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3/4)
全程无事发生,既没有人出来,也没有警察进去。
于是,这位内奸便将一些看起来品相极佳的赃物拍了照片,借由地下收藏家到处传播,寻找买家。
有一位不知名的美国买家看中了那批古罗马银币,以及首饰,要求货、到、付、款。
为避免意外,他先把货倒腾到了香港,拜托相熟的黎SIR找一个快死的、身份复杂的人,以他的名义提供遗嘱。
港岛身份复杂的人那可太多了,有很多人的祖辈早年去过欧洲,后来在欧洲混不下去,又回来的。
黎SIR随便找了一个外国人,说此人祖上是从英国到澳大利亚的移民,是有身份的LORD,不是囚犯,后来又从澳大利亚到了港岛,死在港岛,死前写了遗嘱,要把遗产分给他最好的朋友的后代,经律师的调查,锁定了那位贵妇人。
为了那些钱币和珠宝的安全,卖家把货交给黎SIR收藏。
黎SIR这段时间的操作,引起了张SIR的怀疑,并开始对他进行调查,动静有点大,不少警队的同事都知道张SIR讨厌黎SIR,再加上两人是明年争夺副处长的竞争对手,所以,从黎SIR办公室里找出摄像头的时候,无论张SIR怎么辩解也没有用,所有人都相信摄像头是张SIR指使手下放的。
此时廉政公署又立了大功,他们找到一个银行账户,是放摄像头那个人的儿子开的。
一个八岁的孩子,户头上被连续打入了三笔五万英镑,汇款方还是个公司。
以抓住腐败份子为KPI的廉政公署职员们兴奋了起来,继续追查,查出此人早已跟别人暗通款曲,经常把张SIR这边的工作安排告诉黎SIR。
黎SIR让他往自己的办公室里安摄像头,还告诉他,一定要被抓到,抓到就说是张SIR让他干的,大不了被开除,他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足够去任何一个英联邦国家生活。
处长其实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有更高层级的人专门来找他,让他懂事一点,闭上嘴,否则后果难料。
他这才百般无奈之下,命令王美珍也不得继续调查,还想办法她调离警务处,是希望能保护她,免得好好一个人,背后中八枪自杀而亡。
后面的事,就是王雪娇操作的事了。
货到了横滨,换了一身皮,换了一艘船,船员们对船上的集装箱里有什么乾坤一无所知,他们吃着牛排唱着歌,开到马六甲,被劫啦!
……
“剧情还有点复杂。”王雪娇认真地画了一个因果关系的图。
很好,有《红楼梦》里人物关系图的气质了。
至于那两箱古董珠宝是怎么进了刷墙涂料的集装箱里,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纯洁善良,老实内向,不善说谎的王雪娇亲手放的。
王雪娇一本正经地强调:“不是我想知道这么多八卦的事情,实在是我的上司很烦,要写报告,还有字数要求,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报告没法写。”
“怎么还有字数要求?”王美珍不理解,“不是把事情写清楚就行了吗?”
“可不是嘛,真烦人。”王雪娇用力点头,主要是代写报告的那个男人事多,总说缺少必要条件,他写不下去。
为了安慰某个代笔同志的情绪,王雪娇就得多多准备素材,她“哐哐”把素材倒进代笔同志的脑子里,代笔同志再“沙沙沙”地吐出报告。
只出不进是不行的,代笔同志会闹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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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港岛回去之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就被“调”走了。
这两人当初来的时候,整个公司就知道这两位是来体验基层生活的神仙,如今分公司里出了两个间谍,乱成一团,业务被集团公司下来的人空降接管,公司其他人还在被调查中。
这种莫名其妙的基层生活不体验也罢,两位大仙去干净的地方享受香火比较好。
王雪娇和张英山一起去北京述职。
这次听她述职的人不仅有冯老,还有好几个老头,有穿制服的,也有穿西装的。
王雪娇企图化身无情的念稿机器,结果冯老不让她拿稿。
“啊?为什么!”王雪娇委委屈屈地扁着嘴,“张英山写了好久呢……”
“他写的,我们都看过了,大家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王雪娇理直气壮:“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他写的,就是我的意思。”
“他又没有住在你的脑子里,他写的是事,我们要听你的想法。”
“那……我要带着稿子……”王雪娇小小声。
这篇总结,经过了张英山精心的美化和加工,写了整整三天呢,在飞机上都没闲着,一直在思考怎么写。
写出来的成品,让王雪娇都为之惊讶。
比如王雪娇根本就是出去想揍菲律宾船,才派“愤怒的小鸟号”去南海九段线转悠。
但是这种事情吧……虽然各位大佬心里也是这么暗暗期待的,可是不能宣之于口,不能显得她非常好战。
王雪娇是特情人员,主打一个悄悄的收集情报,不要太张扬……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即使她已经把特情人员的日常规则给操作歪了,那也还是不能说出来。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能说不能做。
多少还是要考虑一下影响的。
在张英山的笔下,王雪娇的“灵机一动”“随便一拍脑袋就决定了”,都变成了“经临时动议与即兴决策”“因应情势所需,当机立断部署实施”。
王雪娇手下各位帮众们拿着高压水枪对着菲律宾人的船“滋滋滋”的操作,也变成了“在九段线内发现未经报备的外国渔船时,以非正式途径进行接触观察”。
拆了各国建在中国岛礁上的建筑,叫做“经技术性·交流与信息研判,确信其为非法建筑物。”
王雪娇被杨仲松认定是军情六处成员,她打蛇随棍上“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被张英山写成“因对方莫名指认本人为间谍,为探究其动机并获取情报,本人遂行策略性接触”。
……
看起来比她的风格正经多了。
王雪娇想,领导们应该更喜欢张英山这种规规矩矩的风格,要是按照她的真实想法去说,各位领导们可能会呼吸困难。
但是,冯老不让她带稿子。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领导了,你的手下有三千多人!要是在军队里,你这是旅长的规格!”冯老恨铁不成钢,“你见过旅长讲话,还要低头念稿的吗?!”
王雪娇小小声:“我也没见过脱稿讲话的旅长啊……我连班长都没见过……”
“你在猛虎帮讲话,还要稿子吗!!!”冯老提高了声音。
王雪娇扁着嘴,更加委屈:“我在猛虎帮,只要说一句‘兄弟们,你们跟了我,从此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别的也不用说什么,他们自己就会欢呼鼓掌……跟他们说别的,他们也听不懂啊……你确定房间里面的这几位……也是这样的吗?”
“……”冯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当年他敢跟班长犯混,但是遇到连长及以上,他都老老实实的,哪像王雪娇。
王雪娇紧张地搓了搓手:“我这么一个老实人,在领导面前要是有什么话说得不到位的,不是也给您老丢脸吗?”
冯老猛然一提气,瞪着她:“你老实?!你是从老实人里挑出来的!”
说是这么说,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眨巴着水灵灵地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算了。
冯老还是同意王雪娇把张英山写的总结带进去了。
进去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证实了一句话:“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最灵的。”
在屋里的诸位领导没有像往日那样走流程,让王雪娇再把自己这段时间干的事念一遍。
而是根据张英山提交的总结报告的内容提问。
从一开始她决定去羊城的理由,就很玄妙。
“你很相信你的这个线人吗?他说的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情报,你在去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敢去?不怕是一个针对你的圈套吗?”
按王雪娇的本性,答案只有五个字:“富贵险中求!”
但是……当着这么多比冯老级别还要高的领导,不能这么说哇。
王雪娇低着头,脑子里努力回忆着张英山公文的风格,努力把“果断、勇敢、为了事业不怕牺牲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往自己身上贴。
以前王雪娇觉得大学论文答辩已经很可怕了。
再后来是去大公司面试,六个老板VS她一个人,感觉更可怕。
穿越过来之后,她以为在绿藤市局迎接审查组就已经是巅峰之战。
没想到还有一劫。
这几位领导问得很细,不光问她怎么处理事件,还问她这么决定原因,以及做某件事的动机是什么。
包括在菜场遇到郭卅万的媳妇,都被问“你是不是获得了线报,知道他有问题,知道他媳妇每天都会固定时间去买菜,所以才在那里蹲守的?”
王雪娇老实承认:“我就是想去逛菜市场。”
“可是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当天晚上的飞机回羊城,为什么想逛北京的菜市场。”
王雪娇抓抓头:“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好淳朴的个人爱好。
后面,她的很多个人爱好又被挖掘出来,连领导都忍不住感叹一句:“你的个人爱好真多啊。”
“确实……如果人活着已经没有爱好了,那也不会有继续努力奋进的愿望。”这是王雪娇一直以来坚持的“欲望是人类社会进步的根源”,不免话多了一点。
“你不担心你的这些爱好,被敌特利用吗?”
王雪娇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她自信一扬头:“敌特?什么敌特能比中央情报局给我的更多?”
领导们哑然失笑。
这屋里的人,都知道她从中央情报局那里刮钱,刮得超狠,用中央情报局的钱,养活了她猛虎帮的几千号人,还发扬光大,都开出两个分公司了。
有些干部被腐蚀,是为了升官发财,魔怔似的相信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大师,拜神求仙。
王雪娇她也不会拜神求仙……她自己都“大地母神”了,拜谁都怪怪的。
钱、权、人们的崇拜,她都有了,想拉拢腐蚀她,似乎只有……色。
男干部、女干部,都有因为好色而落马的。
一个颇有些年纪的领导犹犹豫豫问起她的个人情况,还问她喜欢哪一种男人。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您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几个领导的表情有些尴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决定把这个严肃的问题交给平时跟王雪娇打交道最多的冯老。
冯老直截了当:“如果敌特用男色诱惑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正常人会大义凛然地回答“我拒绝”,王雪娇愣了一下:“用谁?”
冯老继续追问,最后各位领导们一致得出结论,王雪娇喜欢的男人不存在,她要的太多了,要宋玉潘安之貌,要李白温庭筠之才,要国旗班的身材和气质,要有兵王的战斗力,要有情趣,懂事会说话,她一个眼神,男人就得知道她想干什么并且帮着一起干,要能把她养死的栀子花复活,还要会帮她写报告……
一位领导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么积极努力,就真的什么都不图?”
王雪娇斩钉截铁:“有!我想死后能在遗体告别仪式上挂一身的勋章,盖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