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那我还真不知道。请帖发是发了, 但是人到底来不来我还不知道。“于春坊三两句说完,脸上出现一个用言语很难以形容的表情,似乎是同情, 又好像是解脱, 过了一会儿, 才说,“这事还是最近才发生的,他这几天因为涉及贪腐,被厂里暂停调查了。”
“贪腐?”程以时惊讶。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那么一个老老实实为天气事业奉献的甄技术员会出现这种问题。要知道甄技术员跟于春坊离婚,除了有在婆家被压迫得窒息的原因, 更本质一些的还在于甄技术员常年出差, 夫妻两个人几年下来,感情早就寥寥无几了。
从这件事情足以看出甄技术员对事业的“看重”, 而另外要是说感情这回事,也能从他每每碰到家中吵架就会主动申请出差这种行为中可见一斑。
而从甄技术员小心谨慎的工作运动来看, 程以时当然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能因为“贪腐”两个字被暂停了工作。
程以时是这个反应, 于春坊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急忙跟她解释:“也不是, 这事说起来也是他倒霉, 碰到一堆拖后腿的亲戚。你还记得他有个仗势欺人的姑姑吧?”
甄技术员的姑姑?
程以时的脑子并没有那么糊涂, 听她一问,稍微一想, 就想起来那一张略显刻薄的脸, 点点头应了一声。
于春坊撇撇嘴, 跟她说起来这件事情的始终。
“我跟他离婚以后, 他家属院分的那套房子给我了。他爸和他妈去他弟弟家里住,住过去以后又各种嫌弃。所以就还想住回家属院。”
程以时没说话, 继续听她说。
“但是气象站的规定你也知道,一个职工就分一套房。所以他爸妈就想从别人手里再买一套别人闲置下来的房子。现在买房子都是几千块钱。他爸妈看中了房子想买,结果还没等给人家掏钱。这钱就被他妹妹给偷偷拿走了一些,说要去买一个学校的工位。”
“他爸妈没有办法,买房子手里钱不太够,所以他那姑姑就从她家拿了一些。结果他姑父上一周搞破鞋被人举报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公安上门一查发现他姑姑借过来的钱是公款。气象站配合检查,只能先停了他的工作。”
其实这事要于春坊来说,完全就是姓甄的自己拎不清。
她以前当甄家儿媳,在家属院呆了几年,谁不知道甄家父母还有甄家那个小妹是个爱挑刺找麻烦的人。姓甄的之前不清楚家人的做派还能说是因为忙工作不知道。但是她借此跟他离婚后,他依旧不管束他爸妈,还要跟那个小姑往来。以至于到最后他甩手不管的结局,还是影响到了他最看重的事业。
于春坊以前觉得他可怜会遇到这家人,发生这件事情以后就完全觉得,他其实本质上跟这一家人自私自利的人没有区别。
“这事说起来也是他自作自受,早就知道这不是一门好亲戚,但是一点都不限制他爸妈跟他们来往。最后落到这样的地步也是他该。”她摇摇头说。
这话听得程以时直乐呵。
像这种话放在从前那个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甄家儿媳”身上是绝对说不出来的。这种话只有经历过了“心生”体验过自由自在自己做主的新生活的于春坊才能说出来。
所以前者在别人口中再可怜,别人对她的称号只是“甄技术员的媳妇”要不就是“甄家儿媳”,而后者才能被人坦坦荡荡地称呼一句“于大姐”或者是“于春坊”。
程以时对这种转变看得很清楚,同时也很乐见其成。
于是附和道:“春坊姐,你的想法很正确。甄技术员他被家人连累,除了让人可怜以外,其实也有很大一负责的在于他识人不清。一个人时好时坏,一个家庭来往的家庭时好时坏,他不参与,只想逃离。这样即便他在工作上是一个再好的人,本质上确实不适合在一起的。”
于春坊闻言,似乎是又想起来那些年逆来顺受的日子,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对她说:“你说得对。”
她嫁人之前所有人都说对方工作很努力,但是丝毫不会提他生活上拎不清优柔寡断的一面。以往的那些年,难道他真的从不曾看到他家人对她的为难吗?她觉得不会看不到的。
但是他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不出手呢?因为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属于“家庭日常”,只要不波及到他或者在他面上,他就没必要管。
这种类似于一种自我欺骗或者是逃避的心态,很多男人都会有,只不过她曾经被“儿女”绊住了脚步,自觉忽视掉了罢了。
回望那些日子,恍惚间如同昨日。于春坊收拾了一下心情,轻笑了声,对她说:“所以我希望,他要是来参加婚宴,多给我一点礼金。毕竟我请他吃了这么好的一顿饭呢。”
程以时跟着笑。
好吧。
说实在话,看前夫来参加婚宴送礼金这种事情她确实还挺想看的。
“那春坊姐,你可得跟苗姐夫提前说清楚了。别到时候因为甄技术员来了,苗姐夫吃醋了啊!”她故意调侃道。
于春坊笑靥如花,被人调侃戏谑也是乐呵呵的,也没有过分害羞,而且镇定地点点头,说:“放心,肯定跟他说。”
两个人相视而笑。
到了五点,于春坊还有事情要忙,收拾了下东西要走。
程以时把做成的“柠檬蜂蜜”在小罐子里装了满满一罐,顺手塞到她包里,又一路送她到门口,告别的时候说:“那行,过两天你让苗姐夫直接过来选选菜单。”
于春坊:“行。”
此时的小火炉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排队了。也因为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负责门口招待的李大英举一反三,除了延续之前的供应热茶水以外,还在门口又加了一些长板凳,还放了一个小火炉,供客人们烤火。
程以时是老客们难得一见的人,见她跟朋友告别之后,赶忙把人拦了下来,问她问题。
“程老板,咱们小火炉之前限量做的那百味鱼火锅什么时候再上啊?”
问这话的客人其实并不是上一批“幸运”尝到百味鱼火锅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她在百货商场的后勤上工作。上一回小火炉上鱼火锅的那天,百货商场搞活动,等她忙完再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最大众的两个鱼锅的口味“麻辣”和“酱香”被人点完了。就当她决定要试试“蒜香”的时候,被服务员告知最后一份蒜香也没了。
而要那最后一份“蒜香”鱼火锅的客人就在她旁边。
所以从那天以后,对她来说,有些规则和认知就改变了。就比如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并不是吃不到好吃的美食,而是当你想吃某个东西的时候,它卖完了。并且买它的人就坐在你旁边。
当天晚上,她只能闻着不断从隔壁飘来的蒜香香味,听着隔壁客人大快朵颐的声音度过了那个晚上。
本来她还没有多么觉得“悲惨”。直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带着鼓鼓的钱包来小火炉“炫”一锅鱼火锅的时候。
被服务员残忍告知:“对不起客人,昨天的鱼锅是限量发售的。如果想吃,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客人:“…我有钱我去大街菜市场上买一条鱼给你们行吗?”
服务员:“不是很行。”
因此,她从那以后,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小火炉就是为了随时准备等待小火炉“鱼火锅”的上新。
客人娇娇小小,脸颊上的酒窝在说话的时候更加明显,声音软软地提问。
程以时是个妖艳一些的长相,天生对这种甜妹子的长相充满了期待。又见她眼睛圆圆,一脸真挚,当即就把“隐藏鱼火锅上市时间”的时候忘到了脑后,对她说:“明天鱼会到,最迟后天会上新。”
甜妹客人闻言,高兴地拉住程以时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甜甜地说:“程老板,你好好啊!过两天鱼火锅上新,我一定会带着我朋友过来尝尝的。到时候还要推荐给其他人,让更多人知道程老板的手艺。”
程以时一听,觉得面前的甜妹不止长相对她的胃口了,就连这说话的语气也让人喜欢。
两个人贴贴,又笑笑。
于是,今天早下班又早接了儿子一早来了饭店的蒋彦辞刚停下自行车,就看到在昏暗的光线下,小火炉前两个贴贴靠靠的两个女孩。
这一次,他首先略过了程以时,先看了那个搂住她胳膊的人。
这不看也就算了,一看抱住程以时胳膊的女孩圆圆可爱的脸,还有那酒窝。他的神色一下子变阴沉了。他可没有忘记程以时这人最喜欢什么东西了。
这种胖乎乎圆滚滚可可爱爱的长相就是她的审美!
后座的蒋行舟小朋友背着小书包跨坐在自行车后面,见他爸爸都不骑自行车半天了还不让他下来。郁闷地摸摸后脑勺,询问:“爸爸,你怎么还不停车?”
蒋彦辞闻声,才回过头来,看着面前同样是圆脸蛋大眼睛的儿子,破天荒地产生了一次“他儿子其实也很有用”的想法。
蒋行舟被他盯着看,也不怵他的视线,反而还勇敢地盯了回去。
半晌之后,小崽子奶呼呼地说:“爸爸,我妈妈也就喜欢你帅一点了。你现在变得比以前更黑了,妈妈以后肯定更喜欢我了。”说完,他还抬起傲娇的小下巴,得意洋洋的笑笑。
蒋彦辞:……他怎么会觉得“生儿子有用”呢!?
果然。
他是指望不上他儿子的。想到这里,他的面上表情就更冷了一些,单手把崽子抱下来,无甚情绪地对他说:“蒋行舟,你赶紧从我买的自行车上下来。”
蒋行舟撇撇嘴,站稳了就往远处跑了,一边跑一边说:“爸爸就是变黑了还不让人说,我真是太难了。”
说完。
小崽子又加速了一点,赶在程以时进店里前,一头扑了上去,大喊一声“妈妈”。
程以时很自然地把扑上来的小崽子揽入怀里,又下意识地去寻找了某个人的身影。
但是,看到那个人脸上戴了一些什么后,她稍微地动了动眉。
“蒋彦辞,你在脸上带口罩干什么?你生病了?”
“没。”
“……那为什么戴个口罩?”
“挡风。”
蒋彦辞三言两语地回了两句,但是全程说清楚他为什么要戴个口罩,净说一一堆废话。
把程以时搞得晕头转向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
不过,程以时此刻并不着急于刨根问底,而是急于分享她的一些生活“惊喜”,高兴地对他说:“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一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吗?”
蒋彦辞:“不知道。”摇摇头否认完,他又不停歇地说,“营业点到了,你不赶紧回后厨?有事?”
“没事。”程以时先回答了他的提问,然后边回答边觉得好像她忘记了有些事情。
可惜不等她回忆起来是忘了那些事情,就被蒋彦辞的大手推着回了后厨。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结账台小哥”蒋行舟,见此轻轻抬了口气。
木芳芳问他怎么了。
他跟个小大人似的叹息道:“美女难过美男关啊!”
木芳芳:咳咳咳咳。
晚上营业结束,一家三口摸着黑回家。到了家里又洗了热水澡。
蒋行舟先洗洗完就睡了,程以时其次。她忙了一天也困,就没注意最后的蒋彦辞洗了多长时间。
此日一早醒来,洗漱换衣。最后在涂护肤品的时候顿住了。
她的雪花膏中间出现的那个大洞是什么情况?谁偷偷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