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吓着了吧
沙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有点纳闷,阿羡这媳妇莫不是个傻的,都生了几个娃,怎么没明白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明珠半响没得到沙婶的回应,方扭头朝她看去,却见她一脸的一言难尽,顿时也有些疑惑起来,“婶,你怎么了?”
沙婶深深吸了口气,“没事。”一面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他长大后,可能那里不行,没法娶媳妇。”虽然可能就算是行,也可能娶不到媳妇。
但既然是病,肯定要去瞧。
这下谢明珠终于懂了,也明白了沙婶为何这幅表情了。
也是颇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原来如此啊。”可这小小年纪的,怎么知道他那里就不中用呢?
这个问题她是没敢问。
不过方才沙婶的话,自己没明白,也怪不得自己啊。
她在自己那个世界虽也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了,但这男朋友虽谈了几个,可不都没到最后那一步么?
到了这边,又死了男人。
所以她当然没反应过来。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谢明珠联想到阿香婶夫妻带了庄如梦来看病,那苏雨柔夫妻肯定就不来了,不然家里爹娘都不在,又没他这个老大,其他的小子们不得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啊?
谁料想,快到鱼尾峡的时候,他们停下来休息,男人们先进鱼尾峡探一探。
虽然那山火是熄灭了,大蛇也被烧死了,瘴气全无。
可也担心有别的危险,所以还是先组了一队人进去。
谢明珠和其他的妇人们,就在这边的老榕树下休息。
阿香婶和沙婶两人最好,这会儿自是坐在一旁说话,谢明珠就在边上,便听到阿香婶在那担心,“我本不欲跟着来的,可我家那老头不主事儿,我若不来,老三那小子只怕回头到了医馆不肯进,他就随了老三的意。”如此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完叹起气来,忧心忡忡的,“可来了,我这心里又不放心家里。”
谢明珠听罢,以为她是不放心其他的儿子,便宽慰着她,“没事,有雨柔夫妻两个在,难道还管不着他们么?”
不想竟听阿香婶说,“我担心的就是雨柔,她年纪轻,又没得经验,家里那帮小子又是不安分的,就怕撞着她就不好了。”
这话咋听着怪怪的?谢明珠愣了一瞬,下一刻瞳孔一怔,满是诧异,“雨柔该不会是?”有了吧?
果然,阿香婶立即笑起来,“是啊,不过你别说出去,月份还小。”也是昨天才发现不对劲,找祭婆婆摸了,刚怀上。
不然,就他们夫妻带着老三进城看病了。
谢明珠既替苏雨柔高兴,又有些替她担心。
这个年代生孩子就是拿命换,太冒险了。
自己这原身能顺利生两个女儿,叫她说来,那都是上辈子积福了。
这时候,阿香婶推了推她,“你和阿羡也要抓紧了,趁着还年轻。”
催生!谢明珠想了想,他俩现在虽然一房间,也一张床,但那床有点大,而且他未成年,自己也不敢挨着他啊?
而月之羡,上了床就跟个僵尸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要不是夜里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音,谢明珠都怀疑一到晚上,他就神游天外。
躺在自己旁边的其实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
见沙婶还盯着自己,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答应是一码事,生不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多会儿,去鱼尾峡探查的沙老头他们就回来了,一个个神采飞扬的,很显然现在的鱼尾峡如同大家所期待的那样,安全无危险。
而妇人们见了自家男人回来,也都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
谢明珠在一旁听着,现在的鱼尾峡果然安全得很,不但如此,且因为左边的崖头落下来,将藻泽给填平了,所以里面的路也顺畅了许多。
藤蔓树木也都烧得干干净净的,现在里面一片平坦,比任何一段路都要好走。
大家一听,自然是欢喜,当即就收拾起,吆喝着继续启程。
很快队伍就到了鱼尾峡,大火焚烧过的峡谷里,再没了当初那幽深诡异的面貌,脚下踩去也不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厚厚绿苔,而是黑乎乎的灰烬。
前面的年轻人们,还在指着原来沼泽的地方,听说那里就是大蛇栖息之所,大蛇也是在那里被烧干净的。
这让无精打采的庄如梦都来了兴致,跟着几个年轻的小子跑过去瞧,回来都说还能在灰烬里看到些骨头,还一面比划着。
很快,在大家激动兴奋的聊天中,队伍顺利路过了鱼尾峡。
中午各自吃了些干粮,便继续启程。
直至到了夜幕,这才将骡子都解下车,放在旁边的林子里吃些灌木果子,另外还喂了些米糠。
这米糠对于骡子来说,算是不错的粮草了,如果不是这一次要骡子们拉货,且还要走这么远,只在银月滩的话,可没得这待遇。
骡子吃着米糠,大伙儿也开始煮饭。
这是老规矩,远行都会带上生米,路上直接砍竹子烧竹筒饭。
谢明珠的包袱里也备了一些,刚好够她一个来回的份额,不过现在是集体烧火煮饭,所以她跟着沙婶她们这些年纪大的妇人们留在了营地里。
至于砍柴摘果子,或是附近河里网鱼抓虾的活计,自是男人们的活。
银月滩的人团结,又有沙老头的合理分配,很快这竹筒饭就烧好,又烤了些鱼虾就着水果,一顿算得上是丰盛的晚饭便解决了。
吃过晚饭,东边已经天黑了,原本苍翠的山峦如今变得乌黑,逐渐叫人看不清楚了轮廓,可是西边的山顶上,还残留着些火烧云。
沙婶她们拴好吊床点了干蒿草,准备休息了。
谢明珠对于这种野外露宿,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何况这一次队伍里青壮年也不少,她更没半点担忧,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自然是精神抖擞的,继续跟着大部队赶路。
临近中午,终于是到了广茂县。
谢明珠家的海货,月之羡托付给了沙老头他们帮忙统一卖,没有是信不过的。
所以她早就与沙婶这里说好了,进城先去找小姑子,等晚上在到衙门对面草市里最大的那棵老榕树下找他们。
今天能不能卖掉海货,还不知道,所以再怎么快,也是明天下午才会启程。
若是不顺利,说不准是后天的事情呢!
但是除了几户人家在城里能有亲戚,晚上有落脚处之外,大部份人在这边都没有熟人和亲戚,他们又不可能去花钱住客栈,所以一般都会在衙门对面的草市过夜。
草市顾名思义,便是那交易商品的集市,与大城池里的的坊市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房屋,只提供一个个草棚。
想摆摊的人可以占据一个草棚,而且还是免费。
但这种小地方,治下的村镇也都散落在各处的大山或是海边,因此人口稀少,所以草市上其实贩卖物品种类不是很多,大部份更是路过的外乡人在这里过夜。
过夜的人多了,贩卖的物品也五花八门,如今连蔬菜水果粮食盐都有。
反而吸引了更多的小商贩到此,甚至有的外地客商还专门在这里设置了收海货的摊位。
所以晚上尤为热闹,而且对面就是衙门,也不怕有人在这里闹事。
这会儿谢明珠背着自己的小背篓,提着篮子,一路跟着大部队一起到了草市,然后便直接朝衙门那边去。
无他,只因当时走得匆忙,也不知道那杨德发家究竟住在哪里,所以她只能去衙门里打听。
衙门口比上次来时,多了一面打鼓,大门也像是重新修建过了,但是从敞开的大门里望去,里面还全是泥沙地,也没有内陆正常衙门的布局。
莫说什么照壁义门了,总共就这样一扇大门,门外也没有什么台阶,更无半个衙役看守。
所以什么大堂二堂三堂当然也没有。
至于什么后花园,想都别想,月之羡说过了,后院一大片龙眼树,也不知道是陈县令还是方主薄,在那里养了好几只鸡。
鸡屎也没人去搭理收拾,臭熏熏的,龙眼树都烧坏了两棵。
这会儿谢明珠正伸着脑袋往里探,身后忽然传来了个略带着些熟悉的粗狂男人声音,“这位娘子,你找哪个?”
她被惊了一下,扭过头来,却见是当初跟着杨德发一起去接他们这些流放犯的其中一个衙差。
不过对方大名叫什么她不知道,就听着杨德发他们一直喊阿来。
当下也忙喊道:“阿来大哥,我想问一下杨捕头家住在哪里?”
却忘记了,当时她满脸的大疱疹不说,整张脸还凹凸不平,而现在的自己不说是养得什么肤如凝脂,但常用那珍珠粉擦脸,也是细皮嫩肉,何况本就是那花容月貌,如今穿的也不是流放囚服,头发也梳得整齐。
所以从头到脚,再没了当初半点影子。
这阿来叫她忽然转过头来时,瞧见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一时都有些恍神,以为自己花了眼睛,瞧见仙女了。
谁知道对方竟然张口叫自己阿来大哥,顿时也是心生喜悦,一面在脑子里搜索,自己何曾认识这样的美娇娘?
谢明珠见这阿来发呆,只得又喊了一声:“阿来大哥?”
“哎,你刚说什么?”阿来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好像问了老大家在哪里?所以是老大家的亲戚?
“杨捕头家在何处?”谢明珠回着,一面提醒着他:“那日我走得急,没来得及他们家里去,如今也不知我小姑子如今在哪里,所以才来麻烦你们。”
这话一说,那阿来似就想起什么来了。
但由于太激动,指着谢明珠半响,也只是,“你……你,你是那个,你……”
谢明珠赶紧回着:“我是谢明珠,我小姑子许了杨捕头的妻弟。”
阿来闻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了,我就说你这声音咋有些熟悉呢!”一面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直往谢明珠那张脸上瞧,“你小姑子当初也是,脸好了,我们一时也没敢认。”
只是没想到,谢明珠这个几个娃儿的娘,容貌却是更甚一筹。
不过知晓她配了夫君,如今也没去多想那有的没的,而是领着她往里去,“老大好像就在衙门里,我去喊他。”
谢明珠朝他道谢,但没跟过去,就站在门里等着。
不多会儿,就听着说话声,很快就见着杨德发和阿来一起从里头出来。
杨德发虽说已经从阿来口中得知了谢明珠有张美若天仙的脸,但出来瞧见门边不远处站着的谢明珠,也是心头一惊。
心说这也太美了,着实是便宜了月之羡那小子了。
一面也连忙上来与她打招呼,“阿羡媳妇!”一面往她身后瞧,也不见半个人影,“没带孩子们?阿羡也没同你一起来?那小子这一阵子忙着作甚,也不见来城里?”
这一阵子,那弟媳可没少提起侄儿侄女们,思念得紧。
“山路远,也没便车,就没带来。”谢明珠回着,有些心急,又怕耽误杨德发差事,“杨大哥,你要是现下不得空,你同我指条路,我去问问别人也行。”
“那不用,正好我回去吃饭。”杨德发摆着手,回头和阿来交代了几句,便领着谢明珠从衙门里出来。
本想伸手去给她接了背篓来背,又觉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