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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 第43章

拂晓拾光 · 穿越小说 · 673 KB · 2025-12-28 14:33:43

第43章

  骨笔的风波慢慢平息了。孩子们握着重新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骨笔, 写字时都多了几分小心,也添了一丝参与创造的自豪感。

  虎子的手指头在红药水和许君君仔细检查的双重保障下,很快消肿结痂, 成了代表勇敢的小勋章。

  日子似乎又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里。但舒染心底那份对物资匮乏的焦虑却一直还在。粉笔早晚会用完,石头粉笔粉尘太大, 写不了几个字就模糊一片;废报表也快用光了,背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翻过来连角落都挤不下新的笔画。

  这天清晨, 舒染照例第一个来到工具棚教室,推开门习惯性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讲台角落那个用来放备用杂物的柳条筐里时,她愣住了。

  筐里原本杂乱堆着些捡来的光滑小石子、几根备用红柳教鞭、还有上次的匿名石膏粉。但现在,那堆东西上面, 赫然多了几小捆东西。

  是铅笔!

  崭新的铅笔!整整齐齐三捆, 用细细的麻绳捆着, 安静地躺在柳条筐的杂物上。

  舒染几乎是屏住呼吸走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那捆铅笔拿起来。笔身光滑, 没有半点木屑毛刺。这绝不是连队供销社里那些需要凭票购买还常常断货的普通铅笔, 更像是……师部或者团部才能搞到的质量上乘的货色。

  她迅速环顾四周。门锁完好,窗户的加固木条也纹丝未动。教室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 除了这凭空出现的铅笔。

  又是匿名物资!上次是粉笔头和石膏粉,这次是铅笔!

  舒染攥着那捆铅笔, 内心千丝万绪。有感激,有困惑, 更多的是不安——这悄无声息的馈赠, 背后是谁,图什么?

  她没有声张,把铅笔小心地放进讲桌抽屉里, 锁好。像往常一样开始洒扫、整理。但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放学后,舒染立刻锁了教室门,直奔卫生室。

  “君君!”舒染推门进去,许君君正在给一个咳嗽的小年轻包药片。

  “咋了?火烧眉毛似的。”许君君包好药,递给小年轻,叮嘱了几句。

  等小年轻走了,舒染压低声音,带着点急切:“田螺姑娘又来了!”

  “什么?”许君君没反应过来。

  “铅笔!真正的铅笔!三捆,就放我教室筐里!”舒染比划着,“跟上回的粉笔头、石膏粉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许君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真的?”她凑近舒染,“快说说,有没有什么线索?”

  舒染详细描述了铅笔的样子、捆扎方式、放置的位置。“门锁好好的,窗户也没动。你说,这人怎么进来的?总不能是穿墙吧?”

  许君君摸着下巴,在小小的卫生室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嘶……这就怪了。上次粉笔头、石膏粉,还能说是趁乱或者人多眼杂塞进去的。这次可是实打实的锁着门!除非……这人会开锁?或者有钥匙?”

  “钥匙就我和石头有备份,石会计?”舒染摇头,“不可能,他那人,公事公办,批个条子都得磨半天,绝不会偷偷摸摸塞东西。”

  “那还能有谁?”许君君掰着手指数,“王大姐?她心好,但没这个门路搞这么好的铅笔。李秀兰?她更没可能。书记?他们要给,直接批条子让保管员发就是了,用得着偷偷摸摸?赵卫东?”她嗤笑一声,“他巴不得你早点抓瞎呢!”

  两人把连队里数得上号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觉得不可能。

  “难道是……”许君君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压低声音,用气声道:“陈远疆?”

  舒染心里也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名字。只有他,身份特殊,行动神秘,也有能力搞到这种紧俏物资。上次石膏粉,李秀兰就猜是他。而且,他确实在关键时刻传递过石笔的消息,算是一种变相的支持。

  “可是,”舒染说出疑虑,“如果是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或者让连长转交?这样偷偷摸摸的,对他一个保卫干部来说,不是更奇怪吗?万一被人发现,反而说不清。”

  “也对啊。”许君君刚燃起的火花又熄了,“他那人,原则性强得很,做事一板一眼。偷偷塞东西,确实不像他的风格。而且,他有必要搞这么神秘吗?直接说支援扫盲,谁还能挑他理?”

  “难道是……周文彬?”舒染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个想法让她瞬间觉得手里的铅笔有点烫手。

  “他?”许君君眉毛挑得老高,一脸嫌恶,“他能有这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接近秀兰都目的不纯,给你送铅笔?图什么?想让你在连领导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还是想堵你的嘴,让你别管他和秀兰的事?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吧?几支铅笔就想收买你舒染?”

  许君君连连摇头,“不像,不像。他那人,出了奇的精明,要送也顶多送点不值钱的旧书,还得让你念他的好。这么好的铅笔,他舍得?”

  舒染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周文彬的投资目标显然是李秀兰,自己这里,他更多的是试探和碰壁。送铅笔?动机实在牵强。

  “那还能是谁?”许君君抓了抓头发,“总不会真是田螺姑娘吧?或者……是师部哪个领导暗中关注咱们学校了?”

  “师部领导关注,也该通过正式渠道。”舒染叹了口气,“君君,我有点慌。这不明不白的东西,用还是不用?用了,万一将来惹麻烦,说不清来源。不用,孩子们眼巴巴等着写字……”

  她看着许君君,“下次,下次他要是还送,咱们得想办法抓住他!至少得知道是谁!”

  “对!抓现行!”许君君来了精神,“设个陷阱!让他露马脚!”

  陷阱计划在两人的密谋中迅速成型。

  目标很明确:下次匿名物资再出现时,留下点记号,或者争取目击。

  舒染负责教室内部。她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没有其他入口。唯一的钥匙孔和门闩,她陷入了沉思。

  “头发丝!细线!”舒染对许君君说,“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在门闩或者锁孔附近粘一根极细的头发或者线头,门一开,线就断或者头发就掉了,就知道有人进来过!”

  “这个行!”许君君眼睛一亮,“咱们卫生室有缝合用的丝线,够细够韧!粘的话用浆糊!粘性够,干了也看不明显。”

  “等等,”舒染眉头微蹙,想到关键问题,“不行。我每天都要开门进来,线粘在门缝上,我自己一推门不就先断了?抽屉锁也一样,我每天都要开锁拿东西。”

  许君君也愣住了:“哎呀!把这茬儿忘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咱俩天天晚上蹲守吧?也未必能碰上。”

  两人对着那扇加固过的厚实木门和黄铜锁,苦思冥想。

  “有了!”舒染的目光落在门内侧下方的门槛角落,那里有一道因地面不平形成的极细缝隙,平时积着灰。

  “君君,你看那里!”她蹲下身指着,“我们把线粘在门板最底下,贴着地面!线绷直了,横过这道门槛缝,粘在门槛另一边的地上!用灰盖住线头!”

  许君君也蹲下仔细看:“妙啊!这门一开,门底离地是有缝的,但人进出踩的是门槛里面,不会踩到门槛外粘线头的地方!只有有人从外面试图撬门或者从外面伸手进来够东西碰到线,线才可能断!你自己正常开门关门,门板是平移,不会碰到的!”

  说干就干。许君君贡献了一小段极细的线。舒染熬了点稀浆糊,两人在门内侧最底边靠近角落处粘牢线头,将线绷直,线几乎贴着地面跨过门槛那道细缝,将线另一头粘在门槛外侧正对的地面一个小凹点里,迅速用指腹抹上一点浮灰盖住粘点和线身。

  做完这一切,两人退后几步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舒染试着正常开关门几次,蹲下身观察。门槛外的线头纹丝不动,门槛内的线也未被门板剐蹭。

  “成了!”许君君拍拍手上的灰,“这田螺姑娘要是再来,除非他会穿墙术或者隔空取物,否则想往筐里放东西,总得动筐子或者弄出点动静碰到门!只要线断了,或者被动过,就证明有人进来过!”

  布置好这一切,舒染和许君君相视一笑,带着点紧张和期待。她们约好,每天早晨舒染开门时,许君君尽量找借口过来“偶遇”,舒染会第一时间蹲下检查门槛外的线头是否完好、位置是否有移动,地面浮灰是否有异常痕迹。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柳条筐里除了孩子们捡来的漂亮小石子,空空如也。

  舒染每天开门后都会蹲下检查,门槛外的线头稳稳地粘在小凹坑里,被浮灰半掩着;筐子底下的线头也好好地粘在浅坑中,浮灰覆盖如常。许君君也总能在舒染检查后不久,恰好路过教室门口,两人交换一个“无事”的眼神。

  第三天清晨,舒染走到教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锁应声打开,她推门进去,习惯性地看向那个柳条筐。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掏出钥匙开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她推门进去。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那个柳条筐。

  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印着简单蓝色花纹的硬纸盒。

  舒染快步走过去,拿起盒子。上面印着两个清晰的汉字:橡皮。

  打开盒子,里面是整整一打四四方方的绘图橡皮,散发着淡淡的橡胶气味。

  还是绘图橡皮,这可比供销社里那些又硬又容易擦破纸的橡皮高级多了。

  东西又来了!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门锁丝线陷阱毫无反应的情况下,东西又出现了!

  舒染顾不上激动,立刻检查陷阱。

  门槛外侧小凹坑里的线头还在,粘得牢牢的,浮灰覆盖着,位置似乎没变。她轻轻吹开一点浮灰,没有断裂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东西明明又出现了!对方有特异功能?

  她不甘心地拨开浮灰,想看得更真切些。那根原本应该绷直的黑色丝线,虽然还粘在坑底,但明显失去了张力,而且线头附近粘着浆糊的地方,似乎有一点点被拉扯过的痕迹。不像是自然脱落,更像是被非常精准而轻微地挑松了粘点,让线在保持粘着假象的同时,实际已经松脱了。

  舒染拿着那盒橡皮,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对方不仅谨慎,手段高明,避开了她精心设置的障碍,甚至连她预留的这一步都预料到了,简直是滴水不漏。

  许君君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显然也惦记着陷阱的事。“怎么样?有动静没?”

  舒染把橡皮盒递给她,指了指完好无损的丝线,苦笑着摇摇头:“东西到了。门槛线伪装得完好。要不是我拨开浮灰细看,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许君君接过橡皮,又看看丝线,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人连你会检查浮灰都算到了?还专门把线弄松了再伪装好?这……这得是什么人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这个神秘的田螺姑娘,其谨慎、老练和预判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君君,你说……会不会真是……”舒染再次指向了那个她们都心照不宣的名字。

  “除了他,我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许君君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她摩挲着橡皮,“可……他为什么呀?图什么呢?偷偷摸摸的,跟他平时作风完全不一样。”

  “也许……正因为他是保卫干部?”舒染沉吟道,“他身份敏感,直接给物资,怕惹人闲话?或者怕给我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毕竟我这成分……”她顿了顿,“又或者,他是在执行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任务?顺手为之?但这也太顺手了……”

  “唉,猜不透,猜不透。”许君君烦躁地抓抓头发,“那现在咋办?这橡皮……用不用?”

  这盒橡皮和那铅笔,此刻像两块烫手的山芋。用,能解燃眉之急,孩子们写字写错了终于不用再用手沾唾沫或者用石块蹭,能擦得干干净净。可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将来有人追查……

  不用?看着孩子们在废报表背面写写画画,因为写错一个字而涂黑一大片,甚至撕掉重来。物资极度匮乏是现实,任何一点能改善学习条件的机会都弥足珍贵。

  更重要的是,舒染想到了那个送东西的人。无论是谁,冒着风险,费尽心思避开耳目,把东西送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用上更好的文具,为了支持她这个学校吗?如果她因为顾虑而不用,反而上交汇报,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心意?甚至给送东西的人惹来麻烦。这对孩子们,对她自己,都是巨大的损失。

  思前想后,舒染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用!”她斩钉截铁地对许君君说,“为了孩子们能好好写字,为了不辜负送东西人的心意,也为了我们自己——有了好橡皮,省下来的废纸还能多写好多字!至于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我担着!真有人问起,我就说不知道谁放的,也许是组织上暗中关怀,也许是哪个好心人匿名捐赠。反正东西用在正途,用在孩子们身上,我问心无愧!”

  “行!我支持你!”许君君一拍大腿,“天塌下来还有组织呢!咱又不是贪污了!用!”

  下午第一节课,舒染没有立刻开始教新字。她把那几捆铅笔和那盒崭新的橡皮,郑重地放在了讲桌上。

  孩子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铅笔!真正的铅笔!还有那淡黄色的方块是什么?橡皮?供销社里见过,但都是又小又硬的,老师这个看起来好大,好漂亮!

  “同学们,”舒染的语气带着一种坦荡:“今天,我们的教室里,又多了两样宝贵的学习用品。”

  她拿起一支铅笔:“这是铅笔。用它写字,比咱们的骨笔更流畅,更清晰,也更能写出漂亮的笔画。”

  她又拿起一块橡皮,“这是橡皮。当我们不小心写错了字,可以用它轻轻擦掉,重新写过,不用再涂黑,也不用撕掉宝贵的纸张。”

  孩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声,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老师手里的东西。

  “老师要告诉大家,”舒染看着下面那些充满渴望和好奇的小脸,“这些东西,不是连队发的,也不是老师花钱买的。老师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好心人,悄悄地、不声不响地,把它们放在了我们的教室里。”

  孩子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送的?

  “老师知道大家很好奇,老师也很好奇。”舒染坦诚地说,“也许是某个关心大家学习的叔叔阿姨,也许是组织上知道我们困难,用这种方式来帮助我们。他们不愿意留下名字,可能是怕给我们添麻烦,也可能是想默默地看着大家好好学习。”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不管是谁送的,这份心意,都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好地学习知识,认识这个世界。所以,老师决定,把这些铅笔和橡皮,分给大家使用!”

  教室里瞬间响起欢呼,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孩子们都屏息看着舒染。

  “但是!”舒染提高了声音,“正因为它们来得珍贵,来得不易,我们更要加倍爱惜!铅笔,要省着用,用到握不住了,咱们还可以绑上小木棍继续用!橡皮,不能拿来玩,更不能浪费,擦的时候要轻轻的!大家能做到吗?”

  “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舒染脸上露出笑容,“那么,现在,老师要把它们分到每个学习小组。由小组长保管,大家轮流使用,互相监督爱惜!石头、栓柱、阿迪力、春草,你们是小组长,上来领。”

  四个孩子激动又紧张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舒染分发的铅笔和橡皮,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回到自己的小组。孩子们握着铅笔,看着那神奇的橡皮,学习的劲头似乎都更足了。

  舒染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安和顾虑,渐渐被孩子们纯真的目光抚平了。为人师表,最重要的不就是给孩子们创造学习的条件,引导他们走向光明吗?至于这光明背后是谁点燃的烛火,只要烛火本身是纯净的,照亮了前路,又何必执着于一定要看清那执烛人的脸?

  她转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了一个大字:“珍”。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光要学新字,更要明白这个字的份量。”舒染指着黑板,“‘珍’,是珍贵,是珍惜的意思,它告诉我们,有些东西,得来不易,需要我们像爱护眼睛一样去爱护它。”

  “就像我们手里的铅笔和橡皮。它们是怎么来的?我们不知道是哪位不留名的好心人送来的。但正是因为不知道是谁,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我们才更要明白它们的‘珍’贵!”

  孩子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文具,小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连最调皮的铁蛋也把玩着橡皮的手放了下来。

  “我们不光要珍惜这些文具,”舒染的语气更加深沉,“更要珍惜能坐在这里读书认字的机会!想想那些还没能来上学的牧区小伙伴,想想我们为了学习费过的力气!想想我们辛苦挖渠挣工分的爹娘!这一切,都值得我们用一个‘珍’字,放在心里!”

  她拿起石头粉笔,在黑板上那个大大的“珍”字旁边,用力写下两个词:珍惜、

  珍宝。

  “珍惜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学习条件!把我们学的每一个字,都当成珍宝!把它们装进脑子里,记在心里,谁也偷不走!这才是对那位无名好心人最好的感谢,也是对我们自己最好的交代!大家说,对不对?”

  “对——!”孩子们大声回答。

  石头用力地点着头,把铅笔小心地放回小组的一个旧罐头盒改造的铅笔盒。阿迪力看着自己写出的“珍”字,又看看妹妹阿依曼珍惜地抚摸橡皮的样子,抿了抿嘴,把那块淡黄色的橡皮更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缝的小布袋里。

  巴彦和赛达尔这两个旁听的牧区孩子,虽然汉语还不太灵光,但看着黑板上那个字,听着舒染充满力量的话语,再看看汉族伙伴们郑重的样子,也似懂非懂地感受到了那份分量,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和自豪——他们也是能分享这份“珍”贵的人了。

  下课后,舒染刚把孩子们送走,准备收拾教室,李秀兰就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干净湿布包着的小碗。

  “舒老师!”她脸上带着点期待的笑,把碗递过来,“给娃娃们的!”

  舒染揭开湿布一角,里面是几块豆腐,白嫩嫩的,带着清新的豆香,但不是常见的方正块,而是被精心切成了小巧的形状。虽然边缘不算特别规整,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秀兰,这是?”舒染有些惊讶,更多的是被这份心意触动。她知道副业队的豆腐是按量按块分配的,做成这样,肯定用了额外的边角料或者花了更多功夫。

  “我今天在豆腐坊试做的!”李秀兰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献宝似的得意,“用切下来的边角料,还有……嗯,就想着娃娃们读书费脑子,这点豆渣做的玩意儿,不占定量,吃着玩,样子新鲜点,他们或许能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补充道:“周技术员……周文彬同志刚好路过,瞧见了,说……说娃娃们肯定喜欢新奇样子……”

  舒染心头那根警惕的弦立刻绷紧了。又是周文彬!他刚好路过?还指点了豆腐造型?他对秀兰的关注度,显然超出了普通同事的范围。

  但看着李秀兰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舒染接过碗由衷地赞叹:“哎呀,真好看!秀兰,你这手可真巧!孩子们看见肯定高兴坏了!这心思太周到了!谢谢你啊秀兰!”

  李秀兰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睛更亮了,她有点手足无措:“没……没啥!就是点豆渣……舒老师你喜欢就好!娃娃们喜欢就好!”

  “

  喜欢!肯定喜欢!”舒染把碗小心地放在讲桌上,“这可比光秃秃的方块豆腐有意思多了!秀兰,你这份心,老师替孩子们记着了!”

  “嗯!”李秀兰用力点头,脸上是满足的笑容,“那我……我先回了!”她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

  舒染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眉头微蹙。她看着那碗豆腐,心里沉甸甸的。秀兰的心意纯粹,可周文彬的影子却像附骨之疽,让她无法安心享受这份温情。

  他利用秀兰的单纯和渴望被认可的心理,一点点渗透,从赠书到指导生活情趣,手段既隐蔽又带着点文化人的浪漫包装,对秀兰这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姑娘来说,吸引力够大。

  “不行,不能再等了。”舒染低声自语。她得赶紧去找许君君,那个“小小卫生员”的计划必须立刻启动,而且要加大力度!必须给秀兰找到更有价值感、更能体现她能力、并且能学到真正有用知识的舞台,让她从周文彬编织的那种虚无缥缈的文化浪漫幻想中挣脱出来。

  她小心地把那碗豆腐盖好,放进讲桌抽屉里,准备中午分给孩子们当个惊喜加餐。这份来自秀兰的朴素心意,不该被辜负。

  至于周文彬……舒染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得想办法让秀兰建立起足够的警惕和自我保护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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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晚了家人们,这几天生病脑子混混沌的的,如果文中出现bug请轻喷,就当是作者脑袋被烧糊涂啦[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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