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4)
他们以为外面那一百多个人至少会进来十几个帮忙,毕竟那么多人要吃饭,他俩都是熟练工了,还忙得脚不沾地。
没想到,就两个。
这里的炒饭比起国内夜市的简单粗暴多了,配菜只有洋葱、青椒,鸡蛋和鸡肉。
他们炒饭的方式是把生米跟菜一起炒,炒了最后再要焖熟,速度会慢不少。
生米和熟饭到底谁更好吃,这一点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了,赶了一天的路,中午就啃了几个饼子,大家都饿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
店主家有七口长得好像坛子的饭锅,王雪娇和张英山把一百多人要吃的米平均分在七口锅里。
店主非常不理解:“我们的锅这么大,两锅就够用了。”
阿里转达了王雪娇的回答:“七个锅,熟得快啊。”
你们搞个奶茶都搞了一个小时,等你们慢慢煮,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青椒是长条型的线椒。
两人没说话,王雪娇拿起青椒和洋葱,张英山就知道打鸡蛋和切鸡肉是自己的工作了。
店家的菜刀不是中式菜刀,不过凑合着能用,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王雪娇手起刀落,用刀背把线椒一刀一个,拍得扁扁,拍完了以后再切。
店主两口子看不懂了,这不比我们的处理方法还麻烦吗?多一道流程。
王雪娇把辣椒拍死了之后,一刀斩开辣椒把子,刀子一转,便将辣椒籽剔了,比店主两口子先把辣椒切开,再用手掏籽快多了,两人从来没想过辣椒籽是可以这样剔的。
等闻着饭香,估计着最多还有两分钟就能好,王雪娇就开始对青椒下手。
她拎起一只铁锅,把已经切好的辣椒们都扔下去,用小火把辣椒肉里的一点水份炕干。
在炕辣椒的时候抓紧时间把洋葱给切成碎末。
洋葱切好,辣椒的焦香气飘出来,王雪娇举起铁锅,将辣椒倒出来,再倒油,油面微微泛起泡泡的时候,扔进洋葱,一股洋葱的香气瞬间被油香带出来,王雪娇再趁鸡块不注意的时候,把它们倒下去。
鸡丁被油滑到半熟,再倒入打好的蛋液,最后张英山把锅里的饭盛出来,一并倒在铁锅里。
店主两口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外国小丫头居然几乎不用铲子,就凭一只手,举着锅,似乎只是随意的晃了晃胳膊,锅里的饭菜就飞起、落下。
煮饭锅是七口,王雪娇就炒了七次,每锅饭烹饪时长六分钟左右。
总时长比原来预计的两个小时缩短了一半还带拐弯。
店主两口子头一回发现原来切菜的速度可以再提高,原来还可以先把饭煮熟再炒,前面的那些准备工作,在煮奶茶的时候就可以完成,而不是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就认真地等着水开,别的事情都不干了。
帮主和帮主的小白脸在做饭的时候,帮众们已经站在门口轮流来参观了一遍,他们中的不少人是会做饭的,不过他们做饭都很平静,慢慢的、斯斯文文的,一样一样的放进去,然后拿着铲子,左翻一下,右翻一下。
从来没见过帮主这种操作。
别人做饭会显得很接地气,从神明尊位回到人间。
余帮主这番操作,又为她增添了新的传奇
——要下锅炒的饭都是已经先从锅里取出来的,这里的米质不粘,煮熟了也不成团,还是一盘散散状态。
让站在门口的帮众看见了,就是我们帮主把生米倒进锅里,随便颠了两下,生米就变成熟饭,可以吃了。
就问是不是神迹!
原本三小时才能吃到的饭,在帮主的法力加持下,一个小时不到就吃上了。
王雪娇只听见帮众们在小声议论饭熟的好快,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要不是灶火不够旺,锅不够大,她还能再快一点。
她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帮众们越发觉得帮主深藏不露,这么厉害的法术,在帮主看来却是最不值一提的能力,那帮主会的一定更多。
看啊,帮主在笑,她忙了半天,看着我们吃上饭,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帮众们心中感念余帮主的恩情,再加上确实饿了,吃得分外香甜。
只有张英山知道王雪娇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不用洗碗。
以前在丫丫小吃店,闲下来就要面对一座碗山,虽然张英山说他来洗,但是王雪娇有强迫症,看着碗山全身不舒服,想赶紧让它们消失,并发表至理名言:一个家里由谁做家务不是由性别决定的,是由谁先看不下去决定的。
尹俊杰吃得感动非常:“我刚被分配到单位的时候,门口的炒饭就是这个味儿,菜还没这个多,我们都喜欢吃。好几年没吃到了。”
“你们喜欢吃,老板还倒闭了?”王雪娇不解。
尹俊杰叹了口气:“老板赚了一大笔钱,南下搞走私去了,听说家电和汽车他都搞,然后被判了投机倒把,现在也不知道出来了没有。”
“嚯,厉害啊,炒饭炒出了可以走私汽车和家电的本金?”王雪娇对这位厨子相当钦佩,这得一天炒多少份饭啊?得多好吃啊?
尹俊杰怔怔地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她关注的重点如此奇特?
不愧是能在这么乱的地方开安保公司的女人。
吃完饭,其他人自己回屋休息,王雪娇想去卡车司机扎堆的地方打听消息,被阿里拦住了:“女人不要去那些地方,你会让那些人发狂。”
“好吧。”王雪娇对南亚男人的情况比较了解,不打算以身犯险。
由阿里带着张英山去三教九流的地方问问最近有什么事情,特别是奎达方向传回来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外国人。
王雪娇留在屋里看地图。
距离红其拉甫口岸封关时间还有十五天时间,如果他们不想从这里兜一个大圈子入境的话,这几天就应该有所动作了。
既然这里是金新月,那么毒贩子应该不少,怎么才能找出往中国走的?
会被派出来买货的人,长相应该与西亚人差不多,靠脸大概是很难精准定位了,看护照的话……有可能护照也是假的,还有一个办法,听口音,这事还得指望阿里……就阿里一个人,怕不是要累死他。
除了挨家挨户搜找……还有发动群众的力量。
群众,跟自己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
怎么着也得给点好处。
好处……直接给钱肯定不好,这样会给后来人带来麻烦,得让他们干点什么,再顺便打探消息。
干点什么呢……紫草……嗯……在收购紫草流程里增加环节,尽量让最大量的人能过来一趟。
王雪娇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基本上,可以提前想清楚的事,她都已经想清楚了。
此时,张英山回来了,身上一股怪味儿。
王雪娇皱了皱鼻子:“你这是去什么鬼地方了?”
张英山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赶紧把外衣脱下来,放在浴室的水槽里泡着。
“去瘾君子之家了。”张英山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在那里我连嘴都不敢张,那烟闻着,我都有点头晕。”
“都在抽大烟?你怎么样?吸进去多少?”王雪娇有些担忧地看着张英山。
“还好,正在抽的人都没空跟我说话,我在外间跟囤货的人说话。”
王雪娇问道:“打听到什么了吗?”
“他们这边会抽海洛因和冰毒的人,都是比较有钱的,在奎达有专门的烟馆,巴基斯坦政府也严厉禁毒,现在烟馆都谨慎了,要有人带才能进得去。”
王雪娇点点头:“我们也不用去那种地方,运货的人未必会抽,还是要从运输上面找切入点。你说有钱人才抽,那没钱的人就不抽了?”
张英山摇摇头:“他们抽蝎子烟。”
“那是什么怪东西?”
“就是把蝎子晒干了,磨成粉,掺在烟草里面抽,蝎毒会让人产生幻觉,也有成瘾性,还有瘾大的,直接让蝎子蜇。”
“噫……”王雪娇露出恶心的表情,“那不会蜇死吗?”
“会,店里的老板说昨天就有一个把自己给玩死的,这边有一个市场,有几个摊子专卖蝎尾,就是让人买回去蜇自己的。最便宜的一美元一个。”
“……这是什么变态的爱好。”王雪娇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操作。
疼完了,在昏昏沉沉中陷入幻觉,然后要么醒了,起来继续干活,要么就再也醒不了了。
“直接扎自己的人不多,毕竟是真疼,更多的是抽蝎子烟,沙漠里的蝎子被他们抽得快找不着了,老板说今年巴基斯坦已经把蝎子烟列在违禁品里面,蝎子烟的价格比去年涨了好几倍。”
张英山从包里找出一块肥皂,把他的外套给洗了,又伸头出来:“你的衣服要洗吗?晚上洗出来,明天早上就干了。”
“有有有,今天买的那个罩袍,一股灰味儿,不洗根本没法穿。”王雪娇从塑料袋里把从市场上买的黑袍子和面罩递给张英山:“也不知道囤了多久。”
这是王雪娇为自己挑的一件规矩最大的黑袍。
黑袍分这么几种:
只裹头发的头巾;
裹头又蒙脸,连耳朵都不露的;
裹头蒙脸遮耳,还要戴手套的;
裹头蒙脸遮耳戴手套,连两只眼睛之间都要加一道黑布竖杠杠的;
什么都不露,眼睛那里都要用黑纱挡着。
后面几种,在中国都属于违法的极端服饰,本身跟嫡嫡道道,主母能随意发卖打杀庶女妾室一样,是不知道谁YY出来的女德服,并不在教义里。
王雪娇弄一件,是觉得一定会有机会发挥一下它的实用价值,可以假装本地聋哑女人,不然她一个汉族女人走到哪里都特别扎眼,露个眼睛都不行……这里女人的眼窝好深好深、眼眶好大好大、眼睫毛好长好长,除非动手术,不然想化妆化成那样,都有难度,她甚至没有带假睫毛。
张英山穿着白背心,弯着腰在水池边洗衣服,王雪娇在屋子里,一边拉晾衣绳,一边对中东女人的眼睛和鼻子表示羡慕:“唉,人种优势啊,真是没办法,也不知道木思槿是不是有中东血统,为什么她的鼻子那么高。”
“摔的。”张英山的声音从水池传来。
“啊?”
“她说她是年轻的时候在训练双杠项目的时候,手臂一下子没撑住,整个人脸朝下,拍在地上,鼻子软骨损伤增生,她觉得不舒服,自己总用手去捏,就捏成现在这样了。”
王雪娇出现在张英山背后:“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不是你想知道的吗?”张英山转头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知道的?”
“你说她的鼻子长得真好看,不知道怎么这么挺的。”张英山把衣服捞起来,用力拧了拧。
“嘿嘿,你记性真好,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话。”王雪娇笑着接过衣服,挂到绳子上。
“我还学了几句黑话,不过可能用不上,这里的人都是底层,跟我们要找的人不是一路。”张英山有些遗憾。
“那可不一定,贩毒的能高贵成什么样,老板高高在上,他总有要帮他跑腿办事的马仔,能搭上那些人也是好的。”王雪娇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就算这次用不上,也可以写在你的培训资料里,留给别人参考使用,也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张英山笑着说:“会仔细看的只有你。”
王雪娇骄傲地昂起头:“谁说的!等我们干成几件大事,成为重点学习案例,我看谁敢不好好学,谁研究历代帝王,敢不看起居注!起居注里写一个错别字,学者都要研究半天这个字是不是别有深意,是不是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