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义诊(3/4)
她将一叠毛票接过手,数钱时,发现里面不仅有各种数额的钱,还有以前使用的票证。
心中难过的沟壑越来越深,手中的动作更是越来越慢。
但陈茵知道,自己不得不这样做。
将所有钱都数过之后,她发现距离药费还欠一百块,主要是由于人参和麻沸散所用药材的高价造成的。
吴老汉听说还在差一百,整个人手足无措,慌乱不已。
心中已经在开始琢磨自己可以将家里什么东西卖了,好还陈茵的救命钱。
陈茵将所有毛票塞进抽屉里,看向吴老汉,提议道:
“既然你们家还欠我一百元,现在先将欠条写下,以工抵债。往后你们家去往镇上,可以给我的医馆送菜和柴火,以此抵债。”
此言一出,顿时给在场的人带来难言的震撼。
由于昨夜陈茵慷慨的言语,吴鸣凤和吴青鸾还以为陈茵会看在建伟哥一家贫苦的份上,直接免除欠款,现在的做法明显超出两人的预料。
但吴青鸾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茵茵姐的做法非常明智。
毕竟永远也不要用你的良知去猜测别人的底线,更何况待会儿还会来很多人,万一有人借此提出过分的要求,茵茵姐如何拒绝?
吴老汉心中只有被陈茵善意带来的震动,他当即连连鞠躬,在欠条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解决完欠款的事,其他在院子外围观的人对视一眼,跨步进入小院。
想到吴老汉家中传来的喜讯,以及自己今天的目的,众人还未正式排队,已经对着陈茵夸赞起来。
“茵茵就是长的乖,怪不得有一手好医术。”
“我看是遗传的好,以前陈大夫的医术也很好。”
“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往后成就必定不小。没想到我们青山村还真的飞出了一个金凤凰!”
……
吴冬梅听着村民们夸赞的声音很是得意,脸上的笑容很是张扬。
但是她听了好一会儿,疑惑地看着互相推诿的人群。
心想:这群人话还算是说的能听,但不是来看病的吗?怎么一个个都还待在原地?
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笑脸上隐隐藏着不满,对着人群问道:
“你们不是来看病的吗?还不赶快排队,时间有限,中午我女儿可是要休息两个半小时,避开大太阳的。”
此言一出,人群中不少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村里最爱说话的胖婶子推出去。
胖婶子瞪了一眼推自己的人,而后笑眯眯地看了看吴冬梅和陈茵。
“嘿嘿!其实我们就是想问,真的不收钱吗?刚刚……”
说话间,她指了指吴老汉消失的方向。
闻言,吴冬梅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那是当然!我家茵茵说是义诊就是义诊,不收钱。但是吴老汉他们一家,那是收的药费。昨天给建伟他媳妇喝了不少人参,不收钱,我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听到人参二字,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即使是对中医不了解的人,对人参的威名都听过一二。
一想到柳白芸居然吃上了传说中的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药,一个个激动地朝着陈茵冲过去,希望自己也能够占到便宜。
至于刚刚吴冬梅解释的话,则是被大家忽略了个干净。
陈茵抬眼看向面前有点肥胖的婶子,也就是刚刚站出来说话的人。
胖婶子一屁股坐在桌前,得意地冲着身后拥挤的队伍嘲笑,“哈哈哈!谢谢大家帮我一把。”
如果没有刚刚众人的推举,她又怎么能抢到第一个呢?
得意过后,扭头回看,面对陈茵稚嫩的脸庞,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茵微微一笑,显然没将她们彼此的玩闹放在心上。
“婶子,你觉得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问题一出,顿时把胖婶子问倒了。
要知道她能够在贫苦的青山村,吃成如今的模样,就证明自家的日子非常好,没有什么值得烦忧的,身体也没任何痛苦。
心宽体胖,不外如是。
胖婶子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不禁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好像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每天都非常快活。”
后面排队的人听到这话,看了一下胖婶子快有两个凳子宽的身体,哈哈一笑。
“哈哈哈!”
“茵茵,你胖婶可是我们村里过的最好的媳妇,每天忙活点家里的家务就行了,会累到哪里呢?”
对此,胖婶子显然是十分得意。
但陈茵在胖婶子站出来时,就已经观察到对方过于肥胖,两颊有痤疮,后脖颈处更是生长着黑棘皮。
就在胖婶子以为自己无病无痛,正要起身的时候,陈茵突然
出声。
“还请婶子伸出舌头看看?”
“为什么?”胖婶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服从地伸出舌头。
“舌苔厚腻。”
听到这四个字,胖婶子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刚想发问,陈茵抢先一步开口。
“还请婶子将手放在脉枕上。”
面对陈茵淡漠的表情,胖婶子直觉浑身发毛,她颤抖着身体将手放上去,忐忑不安地问:
“茵茵啊,婶子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咕咚——”一声紧张的口水吞咽声在胖婶子和身后排队的人群中响起。
实在是此刻的陈茵看起来有些令人恐惧。
陈茵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还请婶子等一会儿,我学艺不精,切脉时需要专心致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胖婶的心也随着两手的交换逐渐跌落谷底。
和她一样心怀忐忑的还有陪同傅蕤一起视察铜溪镇的官员们。
原本大家就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此次视察傅县长要将铜溪镇排在前列。
要知道他们铜溪镇在整个合川县经济排不上名号,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唯一能提及一个好字的,就是离县城还算近。
一行人心怀忐忑地走在被大雨侵袭过的街道上,由于连日大雨,雨后初晴的街道呈现出一种湿答答、杂乱的画面。
于成作为铜溪镇的当家人,忍不住擦了又擦额头上的汗珠。
心想:明明他昨天就让人将镇上唯一的主干道打扫干净,这些人是怎么干的?还是这么脏。
一想到自己给新县长留下如此差的印象,于成就忍不住在心中唾骂。
他努力将笑容贴在脸上,解释道:“傅县长,抱歉,雨天路滑,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扫。”
“可以理解,我们继续往前看看情况。”
傅蕤将街道的大体环境看了一遍,铜溪镇的镇中心几乎是建在两山之间的山谷里,有遭遇滑坡、泥石流的危机。
比起脚下的卫生,她更关心山体的牢固程度。
就在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忽然瞥见街道上一处关门的铺子,匾额上赫然写着惠民堂三个字。
傅蕤立即联想到嫂子提议自己看病的医馆,应该就是这里。
只是最近暴雨导致的突然降温,全县爆发流感,作为医馆,应当开门医治病人才对,为什么要关门?
于成跟着县长的目光一同看过去,也注意到了惠民堂的异样。
在听手下人说,镇上又开了一间“医院”的时候,他明显是有点高兴的。
毕竟经济、医疗、教育等都是可以成为自己的政绩,惠民堂虽然小,但蚊子也是肉,他不嫌弃。
而且于成昨日就提醒下面的人,一定要给视察的新县长带去他们铜溪镇灾后生机勃勃的画面,关门了,怎么体现?
他当即将不满对准负责医院相关工作的刘文冲。
“刘科长,你说说,这间医馆怎么没开门呀?镇上流感爆发,难不成还有人当了逃兵?”
被点出来的刘文冲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医馆属于私人,开不开的,他也管不了呀。
而且这种医馆,管理都是由县里的卫计委负责。
就在他满头大汗,思索如何回答时,听到医馆门口传来声音的李春丽,刚想跨出大门解释,就看到街上站着一批看起来就不一般的人。
之间一行人都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脚踩皮鞋,俨然是出现在电视上的人物。
李春丽怎么都没想到,好友母女俩刚因为流言回村,就迎来两批不简单的人。
她刚想把脚缩回去,别惹出什么麻烦。
刘文冲却一眼注意到李春丽的身影,当即扯着嗓子喊道:“老板,这医馆怎么没开呀?镇上流感严重,不是更应该开门做生意吗?”
刹那间,数十道锐利的视线朝李春丽射去。
这下子她是想逃都逃不成了。
无奈,李春丽只得将陈茵两人连夜回村诊治的事告诉众人,同时还其中夹杂了一点私货,提及了诊出痨病后镇上的流言问题。
刘文冲刚为陈茵的大义感到庆幸,下一秒就被李春丽的吓得两股战战。
他支支吾吾地刚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傅蕤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直接将他的一切幻想打倒。
“看来我们县的科学医学知识的传导还是有所缺陷,竟然连可以治愈的肺结核都将居民们吓得谈其色变,我们县在这一块的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傅蕤心中却在感慨:陈茵小小年纪就能独自行医,在流感中诊断出肺结核一病,果然和嫂子说的一样,有点东西。
这一声长叹,几乎快将于成和刘文冲的小命吓走。
刚结束视察,两人立即将相关人员聚集在一起,杨光祖作为镇卫生院的主事人,自然位列其中。
当听说被诊断出的孩童父母,还在医馆威胁大夫后,众人默默将杨树林一家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一定要确保对方将肺结核治愈,作为肺结核宣传的案例,以正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