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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汉庖厨养娃 第171章

万重泉 · 穿越小说 · 765 KB · 2025-10-26 13:09:32

第171章

  “哪里来的瘟贼这样糟蹋东西的?值钱的不值钱的都要打砸一通,那些菜多水灵呀,还有那肥嘟嘟的母鸡,六只被拧了脖子!”

  田姑告诉说贼人逃窜了,不在里头,问了些话,又谢了街坊们,说这里乱糟糟的,等拾掇好了,改日请他们吃茶。

  街坊们便散了,走时忿忿的说个不停。

  “依我看,不是偷东西的贼,倒像是仇家来报复的!”

  刘老姑的女婿吴斗说道。

  “这话有理,偷盗财物的贼人何必连厨房菜园子也不放过,只在主人的屋子找着值钱的便走了。”

  刘老姑问了:

  “你们再细想想,可有生面孔到我们巷子里来的?在田姑家附近徘徊的?”

  七嘴八舌的都说有,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得有七尺高,一脸凶相,我不认识他。”

  “还有一个讨饭的叫花子,也是脸生的。”

  “我出去买饼,碰到好几个呢!都不像正经人。”

  他们这里临着交门市,属于市井闹市了,每天过路的有许多,碰着也不稀奇。

  只是一问,都说没有看到哪个在田姑家门

  口逗留的。

  “看来是个惯手,且对这家有人没人,是有数的。”

  “你们说,真是满香楼的胡掌柜捣的鬼?”

  “必定是那姓胡的贼妇!她看不过我家平安食肆生意好,使人把我支走了,一有个空档,我家里就遭贼了,除了她再没别人了!”

  那些田氏才也问了街坊们,得出这话,又令金豆去报官了,如今贼曹的小令史带人来家里问话,田氏对着他们叫苦不迭,

  “瞧瞧我家成什么样了,那菜,那鸡,那些好衣裳,钱袋子也被偷了,那毒妇手下养了许多打.手,必是他们所为,令史大人一定要拿了他们一伙!”

  “这事我们会彻查。”

  贼曹的令史去了高市,进了满香楼,却没有下文了。

  还是田氏追去了官府问个结果,贼曹的官员说了:

  “泼妇,休要攀扯满香楼,人家是天下第一楼,何必与你们过不去。”

  田氏吵了开来,那官员呵叱道:

  “你别说的太难听了,人家楼里的也不是打手,都是正经畜养的豪侠,来人,将这闹事的赶出去!”

  如今富贵人家为非作歹的打.手,也许过去在当地有人命官司,或是离乡在逃的亡命徒,为躲避官府追查,寻个长安有权有势的人家庇护,私下帮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有个体面好听点的叫法:豪侠,也有叫侠客的。

  其实就是行差打.手。

  家里遭贼的事,官府那头一直也没个结果,田氏没讨着好,回来气的咬牙,

  “怪我听信了那食客的话,匆匆离了家,但凡有个人守门,家里也不会成这样了。”

  话说事发那日田豆听着消息,傍晚也随季胥回家来了,只见一家子在收拾狼藉。

  季凤存钱的陶猪扑满被砸了个稀巴烂,里头少说也有二百钱的,一个子也没了,她气的在那里骂:

  “手上生烂疮,黑了心肝的,一个子也不给我留啊,学门口的油饼也吃不着了!姓胡的老货,让我逮着了吊起来打!”

  季珠则是在捡散落一地的书籍、毛笔。

  田氏才送走了贼曹官员,和金豆、银豆在收拾厨房。

  田豆见状,心里又是气,又是堵的难受,如今听了田氏自责的话,低头说:

  “怪我,是我不该堵了满香楼的沟渠,臭了门前,惹怒了胡掌柜,她这才派人来糟蹋家里,分明是怪我。”

  好好的家被损毁了,季胥心里也有气,也有后怕,但她明白,这不是家里任何人的错,因道:

  “好了,都别怪自己了,要怪也怪那些黑心肠使坏的,真知道胡掌柜他们这样猖狂,我反而庆幸阿母不在,没伤着人就是万幸了,

  就是家当坏了,咱们添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好在是积蓄还在。”

  又对田豆说:

  “别恼了,我让金豆她们在厨房炸黄鱼,香味都飘到这儿来了,你就不馋?去吃些。”

  “我才不馋呢,等好了大家一起吃。”

  田豆最爱吃炸黄鱼了,感服了心肠,红了脸咕哝道。

  今日都在,因是季胥的十八岁生辰,她们母女,并四豆都齐了,也不主仆分案了,两张大案并在一起,上设酒菜,一起给季胥过寿。

  有了这件喜事,她们脸上的愁云都散了,说了许多吉祥话,金豆说了:

  “我和银豆的月钱藏好了,没被偷。”

  正高兴,只听外头一句学人的鸟语:

  “富乐未央,富乐未央……”

  “是八哥回来了!”

  这还是她们过去教会的吉祥话,季凤将它引进了鸟笼子里头,见它尖喙两边有结痂的血迹,应该是那日打.手闯入,在笼里受惊了上蹿下跳留下的。

  也许他们想捉了它,打开了笼子反而叫它飞出去了,这会儿竟回来了。

  她们稀奇的看了,田氏很信那些怪力乱神的,因说:

  “我女儿过寿,这小八哥就回来贺喜了,可见我女儿是有福运的。”

  家里坏了的家当,这两日也都一一添置了。

  季胥照旧的开业迎客,这日打马入高市,被胡掌柜招手叫作一金女娘。

  季胥本不想勒马理会的,因她问候道:

  “家里还好呀?”

  她便掉头停在了她跟前,“我家里的事,是你派人做的罢?”

  胡掌柜但笑不语,打量了在马上的季胥,和她的这匹大高枣马,说:

  “听说你也二九年纪了,该好好的待嫁闺中才是,反倒开起食肆,成天打马过闹市,连车轿也不坐,难怪人黎家寻你做下妻了。”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胡掌柜倒是在官宦人家做了正妻,可是一朝被休,渭桥头上也卖过皂荚,如今也开食肆,不都是靠自己过日子的事,怎么反倒拿这样的话来寻派我?”

  这话不知怎的掏中了胡掌柜的心窝子,她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了,连声音也尖了:

  “识相的关了店,滚出高市,否则我能毁你家一次,就有二次三次!”

  季胥加鞭走了,她好容易开起来的食肆,绝不会关了。

  家里,田氏总算等到了赖牙子送健奴来,不过却是可气的,数落道:

  “你做事越发不力了,我要的是健奴,你拖了这些日子才来,又给我带的什么人!”

  只见这些奴隶,都是面目黄瘦,形如柴杆的,哪有看家护院的本事。

  赖牙子全然不似从前狗腿子似的,围着田氏奉承,而今爱答不理的,也不正眼看人,帕子一甩,说了:

  “健奴都紧着五陵的大户人家了,官宦人家的宅第多高多大呀,才用的上健奴,你这宅院不过十几步,有这些也很足够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带上你的人滚出去,满西京我还买不着健奴了?做生意的不止你一个人牙子。”

  金豆原要上茶水的,田氏也不给她喝了,在那里赶人。

  “我告诉你,你买不着,从前你家有黎家做靠山,尊你家为财主,有了好人才拉来这里,紧着给你挑,

  如今全安陵邑的人牙子都知道了,你田财主家得罪了黎家,连贼都到家里来造反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咯!

  要不是看在你家还有几个臭钱,我才不来呢!”

  “老贱妇,看我不撕烂你的蛆嘴。”

  如今幽州那头打了胜仗,岭南水患也熬过去了,卖身为奴的少了,奴价又涨回了从前,甚至高过先前。

  赖牙子的生意好做了,也越发狂了。

  田氏厮打着将她赶出了门。

  趁金豆下半日卖了卤食在家看门,又和街坊们说了,请他们留神照看些,便套了牛车亲自去了一趟城内的西市。

  这里是大市,牙子很多,顺着列隧走过去,不少

  的奴隶和牛羊同圈,竟都没有健奴,都是尚小的,干瘦的模样。

  寻找到一栏干净处,里头都是身高马大的健奴,穿的也干净体面,田氏好声好气问了:

  “这样的什么价钱?卖给我家两个看门用的。”

  人牙子道:

  “这些都是有定数的,安陵邑的晁邑令家两个,茂陵邑黎家两个,司隶校尉家两个……你是哪家的?桑树巷田家?没听过,去去去!”

  会卖身的,向来是家穷,吃不起饭的,身强体健的很罕见。

  有的是他们在市廛养壮的,调教好的,做的都是官宦人家的长线生意;

  有的也许是在上家犯事被发卖的,只见一个人牙子叼了根草,将一个健奴拉来了给田氏,说:

  “吃醉酒打残过人被卖出来的,你家要不要?”

  田氏头也不回的走了,白费了半日工夫,一个也没买着。

  越是知道健奴难买,也越发感念宋氏的好,将五福六谷送来了,起码守着食肆那头。

  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脸,再管人家张口的,不过她自己在家留神,提防有人作乱罢了。

  同时每日不断的招了街坊们来家里编斗笠,编一具,比从前多给两个钱。

  姑子们吃过朝食聚在这,直到日落时分才散,连那游手好闲的吴斗,也被刘老姑拽来了。

  还有肖姑他男人,没揽到啥泥瓦活的时候,就来这编斗笠。

  斗笠足够了,便编苇草席子、灯芯草的鞋、蒲扇。

  夏日炎炎银豆拿到槐市去卖,总有买的,既能挣了钱,又能聚了人气。

  吴斗吹嘘道:

  “别看我生的瘦些,打架没吃过亏,再有人敢来,我一脚踹飞一个!”

  逗的满堂发笑。

  “田姑这里又近,又能挣着钱,我家伙食都好了,若是他们要毁了这里,我头一个不依,咱们这些姑子伙着上,将贼人制服了!”

  肖姑不让道。

  如此一直相安无事,下半日嘱咐了金豆给街坊们画记号记着件数,出了趟门,往高市寻女儿去了。

  “你这样连日的忙,好几日都没回家了,瞧着脸也尖了,瘦了不少,阿母炖的骨头汤,你空了记得吃了,补补身子。”

  季胥因担心食肆这头被做祸,这些日子都宿在后院了,送了田氏出门时说:

  “这里就是食肆,你女儿也是做这个的,还愁吃不着骨头汤呀,阿母还大老远的送来。”

  “你这滑头,阿母几日没见,想你了,寻个由头来见你也不能了?”

  田氏捏了她的鼻子道,

  “你能做,可总是顾不上吃的,眼瞧都瘦了。”

  季胥搂着卖乖说:

  “只是怕累坏了阿母,那骨头汤我一定记着喝。”

  母女亲热的模样被落在远处胡掌柜的眼里,她看的捏紧了扇柄,指甲在手心掐出印子来,典计上楼来回话说:

  “食客都找好了,都是和咱们八杆子打不着的,明日平安食肆一开业,便能到她那里去。”

  “慢着。”

  胡掌柜看着远处笑道,

  “也许不用我们动手了。”

  只见季胥才目送走田氏的牛车,旁边停下一具双驾马车,奴仆抬下来一个坐漆木轮椅的富贵郎君。

  正是鲜有出门的黎家少爷,黎权业,双目冷冷的黏在季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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