铁皮——中国人
这种东西在别处没卖的——彩星酒店
女——女
刚巧这几天,彩星酒店只住着一个中国女人。
这也是当初张英山不让王雪娇以警察身份对外联系的原因,太容易被定位到。
王雪娇看着妮塔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很聪明呀,难怪你的爸爸妈妈这么喜欢你。”
德维卡微笑道:“我们很想把她培养成为下一位女政治家。”
在这个女性几乎毫无尊严的国度,出了一位英迪拉,对经济有极大的提高,被称为“印度国母”,就是死的原因让王雪娇感到困惑,她铁拳铁腕,就是不够铁石心肠。
她对锡克族人下狠手,闹出了极大的风波,却莫名其妙的留下了两个锡克族人,继续做自己的贴身保镖,她居然以为她与他们的私交能抵得过朋友亲人被杀的仇恨,于是她的结局身中三十多枪而死。
连慈禧都知道“被打过的太监宫女,都不能再贴身服侍”。
妮塔低下头:“我不应该不听爸爸的话,他说派车来接我,我没有听,如果我没有想自己骑自行车回来,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坐车一样也可以的!把地上的铁丝,换成三角钉,车胎就会爆了,车和人都会被抢走,中国有句古话……”王雪娇努力想了一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应该怎么翻译,最后说成:“做贼的人随时都可以上班,警察却要放假。”
虽然不够优雅,不过妮塔听懂了。
王雪娇对她说:“如果犯罪会受到重罚,想要犯罪的人,在做之前就会先想一想值不值得这么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没管好,跟你是走路、骑自行车,还是开车,都没有关系。你不要着急把错误都放在自己头上。”
妮塔心情好多了,她拉着王雪娇的手:“谢谢你。”
“妮塔,你出去陪杰瑞里玩吧,你爸爸也想见见余小姐。”德维卡夫人向王雪娇微笑,示意她跟着自己过来。
王雪娇跟着她进入一间书房。
希尔里议员在书房里等着她:“你好,余小姐,请坐。”
他的英语咖喱味特别重,王雪娇听着很吃力,德维卡夫人看出了她的痛苦:“我来做翻译吧。”
“好啊好啊!”
希尔里议员先表示对王雪娇的感谢,询问她想要什么做为感谢。
他觉得王雪娇会提出来的无非是钱、珠宝首饰,这些他都能拿得出来。
没想到,王雪娇说的是:“我想要的是这里的治安和环境再好一点,我也想晚上出去看看海边的月亮,不想只能在屋子里待着。”
希尔里议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雪娇会提出这么大的要求,比要一百万美金还难实现啊!!!
“余小姐,非常感谢你对拉梅斯沃勒姆的美好期待,改变治安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事情。”
王雪娇点点头:“那么拉梅斯沃勒姆的居民对妇女被强奸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连德维卡夫人都愣住了,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愤怒,恨不能把强奸犯碎尸万段。
“余小姐,由于一些历史和文化的原因,我们这里的强奸案定罪率很低。”德维卡夫人说得时候,十分无奈,每次有案件发生,民众都会愤怒一次,游·行·示·威,在报纸上抨击,但是法律并不会对此有任何的修订。
王雪娇又问:“希尔里先生是市议员吗?”
“对。”
“他想不想更进一步,成为国家议员,继而掌握更高的权力?”
这个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谁会老老实实的只想当一辈子的市议员,不管是为了更多的造福自己也好,为了造福更多的人也好,都得是权力越大,能做的事越多。
王雪娇继续问道:“那些帮派,多影响希尔里先生进步啊,那五个人,肯定都是帮派份子,要让拉梅斯沃勒姆greatagain,就得先把帮派份子清一清。”
此时德维卡夫人已经领悟了王雪娇的意思,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那些帮派份子那么痛恨,她明明是一个外国人,而且来到这里也没有几天,难道,已经跟帮派份子起冲突了?
联想到她在看到妮塔受辱时那么英勇,完全没有一丝犹豫,难道她已经被……
德维卡震惊、怜悯、痛心的眼神已经说出她脑子正在想的事情。
王雪娇赶紧解释:“不是我,是我的男朋友。他受了很重的伤。”
脖子上那道划伤可严重了,要是铁片上有锈的话,就会感染破伤风。
然而,希尔里和德维卡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从性暴力犯罪上挪开,他们满怀同情,“很重的伤”意味着……哦,真是太可怜了,难怪余小姐会如此愤怒。
希尔里非常抱歉地说:“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们这边的情况特别复杂,想要一下子把所有帮派全部肃清是不可能的。”
他自己就是从帮派起家,后来由黑转白,但是手上还是有很多与帮派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多事情在会议室里跟人唇枪舌剑一百天,都不如一根木棍或是一把枪,就能快速解决问题。
一个大人物被抢劫的小混混打死,小混混再被正义的警察干掉,从此会议室里再也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在他上来之前,这里就是这样的,等他上来之后,发现如此纵容此风下去,他也会被人一棒子敲死,于是,他发出提案,要求对治安进行整治。
治安好了一段时间,旅游业因此蓬勃向上,岛上居民都有钱赚,民意调查显示,他的声望高歌猛进,于是,他决定竞选市长,但是没有成功,上一次的选举,他再一次失利,有些灰心,没有继续再强调治安的事情。
跟人性沾边的事情,想要管好不容易,要努力很长时间,一旦没有强力的约束,下滑速度那真如山崩地裂,眼睛一眨,就能回到原地。
治安也是如此。
现在拉梅斯沃勒姆的治安水平已经在崩塌,只是过惯了几年太平日子的人们还没有习惯,还以为一切亦如从前,每每有治安事件,也以为只是个例,否则妮塔再怎么也不敢骑自行车回家。
“其实,哪儿没有帮派,没有个乡贤,族长,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划出来帮派,不是说一定要完全打击,但是得有序。闹得一团乱,旅游业没了,工业没了,商业也没了,要什么没什么,那……那不还得做大帮派的头目才能过好日子吗?”
王雪娇知道,跟这个与中国并称四大文明古国,却只有三个大一统王朝的印度没法聊兼并、统一的价值,只能从获得垄断利益的角度出发。
“港英那边的帮派更多,那些头目进了监狱,不一样老老实实的,得有规矩,规矩的制定和解释权在谁手上,谁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王雪娇继续劝他得支楞起来,好好把帮派的人管一管,这样她就可以趁乱把“仓库”里的人救出来。
“你可以只对一个情况最严重的地方动手,不用把他们全杀光,把威风打出来就行,然后你再约几个大帮派的人谈判,要么大家一起守规矩赚钱,要么大家一起烂到底,什么都赚不到。”
王雪娇说得这些话,希尔里不是没想过:“要一下子镇住这么多人,需要更多的人和武器,我没有。”
拉梅斯沃勒姆的警察人数不足,印度是联邦制,警察不能像中国的警察借调这么简单快速。
一个小小的市议员企图调军队就更是白日作梦了。
不管在哪个国家,军权都不可能由市一级来自己管。
“不就是人和枪么,不难,你能出多少钱?”王雪娇问道。
希尔里愣了一下:“你有人?”
“Yes,ofcourse~”王雪娇眉毛微扬。
当希尔里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之后,又皱起眉头:“斯里兰卡人?”
“不,只要不让他们打斯里兰卡人,他们就是受控的,用他们处理帮派份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希尔里沉思许久,还是不敢干出借外国的雇佣兵来杀本国人的事:“不行,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后果会非常严重。”
王雪娇哈哈一笑,对他说:“发现不了,这件事,你有十个一定成功的理由,想知道吗?”
“当然。”
“斯里兰卡人的中介,是港英的人,跟你没有关系,这是第一胜;
雇佣他们的人,是我这个缅甸人,跟你没有关系,这是第二胜;
我雇佣他们是为了替男朋友报仇,你不是我的男朋友,跟你没有关系,这是第三胜;
民众平时被帮派欺压,他们不会因为打帮派的人是斯里兰卡人,就要找出是谁把斯里兰卡人引来的,这是第四胜;
帮派的人被打了,他们自己平时就不是好东西,难道还会去警察局告状吗?这是第五胜;
希尔里先生,你跟警察局长的关系一定比帮派分子的关系更好吧?难道警察局长会听信帮派分子的话,而对你穷追不舍吗?这是第六胜;
你曾经治理过帮派,战绩可查,就算帮派分子真有这么厉害,告状告到新德里,说斯里兰卡人是你引来的,你就说他们是诬告,是报复,这是第七胜;
那些雇佣军并不会见到你,他们只认钱,就算他们被人发现抓住,也不会供出你,这是第八胜;
等帮派份子被打服到差不多的时候,你站出来,呼吁双方冷静,保持克制,并亲自与帮派分子交谈,可以赢取民心,这是第九胜;
治安再次好转,旅游、商业又可以继续发展,到时候再找媒体宣传,这都是你的功劳,还怕竞选市长不成吗?这是第十胜。”
那么复杂的事情,被王雪娇说得好像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坏处,希尔里陷入沉思,她说的太诱人了,不由得他不动心。
思忖许久,希尔里咬咬牙:“请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没问题,不过,要快一点哦,晚了,我怕你的竞争对手抢先用这招,事实上,那些斯里兰卡雇佣军一直在印度寻找雇主,他们已经在印度了,那位中介人也从来没有遮掩过身份,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她……到时候……”
王雪娇遗憾地看着希尔里:“你想要追求进步的梦想,就要破灭了。”
希尔里被说得越来越心动,选举在即,他真的想一雪前耻。
回去依旧是四辆警车护送,王雪娇特别要求从阿兰家的位置绕一下,让阿兰看到有这么一个张扬拉风的车队从她家旁边过,她一定会打听到底是谁在车上。
“什么?是余梦雪?她什么时候跟希尔里搭上线的?!”阿兰听到汇报,百思不得其解。
希尔里曾经挺少壮热血,但是自从连续三次竞选市长失败以后,他就颓了,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心气,这种人是不会要雇佣军的,阿兰也没有去烧他这口冷灶。
但是,以余梦雪的性格,她绝不会去主动联系一个对她毫无作用的人。
而且,她坐船过来,手上连护照都没有,要什么没什么,她能做什么?以优惠价供鸦·片吗?那也轮不到她啊,跟缅甸接壤的那加兰邦、曼尼普尔邦都已经能自己供应印度全境了。
阿兰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余梦雪如果搭上了政府的人,自己就不容易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