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4)
华程低着头,没说话。
刘壮装不下去了,着急地冲到病床前:“眼睛又出问题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恶化了?医生怎么说……”
“胖哥。”
“我在!”
“云锦又跟那个人联系上了。”
刘壮:“……”
华程往床上一倒,双眼无神地看向天花板:“她真的好喜欢他啊!”
刘壮默念他是病人他是病人他是病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要跟他……就要跟他一般见识!
“小王八蛋我掐死你!”刘壮咆哮着掐住他的脖子。
华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刘壮如掐死狗,装模作样半天,还是下不去手:“……你怎么不反抗啊?”
华程嘴一撇,眼一红,可怜兮兮。
刘壮讪讪松手,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云锦也真是的,你都住院了,她还搞这些,真是过分。”
华程本来还在伤心,一听他说云锦不好,立刻开启战斗模式:“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刘壮:“……”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华程挑刺。
刘壮冷笑:“懒得理你。”
华程继续生无可恋。
三秒钟后,他弹跳坐起:“不行!”
刘壮抖了一下:“吓我一跳……”
“我不能再颓废下去了!”华程一拍大腿,手上的留置针晃晃悠悠。
刘壮赶紧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才问:“你想干啥,又要拆散他们啊?”
“云锦那么喜欢他,还拆什么拆,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华程冷着脸,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出去:“你现在带着人过来,我有一些条款需要修改。”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华程看一眼时间。
“行,那就等你一个小时。”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往枕头上一倒,又躺好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刘壮稀里糊涂的,半天才想起问:“你给谁打的电话?”
“负责我遗嘱的律师团队,”华程幽幽开口,“我要把一部分遗产改成信托,确保云锦就算被渣男骗走全部财产,也能富足地过完下半生。”
刘壮:“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华程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哎呀乐观点嘛,你现在已经好转了,说不定可以长命百岁呢,”见他心情实在糟糕,刘壮只能安抚,“你只要好好活着,就算没有那什么信托,云锦这辈子也错不了。”
“我当然想好好活着,但病情发展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华程蹙眉。
刘壮:“怎么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你只要积极配合医生,好好治疗,肯定可以痊愈的!”
华程坚持要保守治疗的事,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提起这件事,现在正好可以聊聊。
“我知道化疗很辛苦,但相比长命百岁,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说是不是。”刘壮苦口婆心。
华程抿了抿唇,道:“我有我的安排。”
“你能有什么安排?”刘壮瞪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不会是因为知道云锦跟那小子又联系上了,所以打算自暴自弃,才故意选择保守治疗吧?”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没有。”华程不悦打断。
刘壮:“真的没有?!”
华程:“真的没有。”
刘壮盯着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撒谎的迹象,这才慢慢放心。
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半晌,刘壮突然笑了一声。
华程看过去。
刘壮清了清嗓子,笑道:“幸亏是你自己决定保守治疗,要是云锦做的决定,我恐怕会阴谋论她想让你早点死,好继承你的财产和那个小垃圾双宿双飞。”
华程:“……”
刘壮:“……”
这次是漫长的沉默。
刘壮干笑:“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不好笑吗?”
华程将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拒绝沟通。
刘壮嘴角抽了抽,趴在床边费尽口舌地安慰。
他嘴巴都快说干了,华程还不肯从被窝里钻出来。
刘壮怕他还没等病死就闷死了,正准备强拆被窝时,华程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直躲着不肯见人的家伙立刻掀开了被子。
“喂?”华程接起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华程的眉头越皱越紧。
“真的没有办法吗?”他头发乱糟糟的,盘着腿没什么坐相,语气却沉稳成熟,“你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跟他沟通?”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
他:“好吧,但我还是更喜欢那个位置,实在不行隔壁那座也行,你再帮我问问吧,看看对方能不能割爱。”
又聊了几分钟,华程总算挂断电话。
刘壮立刻凑过来:“谁啊,不是你遗嘱团队的律师吧?”
“不是,是沐阳地产的刘总。”华程回答。
见他没有再钻被窝的意思,刘壮默默松了口气,继续闲聊:“咱们跟他没有业务往来吧,他找你干什么?”
“我看上他们公司开发的墓园了,选了一个喜欢的位置,结果刚要付钱就卖出去了,我又不想要别的,只能请他帮忙跟对方沟通一下,看能不能转让给我。”
刘壮一愣,抬头看向他。
“看什么,”华程一脸无辜,“我这个状态,提前买好墓地很正常吧?”
“正常个屁!”刘壮想也不想地反驳,“张口就叫人家把墓地转给你,你也不怕他上门打你。”
华程笑了一声:“那个买家好像只是商业行为,家里没人去世。”
“不是……你之前严重成那样,要买墓地就算了,现在都好转了,为什么还要买?”刘壮不理解,“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
华程:“好转是好转了,但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痊愈,墓地这东西,早晚都能用得上,提前买还能选个好位置,又不影响什么。”
“谁说不影响什么,影响我心情了!”
华程:“别啊,你看有些地方,老人没死就提前准备好棺材,这叫备寿,是添福添寿的吉利事。”
“放屁!”刘壮不买账。
华程摊摊手:“不信就算了。”
刘壮心里烦闷,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郁郁半天后突然捶了一下床板。
华程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我会好好治疗的,争取活得久一点,但如果没那么幸运……”
刘壮看向他。
“办后事很麻烦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墓地不够贵,丧礼不够大,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华程平静地和他对视,“胖哥,真到了那一天,云锦没处理过这些事,还得请你多帮忙。”
“胡说八道什么呢。”刘壮匆匆别开脸,没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
华程笑了一声,怡然自得地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的公司里,云锦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开始搜索华程这些年的新闻,试图拼凑出与记忆相悖的信息。
可惜,华程的人生轨迹依然按照原有路线严格进行,工作,创业,和她的相识,仿佛完全没受到2013年那只蝴蝶的影响。
云锦盯着电脑看了许久,最后打电话给嫂子,问她记不记得自己认识华程以来,他有没有受过什么重伤。
“重伤?”陈月琴声音疑惑,“没有吧,我不记得他受过什么伤啊。”
云锦静了片刻,又问:“嫂子,你知道皇家酒吧吗?”
“知道啊,我以前不认识你胖哥的时候,还在附近摆过摊,好像很早之前就倒闭了。”
云锦:“什么时候倒闭的?”
“得有十几年了吧……”
云锦又打给蓝莉,问了同样的问题,答案也是没有。
目前已知的信息里,胖哥和华程就像两根定海神针,无论外界被蝴蝶效应搅起多大风波,他们两个的记忆都完全不受影响。
而嫂子和蓝莉就像薛红一样,因为她回到过去改变了一些事情,记忆产生了轻微的变化。
2016年之后,云程科技飞速发展,华程作为发言人,几乎每天都暴露在媒体的镜头下,如果受伤肯定会被大肆报道。
但20162025,并没有这样的报道出现。
蓝莉和她是多年好友,又曾负责云程科技的法务工作,如果华程在过去这段时间……至少是在她和华程认识、也就是2014年8月之后,华程如果真的受过什么可以导致淤血滞留多年的重伤,她不可能不知道。
而嫂子是更早的2013年腊月和华程相识,她也说华程没有受过伤。
那么按照逻辑倒推,可以把花郁受伤的时间限定在两人相识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