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封凌与祝时溪带着林肆殷切的期盼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几个家丁以及摇娘南双。
庄园的体育课不能断,体育西席走了两个,南乔得留下来给孩子们上课。
林肆站在门口, 面带微笑的为他们送行。
祝时溪对这趟旅程不抗拒, 作为医者,见识多种多样的病人才能积累经验,而且既然县主让她去给那位淼淼女郎医治, 那就说明淼淼女郎是位很重要的人。
至于要对那位淼淼女郎所说的话术, 这几日祝时溪已构思的差不多。
祝时溪并不觉得这是哄骗!
拜托,那位淼淼女郎只是不知道黎县和县主有多好而已,这怎么算哄骗呢。
林肆看着牛车颠簸跑远, 再低头瞧着黎县的土路,整个人倚靠在门上, 心中无声呐喊。
要想富,先修路。
她好想修路啊。
凭借她现在的人力和物力搞出水泥来是奢望,就算用其他办法来修路也修不了太远的距离。
算了,事情一件一件的干,先把莫静连拐过来当金牌经理人再说, 现下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到来的春收上。
水利灌溉搞起来。
自林肆吃完火锅后, 天气便开始逐渐回暖,春天要来了。
因得林肆改良了肥田的方法, 家家户户都在农田边上堆起了改良的堆肥和绿肥,甚至还有因为找带根茎的豆科植物而发生口角争执的。
两人口角一番, 都觉得不解气, 但又怂的很,不敢打架,于是今天这个不小心踢到了扁担, 明天那个不小心踩到了冬小麦的叶子。
矛盾愈演愈烈,最后闹到了梁年的面前。
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个哭诉水桶和扁担被踢,要是踢坏了没办法挑水栽种,另一个哭诉自己好不容易用新的肥田法养的好好的冬小麦,被踩了一脚叶子,今日踩的是叶子,那明日是不是就要踩小麦了,要是给他小麦踩坏了那他就不活了。
梁年在黎县当了几年县令,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已很有经验。
她先是判二人都有过错,互相给对方道歉。
两个人不敢忤逆梁年,只能照做,只不过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梁年还告诉了这两人一个消息,以后应当不用再挑水浇灌农田。
二人这下子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那点子不满也没了,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梁年点头,“真的。”
然后二人欢天喜地的走了。
完全忘记在县衙时吵的你死我活的样子,甚至出县衙的时候还聊起了天。
“以后不用浇水灌溉农田了,那水从何处来?”
“这我如何知道。”
“这定然是因得县主,你瞧之前的肥田法,农具,都是县主的主意。”
“我要回去告诉我家娘子这个好消息。”
二人聊着聊着,又互相感叹自己很是幸运,能生在黎县。
消息很快在黎县传开了。
若是从前百姓们听到这样的消息,定是不信,浇水不用自己去挑水,那水从何而来?就是下雨也不是天天下的呢,哪里能有这样的好事情。
但现在,百姓们没有一丝犹豫就相信林肆真的能让他们浇水不用自己去挑。
小型的人力水车制作起来并不复杂,甚至不需要金属部件,全程用木材和竹材即可。
黎县的声望和人心已被林肆刷到上限,但奈何黎县的总人口不足万数,距离林肆做梦都想要的土豆和红薯仍有距离。
林肆安慰自己,没关系,往后只要扩张领地和人口,她想要什么都能搞到。
系统商城用声望兑换的图纸书籍类太多,林肆睡前在脑子里翻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翻到小型水车。
林肆暗暗对系统吐槽能不能出个搜索功能,但高冷的系统并不搭理她。
就算是小型水车,一日也可浇灌8到10亩田地,比人力挑水效率高了不知多少倍。
木料和竹料不费什么钱,再加上浇灌的地可能涉及到好几户人家一起,到时百姓又免不了互相扯皮,林肆直接全包了,就当是给黎县百姓迟来的年终奖。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按理来说不会有人因此难受。
但还真有,孙昌和他的徒弟。
自林肆来黎县后,孙昌手里的锯子就没停过,直接干坏了好几把不说,他和徒弟没日没夜的干,就差锯出火星子来。
过年才得空休息两个月,水车的消息一出,他就知道没日没夜干活的日子又来了。
孙昌的徒弟原本觉得自己要学个好几年才能学到木匠的手艺,没成想这才刚刚一年,他是每日除了吃睡,两眼一睁就是干。
他觉得自己已经学的快差不多了,甚至已是很有经验。
春意替林肆跑腿,将林肆自己描绘的几张图纸交给孙昌。
“这段时间要辛苦孙匠人了。”
孙昌苦笑。“不辛苦,县主一心爱民,我等深感惭愧。”
孙昌确实不觉得自己辛苦,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命苦!
他承认林肆给钱大方而且不拖欠工钱,并且还会提供图纸,只要东西做好其余一概不管。
而且又身份尊贵,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虽确确实实是挣到了钱,他也想自己有命花啊。
待客客气气的送走春意后,孙昌正巧瞧见邻居要出门,便托邻居顺路将自己的徒弟范利叫过来。
孙昌不是那般黑心的师傅,本来按道理学徒不光要帮着师傅干活,还要给师傅做饭收拾家务,都是没有工钱的。
奈何林肆的需求太大,师徒二人每日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累到孙昌都觉得自己若是不给钱未必也太不是个人,年前时便给了范利两百文工钱让他回去好好过个年。
范利本以为是孙昌叫他过来打扫卫生,或是师娘不在家,让他过去做饭,还特地在龚静秀的摊子割了点瘦肉,年前虽然得了两百文工钱,但是过年花销大,又上交了一部分给阿父和阿娘,他也想多省些钱留着以后取妻,瘦肉比五花儿和肥肉都便宜。
范利提着肉,走进院子,看到孙昌生无可恋的眼神,再看到熟悉的抽象派图纸,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
“师傅,这图纸可是县主派人送来的?”范利还抱有一丝期望。
孙昌点头。
师徒二人相顾无言。
良久的沉默后,孙昌开口,“叫你来正是要一起研究这次的小型水车图纸。”
范利手里提着肉,缓了足足十几秒才接受这个现实。
他悄悄将肉往身后藏了藏,“那我回去知会一声阿娘和阿父。”
孙昌点头,“那肉你既都提来了,便放这吧,我让你师娘做了吃。”
范利:.......早知道不买了。
*
这次前往津北路的路线,林肆和梁年已提前规划好,先去朔州莫静连家中,给她瞧病,稍作休整,再去往那富商家中买棉花。
全程由摇娘拿主意,这是林肆和梁年共同的决定。
至于另外三个,一个嗜血医学怪人,一个蠢萌哈士奇,一个满脑子只有吃饭的怪力肌肉萝莉。能指望这三个人有什么突发应急能力呢!
摇娘坐在祝时溪和封凌中间,感觉有些不自在。
出发之前,林肆和梁年一起找她谈过话。
说了一大堆,摇娘总结下来就是,家丁都是奴隶出生没见过世面也没什么能力,至于祝时溪和封凌,这两个人不太正常,南双只会问什么时候吃饭。
这次出行由她全程带队拿主意。
林肆还补了一句,“你放心,都有补贴的。”
摇娘知道补贴就是额外的钱的意思,但听闻了那棉花能纺织成布,又能填充衣物,补贴对于摇娘来说都是次要的,她想知道棉花长什么样。
被谈话以后,摇娘心中莫名有了份责任感,也知道这次的任务不光是买回棉花,还要给一位名叫莫静连的娘子看病,看病不说,最好能将她忽悠来黎县。
祝时溪时不时的掀开牛车的帘子看,试图寻找官道上有没有晕倒的女郎,祝时溪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一捡就捡了个封娘子这样的人才,若是她再捡一个人才,岂不是能让县主少操心许多?
可惜官道上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祝时溪失望的放下帘子。
果然不是想捡就能捡。
至于封凌,整个人沉浸在即将见到莫静连的喜悦之中,仿佛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与她没有关系。
南双也如同林肆说的那般,“好饿,什么时候能到驿站吃饭啊。”
摇娘在心中微微叹气,总算明白为何县主要自己全程拿主意。
摇娘扯了扯封凌的衣袖,再次向她确认,“封娘子,我们当真也能住在那位莫娘子的府中吗?我们毕竟是下人,会不会让莫娘子不快?”
封凌拍了拍摇娘的肩膀,十分大气:“摇娘阿姊放心,只管安心的住几日,淼淼人很好的。”
摇娘努力维持自己体面的表情,“那便打扰了。”随后默不作声的揉了揉方才封凌拍过的地方。
好痛。
还有,这位封娘子只会她人很好的这一个形容词吗,未免也太单纯了些。
祝时溪盯着摇娘的看了好一会,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摇娘阿姊,你的骨头长的真好。”
摇娘:........原来真的只有我是正常人。
牛车连续不停的跑了接近十日,终于到了津北路地界。
到了津北地界,封凌直接指路,说是能抄近路去莫府。
对于这位莫娘子,祝是溪和摇娘都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林肆如此大费周章的想要将人忽悠去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