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3/4)
樊林可是他们所里出了名的单身汉。
樊林：“……”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试车的日子定在两天后。
此次只做涡轮泵部分的试验，模拟发动机启动和关机的完整过程。
上次去潞州试车台，云凝只能参观不重要的地方，今天终于能站在最核心。
监控室内，她紧张地看着窗户外正做最后准备的工人们。
陆凌见状，低声道：“这是第一次试验，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不必在意。”
云凝说：“我知道的。”
“知道还会紧张？”
云凝纠正道：“我是激动。”
她期盼地看向陆凌，“你说等我们研究出新的运载火箭，我能在监控室里看火箭发射吗？”
上次发射时间更改，她刚好在火车上看到，都没赶到现场。
陆凌哭笑不得，“你是在意这件事？”
“不是在意，”云凝认真道，“是想经历每一个瞬间，这是梦想。”
樊林插嘴问道：“你的梦想怎么刚好是工作？还有其他实现梦想的办法吗？”
“有啊，”云凝说，“有钱就行。”
“钱？”
云凝：“没钱怎么谈梦想？凡事都得先赚钱，话又说回来，自从加入设计小组，我赚钱的速度好像变慢了？？”
一直研究YF-75这一个项目，都没拿多少奖金。
亏了。
樊林：“……，祖宗，你知道你拿的那些奖金，我们要混多久才能拿到吗？陆哥都没拿到寄回，你一年拿的，赶上我们一辈子的了！”
云凝居然还嫌次数少？！
就怕所里的资金都不够付给她的奖金了！
试车正式开始。
熟悉的嗡鸣声响起，涡轮正加速转动。
类似的试验要做无数次，这只是刚刚开始，谈不上成功与失败。
然而意外来得远比想象中快。
涡轮泵的转速刚刚达到额定值的85%，警报声响起。
所有人都站起来，严肃地看着监控室内的面板。
轴承温度传感器读数正在飙升。
樊林的心提了起来，“超过红色安全线了。”
陆凌立刻说道：“关机！”
随着一声闷响，试车暂停。
陆凌匆匆向外走去，涡轮泵内部有黑烟冒出来。
樊林叹气，“又开始了，来吧，检查吧。”
刚被工程师们组装好的涡轮泵被重新拆解。
云凝看到低温动压轴承已经严重烧毁。
“轴承已经变色了，抱轴了。”
抱轴指的是金属高温熔化后粘连。
樊林问：“轴承有问题？”
陶源拧眉道：“按理来说没什么问题，我都确认过了。”
“装配问题？”
“这不可能，我们都是严格按照规范操作的，你知道咱们的规范有多严格。”
在大院，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即便有更有效率的方法。
有的方法有效率，却不保险，不保险的事在大院里是不能做的。
这些工程师们都工作很多年了，不会疏忽。
樊林看向陆凌。
现在陆凌是涡轮泵设计部的代表。
陆凌迅速检查过一遍，道：“装配没有问题。”
“那就是轴承的问题？是材料问题，还是轴承设计有缺陷？”
陶源说：“设计绝对没有问题，我以我的专业担保。”
陆凌睨向陶源，“这不是你个人能担保的事。”
“我的意思是，我既然参与了设计，就有责任有义务保证轴承运作。”
陆凌的态度更加冷淡，“这是轴承小组的任务，是涡轮泵的任务，更是11所的任务，我们这里不流行个人英雄主义，不需要你去承担责任。”
陶源愣住。
试验失败，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场上的氛围有些古怪。
云凝见状，赶紧打圆场，“不一定是轴承设计的问题，也可能是质量不合格，实验室里还有同批次的轴承，查查就知道了。陶工的专业我们都是相信的。”
陆凌眉头深蹙，无声地看着云凝。
樊林扯了扯陆凌的衣服，小声道：“大哥，氛围太怪了，先去检查吧。”
陆凌收回目光，冷静道：“先回实验室复检同批次轴承，重新校核轴承强度，我去汇报。”
陆凌大步离开。
陶源神思恍惚。
YF-75是他回国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他也A国不仅是完成学业，也出入于各个实验室，就连在A国的老师都十分欣赏他，数次邀请他留在A国。
陶源从上大学起，一路坦途，从未受过波折。
他从未想过，他设计的第一个轴承就会出问题。
云凝知道陶源虽然和善，却是个心气高的人。
他是带着一腔热血回国的，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二字。
调整心态还需要时间，云凝安慰道：“不一定是轴承设计的问题，就算是设计有问题，我们再改就是了，不可能一次成功。”
眼瞅着陆凌已经离开，樊林小声对云凝说道：“祖宗，你是不是也去安慰安慰那一位，那一位瞧着也不高兴。”
云凝诧异道：“陆凌？”
她向外看去，试图找到陆凌，然而厂房内已经没有他的影子。
云凝想到方才陆凌和陶源的意见确实不一致。
她又对陶源说道：“其实陆凌没说错，你现在就和从前的我一样，总想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但能留在11所的，没有一个人是没用的，荣誉是集体的，出现问题，自然也是集体的，你不需要担责。”
听到云凝的话，陶源豁然开朗。
他虽然是轴承设计的主力，但没有其他人，设计也无法完成。
是他太过高傲，忘记其他人的力量。
陶源点头，“我们现在就回去检查！”
回一院的路上，一车人闷闷不乐，再也没有来时的精气神。
云凝努力给他们打气，“各位，这才是第一次试验，失败太正常了，咱们回去研究明白了，再过来就是。”
没人理会云凝。
就连陆凌都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云凝只好对垂头丧气的陶源说道：“要不咱们再唱唱歌？”
陶源说：“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去重新计算一遍。”
云凝：“……”
云凝拽了拽陆凌，低声道：“你也说点儿什么啊。”
陆凌阖眼，“我很累，想休息。”
云凝：“……”
瞧瞧他们这一个个的，不过是试验失败了一次，就蔫儿成这样？？
云凝都以为她曾经看过的无数次的失败数据不是他们所的了。
回到11所，各项复检同步进行。
这些不是云凝的工作，她先回设计小组抱怨，“一次失败就起内讧，是不是太脆弱了？只是涡轮泵试验诶，又不是火箭从天上掉下来了。”
连洁：“嘘！避谶！”
“抱歉抱歉，”云凝呸了好几声，说，“我是觉得，一次失败而已，检查之后继续就好了，没必要吵架嘛。”
孟海：“……”
科学家们还挺迷信……
连洁说：“是不明白有什么可吵的，陆工看起来不好相处，可从来也没推脱过责任……还是陶源想太多了，这可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他才回国，还是从A国回来的，这些年A国明面上和我们交好，背后没少针对，他是太急着做出一番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