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4)
调查组的同事们轻咳提醒。
总工理直气壮道:“甭管她是怎么找来的,她的目的是好的,她实实在在救了这么多人,这是无法抹去的。”
再看屋外,还挤着好几个人,都是来打探情报的。
如果他们今天真的盼云凝有罪,估计还真离不开试车台。
组长只好说道:“我们只是来了解实事,这是工作程序,都会有的,你应该了解啊。”
总工这才说:“行,你们聊,我出去等。”
大约是为了显得调查正式些,调查组在办公室中间给云凝准备了桌子,还有专门记录的人。
组长看向两名组员。
组员们期盼地看着自家组长。
在到潞州试车台之前,组长曾叮嘱他们,一定要严查此事,除了查劣质密封圈的来源,还要查云凝是如何找到试车台的。
他们提前商定审问云凝的计划,约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给云凝一个下马威,循循善诱,让云凝说实话。
现在嘛……
组员在心里给组长加油打气。
加油!
努力!
按照计划来!
组长:“……”
他看向云凝。
云凝坐得笔直,像刚加入少先队、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无比庄重。
要给云凝一个下马威……
组员们碰了碰彼此,他们要学习组长高超的文化技巧,继承组长的衣钵!
组长轻咳一声,和颜悦色道:“云凝同志,首先我必须代表梁桉基地对你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你不顾生命危险把消息带到,试车台会面临无法预估的损失,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组员:“……”
说好的下马威呢??
组长冷哼一声。
今天他敢给云凝脸色看,明天外面那些人就敢拿他去祭发动机。
他才不傻。
云凝声音洪亮,“我没有要求的,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事故发生,我个人的安危不重要。”
组长赞美道:“觉悟很高,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你完全继承了你父亲的风骨!”
云凝:“谢谢组长!”
组员:“……”
噫噫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组长说:“话又说回来,小云同志啊,我必须先说明,不是院里不信任你,院里对你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组员:“……”
噫噫噫,百分之百的信任。
组长看向两个组员。
两人立正站好,就差直接喊“为人民服务”。
云凝说:“我都明白的,你们需要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试车台的,试车台的地址没对外公布过。”
组长连连点头,“你们看,和觉悟高的小同志说话就是畅快!”
啧。
云凝从口袋中取出地图,“说实话,试车台的事,大院里的家属们经常讲,我不认为这是机密。”
组长点头,“是有很多人知道。”
只不过他们可能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比如,只知道需要试验,但不知道试车台就是试验的地方。
或者听说过试车台,但这几个字更容易联想到在地上跑的汽车。
云凝说:“我的父亲云阳舒在11所工作一辈子,我的物理成绩也很好。”
组长迟疑了。
组员们也迟疑了。
来试车台前,他们已经查过云凝的个人资料,包括她念书时的成绩。
明晃晃的1分在组长眼前晃,“嗯……你一看就是成绩好的学生。”
组员:“……”
他们组长已经不要脸了。
云凝点头,看起来信念感很强,“我很喜欢火箭,也希望早日看到我们国家自行研发的卫星再登……组长,这不是秘密吧?好多国外的文献都有写发射卫星的事。”
组长:“当然不算,你说得很对。”
组员们已经不想看自家组长的丑恶嘴脸。
云凝说:“总而言之,我确实知道我父亲来过潞州,但当时我只知道他是出差的,并不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长大后听大人们提起试车台,才猜想我父亲经常出差的地方就是试车台。”
铺垫得差不多了,云凝把地图交给组员,“这是我来潞州后买的地图,我不知道试车台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它一定不会在村落多的地方,所以选了人口最少的区域。选定区域后,我在潞州问了很多人,主要是打听附近的村民,问问他家附近有没有工厂,我想试车台对外肯定就是普通的工厂。”
组长打开地图,组员们也凑过来。
地图上标注了许多村落的位置,比官方印刷的地图还要详细。
组长心中感慨,这小云同志不仅觉悟高,还很聪明。
……就算高中考过2分,那也完全可以理解嘛!
云凝说:“我拿了钱,请招待所老板帮我找回村的牛车,他带着我往山上走,但我确实不知道具体位置,一路上磕磕碰碰,山里路不好走,我不慎落入河中,运气好,正好漂到试车台附近,才获救。我能找到试车台,运气占很大成分。”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云凝其实知道试车台的大体位置,但落入河中是意外,她最惜命了。
组长看向云凝挽起的裤腿和衬衫袖子。
裸露的皮肤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和淤青,掉进河里时,云凝顺着山往下游漂,撞到很多石块。
哪里有主动曝光自己,还往河里跳的间谍?
“我发现此事的原因也很简单,我看到徐浩和李岩在饭店吃饭,刚好听到他们讨论生意,他们二人不在一个研究所,居然有生意可做?我很奇怪。后来又正巧看到徐浩和一个男人一起去吃饭,我故意拉着陆凌走进去,又听到他们提起密封圈和生意。我想,如果是正常业务往来,不需要偷偷摸摸的,我担心重蹈覆辙,担心王叔叔会和我父亲一个结局,我绝对无法接受事故再一次发生,所以就过来了!我愿意接受处罚!”
*
王志几人焦急地在办公室里等结果。
调查组已经把云凝带进去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难道真要把她当成间谍处理?
王志忙着善后,这几日一直没来得及和云凝好好说话,那天试验停下来后,他整个身体都是虚的。
他再看见云凝,就好像看到了亲闺女。
云凝为了提醒他,险些赔了性命,这不是他的亲闺女是什么?
他绝对不能让云凝出事,哪怕他被停职,也不能让云凝出事!
王志说:“大不了就说是我告诉她的!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那再大的过错,也比不过她立的功啊,那发动机运转都什么声音了,试验继续进行,我们都没机会在这里说话,这么一整套设备,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还抵不了这点儿小事?”
连洁最冷静,“还没出结果,我们不要自乱阵脚。”
“还要等结果?!你不知道那个姓张的组长有多恐怖,就不会有好结果!”
话音刚落,组长几人带着云凝走过来。
几人有说有笑,组长亲自把云凝送过来,“回去以后好好养伤,我替你王叔叔答应了,只要成绩够,只要肯上进,11所有你的位置!”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王志走到云凝旁边,当着组长的面儿不好多问,便赔笑。
他盯着组长看,越看越奇怪,这组长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再看其他人,眼睛好像也是红的。
组长拍拍王志的肩膀,感慨道:“老王啊,谁说一代不如一代?我们华国就要靠这些新时代的年轻人才行啊!”
王志:“……哦,是。”
“快带云凝同志回去休息,要尽快把伤养好!”
连洁走过来,把云凝带走。
王志跟在后面,低声问云凝,“组长怎么了?”
“被我的雄心壮志感动到了吧,”云凝不确定道,“反正我说到一半,他们就开始流眼泪。”
她的绿茶功夫还没拿出来,组长就给她吃定心丸,说她绝对不会有事了。
不仅不会有事,还要上报表扬她!称赞她!
王志:“……,这组长真挺抽象。”
连洁点头,“确实。”
另一边,还没离开的组长笑眯眯地看向办公室其他人,“同志们,好久不见。”
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兴高采烈地和他打招呼。
组长说:“刚刚是谁说我恐怖,还说不会有好结果?”
办公室内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