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日本人的大话被狠狠的打碎了, 他们在湘城陷了七年都没能拿下。
战事从一开始的屡次失利,防线一退再退,到后面数年的战略相持, 如今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阿容,你知道吗?日本军在山南又被你家陆长官给打退了,我看日军已是强弩之末陆, 迟早得投降。”
蔺文慧拿着一份报纸兴冲冲的推门进来,见沉容全神贯注地完成手中的工作,她又放轻陆动作。
她记得这些青铜碎片拿来的时候可是不成样子的, 没想到沉容竟然真把它修复成功了。
“阿容,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蔺文慧左右反复打量。
沉容摘下眼睛,捶了捶发酸的肩膀:“我都拼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郝教授认不认可。”
这几年她总不能干等着吧,如今好歹是学会了一门手艺了,都够博士生毕业了吧。
蔺文慧笑她:“你别太不自信了, 这几年老师可是对你刮目相看,多少重要的文物修补工作都交给你了, 他要是不放心你, 能交给你做。”
沉容可不太想要这种看重了,动不动就是一顿骂, 把她批评的一无是处, 她怀疑郝教授让她接手, 是看中了她手巧。
“你刚刚说什么呢?”沉容转头问她,刚刚就听到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蔺文慧把报纸给她看,沉容皱了下眉头:“只怕日本没那么容易认输,必然要有一翻垂死挣扎的疯狂了。“
蔺文慧也想到了,不过她还是安慰沉容:“那也不怕, 他们蹦不了多久了。”
沉容点头,是的,秋后蚂蚱了。
“等战事结束了,你们家陆长官就能回来了。”蔺文慧笑着打趣她,她可是知道沉容每日都要给前线写一封信,哪怕送不出去她也会写。
这些年,陆长官只回来过几次,家里一切事情都是沉容操心,有时候她是真觉得沉容很伟大。
她太知道独自照顾家庭的难处了,董容颐不在家的那些年,她过的多辛苦只有自己知道,平日里她连笑容都变少了,可沉容却跟她不一样,家里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孩子都教育的很好,如此她还有空能忙自己的事业,心境平和,跟陆长官在家时一样的过日子。
这一点让她很佩服。
“董老师不是回来探亲了,你怎么还这么多抱怨的话,不回去陪他有空来我这里扯闲话?”沉容也揶揄她。
自从来到山城后,董容颐倒是不像以前那么神秘了,每半年会有一段探亲时间。
丈夫回来的这段时间,蔺文慧都是尽可能陪伴他。
“听说绍公来了,他也去老师那了。”蔺文慧笑着道
沉容颔首,这位绍公她见过几面,说是生意人,但看着像是个读书人,他也是唯一能和郝教授能聊起来的生意人。
听说董老师对这位绍公也很钦佩,每次见他来都要去找人家说些话。
“妈!”远远的就听到鸭公嗓。
陆战的声音像大喇叭,沉容额角猛地跳了一下,真的刺耳朵。
沉容没应答,他不放弃地又是几声妈,蔺文慧忍笑:“都一样,我们家那个也是,一到家就叫妈。”
“妈,你在家干嘛不应我。”他不满,把书包扔到一旁,脸鼓鼓的。
“你都多大了还叫妈,我不在家能去哪里?”沉容瞧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只想按人中。
“叫人。”
陆战这才看到蔺文慧也在,恭恭敬敬叫了声:“蔺姨。”
孩子们放学了,蔺文慧也得回去招呼自家那几个,便起身告辞了,张妈刚好今日做了些糕点,沉容让她带些回去给孩子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蔺文慧伸手接过。
两家常来常往,有些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
陆战也走过捏起一个吃,沉容拍他屁股,问他:“洗手了吗?”
陆战把手缩了回来,张妈在一旁递上热毛巾:“大少爷这是饿了,半大小子经不起饿。”
陆战嘴里被塞的满满:“还是张妈疼我。”眼神乜一下亲妈
“张妈疼你也疼二少,二少爷呢?”张妈笑着看向他身后,发现小尾巴不在。
不会是大少爷又把弟弟丢半路了吧。
见沉容眼神不善,陆战飞快抓了几块糕点夺门而出:“我去找陆友哥他们玩。”
陆湘已经习惯大哥的不靠谱了,他悠闲地慢悠悠往家走,小书包一甩一甩的,笑着和经过的邻居们打招呼寒暄。
邻居们可稀罕这小子了,又懂事又乖巧,和他大哥的脾气就是两个极端,一个风风火火,一个温吞如水,带着一脸笑意,就算被人捏脸都不生气,是左邻右舍都比着夸的好孩子。
“妈妈。”小家伙远远见到妈妈来接他,瞬间忘了自己的老成持重,飞奔过去抱大腿。
“陆太太,小湘可真乖,真懂事。”邻居过来和沈容说话,陆湘下巴高高翘起,很是得意。
沉容抱着儿子回家,见他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就这么高兴别人夸你。”
那种暗戳戳的得意她太了解了,小儿子这性格应该是随了陆临了。
“大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家伙摇头:“我喜欢大哥。”所以不会跟妈妈告状,也不会说大哥坏话。
沉容捏他鼻子:“就你们兄弟感情好,我这个妈妈破坏你们了,是坏蛋。”
陆湘害羞地躲进妈妈怀里。
晚饭时间,陆战又一股风地冲了进来,险些没撞到正从屋里走出来的沉容。
“小明,你皮痒了是吧?”沉容阴测测地看他。
陆战也不顾上妈妈发怒了,摇着她的手:“妈,你跟爸爸说,等我十六岁也送我去当飞行员好不好,太酷了!”
“那我也要当。”陆湘举起小手。
“你个跟屁虫,你大哥要吃屎你去不去?”沉容捏小儿子的脸。
陆湘一脸嫌弃,大哥还有这爱好,那他不去。
陆战一脸无语:“妈,你别带坏老二,谁吃屎了!”
也不知道陆湘是吃了陆战的什么迷药,自小就是哥吹,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大哥干什么他也要干!
陆战夸奖似地看了一眼弟弟,好样的弟弟,不愧是亲兄弟,理想都一样。
“想屁吃,就你这样人家可不要。”沉容打击他。
陆战怒了,谁说的,“陆友哥都能行,我也一定可以,妈妈别小瞧我。”
“那飞机你开的懂吗?人家学校都是收学习好的,就你那成绩去给人家当修理工都不要。”
陆战不做声了,气呼呼,半天后,他发狠道:“不就是成绩吗,我以后少玩一会儿。”
陆湘见大哥一副要洗心革面搞学习,在心底轻轻叹气,哥哥还是这么笨,这一听就是妈妈的借口,不让他贪玩而已。
还是自己多努力读书,以后好好保护哥哥吧,哥哥这么笨,离开他可怎么办啊!才六岁的陆湘忧心忡忡。
在陆战埋头苦读的日子里,一年又过去了,美国给日本送了个小男孩后,他们终于投降了。
半年后,一家人再次回到了金城,他们依旧住回了沉公馆。
“这就是我们家吗?”陆湘好奇地打量着房子。
陆战拍他脑袋:“这是外公家,我们都穷了,哪有钱买房子。”
沉容听到也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陆战满了16岁后就又闹着要去当兵,当飞行员,虽然日本投降了,可前线依旧在备战,内战一触即发,沉容坚决不许他去当兵。
打日本人就算了,打自己人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她正在想办法让他老子回家种田,他竟然还想去当兵。
果然是49年参加国军,这眼光也是没谁了,沉容想想就火,又是一巴掌!
母子俩已经闹了半个月冷战了,谁也不肯让步!
刚上小学的陆湘夹在哥哥和妈妈中间备受煎熬,他只能偷偷写信给前线的爸爸,希望他发挥下一家之主的威风,把妈妈说服。
毕竟,他也有个当兵的梦想。
但很显然,他错误地高估了爸爸的地位,虽然是发挥了一家之主的,但他镇压的是大哥,他派了大毛哥回来,把陆战压去他的部队去了。
反正是当兵,在哪不是当,在父亲帐下当个马前卒也是一种方式。
陆湘被这残暴的行径吓到了,未免步入大哥后路,他发奋读书,为以后作准备。
***
又打战了!
在学校得知消息的陆湘提前返回家中,爸爸的部队离得最近,他怕妈妈在家里太担心了。
可刚回到家,就看到妈妈在收拾东西。
“妈妈,这是做什么?”
沉容笑道:“你外公要去美国看外婆和舅舅。”
陆湘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外婆和舅舅,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想知道外公什么时候回来。
沉容摸着他的头:“你去书房陪陪外公吧。”
她好不容易才把沉父劝走,至少短期里都不想让他回来。
马上就开战了,陆临虽然没跟她明说,但她心里隐隐知道他将会做什么,那边的人秘密已经在联系她了。
她怕金城政府为了报复陆临,对沈父做什么,希望他去国外避一避。
沉父不知道女儿女婿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是去探亲,毕竟他也想去看看孙子孙女,便走的格外轻松。
还跟小外孙承诺,回国时会给他带电动火车,带螺旋桨的飞机玩具
送走沉父后,沉容便开始悄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所以提前足了准备。
陆由夫妇也被她打发去港城探望陆萱,等事情爆发后他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自然就不会急着回来了。
如今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和小儿子就可以了,桂春已经结婚了,跟着丈夫做着小生意。
就是张妈夫妻她让他们回乡去看看了,家里临时请了个老妈子回来帮衬。
沉公馆附近最近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沉容知道那都是派来监视他们的人。
毕竟这几年陆临和那边真的走的很近。
沉容笑了一下,其实他们这次是真没怀疑错。
这一天,她照常开车送儿子上下学,并没有一点异样。
特务们看着她的车子进了学校,没一会又开往金城一所有名整容会所。
金城的贵妇们都喜欢光顾此地,沉容也是这里的常客,推算时间,今天正是她做保养的日子,虽然特务们不方便跟进去,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大人物,所以只能等在外面
直到过了时间点还没有看到人出来,他们才觉得不妙,冲进去一问才知道,陆太太今天有急事,并没有留下做保养项目。
他们立刻打电话去学校,才知道孩子也早就被人接走了。
他们急急慌慌报告上级满城搜索的时候,沉容带着儿子在绍公的护送下去和陆临汇合了。
夜幕低垂,汽车行驶在漆黑小道上,只有车灯的光亮,远远的就能看前面有人。
车子停下来,沉容牵着儿子下车,还没站稳,就被陆临一把拥进怀里,很用力。
沉容拍他胳膊,示意有外人在。
“多谢绍公,只是你这么回去会不会查到你头上?”陆临情绪外露,有些激动。
绍公点了支烟,摇头:“就算是猜到是我也不会动我的,夫人的资产可都是我在帮着打理,他们问我,我就说曾经欠你个人情,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了,这是陈太太托我转交给你们的信。”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信封。
沉容诧异:“陈恩知难道也是……”
陆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别问了。”
陈恩知能走通绍公这条线来带信,已经不用说什么了,陆临笑了一下,他身边的人都藏的挺深的。
绍公笑着和陆临握手:“你的家属我可是安安全全送到了,任务圆满完成,我在金城等着你们。”
“多谢,保重。”
绍公的车子已经驶远,陆湘发出崇拜地感叹:“他好厉害。”
有一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他暗暗下决心,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听儿子这么说,陆临笑了,怕他肩膀:“你还差得远呢。”
“爸爸,少年有无限可能,你别小瞧我了。”陆湘鼓着腮帮子,眼神发光
沉容打断两父子相争,问起大儿子来
“他不是要当兵吗?大头兵怎么能随意出军营。”
爸爸语气轻飘飘,陆湘却打了个寒战,为大哥默哀!大哥现在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吧!
半个月后,陆临带领部下集体起义,他所控的三城和平解放。
那一夜金城官邸灯火通明。
***
一日,陆临沉着脸回家,给沉容带了一则坏消息。
盛如月和吴心白牺牲了,他们在申城被保密局的人抓了,为了保护其他同志的安全,两人壮烈牺牲。
沉容愣住了,眼泪滚落下来:“怎么会,明明就快胜利了申城就要解放路了。”
他们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却死于内战,她心里发寒,手脚冰凉。
陆临递出一封信:“这是如月托人带给我们的信。”
可能人都有第六感,她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所以提前写了这封信,信中交代了后事安排,说若是她不幸死了,请将她葬在陆昌旁边。
她喜欢申城,也喜欢陪在他旁边。
陆临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想哭就哭吧。”
沉容摇头,她哭不出来了,这些年死的人太多了,她认识的人能好好活着的还有几个?
陆父陆母死了,沈家如今远在美国,连张妈都失去了一个儿子。
***
半年后,沉容又回到了申城,陆临父子还在南边打战,她是来完成盛如月的遗愿的。
“这是你小叔,他很爱笑,他要是在,不知道多疼你呢!”沉容指着墓碑上的照片告诉陆湘。
陆湘恭恭敬敬给磕头,点香奉上。
“小叔,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
他从照片中见过小叔,妈妈也跟他说过很多小叔的事情,就连哥哥都回忆过小叔,只有他,所有关于小叔的记忆都是别人说的,他没有见过。
“走吧。”沉容上前牵着他的手。
陆湘拍拍裤腿,又看了一眼墓碑:“小叔,我会再来看你的。”
车子刚进城,沉容碰到了一个熟人,康文白
沉容下车叫住了她,经历过战争后,她珍惜每一个故人,看到他们会觉得幸福,哪怕她曾经不喜欢这个人,可看到他没死,就特别高兴。
康文白看看沉容,又看向陆湘,眼里闪过泪珠,有几分羡慕:“这是你小儿子吧,叫什么,长这么大了。”
“叔叔,我叫陆湘。”陆湘乖乖站在沈容旁边,自我介绍。
康文白低头擦了擦眼角,想起自己的小儿子,若是他还活着,比陆湘还大呢。
“平平安安的长大。”康文白摸了摸他的头。
曹静怡拿了面包去结账,一转头就不见了康文白,急的连忙出门找,看到沉容时有些意外也带着几分惊喜。
“陆太太,真是好久不见了。”
故人重逢,只有无限惊喜,经过那艰苦的几年,如今能活着已经是幸运了,当初的恩恩怨怨,儿女情长早就不值一提了。
“好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吧。”沉容笑着问候
三人去了一旁的咖啡馆寒暄,康文白腿脚不便,曹静怡慢慢地扶着他走。
这一聊就是大半日,眼看天色不早,他们才各自分开。
看着两人相互扶持离开的背影,沉容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这两人又走到一起了。
“妈妈,这叔叔是你的好朋友吗?”
沉容顿了一下:“算是吧。”
看着他的瘸腿,沉容唏嘘,康文白和梦中一样,又不一样了。
之前听蔺文慧提过,他和郭玉英结了婚又迷上一个寡妇,平城沦陷的时候,他们全家原本一起出逃,可到半路他想起那寡妇,担心人家安危,非要返回去找,便把郭玉英和儿子安置在小镇等他。
等了来给你日他没回来,日本飞机先来了,郭玉英醒来时,身边的儿子早已冰凉了,他被流弹炸死了。
康文白回来时,只看到一片焦土,郭玉英也变得疯疯癫癫,郭父知道后,强制性把女儿带走了,听说原本在申城治病,后来申城彻底沦陷,他们回了澳洲。
而康文白悲痛欲绝,一气之下跑去前线当兵,发誓要为儿子报仇,谁知刚上前线就被打残了腿,随伤员被转移到后方,又过一段潦倒的日子,直到曹静怡找到了他。
母子俩刚要走,康文白又匆匆返了回来。
“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有Miss胡的消息吗?”康文白有些懊恼,险些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沉容疑惑问道:“怎么了?”
康文白怅然悲痛道:“老吴死了,他留下一封信让交给Miss胡,吴太太送到了我这里。“
如今日本人被赶走了,吴太太准备带儿子回乡,顺便把吴庸葬回祖坟,以后都不会来申城了。
“她在港城。”沉容给了他一个港城的地址。
她不知道胡佩芳得知吴庸的死讯会是什么心情,吴庸死了,胡佩芳遇人不淑,两人分开后过的好像都不太好。
胡佩芳的那个男朋友根本是个骗子,她的钱被骗光后,刘老板就跑了,把胡佩芳一个人丢在港城。
她一度活不下去,还好后面被沈家实遇到,看着沉容的面上,资助了她一笔钱,这才让她挺了过来。
陆萱后来去港城避难也遇见过她,听说她又干起了在申城的老本行,只是年纪上来了,没有以前那么吃香了。
不过马上就要打完战,应该都要回来了吧。
***
几个月后,金城高官溃逃海岛,很多政府官员都在随行名单中,陈恩知也在,沉容知道这个消息后,急的不行,陈恩知去了海岛,陆萱怎么办?
她写信给陆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这可是一去不回的事情。
谁知道陆临只回了四个字:听从安排。
沉容没办法,只好先让陆由把陆萱母子带回来,但最后也只带回来一封信。
有人来接,陆萱选择跟去了海岛。
一年后,陈恩知牺牲,陆家再也没有了陆萱母子的消息。
定居港城的蒋玉芬倒是和沈容常有书信往来,后来夫妇俩老死后儿女带回骨灰安葬在陆氏祖坟。
陆临和沈容夫妻携手渡过很多很多艰难时刻,恩爱白头,子孙绕膝,安享晚年,终老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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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我酝酿酝酿一下,应该还有几章番外,正文就选择到这里了,怕写成王大娘的裹脚布[害羞]
各位看官见谅,新时代会有多好,就不详细叙说了,小的笔力有限怕描述的不够到位!
~ [加油]书中的陆临和沈容会继续为国家建设发光发热,过完美满幸福的一生!祝福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