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村民磨麦粉，豆腐配方，第……
今年的冬日确实比以往冷得多, 不仅如此，甚至下雪也早了许多, 去年的时候十二月份才下雪，今年这才十一月，就下雪了，大家都不敢想象之后会如何的冷，但是能够多一些粮食吃，对于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麦子是税麦, 每年都要种，种出来的麦子要交一部分税，留下的是自己家里吃，不过大部分秦家村的人主要还是吃豆子，无论是黄豆还是黑豆，吃起来也容易, 随便丢到锅里跟野菜一起煮一煮就能吃了, 寻常百姓都是吃这些。
至于麦子和栗，这种需要脱壳的粮食，家里人光是侍弄田地就已经累的不行了，哪有空去弄这些？
大部分家庭都跟秦家一样, 每次煮豆子的时候, 混入少许的麦子, 最后吃了喇嗓子。
其实大家吃豆饭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因为豆子在水煮之下很快就可以成熟，不用浪费那么多柴火, 这也就无形之中省去了许多柴火，若是麦子变成了麦粉，光是搓成麦粉疙瘩煮一煮也能吃啊！
村长秦兴盛这叫一个高兴, 回到家里就赶紧跟自己的几个儿子说了，他儿子也多，足足有六个，已经打算好明天通知村里人，还是激动，想了想还是带着大儿子秦丰去了石匠秦石那边。
外头都黑了，寒风凛冽的吹过来，听到门口的动静，秦石第一个警惕起来，而在他对面睡觉的秦狗子立马醒了过来。
“师父，好像有声音，好像是村长？”
他这么一说，秦石又仔细听一下，还真是村长，虽说不知道村长这半夜过来干嘛，可秦石还是起身来，然后交代徒弟。
“你去阿雯门口那边守着，我出去看看是什么事情。”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女儿，此时也只想着女儿。
“好。”秦狗子也没多想，起来就裹了亲娘给的鼠皮袄子朝着自家未婚妻的房间走去，打算守在外头。
秦石从屋里出来，黑黝黝的天刮着寒风，冷飕飕的还有一些凉意，不自觉的伸出手触摸脸颊，总觉得湿湿的，似乎要下雨了，不，或许是要下雪了。
他走过去，果然是看到了村长秦兴盛还有村长的儿子秦丰。
“村长，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啊？”
大半夜的，自然是也不好把人迎进家门，就这么站在门口，秦石打开了门，迎着寒风跟村长说话。
秦兴盛和儿子都冻得很，手都戳在衣服里面，但是不耽搁他的心是一团火热的。
“石头，我这不是睡不着么？白日的时候从大力那边知道了这石磨是你亲手做的，大力跟我说想要让村里的乡亲们都把麦子磨成粉冬日里吃，可是这一个石磨也不够，我就来寻你，能不能给村子里多做一个石磨，先再做四个，这是钱，你拿着。”
村长甚至准备了十两银子，直接递了过来，冰凉的银子被他塞到了秦石的手中，秦石也是一愣。
“大力同意了？这东西可不是秦家人的，这要是做了……”
他是石匠，自然是知道作为匠人，没有主家的同意，是不能外泄人家物件的做法，要是人人都这样，那么岂不是没了规矩？
“同意了，而且还是他那好媳妇亲口让她告诉我的，说今年的冬日莫名的冷，怕是之后村里人不好过，所以才让大力给村里相亲磨麦粉，明日我就把村里人召集起来说一下，只是今晚睡不着，才急忙过来寻你。”
秦兴盛也是懂规矩的，知道秦石的迟疑。
其实这冬日里哪个村子里不死人啊？老人小孩儿每年都要死，死几个都是少，还有一个村子到了冬日一下子死几十个人的，一般都是饿死的冻死的。
他们秦家村所有人都是一个姓氏，互相照顾更多，更是在夏日提前就存了粮食，只是若是冬日太冷，还是会死人，这粮食能多一些，也就多了几分生机。
“那行，既然大力都这么说了，我就收下了，只是我这边人手不够，明日能给我安排村里的壮汉去准备石料么？”秦石答应了，想着这也是为村子里好，能救人一命是福气。
“我明日通知了村里人之后，给你挑十几个帮忙的，你只管用，大力也是心软，给村里这种好东西，都不图回报的，要是村里其他人私底下找你做这个石磨，你知道该如何说。”
秦兴盛提醒秦石，毕竟村里也是有几家富户，或许家里存粮多，找到秦石头上也正常。
“我当然知道，村长你是打算先把村子里存的麦子都磨了吧？这样之后村里的老幼也能好过一些。”
秦石笑起来，他很喜欢秦家村的生活，以前作为孤儿被养父母收养，秦氏这一族看似毫无靠山，却十分的团结，每年都会提前在家家户户收取一些粮食作为冬日里发放给一些老人和村中孩童的粮食，大家也不反抗，只是每次交的都是麦子，这麦子扎喉咙，可也是救命粮食。
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这就是秦氏这边宗族每年都在努力奋斗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每次夏日抢水的时候，村中的壮汉可都是愿意豁出去命的，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死了，自己的老子娘还有妻儿也都会被村子里照顾。
“嗯，是这样，明日我也会安排人先去磨麦粉，你这边加把劲儿，快一点，我给你的那些人只管用，让他们给你打下手。”
秦兴盛点点头，只觉得眼皮都变得冰凉，吹来的风都带着湿漉漉的感觉，一旁的秦丰没有说话，却也知道，他们秦家村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够一次次存活下来。
“行，那您赶紧回吧，我看着天似乎是要下雪了，落在我脸上都是水。”
秦石摸一把脸，果然是一片水的湿润，就知道今夜怕是又要下雪，心中难免有几分担忧，这一直下雪，村里人的粮食不说够不够，就说这真的冷了起来，会要人命的。
才十一月啊，往后还有几个月要熬，这可如何是好？
秦兴盛也是抬抬头，看着天空黑云压城，本来就天黑，如今只感觉天空是带着滚滚残云而来，伴随着落在眼球上的冰凉，秦兴盛心里的火热仿佛要被这冰雪浇灭。
又要下雪了。
冬日的第一场雪还没有十天呢！又要下雪，这要是多下几天……可能会冷的要人命的。
他眉头紧皱的点头，随后带着儿子秦丰离去，黑暗中的身影不知为何带了几分蹒跚，秦石就站在门口，看着村长离去的背影，他知道，每年的死亡必不可少，就算是村长每年都在努力，可村子整整快五千人，哪有那么容易啊？
就算是一村之长，也不能庇佑每一户人家的。
不知为何，秦石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子，结果看到傻徒弟还守在自家女儿门口，便咳嗽两声。
“过来睡觉吧，刚刚是村长来了。”
他到了床上，把村长给的十两银子放在了柜子里，这钱着实收的不亏心，四个大石磨，虽然不是什么惊喜活儿，但是有村长给钱的说法，村里的其他人也没办法开口再去说什么。
秦狗子可不知道这些，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听着这个傻徒弟呼噜声，秦石没忍住感慨一句。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秦狗子这种性格，出生在秦家，也是享福了。
这一夜果然是下雪了，黑夜之中整个秦家村安静的不行，似乎只有雪花从天空飘落留下的簌簌声。
秦雨今日跟谢雅儿一起睡，夫妻两个少有的躺在一张床上，感受到温度下降后，他起身把地上的银丝碳添上，接着又回到了床上，搂住了妻子，轻轻拍拍妻子的肩膀。
“睡吧。”
谢雅儿就算是在睡梦中，也是眉头紧皱，最终将额头埋在了丈夫怀中。
而秦媛在哪里呢？
今天的秦媛睡在大伯母这边，王盼弟精心准备的床铺可算是有了作用，不过谢雅儿还是不放心，将锦被也让了出来，王盼弟第一次睡这种锦被，睡之前还好好洗了脚，生怕弄脏了。
秦山当然是不能睡的，他找了两个矮凳用木板搭了一个床，下面就是银丝碳。
秦月也少有的过来跟娘亲一起睡觉，她跟王盼弟将中间的秦媛牢牢护住，看着呦呦睡着，她就知道娘亲今晚怕是要熬一夜的，像是以往一样，家里的长辈陪着呦呦睡觉的时候，总是会熬一整夜，生怕呦呦出事情。
这次呦呦生病这么快好起来，便开始轮着守夜，秦月就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身旁的秦媛软软香香，身上还带着混合的梨子和奶香味，让秦月看着妹妹好久，接着才迟疑的看向娘亲。
她用眼睛问娘亲要不要帮她守一会儿，之前的时候她看娘亲实在是累，也会帮忙守夜到半夜。
因为看着妹妹睡觉实在是好玩，秦月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王盼弟摇摇头，轻声用气音道。
“睡吧，好好休息。”
这几日女儿也累，没日没夜的忙活着给家里人做衣服做做裤子鞋子的，手都被扎好几下，王盼弟能看到女儿手上的伤口，可这日子也算是幸福了，去年的时候大家还穿麻衣呢，今年大家都穿上鼠皮袄子了，还有女儿都穿了兔毛缎。
如今就在这张床上，一张足足有床那么大的貂裘贴身盖在她们三个身上，只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软，这东西可是不知道多少只野貂才能做出来，如今自己也盖上了，女儿也盖上了。
王盼弟喜欢现在的日子，她把谢雅儿当女儿疼，把呦呦也当成心肝，可是这些行为也是为了女儿好，看着女儿闭上眼睛睡觉，如今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不用像是她一样在家里被当成牛马殴打，不用有做不完的活儿，冬日里连个衣服都没有缩在干草里，这已经是好日子了。
秦媛不知道今晚又下雪了，在大伯母的怀里睡的舒服。
第二日清晨，刘春花醒来，地上的银丝碳盆已经是灭了，她一打开门，便看到了门口的积雪足足超过了鞋子，看着外头一片白茫茫，心里忍不住哀叹一声。
若是出生在富贵人家，有这般雪景，怕是要好好欣赏一番，可是农家哪有这兴致？冬日的几场雪，怕是就能够让人家破人亡的。
她熟练的拿起一旁的扫帚想要去扫雪，结果被身后的人拦住。
“我来扫，你去厨房，去烧水吧，等会儿呦呦醒了要喝热水的。”
秦大力从老妻手里夺过扫把，催着老妻去烧水，厨房里有了火星子，也能热乎一些。
“嗯。”刘春花没多言，便点点头。
她去了厨房，外头秦大力就开始扫雪，唰唰的扫雪声让家里的几个男人们都听到了，也都纷纷起床赶紧去帮忙，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是在认真生活的。
都是农家小院，每次落雪都要扫干净，不然雪化了就会变成泥泞，上次的雪路边还没有化掉，才进去一下子深一下子浅，而院子里却很快被几个男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休息了一整夜的周燕也戴着女儿去了厨房，他们有约定，呦呦在谁房里睡觉，哪个房的女人就不用起来，因此今日王盼弟和秦月都不用早起。
“娘，我来帮您吧，昨夜又下雪了，今日做什么饭食？”
她上来帮忙，刘春花倒是很直白，说道。
“越是冷，就越是要吃点儿对身子好的东西，那羊肉不能放多日，就先做了，让家里人先吃，还有一些猪肉，也都一起做了，今日村子里怕是要来不少人，早早的让大家吃了吧。”
她这么说，周燕立马就利索的去西屋取了羊肉和猪肉，之后一旁的秦凤儿也帮着娘亲切菜，厨房里只有这三个女人，周燕切完肉，煮在了锅里，才看婆母正在给呦呦做药，小心翼翼凑过去。
“娘，这羊肉既然快没了，呦呦生病也吃不了，要不然……待呦呦病好了，我去我娘家拿点儿羊肉？刚好算算日子，我娘家那小羊羔子也该下了，不如给呦呦再取点儿羊奶？”
周燕这话格外小心，一旁的秦凤儿不吭声，其实猜测到娘亲的想法了。
刘春花正在低头看燕窝，听到二儿媳这话，倒是一瞬间明白，抬头撇她一眼。
“呦呦爱吃的是小羊羔子肉，你家舍得啊？”
她这么一句，把周燕问的干笑，但是也还是咬咬牙道。
“要是呦呦真的病好了，我就算是去娘家给她弄个小羊羔子吃又如何？呦呦也是我奶大的，跟我亲女儿也差不多了，大不了我给我爹娘钱。”
周燕这话硬气，毕竟刘春花不是什么坏婆母，因此各房如果有什么营生，自己留一些私房钱也正常，还有秦月学了谢雅儿的刺绣，这几年也卖了一些银钱，不过周燕不是后娘，这些银钱都给女儿存着，以后都是女儿的嫁妆。
“行了吧你，有话就直说，何必在这里弯弯绕绕的？你在呦呦面前也这样？”
刘春花没忍住白了这个儿媳妇一眼，果然把周燕弄的耳根一红。
“娘~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么？您都这么说我了，那我说了您别怪我啊。”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脸皮厚了，舔着脸道。
“昨日的时候我听爹说要给村子里的人磨面，我爹那边也存了不少麦子，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我爹也拉过来一起磨成麦粉，我爹娘牙口不好了，这麦子嚼不动，若是能吃面疙瘩也是极好的。”
她跟家里人关系极好，逢年过节的，照理来说都是姑娘回娘家给娘家送东西，可偏偏周家村就在秦家村隔壁，她每次回娘家都要从娘家带回来什么，光是奶呦呦那两年，那真是总去娘家打秋风，甚至等断奶了，都要去娘家给呦呦弄一口羊奶喝。
这羊奶喝着一股子味道，可偏偏呦呦喜欢，周燕家里养羊，她也就隔三差五的要去拿。
“这事情我昨天就要说的，老大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了，断了亲的，你娘家爹妈跟哥哥嫂嫂倒是真的好，今日让老二去你家跑一趟，把这事情说一下，看你爹要是愿意拉粮食过来，就过来，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刘春花这算是同意了，周燕顿时笑起来。
“还是娘疼我，娘放心，我爹娘知道这么一个好消息肯定是愿意过来的。”
周家村距离秦家村其实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白日里来回几次都没事。
“嗯，等今天吃完饭你也跟着一起回去看看。”
刘春花又补了一句，顿时让周燕开心的笑成了一团，让一旁的秦凤儿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