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什么叫一起去挨打？”宁大力不动声色地问。
难道她复刻攻击的方式也被铁面发现了吗？不应该啊。
“就是一起去抢空投啊。”铁面摸了摸自己的发茬, 憨笑着说，“厉害的大佬我们平时接触不到，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空投旁偶遇。”
只要她们不怕死, 去得足够早，空投旁的大佬那是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个偶遇地点特别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不太安全。她们抢空投的时候老打架, 不过我挨点打没什么，反正皮会变厚……就是不知道老大你能不能接受。”铁面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宁大力。
她不想再一个人狼狈寂寞地挨打了, 她想找个人陪她一起挨打, 共同进步。
宁大力看着铁面热切的眼神陷入了沉默。
半晌, 她说：“可是我变强不需要挨打, 我只需要用眼睛看就可以了。”
用眼睛看？
一句话在救护车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铁面满脸崇拜与羡慕，赵锦脸色黑得和铁面差不多，嘴唇紧紧抿着。
医生从白大褂里拿出了一块手帕擦拭着额头的细汗，躺在担架上装晕逃避现实的柯剑右眼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隙。
宁大力把这些尽收眼底, 然后迅速翻脸：“骗你的。”
骗我的？
铁面怔了两秒，被宁大力的幽默逗得哈哈笑了一下, 接着执着地问：“那明天抢空投你去吗？”
宁大力没问抢空投具体的时间, 她现在已经知道空投出现的时间地点并不固定了，几点都有可能, 哪里都有可能。
因此她说：“如果明天傍晚, 有合适的空投出现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太好了，加个联系方式。”铁面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染着蓝色鲜血的名片。
宁大力伸手接过，把这张名片也塞进兜里。
现在她的兜里已经有三张名片了, 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喜欢带名片……改天她也要给自己弄点高大上的名片。
“对了老大你住哪儿？”铁面存完宁大力的号码后殷切地问。
如果到时候打通讯没人接，她还可以上门找人。
宁大力赞赏地看着铁面，心说这人还蛮上道的，看得出她今天晚上没地方睡。
“我还没有安排。”宁大力充满暗示性地说。
“那你赶快安排啊。”铁面焦急地催促道，“明天抢空投咱们得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挑战，你今晚要好好休息。”
宁大力：“……”
她掏出智脑看了一眼李会计发过来的回复。
她问李会计能不能远程给她开个银行账户，李会计冷漠无情且洋气地回复了一个“no”
宁大力发了哈哈两个字过去结束对话，转了个身，又盯上了赵锦。
“我不进基地能办银行卡吗？”
不行，按理来说是不行的。
开设银行账户需要核验身份，确认宁大力是节制派以后，才能在基地里开户存钱。
但是。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赵锦心跳都漏一拍，脸上带着看不出破绽的专业表情，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如果说她之前还想着拉拢宁大力进基地，后来又因为买不起肉而暂时搁置了招揽计划。
那么现在，赵锦心里一丝一毫拉拢宁大力的想法都没有了，她巴不得宁大力不进基地。
她看一眼别人用的攻击手段，直接就能学走！【影】的攻击手段她都能学！
不管宁大力说的是不是实话，她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赵锦都决定认真对待。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管她能不能的，总之就当她能！
过度防御，总好过毫无防备地放人进基地，被人一眼学走【护盾】。
一想到那种可能，赵锦就浑身发冷。
【护盾】，可是她们丰产基地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如果宁大力想要【护盾】，赵锦可以远程申请，给她的房子套一个……等等，赵锦一时犹豫起来，她觉得给宁大力的房子套【护盾】也不是十分的安全。
可若是拒绝，就相当于彻底得罪了宁大力。
话说回来，【护盾】防一切，防不防【偷师】呢？
宁大力看得出赵锦平静脸色下的暗流涌动，可她决定假装自己没看到。
“能远程办卡那就太好了，我终于能买房了。”
“你卡都没办，已经有存款了？”铁面惊讶地问。
宁大力再次赞赏地看了眼铁面，心说喜欢挨打的人就是口无遮拦，会问一些别人不会问的问题。
太贴心了。
“嗯，我的一个朋友欠我点钱。”宁大力轻飘飘地说。
她和李会计有过约定，收了封口费不能透露半个字，原则上她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答应过的事，主要是得罪不起影王。
虽然不能透露封口费的存在，可为了合理地解释她账上即将到账的一千五百万，宁大力必须提前给出一个理由。
她现在给出的这个理由就很好，说了和没说一样，十分惹人遐想。
以赵锦的性格，给她办完银行卡以后一定会关注她卡内的转账动向，看到那一千五百万以后她究竟会怎么想，会不会顺藤摸瓜查一查是谁打款，这些就不在宁大力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甚至，如果李会计笨到直接用影王基地的账户打款过来的话……影王与她把酒言欢的证据又能增加了。
后者发生的概率不高，可宁大力还是美滋滋地幻想了一番。
等她脑补完毕，赵锦已经把银行卡给她办好了，还给她在智脑里下载了网银，完成了网银开通。
“这里显示的是资金账户余额，点这里，看到的是积分余额。”赵锦银行经理上身，殷勤介绍。
她一面讲解，一面条件反射地观察宁大力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读取到一些信息。
比如，宁大力为什么没有银行账户……赵锦正思忖着，耳边却传来宁大力无语的声音。
“这些东西我都知道。”宁大力说。
她就算坐牢坐了十年，也不至于不会用APP啊。说着她侧过身，熟练地复制了自己的银行账号，切换到社交软件上发给了李会计。
宁大力侧身的角度并不大。
如果没有素质的话，能隐约看到她智脑上的屏幕。
赵锦没有素质，她看到了李会计的头像。
但她不认识，暗自记了下来，决定回去再问问同事。
发完银行账号以后，李会计回复了一个“半小时”。
宁大力把智脑塞进口袋，出门开始逛集市，顺带看看房子。
集市一开始还没人，宁大力和一瘸一拐浑身浴血的铁面并肩走了一会儿展示友情，大家才探头探脑地冒出来。
这一次没人再敢盯着宁大力背着的登山包了，大家的眼神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纯真无邪、懵懂无知。
集市上卖的东西杂七杂八，汽油、冰箱、备胎、枪械、强力止泻药是最常见的物资，直接摆在地上或者桌子上，顾客看中了可以直接用钱买回家。
而食物、异能相关的东西则会写在纸牌上，需要用积分换取。
宁大力逛了一圈，发现售卖异能的人不算少，她甚至看到一个四字异能者在蒙面摆摊，脚边磕碜地摆了个破纸牌，上面写着：
异能【再看一眼】
适用范围：寻找某人或某物，也可以打探特定消息。
价格：面议，好商量~
一个目前用不到，以后可能会用到的异能。
默念了一遍异能效果，发现对方没有撒谎后，宁大力上去加了个联系方式。
集市逛到一半，收到了李会计发来的消息，宁大力打开自己的网银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
上百个账户在半个小时里陆陆续续给她转了钱，最后加起来恰好是一千五百万，还有一千点的积分。
宁大力抱着智脑偷偷笑了一下。
太好了，没扣税！
钱一到账，宁大力扭头就花了二十万，给自己买了套二十平的一居室。
很小的房子，铺了瓷砖刷了墙漆，简装了厨房卫生间，除此之外屋里连个床都没有，宁大力却很满意。
这种一眼能看到底，没有视线死角的房子给她极大的安全感与掌控感。
她指使着铁面去买了张折叠床，自己跑去买了四个监控，一个冰箱，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
把监控一装，床一摊，冰箱接上电，宁大力在这里就有了第一个据点。
铁面站在简陋的房子里，难得地欲言又止，“是不是有点……”
有点不太符合地头蛇的身份。
那张折叠床，躺在上面翻个身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虽说宁大力看起来活得挺糙的，但这也太糙了。
她是不是钱不够？
“是有点不够安全。”宁大力自然地接过话茬，“现在就差个【护盾】了，你能卖几天给我吗？我出双倍的价。”
她已经发现了，和铁面说话就得直来直去，不然这人领悟不了，容易走偏。
铁面是三字异能者，和丰产基地的关系这么熟，雇佣兵任务没少做，手里的【护盾】天数应该不缺。
买【护盾】需要有购买权，宁大力没这东西，但她能加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果然，铁面一听宁大力出双倍的积分，眼睛就亮了。
她张口就是爽朗的笑：“哈哈哈哈哈宁老大原来你有钱啊。我还以为你买这小破屋是因为没钱呢。”
宁大力：“……”
她有钱的很，只是没必要炫富！
“【护盾】我先买个十天的。”宁大力低调地说。
铁面挠了挠后脑勺，“十天的话，双倍价格，那得要20点积分了。”
宁大力面不改色地当场给铁面转了过去。
这么爽快？铁面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也不含糊地给赵锦发了个信息。
收到不合理要求的赵锦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觉得刚治好的耳鸣再次复发了。
【护盾】是地主拥有的异能。
每一次使用这个异能，都需要地主本人亲自出手。
虽然她们丰产基地的地主十分和蔼可亲，但也不能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
【护盾】是能私下买卖的东西吗？！
赵锦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窝窝囊囊地去请示地主，顺道把宁大力可能会【偷师】这件事一并汇报了。
然后得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得罪宁大力的指示。
没多久，宁大力就看到自己二十平的房子外头出现了一个【护盾】。
“护盾是圆形的。”铁面给宁大力介绍，“一半在地面上，一半在地面下，你应该能感觉得到。”
宁大力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她确实和屋子外面的【护盾】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不过这种联系并不强烈，她只拥有【护盾】的开关权。
任何人进出这个小【护盾】都需要得到她的许可。
这对现在的宁大力来说完全够用了。
而且在不加价的情况下，一个积分就能买到一天的【护盾】，作为一个二字异能这完全是贱卖了。
宁大力很知足。
和铁面随意聊了两句，她就打开【护盾】把人给送走了。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啊，咱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呢。”铁面临走前，顶着一身没擦干净的血迹认真地说道。
“知道。”宁大力说着关上了门。
她身上同样沾着铁面的血，去卫生间洗了个澡以后，宁大力躺到了床上。
折叠床发出了嘎吱的声音，听得人仿佛回到了监狱。
宁大力躺在床上忆苦思甜，顺便整理自己的计划。
已经完成的她就在心里打上勾，没有完成的她就列入自己接下来的行程里。
拥有一处稳定的房产，这件事已经完成了。
但一套房子对她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房子越多越安全，她现在有钱，完全可以多弄几个备用据点。
这件事一个小时前她已经交待给了庄月臻和王优，并支付了她们跑腿费，让她们去找那种远离基地的荒僻小独栋，有合适的就买下来。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除了据点，她还需要可靠的队友和手下。
宁大力在心里思考人选。
这是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只要她实力足够强大，就会有人自然而然地靠近她，追随她，为她所用。
她们不仅能帮宁大力分担生存的压力，也能替她做一些她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
宁大力现在有钱，有实力，甚至还有一点刚树立起来的小威望。
她已经可以试着组建自己的队伍了。
人选也是现成的。
铁面、王优、庄月臻。
宁大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铁面的实力不错，王优的异能很实用，庄月臻更是不简单，至今没有暴露自己的异能。
铁面崇拜强者，可以用武力收服。
王优和庄月臻很穷，宁大力可以用金钱诱惑她们做事。
但这都是暂时的，如果宁大力想要获得真正可靠的、可以相互托付的队友，目前这种程度是远远不够的。
她们还需要时间相互考察和磨合，需要更深的利益捆绑，需要一个彼此信任的契机。
“急不来的，收服队友这种事要看缘分。”宁大力看着简陋的天花板幽幽地说，“这才半天，我有几个能用的塑料队友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和这三个人都挺有缘的。
王优和庄月臻就不说了。
铁面的出现对她来说也有点及时雨的意思……宁大力暗想。
铁面挨打经验丰富，对那些厉害的异能者技能如数家珍，和她聊聊天，宁大力能知晓很多网上没有的信息。
想到这里，宁大力没忍住给铁面打了个通讯，拉着她东聊西扯地回忆那些挨打的经历，打听那些单字二字异能的作用。直到下半夜，通讯里传来铁面规律的呼吸声，她才意犹未尽地挂断通讯，陷入睡眠。
一觉睡到中午，起来远程看了几套房子，又上网冲浪探索世界，天上的太阳很快便落山了。
天色一暗，宁大力的塑料小队就出发了。
王优召唤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心情忐忑地朝着一个尚未落地的空投赶去。
当空投出现时，地图上会出现对应的标记，周围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挑选合适的时间前往。
实力强的就早一点出发，实力弱的就等一等，等到没人的时候再过去捡漏。
王优以前都是和庄月臻一起捡漏的。
“实不相瞒，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靠近一个还没有落地的空投。”王优吞咽着口水说。
她现在紧张到油门都不敢往下踩，深怕跑得太快，直接死空投边上……刚刚出发的时候她还和丰产基地的抢空投小队队长对视了一眼。
她们出发得比丰产基地的人还早！
王优心里实在是害怕极了。
“别怕。”铁面沉稳地拍了拍王优的肩膀，“我也是第一次靠近一个还没落地的空投！你看我就不害怕。”
此话一出，车里剩余的三个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铁面，就连正在开车的王优也不例外。
“这么看我干什么？”铁面毫无觉察地反问，“我过去是一个人去挨打呀，那我当然出发得晚一点。我现在和宁老大一起去挨打，我觉得可以试着挑战一下地狱模式。”
“你管这叫挑战，不叫找死吗？”庄月臻诧异地问。
“你是能打过影王，还是能抢过裂空？”
裂空，就是宁大力曾经在空投旁见过的那只手。
她的异能【裂空】能够撕裂空间，因此虽然是个二字异能，却在抢空投上天赋异禀，和无处不在的【影】平分秋色。
“我是为宁老大考虑啊。”铁面耿直地对着宁大力眨了眨眼睛。
宁大力接受信号失败，脸上出现一个问号。
“等等，我先问问，车上的都是自己人吧？”铁面问。
“应该、应该算是吧。”王优底气不足地说，用眼神偷瞄宁大力。
宁大力慢慢地点了个头，表示认可。
“好。那我就直说了。”铁面说，“老大，咱们抢空投要是去的足够早，那就只会遇到两个人。”
“一个是无处不在的影王，另一个是能撕裂空间的裂空。”
宁大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见到第一个空投时的场景。当时那个空投刚落到地上，一只撕开空间的手就出现了，没多久，她的影子也发生了变化。
“你说的不错。”她说。
“那咱们一共会遭遇三种情况。”铁面讲得头头是道，“要么单独遇到影王，要么单独遇到裂空，要么遇到影王和裂空。”
“单独遇到影王，咱们无非是遭一顿毒打，这点小挫折我们都能挺过去。”
“但要是碰上了裂空，那咱们就赚大了！”
“怎么就赚大了？”庄月臻没跟上思路，呆呆地问。
“老大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别人的技能吗？！”铁面兴奋地说，“到时候裂空一撕裂空间，老大用眼睛恰好这么一看，直接学会。那我们以后可就省事多了，可以四处挨打，打完就跑，谁也抓不到咱。”
宁大力侧头看了眼铁面，内心满是无语地想：铁面昨天居然信了？她居然相信有人看一眼别人的异能，就能偷师？！
她要这么厉害，她为什么不买个望远镜呢？
“那我不就下岗了吗？”王优担忧地问。
宁大力脸又是一侧，心说这车上居然还有高手。
“没事的，你听到了大力姐的秘密，你已经是她的心腹了，下岗就下岗吧，等你以后技能升级了再找工作。”庄月臻拍了拍王优的肩膀安慰。
宁大力：“……？”
服了，原来一车都是高手。
宁大力张了张嘴，本想做个解释，毕竟这种误会将造成重大决策失误，能被轻易戳穿的谎言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就算要以假乱真，车上这几个人人数也不够。
但她随即想到了裂空的异能。
撕裂空间……她从联邦穿越到这里，算不算是撕裂空间？会不会和裂空有关系？
想到这里，那股想要解释一下的想法莫名其妙从宁大力心里消失了。
她确实得接近裂空，试着去了解一下对方的异能。
宁大力一下忘记了解释，直接陷入了沉思，她在思考自己该如何探索一位二字异能者的秘密，这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她的沉思，落在旁人眼中与默认无异。
车上涌动起一股紧张而热烈的暗流。
紧张，是因为宁大力要去偷学裂空的拿手异能了。
热烈，是一车人不约而同幻想起了宁大力成功以后，她们能过上的好日子。
一时间，除了宁大力以外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扭曲的笑容。
同一时刻，车窗外，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也陷入了沉思。
她微微侧头盯着从自己身旁驶过的车辆。
“有人要学我的异能？”裂空歪着脑袋，不可思议地喃喃道，“看一眼我的技能就能直接学会。这是什么品种的天才……”
“这种天才的计划恰好还被我路过听到了？这么有缘？”
裂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她的鞋子已经沾上了一些灰尘，这都是她行走的证明。
“等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走路。我怎么可能走路？”裂空被自己的行为惊了一下。
莫名其妙地走路，莫名其妙地偶遇……如此熟悉的莫名其妙，裂空想到某种可能，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缘，又是你吗？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造的孽还没有还清吗？”她对着虚空问道。
虚空之中没有回应。
裂空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穿入一道银白色的裂缝，紧接着裂缝接连闪烁。
“走你！”
“唰——”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光华的裂缝在越野车前展开，越野车一头扎了进去。
“什”王优吓了一跳，只来得说一个字，眼前的场景便霍然出现了变化。
原本一片漆黑的旷野，忽然变成了……一座华丽的坟。
地面铺着白色的玉石，周围燃着数不清的蜡烛，将世界照的亮堂堂。
视线的正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土堆，应该是个坟。
坟头前跪着一个人，正在不停地磕头。
王优驾驶着越野车往坟头撞去，她瞳孔急剧扩张，甚至还没看清周围的景象，便条件反射地死死踩住了刹车。
依然晚了。
玉石地面与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打滑声。
越野车先是撞飞了坟头前磕头的人，紧接着无力回天地撞上了那个坟。
“砰——”
越野车犁平小土堆，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彻底停了下来。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车上四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因为刺眼的光芒而短暂闭上了眼睛，现在复又睁眼的铁面呆愣地问：“什么情况？怎么传送了？我不是在抢空投的路上吗？”
一直睁着眼睛，目睹全程的宁大力嘴角抽搐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被撞飞的那道身影，颇感荒谬地说：“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之我们把人撞飞了。”
顺便还撞了一个坟。
这种离奇的事就这么离奇地发生了，宁大力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惊讶。
毕竟这是一个有异能的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宁大力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不要太大惊小怪。
车厢里短暂变得安静，大家都在思考。过了好几秒，被撞飞的人动了一动，动作缓慢地从地上坐起。
她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接着抬起了头，五官暴露在烛火之中。
车厢里顿时响起了三道抽气声。
“是她？！”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谁啊？
一头雾水的宁大力一声不吭。
“完了完了完了，那我们刚刚撞的不会是——”王优语速飞快地说。
“不会是【缘】的坟堆吧！”铁面惊天动地地喊道。
宁大力：啊？！谁？！缘？！
庄月臻面如死灰地靠在了座椅上。
“完了呀。”她轻声说。
宁大力观察着大家的反应，内心闪过诸多猜测。
她们忽然出现在这里，意外推平了缘的坟堆，难道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缘一个死人，总不会从地里爬出来诅咒她们吧哈哈哈哈……还真有可能。
宁大力脑海嗡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一下消失了。
不远处被撞飞的女人四肢着地地爬了过来，她爬到了越野车的前档玻璃前，车里四个人麻木地看着她，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出反应。
“太好了，你们撞飞了她的坟。”女人嘴角裂开了弧度，且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我身上的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宁大力脑子里轰轰作响，心说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女人摇头晃脑地说，“来了就是有缘人。”
“四位有缘人……你们之中，有一个复活异能。”
“请复活吧，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