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让我缓缓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锦城百货,里面更是人头攒动。
他们往三楼的家电楼面去。
刚走到家电区,就被电视机柜台前的人群吸引了,那里挤了不少人,销售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航空彩电没了?”
“那还在门口唱什么歌?”
“航空不是咱们本地牌子吗?你们也不能多进点货?”
“怎么不进?我们天天催航空厂交货,可航空厂一个月就生产五千台不到,还要供给外地……”
“我们省内都不够,为什么要供外地?”
“你们要跟航空厂说的呀!先让我们能买到。”
销售员听见这些话,只觉得航空厂可真是个麻烦精。以前卖不出的麻烦,现在是没货的麻烦。
尺寸一样的彩电,红星厂两千多,一张电视票也值个五六百,实际上已经到了两千六七,航空厂的彩电定价1899和1999两档,供应量相对比较足,电视票炒得没那么高,两三百就可以了,实际上在两千二三可以拿下。经过几个月,广告的狂轰滥炸,加上本身质量高,在本地顾客心里,已经跟外地名牌一样了。
“陈厂长、许专家,您二位可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锦城百货家电楼面的赵经理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他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快去跟陈总说,航空厂的陈厂长和许专家来了,让他赶紧过来!”
赵经理这一声喊,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电视机柜台前的嘈杂议论声。
原本围着柜台追问货源的顾客们纷纷转头,循着声音望过来。听到“航空厂陈厂长”几个字,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原本拥挤的柜台前,竟硬生生让出了一小块空地。
“陈厂长?真是航空厂的厂长啊?”
“太年轻了吧?”
赵经理笑一声:“年轻?人家把百人的小厂做成了现在的雪海冰箱厂,人家把人人嫌弃的航空牌做成了你抢着要的航空牌。”
“这么厉害啊!”
“难怪看着气度不一样。”
“既然厂长来了,还是这么厉害的厂长,咱们向他反映问题。”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现场的气氛从之前的焦躁,渐渐变成了带着期待的安静。赵经理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笑着对众人说:“各位同志,这位就是航空厂的陈厂长。陈厂长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来咱们锦城百货,就是想亲自听听大家的想法,了解大家的需求!有什么话,大家尽管跟陈厂长说!”
许乐易站在陈志辉身侧,微微颔首,对着众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陈厂长,我们也没别的想法,就想问问,你们航空厂能不能多生产点彩电?我们排队排了半个月,还是没买到,家里老人孩子都盼着能在春节看上个新电视呢!”
他一开口,其他人立马附和起来:
“是啊陈厂长,我们省内都不够卖,怎么还往外地供啊?先保证我们本地人能买到才行!”
“航空彩电又好又便宜,比红星厂的划算多了,我们就认这个牌子,可就是太难买了!”
“您给个准话,什么时候能多供货?我们愿意等,只要能买到!”
陈志辉往前站了一步,走到人群中间。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同志们,首先谢谢大家对航空彩电的认可和信任,也对不起大家,让大家为了买台电视这么费心费力。”
陈志辉直起身,语气坦诚地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多生产,实在是目前厂里遇到了不少困难。大家可能不知道,咱们航空彩电最核心的两个部件,显像管和集成电路板,现在都得靠从国外进口。”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进口部件不仅交期长,有时候订了货,要等两个多月才能运到;更关键的是,进口要消耗大量外汇,国家的外汇储备有限,我们每进口一批部件,都要经过层层审批,压力很大。”
这话一出,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80年代的国人对“外汇”“进口难”多少有些概念,原本觉得是厂里不重视本地市场的想法,也开始可以理解。
“不过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在积极想办法了。”陈志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厂里正在跟上级部门申请,计划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显像管生产线。只要生产线建起来,我们就能摆脱对进口显像管的依赖,产量肯定能大幅提升,到时候大家想买电视,就不用再这么费劲排队了!”
“至于供货优先级,”他看向众人,眼神真诚,“我在这里承诺,航空厂是扬城的企业,肯定会优先保证咱们本省的供应。但也请大家理解,我们也得打开外地市场,只有把市场做大,企业才能更好地发展,后续才能投入更多资金搞技术、扩产能,最终受益的还是咱们消费者。这是没办法的事,还请大家多包涵。”
百货公司的陈总走了过来,陈志辉看见他,连忙过去握了手。
陈总转头对周围的顾客说:“各位同志,感谢大家对航空彩电和我们锦城百货的支持。陈厂长难得来一次,我们还有些业务上的事要沟通,就先请陈厂长和许专家到办公室坐一坐。后续的供货问题,我们会跟航空厂密切对接,一有消息就会及时通知大家!”
“给我们弄几台来吧?”
许乐易走上前跟陈志辉说:“要不从仓库里调百来台过来,至少让眼前的顾客能过个好年?”
顾客们见有戏,纷纷附和:“陈厂长,你妹妹都这么说了,让我们过个好年吧!”
“这可不是陈厂长的妹妹,这是电视技术专家许工,红星厂的彩电有这么好的质量就是她的功劳,航空厂能改过来,也是因为许工带人过来,才从谁都嫌弃,变成大家都喜欢的。”赵经理连忙说。
“对啊!陈厂长,你们专家都这么说了。你总得听专家的吧?”
“陈厂长不仅听专家的,他还是个粑耳朵,听对象的。”赵经理看向陈志辉,“咱们许工还是陈厂长的对象。”
陈志辉为难道:“就是厂里直接调过来,车子过来也都到晚上了。”
“等到半夜我们也等。”
陈志辉无奈地说:“那行,我开条子,打电话去安排。”
陈总连忙跟赵经理说:“老赵,安排登记电视票,让顾客排队,先到先得。”
“是是。”
陈志辉跟着陈总去办公室打电话。
朱科长都在家忙着过年了,往年他连款都回不了,今年,各家经销商都是带款提货。你肯收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没有回款压力,货只有不够发,能高高兴兴,红红火火过个好年了。
陈厂长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紧急调运100台彩电,给锦城百货送过去。
大冷天的,朱科长额头上冒汗:“厂长,每家都等着要货呢!您这么一张嘴就给锦城一百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人知道了,我怎么办?”
“我巴不得别人都知道,你跟他们说,谁今天给商委王主任打电话告状,说咱们交不出货,说我给锦城百货开条子,特批一百台。谁打这个电话?自己来仓库提五十台。”
朱厂长这才反应过来:“库里还有八百多台。您不让我发?是干这事儿的?您让他们去告状,领导这不是连个年都不能好好过了?”
“我知道啊!领导过不好年,咱们明年就能有显像管厂了。”陈志辉说道。
陈志辉挂断电话,看着陈总说:“麻烦陈总,到时候商委的领导跟您了解情况,就说我们俩被买电视机的群众团团围住,没办法走了,所以才答应给这100台电视机。”
陈总就在旁边,听着他打完电话,只能感慨:难怪他这个年纪就当上这么大厂子的厂长。
陈志辉安排好调货的事,和许乐易一起出了锦城百货。
陈志辉牵着许乐易的手往百货公司边上的小巷子走,一看巷子里的好些店铺都关了,有些无奈地说:“大家都过年去了。”
“没事,我们也回家吧!”
“前面有糖油果子。”陈志辉说道。
“我也闻到香味了。”
往前走,摊主正麻利地翻动着锅里的果子。
“老板,来一串!”陈志辉掏出钱递过去。
摊主递过一串冒着热气的糖油果子,竹签上串着四个圆滚滚的果子。
陈志辉接过,递到许乐易嘴边:“小心烫。”
许乐易小口的吃了一个糖油果子,递过竹签:“你也吃。”
陈志辉低头也咬了一个。
两人牵着手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进入军区大院大门,一路跟邻居们打招呼,。刚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推开门进去,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陈向荣正在厨房忙碌。
“爸,我们回来了。”陈志辉喊了一声。
厨房里的陈向荣探出头,身上系着围裙,目光落在许乐易身上,语气温和:“乐易来了,快坐,歇会儿,晚饭马上就好。”
“叔叔好。”
刚坐下没多久,客厅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叮铃铃”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柳淑琴说:“小辉,你去接电话,商委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找你。”
“爸,你来接。”陈志辉叫陈向荣来接电话。
陈向荣手里正忙着炖肘子,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你去接,我这手上正沾着东西呢。”
“不,您去接。”陈志辉走过去,“要是商委的王主任找我,您就说我陪对象在外头逛,还没回来。让他多打几个电话再说。”
陈向荣愣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兔崽子。”
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洪亮的声音,一上来就热情地拜年:“首长,新年快乐!给你拜个早年!”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陈向荣笑着应道,“王主任,找志辉啊!”
“对!”
陈向荣乐呵呵地说:“哎呀,还没回呢!”
“还没回来……”王主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等他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急事。”
“没问题!等他回来我立马让他给你回过去。”陈向荣应下来,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进厨房,看了一眼肘子,已经炖得差不多了,关了火,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
陈志辉正陪着许乐易在院子里嗑瓜子,两人有说有笑。
陈向荣走过去,抓起一把瓜子,在他们身边坐下,磕了一颗,看着儿子说:“你以为领导都是笨蛋,看不出你的小心思?故意在这时候给锦城百货特批一百台彩电,不就是想让那些经销商告状,给王主任他们添堵,倒逼他们尽快批显像管厂的项目吗?”
陈志辉嘎嘣嘎嘣地磕着瓜子:“爸,还是您懂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咱们厂要建显像管生产线,我着急。可对领导们来说,又不是要死要活的事,他们现在都把心思放在着急上火的地方。我不闹一闹,钱哪儿来。再说了,您还在位置上,他们总还是得看在您的面子上,对我也不敢真发火。多闹几次,他们烦了,自然就会给钱给政策了。”
“你啊,从小就鬼点子多。不过,你爹我马上就不是你的靠山了。”
“立马就退吗?”
“过了年就正式退下来了。”陈向荣放下瓜子。
陈志辉抬头看他爸:“不想退?”
“没有,总算有时间可以跟你妈到处走走。结婚那么多年,咱俩都忙,如今……”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您?”陈志辉笑着说,“要不您给我卖彩电去?”
“打电话去。”陈向荣没好气地说。
陈志辉起身往客厅的电话走去,拨了王主任的号码,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直接传来王主任带着火气的声音:“陈志辉!你小子可以啊!大过年的给我惹一堆麻烦!”
陈志辉早有预料,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透着十足的诚恳:“王主任,新年快乐啊!给您拜个年!祝您新年万事如意,步步高升!”
“少来这套!”王主任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这电话都快被经销商打爆了!一个个都来告状,说你偏心锦城百货,特批一百台彩电,问他们的货什么时候发!你说说你,明知道现在货源紧张,还搞这一出!”
陈志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王主任,我也是没办法啊!今天去锦城百货,被顾客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伙儿都盼着买台彩电过年,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老百姓失望吧?再说了,咱们航空厂现在的产能,一个月五千台不到,要供应全省,还要开拓外地市场,实在是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您还记得去年吗?那会儿航空厂半死不活,彩电卖不出去,还是靠军区和商委压着,才给我们一口饭吃。现在厂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产品被大家认可了,可核心部件卡脖子,产能上不去,我心里比谁都急啊!”
“我知道你急,显像管生产线的事,我们也在研究。可你也不能用这种办法逼我们啊!”
“王主任,我哪儿敢逼您啊!”陈志辉笑着说,“我就是想着,您要是在大会上狠狠地批评我一顿,那效果可比我自己说一百句困难都管用。您想啊,表扬我,证明航空厂顺风顺水,没难处;可您批评我,就说明我们是真遇到坎儿了,上面才会重视,政策和资金才能下来得快些。”
王主任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无奈地笑了:“你啊你,真是一肚子心眼子!行,算你厉害!显像管生产线的事,我会尽快往上递报告,争取开春就有眉目。但你也给我安分点,别再搞这些幺蛾子了!”
“谢谢王主任!我给咱们吴主任拜年去,让他过年后,就把无线电厂给我。我年后就去接收,等上头钱批下来,立马买设备。”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王主任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陈志辉放下听筒,转身往院子走。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厨房里的香气愈发浓郁。柳淑琴和陈向荣一起忙活,满满一桌子菜。
“小辉、乐易,吃饭了。”刘淑琴喊了一声。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陈向荣开了一瓶酒,柳淑琴给许乐易热了牛奶。
爷俩喝酒,柳淑琴和许乐易喝牛奶。
“来,干杯!”陈向荣举起酒杯。
“干杯!”
砂锅里的肘子已经切成了块,陈志辉夹起了一块肘子给许乐易,这肉都炖得颤颤巍巍了。
“尝尝我爸的手艺。”
许乐易低头吃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冰糖肘子?”
“是啊!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喜欢的。”
还没等她吃完肉,陈志辉已经给她打了小半碗香碗。
碗里的还没吃光,又被喂了芋儿鸡。
吃过年夜饭,陈志辉想要去洗碗,柳淑琴指着墙角:“你老汉儿买了烟花,跟乐易去放烟花。”
陈向荣从灶台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支竹签香,点燃了递给陈志辉:“去吧!”
【陈爸这是把老陈当成小孩儿了啊?】许乐易心里偷笑。
“走了。”陈志辉拉着许乐易出去。
陈志辉一手拎着烟花,一手牵着许乐易,脚步轻快地往大院的空地上走。柳淑琴特意挑的烟花,有窜天猴,有小礼花,还有几支会喷彩花的魔术弹,都是时下孩子们最喜欢的款式。
“我来点!”许乐易跃跃欲试,伸手就要去拿陈志辉手里的香。
陈志辉连忙把香往后缩了缩,笑着按住她的手:“小心烫着,我来,你站远点。”
他蹲下身,点燃一支窜天猴的引线。“刺啦”一声,引线冒着火星烧了起来,陈志辉赶紧起身往后退,拉着许乐易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下一秒,“咻——”的一声,窜天猴拖着明亮的尾焰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砰”地炸开,化作一团金灿灿的火花,瞬间点亮了夜空。
许乐易仰头看着烟花,忽而有些感慨。
以前她从未觉得自己过年有多孤单,前几年过年,虽然她和范军处对象了,他们家到底屋子很小,而且她也没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她或者待在美国继续跟RC的人干活,或者去香港、日本或者东南亚度假。
有钱有闲,其实很开心。
今年,她来扬城后,去哪儿都不方便了,毕竟扬城到省城,省城这里基本上都是国内航班,要出去,先飞北京、申城或者广州。一来一回路上都耗费不少时间,她正烦恼,陈妈热情邀请她来家里,刚开始她觉得刚刚跟陈志辉处对象很冒昧。可架不住母子俩热情,就过来了。
来了,才感到,仿佛回到了前世小时候,也是这样。
会在春节的时候,放保姆假,爸爸做一桌好菜,吃过年夜饭,爸妈带着她放烟花。
陈志辉又点燃一支小礼花,引线烧尽后,一团团五彩斑斓的火花从纸筒里喷薄而出,红的、绿的、蓝的,像一道道彩色的瀑布,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真好!希望年年岁岁都这样。】许乐易心里想着。
陈志辉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许乐易的脸颊微微发烫,顺势靠在他的臂弯里,看着眼前的一片灿烂。
放完烟花,回到屋里,春晚的相声正播到热闹处,逗得人忍俊不禁。
柳淑琴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摆上了瓜子、糖果和水果。
等他们坐下,柳淑琴拿来两个红包,给陈志辉和许乐易:“新年快乐。”
“谢谢阿姨!”是许乐易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压岁红包。
四个人坐在一起看电视,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揽住了许乐易的肩膀。她侧头看了一眼陈志辉。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没过多久,陈向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腰:“年纪大了,熬不住了。淑琴,咱们上楼歇着吧!”
柳淑琴也跟着起身,临走前特意指了指墙角的六个爆竹和一串鞭炮:“小辉,记得十二点准时放。”
“知道了。”陈志辉应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梯口的灯灭了,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映在两人脸上。
相声还在播着,逗趣的台词一句接一句,许乐易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她的目光落在陈志辉的嘴唇上:
【我们都处对象好一阵子了,是不是该接个吻了?】
【掐腰亲?会不会太霸道了?他会不会被吓到?】
【按墙亲?好像有点刻意,这里也没墙好按啊。】
【壁咚?算了算了,太土了,不符合我的气质。】
她正纠结得厉害,陈志辉忽然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许乐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想移开视线,陈志辉却微微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许乐易愣住了。
【???亲额头?太小儿科了吧!】
她心里的不满瞬间涌了上来,不等陈志辉直起身,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衣领,微微仰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相贴的那一刻,客厅里仿佛静了下来。电视里的相声声、窗外的风声,全都消失了。
陈志辉显然是被她的主动惊到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许乐易亲了两秒,见他没反应,刚想退开,手腕却被陈志辉攥住了,他微微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青涩又温柔,带着淡淡的糖果味。
有了回应,许乐易乐在其中,双手勾住他,越发热烈。
他的吻不再是最初的浅尝辄止,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急切,辗转厮磨间,连呼吸都变得灼热粗重。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平时勇于胡思乱想的人,也有些畏惧:【他也太大了吧?我有点叶公好龙了。】
陈志辉停顿着不动,抱着她:“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