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庶女上青云 第42章

吃吃汤圆呀 · 穿越小说 · 724 KB · 2025-10-01 21:49:48

第42章

  “姨娘!太太滑了一跤,提前发动生产,如今生死未卜。”停机急匆匆进了翠影阁,给三姨娘汇报。

  三姨娘闻言脸上一喜,可很快就又浮现出了担忧:“老爷,老爷怎么说?”

  “听外院的说老爷赶去听松堂了,也是才去。”停机面露几分忐忑,“姨娘说,我们要不要去呢?”

  “去啊。当然去。”三姨娘眉间浮现出几丝顺心如意的神色,“姐姐生病,我这做妹妹的自然也要去探望探望。”

  她这才施施然带着丫鬟们出门,想了想又吩咐停机:“你有空往那处看看,别落下什么东西。”

  “姨娘放心吧,我这就出门往厨房端一盅莲子百合羹,就说您担心老爷上火让烧的。”停机乖巧回答。

  “那就好。”三姨娘点点头,放心出了门。

  停机眼看着她出门这才出了翠影阁,却不往西北角的厨房去,而是先去了一处空着的戏台处。

  戏台处早有人等着她,见她过来点点头:“三姨娘动手了?”

  “是。”停机回答,“今日三姨娘一听太太要去接待客人,就赶紧走小路赶到了前头,特意悄悄从手链上拽下了一条流苏上的小缀珠,丢在了太太要走的必经之路,她那手链流苏众多,少一条不打眼。”

  “那就好。我看她适才大咧咧出门了,手上可戴了那条手链?”那人隐没在阴影里,看不见神情。

  “戴了。”停机回答。

  “还真是胆子大,哪怕将手链扔进湖里呢?”那人冷笑,回答她,“你姐姐已经被救回来了,只不过她肚里的孩子掉了,如今寻了个安静处赁了房子养身子呢,要是早点救了她她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罪。”

  “您说哪里的话,人家愿意将赁来生子的典妾放成自由身已经着实不易,何况我姐姐还怀有身孕,更是千难万难,我哪里敢怪罪?只有感激您救她的份!”停机闻言脸上激动,跪下在地上恭恭敬敬磕头:“多谢您大恩大德!”

  那人摆摆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指望你来指认三姨娘了。”

  “您放心。”停机欣然允诺。

  那人便点点头:“行了,你也赶紧去吧,免得时间长了三姨娘生疑。”,说罢就闪身而退,重新隐没在荒废戏台背后肆无忌惮生长的绿色树林中。

  停机也不去寻找。

  她四下打量确保四下无人后才灵活一闪身,也走到了园中大路上,一边掸掸自己衣衫上的草叶子,一边回忆。

  当年爹娘卖了她们姐俩,遇上人牙子给顾家挑婢女,只有一个名额,姐姐想尽办法让停机入选,自己则落在了后面。

  停机永远记得临走前姐姐笑着叮嘱自己:“放心吧,我比你聪明,运气比你好,肯定能去更有钱的人家,到时候一定早点把你赎回来。”

  然而姐姐没有这样的好运。

  这些年停机一直想尽办法寻找姐姐的下落,才知道姐姐被卖到了一户人家做童养媳,等长大后生了两个儿子,丈夫好吃懒做,就把姐姐典给旁人家生儿子。

  那个求子心切的人家一听姐姐生了两个儿子,自然是求之不得,姐姐就这样去了那户人家里做典妾。

  停机拿了银子去买回姐姐,丈夫却想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两银子。

  停机没有那么多钱,丈夫就将还在坐月子的姐姐又典到了第二家,威胁停机再不出高价就继续典当。

  这家是个知县,五十岁了都没有儿子,早就想要姐姐这样生了三个儿子的人,停机没办法拿顾家的名头去吓唬他。

  停机简直要疯了,她变卖了所有东西,又跟相熟的小姐妹借遍了钱,仍旧只凑了几十两。

  她只好求三姨娘,要么给她借一笔银子,要么请三姨娘出面帮忙找老爷,利用顾家的威势将姐姐救回来。

  三姨娘嘴上答应得好好,可停机无意间听见三姨娘跟咏絮笑话她:“我又不是傻子!我帮她说了,老爷怪我多事干涉政务怎么办?”

  钱也不打算借给停机:“她就是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五百两,我没有孩子,还指望攒银子养老呢。”

  她还跟咏絮商量:“先骗她说帮她,等拖几天她姐姐说不定就死了,哼,生育好几胎的女人身子弱着呢。而且她姐姐能生是不是她也能生儿子,以后将她献给老爷我再去母留子,不就有现成的儿子了吗?”

  停机擦干了眼泪,铤而走险偷了三姨娘一匣子首饰去卖,却被个好心人“偶遇”,好心人知道缘由后叫她将首饰还回去,还承诺会将她姐姐救出来,只要她愿意帮忙做事。

  停机本来将信将疑,可对方没两天就拿来了她姐姐的信物。

  问到如何报答,对方说要她见机行事,最好是能一击让三姨娘彻底翻不了身。

  没想到这个契机很快就到了,太太怀孕,三姨娘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上月有女眷上门拜访,说太太怀的多半是个男孩儿,老爷笑得喜形于色,原本天天往三姨娘那里去的,结果连着去了好几次太太那里。

  几次下来,三姨娘恨得牙根儿痒痒,索性也不装了,居然决定对太太下手。

  停机苦劝不得后就与那位陌生人私下联系,对方说,既然劝不住,就在三姨娘打算动手时将三姨娘的随身物件扔到案发现场。

  如今更是在她行动后信守承诺,将她姐姐安全救出了火坑。

  想到这里,停机就觉得自己做得一切都值!

  她吸了口气,挺起胸膛去厨房拿银耳羹,随后迈着欢快的脚步前往听松堂看戏。

  三姨娘也迈着欢快的步伐前往了听松堂看戏。

  进了院子,就听太太在里面痛苦挣扎,还有小丫鬟们手忙脚乱在忙着请郎中进去。

  三姨娘心中痛快,便往老爷跟前凑。

  顾介甫在西厢坐着呢,脸色不大松快,似是笼罩着一层云。旁边各位小娘子都坐的齐齐整整,面带沉重。

  三姨娘便也装模作样将丝帕放在眼下,假惺惺掉两滴泪:“姐姐怎么出事了?妾身听说后都吓坏了,老爷可千万保重身体啊……”

  二娘子不耐烦打断她:“娘没出事,你少说不吉利的话。”

  “二姐儿真是小孩子脾气。”三姨娘专门挑扎心的话,“这生产自古以来就是极其容易出事的,都说生孩子是在鬼门关上走一趟……”

  她瞥见二娘子的面色变得担忧,便觉心中更为畅快。

  “行了!”顾介甫打断了她。

  三姨娘在老爷跟前向来乖觉,便住了话头,乖乖站在老爷身边。

  谁知旁边五娘子忽然冒出一句话:“三姨娘今天穿的衣服很漂亮啊。”

  大家闻言都看向三姨娘,果然她这一身都好看:

  上着湘妃色绸绢缠枝莲大襟短袄,下穿缇色织锦缎方胜纹马面裙,每一幅裙角都绣着八仙过海的图案装饰,头发梳成灵蛇髻,发间簪着粉晶石步摇,手腕带着浅灰色天然石长流苏手链,整个装扮灵动,将她衬托得如同富贵人家的美貌少妇。

  三姨娘不知道为什么五娘子会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知道五娘子是个鬼机灵,她顿时心生警惕。

  原本不想回答,可想了想,当着老爷的面不回答似乎不好,就含糊回答:“今天出门时随手穿的。”,回想这句话并没有任何破绽。

  “我记得三姨娘t往日里都极其注重穿衣打扮。”顾一昭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在与她闲聊,“像前两天家宴上穿得就是一身深深浅浅的翠绿,戴着翡翠绿的一套首饰,当真是春和景明。”

  顾介甫也想起来了:“是,我也记得。”

  三姨娘就有些得意,瞥了一边的四姨娘,面露娇羞:“老爷说哪里话,妾身哪里当得起老爷如此厚爱?”

  旁边的顾一昭并没有因此回避,而是继续问:“三姨娘今日穿的缇色粉色,搭配的也是粉晶石步摇

  ,为什么手腕上要配这种灰色的珠子?”她的声音天然无邪,像是真的很好奇。

  大家都看向了三姨娘手腕。

  手腕上戴着的灰色天然石手链很是质朴,与三姨娘今日满身华丽的装束极其维护。

  三姨娘有点心虚。又暗骂自己,怎么刚才得意忘形,居然忘了将手链扔进湖里了?可是事发突然,老爷急着传唤大家都去听松堂,她要是去晚了反而被怀疑。

  她不安缩了缩胳膊,努力要让掉落的衣袖挡住众人探究的目光:“随手戴的,没想那么多。”

  “随手?”旁边二娘子与顾一昭一唱一和,“平日里大家都知道三姨娘最会穿衣打扮,衣服首饰必然是配套的才行,今日居然穿了不成套的衣裳,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缘故?”

  “老爷,她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三姨娘一脸委屈看老爷。

  老爷却扭过头去,不看她。

  顾一昭就拿出了一直攥在手心的灰色天然石:“刚才在太太摔倒的地方,我发现了这种圆珠,正好在太太鞋子滑痕延伸线里,想必就是此物导致了太太摔倒。”

  “这种天然石圆珠名唤灰月光石,看似平平无奇泛着浅灰色,可是若放在日光月光照射,转动珠子就会折射出幽蓝的光,似月光一般幽静安谧,此物并不贵,但是磨珠工艺难,要磨成圆珠最耗时耗工,反而是越小越值钱,也就只有富有人家女眷戴的起。”

  顾一昭说完后大家便都恍然大悟。

  二娘子更是按捺不住指着二姨娘大喊:“珠子是她的!故意放在母亲必经之路想害了母亲!”

  三姨娘面上的血色蜕得一干二净,可她到底还有点聪明,狡辩道:“两位小娘子可是失心疯了?就算那珠子是我的,时日久了掉下来也有可能,难道你们戴过的珠链没遇到松散的情形?”

  顾一昭拿出手里米粒大小的圆珠给大家看:“就像我手里这么小的圆珠,能让绳子穿过去,恐怕只有宫里的贡品才能做到。”

  她又指着三姨娘手腕让大家看:“像这种上贡的贡品哪一样不是仅尽小心?哪个工匠敢拿自己的九族开这样的玩笑?再说你这珠链应当是我们搬到苏州时才戴的,难道这一年间就能松散了?”

  顾介甫也忽然有了点印象:“这手链……似乎眼熟。”,他想起来了,这是下面孝敬上来的贡品,他随手拿了几条送三姨娘,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三姨娘拿手链害了太太。

  顾一昭又道:“我上次从挹秀台下来,看见三姨娘在听松堂北边的画舫码头鬼鬼祟祟做什么。当时并未发生什么,加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今日母亲出事我就生了疑心,请人去挖,谁知挖出了这个。”

  她唤木兰上前,将端在托盘里的东西呈现给老爷看:

  顾介甫虽然在三姨娘进来前已经听女儿说过一回,可再看到那托盘之物还是止不住的胆寒:

  那是一个巫蛊木偶,上面有太太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在她肚子上扎了一枚银针!

  他怒从中来:“毒妇!你还有什么狡辩!?”

  “好啊,果然有人要谋害太太!”四姨娘明白了前因后果,气得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

  “我……”三姨娘心理素质还是极为良好,转眼就又将脸上的慌乱撤了个干净,“我真没有做!是五娘子!肯定是五娘子埋进去的,又污蔑是我!她说她看见了是我,可她哪里的证据?还不是由着她嘴皮子一翻随便诬陷?!”

  “老爷!”她一路膝行跪到顾介甫跟前,“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还不知道我?我对太太若有什么怨恨不是应当早闹出来了吗?何必等到今日?”

  她说得自己凄凄惨惨:“我自幼从那烟花地出来,多亏您和太太待我好,我待太太也如亲姐姐一般,想着姐妹之间和睦齐心协力伺候您,哪里来的那些肮脏想法?!”

  就在这时跪在她后面一直一声不吭的停机忽然开口了:“回禀老爷,奴婢可以作证,这些的确是三姨娘所做!”

  “你?”三姨娘哭得正起劲,忽然听见这么一句,一下就噎住了,扭头看停机,一脸的不可置信。

  停机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你说。”顾介甫开口。

  “回禀老爷,三姨娘自打那次被太太当众叫人处罚,夺走管家权之后就常常喋喋不休咒骂太太,后来到了庄子上还天天叫骂,庄子上人人皆知。后来她回了府里也不罢休,听说太太再次怀孕就时常咒骂太太。我们几个做奴仆的也劝过她,大家都可叫来作证。”停机口齿清晰。

  “今年过年,三姨娘照看不周,害得二娘子摔了,太太责怪了三姨娘几句,三姨娘就翻了脸私下里咒骂太太。还得意跟我们说她见到了一位真人。”

  “那位所谓的真人其实是寄居在山间客房的一个俗家人,却自称自己是修仙之人,他和三姨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将我们赶走,等三姨娘跟我们汇齐时就满脸喜色,说自己有办法了。”

  顾一昭了然,原来三姨娘跟山下的妖巫师要了邪祟之物,写明要诅咒太太。

  “现在事发,奴婢怀疑这巫蛊之物就是他卖给三姨娘,让三姨娘埋在地里的。老爷可派人去捉拿。”

  “今日太太宴席,三姨娘提前气喘吁吁去了甬道,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太太回听松堂的必经之道,否则我一定提醒太太。我亲眼看见她将手链拽断扔到了路上,当时我还以为是三姨娘脾气古怪,又拿东西出气,所以也未放在心上。”

  事已至此,已经真相大白。

  大家都看向了三姨娘。

  “你还怎么狡辩?”顾介甫怒道,“有人证、还有物证,连你作案过程都看见了,对方还是你的贴身婢女!”

  三姨娘咬唇,她的面色已经完全变得煞白,刚才进门时的志满意得和骄傲全部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懊恼。

  她沉默良久,才忽然爆发,怒吼道:“我就是故意的!曦宁出事又不是我故意的!她凭什么怪我!!!”

  二娘子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乎疯癫的三姨娘:“我娘又没有真心怪你,她除了口头指责你两句对你不曾有任何惩罚,甚至都没有骂你两句,难道这都能让你记恨在心?”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不善!”三姨娘恨得咬牙切齿。

  别说二娘子了,旁边的四姨娘都无语了:“孕妇孕中困乏,常常抬不起眼皮,就说是恶意瞪你?我们几位姨娘都可作证,太太平日里就是这么看人,难道人家堂堂正房太太,还要看见你赔笑脸不成?”

  “果然!”三姨娘笑了一声,“她就是在嘲笑我没有孩子!连你现在话里话外都在嘲笑我,还说孕妇常常犯困,欺负我没有怀过孕而已!”

  “疯了,真是疯了……”四姨娘摇摇头,“你自己看重这件事,心里在乎这件事,才会觉得旁人都在笑话你,难道就因为无子这一个原因你就到处记恨别人,连最基本的良心都不要了吗?”

  “我……”三姨娘瞥了老爷一眼,捂脸柔柔弱弱哭了起来,“我还不是爱慕老爷?”

  又去求老爷:“老爷,老爷,我只是太过在乎您才会犯错!要不然我怎么不去嫉妒别人呢我犯这些错是一时糊涂,可是我真的心里只有您啊!”一番话梨花带雨,说得屋里人脸色又一变。

  这话其实是男人最爱听的,男人在乎妻子受伤吗?不,他并不是很在乎,要是真在乎也不会有那么多妾室了。

  在不在乎的情况下,反而会将妻妾相争当做对自己的争夺战,认为“她们都是太爱我了才会犯错”,这种争风吃醋的场景只会让他们暗爽。

  大娘子几个经过这么久的磨炼大概也明白自己亲爹的德行,生怕三姨娘像上次一般逃脱责罚,所以赶紧又跟她吵起来,防止她说出更多动摇老爷心思的话。

  她们在这里唇枪舌战,顾介甫却只盯着那巫蛊之物看。

  顾一昭扫一眼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比起串珠,其实巫蛊娃娃才是顾介甫最在意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古代皇帝对巫蛊之祸都很在乎,在这种渲染下,即使有孔夫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教导,官员们还是很看重巫蛊之物。

  大凡谁家内宅有这事,不管是不是t官员本人所为,估计这个官员的官位也就到头了。

  想明白这一点顾一昭便清清嗓子开大:“三姨娘,幸亏我们不在京城,否则皇上知道了我们家巫蛊,爹爹岂不是要被你连累?我们也说不定落个满门抄斩呢!”

  她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

  果然老爷一下将手中的茶碗摔倒了地上,指着三姨娘大骂:“贱人!毒妇!满心的蛇毒肝肺!”

  顾一昭就又煽风点火,捂着胸膛做庆幸状:“幸好苏州府的事情也传不到京城去。”

  顾介甫果然脸色一白。

  他想起上次大太监王芜来苏州时候,有次见面皮笑肉不笑跟他说:“府上洒扫的那位小钉子怎么跟门口的元宝儿吵架?”

  连内宅两个不起眼小仆从吵架的事都知道。

  可见王芜的手伸得有多深!也可见皇上的手伸得有多深!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自己家埋着巫蛊娃娃,自己宠爱的妾室居然会巫蛊咒人,恐怕……

  顾介甫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似乎大理寺的攃刀已经在自己后脖颈等着了。

  想到这里,那些怜香惜玉的心思,那些看妻妾吃醋的沾沾自喜一下荡然无存,他喝令左右:“还等什么?还不把这毒妇压下去关起来?!”

  “老爷!老爷!”三姨娘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情郎会如此绝情,当即疯狂求饶,可惜顾介甫阴沉着脸,并不似往日一般,扭过头去停也不停。

  三姨娘眼看自己无望,又扭头大骂停机:“你个吃里扒外的贼囚子!我素来待你好,你却在背地里跟人算计我!”

  停机无动于衷,面不改色,静静看着她被拖出去。

  等她出去后,停机就开口:“回禀老爷,我并未挑唆鼓动过三姨娘,反而劝她不要作孽。只不过我的身契捏在她手里,自然不敢造次,我承认我有私心,想要报复三姨娘,但没有半点想要害太太的心。”

  “一介奴仆,说得话不可信,若此时出事的是太太胜出的是三姨娘,恐怕你的说辞又变成了你只想报复太太了。”顾介甫并不听她多嘴。

  反而挥挥手:“也拉下去,今日太太生产日子,积德就不出人命了,灌一碗哑药,叫个人牙子提脚卖了便是!”

  又勒令下面人:“不许透露一句出去,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

  还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仆从,面露犹豫。

  小娘子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惧,明白爹要杀人灭口。她们锦绣堆里长大的,平日里呵斥奴仆两句都少有,怎么会接受杀人这么大的事?

  还是顾一昭机灵,先开口道:“父亲,我保证我的人不会乱说,她的身契就捏在我手里。”

  其他几个小娘子被提醒,也跟着纷纷回答:“回禀爹爹,我的人身契也捏在我手里,会约束她的。”

  那些婢女们松了口气,又都庆幸多亏五娘子脑子快。

  处置了三姨娘,全家人这才有心思等待太太生产的结果。

  听松堂外面肃穆一片,大娘子带着妹妹们焦灼等待,老爷坐在外面端茶,却不喝,只是发呆。

  内堂太太时不时痛苦得尖叫一声,后来居然连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淡淡近乎喃喃的呼痛声,幽幽从窗棂格子里飘出来,越发凄淡。

  老爷脸色越发沉重,茶也端不住了,随手搁在了桌面,“哐当”一声,茶盖打翻,茶杯从桌上跌落。

  他眼疾手快在半空抓住了茶杯,手上茶汤淋漓,却顾不上,也顾不上喊痛,急着起身往内宅去。

  走到门口却被白芍拦住,白芍也满脸焦急:“老爷,您照规矩是不能进产房的……”

  小娘子们听着内室的低呼声,互相恐惧对望。

  曦宁早就没力气了,爬在四姨娘怀里,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

  四娘子帮她擦着眼泪,自己也紧张得直哭。

  顾一昭和大娘子互相攥着手,也是噙着泪,满心担忧。

  她们倒不是演戏,而是发自内心希望太太能平安顺产。

  太太虽然是继室,对几个子女却没得说,即使是她不喜欢的也不会太过分,先前顾一昭和四姨娘母女被送到庄子上,虽然吃穿简陋,但至少也还有一碗饭吃不是?

  顾一昭穿越过来后也听后宅女眷们聚会时说起,有的主母动辄发卖姨娘、打骂姨娘庶出子女,克扣钱粮,极为凶残。

  不敢想象若是太太此时出了什么事,日后顾介甫再续弦一位,若她不似太太这么好性子,只怕家里所有小娘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太太的呼痛声渐渐停止,变成了绝望喊娘的声音,一声一声糊涂了似得。

  大家都面色一变,紧张得不敢动弹。

  四姨娘却勇敢起来,她将二娘子送到了大娘子手里,便起身去布置:“这时候老爷也不要怪我是愚妇了。”

  说罢就开始在听松堂四处布置民间保佑顺产的方法,又是烧香拜佛,拿香火四处熏蒸。

  在她的胡乱忽悠下,家里人焦灼的情绪居然也淡了不少。

  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忽然听得正堂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随后是稳婆激动的声音:“回禀老爷,贺喜老爷,生了个大胖小子!身子康健!”

  虽然是早产,但是是顾介甫心心念念的嫡子,他嘴角一动,扯出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刚才那些龃龉一散而空,起身道:“好!好啊!”

  又转身吩咐高深:“去将三姨娘绑起来直接送回太原,给老太爷处置,因着是长者赐我不好处置,就将她所做之事交待给老太爷,由老太爷定夺吧。”

  这一招很是……狠毒。

  老太爷本来给自己儿子送了个妾室,结果这个妾室谋害家里的嫡孙,不守规矩,这样送回去,顾家老太爷会气死!

  能给三姨娘的处罚肯定会更重!

  顾介甫吩咐完就快步往正房去,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嫡幼子。

  顾一昭则和其余姐妹对视一眼。

  既然爹想处置三姨娘,为何刚才还说将她锁在柴房里,费这事呢?

  前后改口,说出了两个不同的处置结果,还不是因为太太生了个嫡幼子。

  想象就明白很符合顾介甫的作风:太太生了嫡幼子,娘家崔阁老也会倾泻更多的资源给这个外孙,为了顾家和崔家的利益输送,顾介甫就必须得给崔家一个交道,处置三姨娘。

  可若太太生得是嫡幼女呢?反正是第二个女儿,崔家也没脸来兴师问罪,顾介甫也就能保下三姨娘了。

  大娘子摸摸胳膊,觉得自己有点冷。

  二娘子咬唇,随后拔腿就快步走:“我想娘了!我要去看看娘!”,经历了这件事,她似乎比从前又长大了一点。

  太太生了嫡子,此时精神头十足。

  虽然早产,但是孩子却健康无比,哭起来力大无穷,小腿也蹬得有劲,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稳婆将孩子抱去外面给顾介甫看,顾介甫左右打量,高兴命人给稳婆打赏。

  曦宁则悄悄趁大人不注意,溜进了还没收拾干净的产房,依偎在母亲床前,小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去摸娘的脸,小声问她:“娘,疼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本文共128页,当前第4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7/12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庶女上青云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