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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第64章 布局(二合一章)

炩岚 · 穿越小说 · 579 KB · 2026-02-03 17:52:19

第64章 布局(二合一章)

  过了几日, 那侍卫前来回禀:“爷,查清楚了,那几条蛇确实都是无毒的草蛇, 性情温顺, 并无危险。”

  “属下也派人去查了那卖蛇的老丈, 是京郊三十里外李家庄的老猎户, 常售卖些山鸡野兔、雀鸟小蛇, 背景清白,并无异常。”

  顾澜亭听完禀报, 神情缓和下来。

  当日不允她买那些野雀,是恐她一朝忆起前尘,动了借鸟传信的念头。

  哪知禁了鸟雀,偏又引出这养蛇的执念。

  在他想来, 世人大半对这湿冷滑腻的长虫心怀畏惧, 便是凝雪往日也未见对这等物事有何兴致, 故而疑心她别有用意。

  如今既知那卖蛇老丈底细清白,想来确是自己多虑了。

  凝雪大抵不过是一时意动, 使些小性子罢了, 待过些时日她对这些爬虫厌了, 他再遣人送往山野放生便是。

  自那许臬的师父玄虚子入宫以来, 为皇帝调理龙体, 果见奇效。

  皇帝而今正当四十盛年,先前因沉疴缠身,十数年来仅得二子, 皇嗣单薄实为心病,如今服食丹药,顿觉精气充盈, 便又动了开枝散叶的念头。

  本朝选秀旧例,原为三年一选。可自皇帝登基以来,常年圣体违和,于后宫事颇感力不从心,故已停选多载。

  满打满算,统共不过选秀三回。

  如今六宫妃嫔,年最轻者亦近三十,更兼前年王昭仪难产而薨,龙嗣夭折,皇帝思忖再三,终是动了选秀充盈后宫的心思,觉得进些年轻女子,能更好孕育子嗣。

  对此内阁倒无人谏阻,毕竟在二皇子党与太子党眼中,刚出生的幼弟尚不足为患。

  自然,这前提是皇帝早日禅位。

  选秀之事最终定在三月中旬。

  太子与二皇子不约而同在这选秀上动了心思,皆欲借这一月光景,物色合适的美人安插宫中,充作暗棋。

  与此同时,静乐公主临盆了。

  按理她去岁二月底有孕,合该在今年元月分娩,然而当时为遮掩未婚先孕的丑事,静乐服用了延产药物,直拖到二月中旬才生下孩儿。

  邓享被烧死后,卫国公府早已猜测到真相,奈何静乐腹中怀着邓家唯一血脉,卫国公只得忍气吞声,候她生产。

  依照《会典》,驸马既逝,公主若产下遗腹子,仍归宗室抚养。

  邓家若想夺回血脉,除非公主薨逝,方可奏请圣上恩准由祖家抚养。故而静乐生产之时,邓家买通的产婆暗中在催产药中加了活血之物,又故意拖延时辰,欲行去母留子之计,既得血脉,又报仇恨。

  二皇子和静乐早防着这一手,保得母子平安,但由于孩子太大,静乐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邓家闻讯失望不已,然而礼法森严,纵是功勋世家,亦不敢明夺皇室血脉,邓家若再轻举妄动,恐要落得个谋害皇族的罪名。

  如此,只要孩儿一日养在静乐膝下,在圣上眼中,邓家便一日是二皇子党。

  哪怕邓家想暗中转投太子,也抢不回孩子,毕竟太子登基,静乐定会被清算,而有她血脉的孩子,太子为了防患于未然,也不会被允许留在世上。

  总之不论情愿与否,如今邓家已与二皇子牢牢绑在一处。

  三月中旬 选秀,共新纳三十余适龄女子入宫。

  其中有个出身江南的县令之女,生得温婉动人,颇得圣心,初承雨露便晋了七等美人。

  此女乃太子精挑细选而来,家世清白,容貌又与皇帝年少倾慕却早亡的故人有六七分相似。

  正因如此,素来性情温淡的皇帝,待这女子格外优容。

  二皇子党自然也在暗中送了人,是个艳丽妩媚的美人。圣上虽宠幸了数日,随后便如对待其他妃嫔一般,再无特殊眷顾。

  这一次交锋,眼下看来是太子党略胜一筹。

  光阴弹指,倏忽间已入五月。

  初夏时节,草木葳蕤,庭园中榴花灼灼似火,碧池内新荷初绽,处处皆是蓬勃生机。

  正院书房窗扉半开,纳入满室天光与草木清香。

  顾澜亭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他时不时抬眼,看向临窗贵妃榻上的人。

  她正在榻上慵懒趴伏着,手捧一卷新得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忍俊不禁,逸出几声轻笑。

  窗外的日色明灿灿的,直泻在她侧颊上,照得肌肤如晴光映雪,莹润生光。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朝他眉眼弯弯笑了笑,转而继续低头看书。

  顾澜亭眸光柔和。

  记得三月里某一日,凝雪忽至书房,瞥见他案上文书,怔怔说似乎识文断字。

  当时他心头一紧,随即解释她往日曾专学过一阵,纵使失忆,旧日习性总会慢慢恢复些许。

  凝雪信了这番说辞,自那以后,但凡他未去衙署,在书房处理事务,她多半会抱着一摞话本杂谈过来相伴。

  起初顾澜亭对此并非全无戒心。

  他曾几番试探,或佯装急事外出留她独处书房,或不经意将些文书摊在显眼处,然数次下来,发觉凝雪只专注话本,对他架上经史子集偶翻一二,对那些“机要文书”更是视若无睹。

  书架后的密室,更从未有触动痕迹。

  久而久之,顾澜亭的警惕渐渐消散,觉得她或许只是觉得无趣,想和他待在一起。

  他开始慢慢习惯了她在一旁的陪伴。

  有她在侧,即便两人各做各事,并无多少交谈,他只要一抬头看到她,处理繁杂事务的烦躁便会烟消云散。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石韫玉忽合书卷,从榻上翻身坐起:“哎呀,险些忘了,今日还未喂我的蛇呢!”

  “我去后园一趟便回。”

  顾澜亭闻言,搁下笔抬眼看她,微微蹙眉:“这等小事,让丫鬟或养蛇人去做便是,何须你亲自跑一趟?”

  他心中着实有些无奈。

  二月里她执意买回那几条蛇,原以为不过一时兴起,新鲜几日便抛诸脑后,岂料她竟认真起来,非但在后园专辟一角搭建蛇棚,因潇湘院丫鬟皆惧蛇,还央他寻来一位湘西籍擅养蛇的女子照料。

  这三个多月下来,她非但未曾厌弃,反而愈发上心,每日必得亲自去看上几回,宝贝得紧。

  只见凝雪摇摇头,语气坚持:“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说着已趿了绣鞋站起身。

  顾澜亭知她在这事上执拗,见她神色急切,也不愿为这点小事拂了她的意,便无奈道:“罢了,左右也快到用饭的时辰了,你喂完蛇便直接回潇湘院等我一同用膳即可。”

  她应了句“知道啦”,便脚步轻快地出了书房。

  顾澜亭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也罢,如今二人情意日笃,她既喜爱,养几条无毒的蛇也算不得什么,由着她便是。

  石韫玉带着小禾,穿廊过院,往后园蛇棚走去。

  还未到地方,便见一人大步流星从另一条小径转出,正是顾澜楼。

  顾澜楼于二月里奉命去了神机营,石韫玉已有数月未见着他,此刻见他风尘仆仆,想是刚回府不久。

  他走到近前,笑着拱手行礼:“嫂嫂安好。”

  石韫玉还礼,目光扫过他手腕,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他腕间赫然盘着一条青翠欲滴的小蛇,正是她养的那些蛇中的一条。

  这些蛇,是许臬好不容易弄来的。

  上元节那日,她在街市见孩童撞翻馄饨摊掉落糖葫芦,脑中忽然闪过零星记忆碎片,转瞬又见许臬,遂模模糊糊忆起部分前尘。

  从被强纳为通房,初遭顾澜亭捉回折辱,再到故意碰到许臬,他夜潜房中相会,最后到他通过鸟雀和蛇给她传有关天象的信……诸般往事朦朦胧胧浮现。

  唯后续种种,仍混沌不清。

  凭此残缺记忆,以及顾澜亭在她醒转时颠倒黑白的说辞,她推断真相大抵是许臬予她假死药,她服后假死,顾澜亭疯到至不肯下葬。

  她醒来看见他,绝望之下心智尽失,患了疯症。

  而后便是顾澜亭请萨满封存她部分记忆。

  万幸那日顾澜亭在东宫待了许久,她才得以在那将近两个时辰里,独自一人坐在摘星楼中,勉强压下了滔天恨意,不至于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也不至于冲动之下同归于尽。

  至二月初,许臬借鸟雀传书,示意若需相助,他必鼎力。

  自那时起,她便开始与他筹谋下一步。

  许臬让他师父训了一批蛇出来,又把那蛇交给他早年在山中采药相识的酒友,也就是那老猎户。确定卖蛇的日期后,她便使性子要顾澜亭陪她放风筝。

  当时为了不被怀疑,还专门找了猫狗鸟雀,引他一一否决,最后留下最不容易被怀疑的蛇。

  谁能想到蛇能传信呢?

  其后她开始接近顾澜亭的书房,陪他办公,慢慢让他放松警惕,养成习惯。

  直到四月底,她才真正找机会,偶尔翻看他的文书。

  顾澜亭谨慎,留于书房之物多半无用,她候了许久,方了件有用的消息,关乎水利漕运。

  此事正是二皇子和太子党最近相争之事。

  她央求许臬把消息想办法递给静乐,不要暴露身份。

  许臬答应了。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想明白了,只有顾澜亭跌下高位,乃至是死了,她才能真正自由,不必胆战心惊的活着,才能安心寻找回家的方法。

  顾澜楼手腕的蛇,便是她今晨喂食时,趁那养蛇人不注意放出去传信的,没想到竟被他捉了个正着。

  心思百转,不过转瞬。

  石韫玉面不改色,盯着蛇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澜楼见她目光凝住,便将那蛇取了下来,递还给她,解释道:“方才我去后园池边为音娘采莲蓬,恰见这小蛇自草丛游过,想着许是嫂嫂所养,顺手擒了,正欲送还。”

  石韫玉接过冰凉的蛇身,那蛇温顺地缠绕上她的手腕。

  她见顾澜楼神情如常,暗自松了口气,道:“有劳,许是养蛇人一时疏忽,让它从蛇棚里溜了出来。”

  顾澜楼点头:“这蛇身形细巧,颜色又与草叶相近,若非我目力尚可,恐怕还真不易察觉。嫂嫂回头可要嘱咐那养蛇人仔细些,莫要让它们再跑出来。”

  石韫玉应道:“二弟说的是,我正往蛇棚去,定好生交代。”

  顾澜楼挠了挠头,目光带着几分好奇,指向蛇棚方向:“早听闻嫂嫂养了些稀奇的蛇,今日一见,果然色彩斑斓,颇为奇异,不知我可否随嫂嫂一同去看看?”

  石韫玉心下微顿,不愿他跟随,却又怕断然拒绝反惹疑心,只得含笑点头:“自然使得,二弟请随我来。”

  两人一同行至后园角落的蛇棚处。

  那养蛇人名唤阿箐,是个三十出头,肤色微黑的湘西女子,此刻正守在蛇棚旁的小屋外。

  见两人来,她连忙上前行礼,目光触及她手腕上的蛇,脸上立刻露出惶恐之色,躬身请罪:“姑娘恕罪,是奴婢一时疏忽,未曾看管周全……”

  石韫玉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无妨,日后多加小心便是。”

  阿箐连声称是,态度恭谨。

  石韫玉推开蛇棚的竹门,与顾澜楼一同入内。

  小禾害怕蛇,只远远站着等候。

  蛇棚内光线略暗,移栽了些耐阴的花木,地面保持着湿润,温度较之外面凉爽些,正适宜蛇类生存。

  只见十数条色泽各异的小蛇,有的盘踞在树枝上,有的蜿蜒于草丛石缝间,碧绿、赤红、金黄、银白……色彩斑斓。

  顾澜楼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啧啧称奇,伸手轻轻抚摸了一条盘在低矮树杈上的小白蛇。

  那蛇也只是微微动了动,并未表现出攻击性。

  “嫂嫂这些蛇,品相确实不凡,颜色鲜亮,性情瞧着也温顺。”

  没想到她这般看似娇弱的人,也敢养蛇为宠,胆色着实不差。不过转念一想,一个敢意图假死出逃的人,本也不是寻常人。

  石韫玉敷衍嗯了一声,走到一旁取出专门备好的食饵投喂蛇,随口问道:“你可要试试?”

  顾澜楼正心痒,爽快应下,接她递来小勺,学样喂了几条。

  喂完蛇,两人走出蛇棚,在水盆中净了手,便一道往园外走。

  走到一条小径上,树叶沙沙,虫鸣鸟叫。

  顾澜楼看着她柔顺的侧脸,想起去岁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开口道:“嫂嫂……你还是什么都未曾想起来吗?”

  石韫玉动作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

  顾澜楼沉默一瞬,又问:“那……你现在对大哥,是何感觉?”

  这话问得实在有些逾越分寸,他说完似也觉不妥,忙补充道,“是小弟唐突了,嫂嫂若不愿说,便当小弟未曾问过。”

  石韫玉并未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半晌才低声道:“并非不愿说,只是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顾澜楼疑惑:“喜欢或不喜欢,应当分明才是,何以不知如何形容?”

  石韫玉心说自然是万分憎恶,恨之入骨。

  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焉知顾澜楼是不是顾澜亭派来试探的?

  她抬起眼,神情迷茫:“你大哥待我极好,温柔体贴,几乎有求必应,便如养这些蛇,换作旁人决计是不会应允的,可他依了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大抵……对他是有情的,听闻他与同僚应酬饮酒,我心中也会有些不快,可不知为何……”

  “我心底总有些怕他,觉得与他之间似乎有隔着些什么。”

  顾澜楼听完,看着她迷惘的神情,眸光复杂。

  大哥这般做……当真会好吗?

  他总觉得情之一事,不该如此。

  可旁人的感情,哪里轮得到他来置喙?更何况大哥性子偏执,劝也无用,想必只有真正吃过教训,才会醒悟。

  他斟酌着词句,终究不好说什么,只缓声道:“或许是因为你失了过往记忆,心底总觉不安,才会生出这般隔阂之感。”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不远处在风中摇曳的花木,声音里夹杂轻叹,“但时日久了,或许便会好了。无论如何……大哥他是真的将你放在了心尖上。”

  只要凝雪不想起过去,或许就会好下去。

  虽说这样对她不公,可事实的确如此。

  石韫玉心中冷嗤,嗯了一声,随即故意道:“可我还是觉得迷茫。”

  “何处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如今算是什么。”

  她声音轻轻的,像柳絮一样飘忽:“他说我是他的妾,日后不会娶妻,可我总是害怕。”

  “人心易变,情爱更是缥缈,我不敢去想,若有朝一日,他若厌弃了我,或是迫于压力另娶她人,我当如何自处?”

  说着,她侧头仰起脸,目光直直与顾澜楼对视,神情认真,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或许会活不下去吧。”

  顾澜楼想起疯癫的那几个月,面色微变,唇瓣翕动了几下,顿觉良心不安。

  他几乎脱口而出真相,可纠结之下,到底还是选择自私的帮大哥隐瞒。

  沉默了片刻,他最终却只是道:“大哥非那般人,他的心意皆系你一身,便是我与音娘,在他心中分量恐也不及你。”

  想了想,似在说服自己,又似在安慰凝雪,低声补充道:“你可知,因大哥执意不娶,父亲母亲怨言极大,祖母竟为此病了一场,可大哥仍不为所动。”

  石韫玉听着,只觉得可笑。

  她道:“焉知有朝一日,他若悔了,会不会将这些压力与不如意,尽归咎于我?觉着我误了他?”

  顾澜楼闻言愣住,半晌未能言语。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石韫玉见他神情怔怔,缓和了神色,展颜一笑:“我说笑罢了,无论如何,至少此刻他待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若真有那日,他变了心,我离去便是,天地广阔,自有容身之处,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说这话时,神情坦荡豁达,眸光澄澈明亮,顾澜楼怔怔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言语。

  本想说的“大哥绝不会”卡在喉间,吐不出半字。

  他鬼使神差的,低声说了一句:“嫂嫂这般品貌心性,无论何时,总会有人真心实意倾慕爱重。”

  石韫玉闻言微怔,尚未品出他话中深意,顾澜楼便已转开话题,脸上重新挂上爽朗的笑,拱手道:“小弟先行一步,还得快些给音娘送东西去,不然那她又该念叨我了。”

  她未再深究他的意思,颔首目送他快步离去。

  正欲离开,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丛茂密翠竹旁的廊柱,视线微顿,旋即若无其事转向身侧小禾,笑道:“我们去那边采些槐花吧,今晚想亲手制些槐花饼,我记得少游爱吃。”

  小禾不疑有他,笑应:“好呀,奴婢这便寻篮子来。”

  主仆二人说着,便朝那几株花开正盛的槐树走去。

  待她们身影没入花木深处,不远处那根粗壮廊柱后,一片天青色衣角悄然飘动,旋即隐没不见。

  过了小半月,静乐公主的孩子百日宴,石韫玉随顾澜亭前往。

  马车驶向公主府,顾澜亭闭目养神,眉宇间难掩倦色。

  去岁秋汛,黄河于山东张秋镇段决堤,浊水侵淤运河,致使漕运梗阻,南粮北运的咽喉之路几近瘫痪。

  此事关乎京畿粮饷命脉,朝廷震动,太子奉旨协理漕运疏浚事宜,而作为东宫少詹事,顾澜亭自然成为核心献策督办之人。

  他力主“引汶济运”之策,拟在戴村坝等处筑堤截流,迫汶河水尽入小汶河,南流至南旺湖再分水济运,以解运河缺水之困。

  此策若成,漕运可复,于国于民皆为大功,太子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二皇子党亦深知此理,故而在朝堂内外多方掣肘,或言工程浩大劳民伤财,或暗指顾澜亭好大喜功,更甚者,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他先前督办的一事任用私人,账目不清。

  不知为何,二皇子党此番颇为难缠,若不是他谨慎,险些着了道。后来这些都被他解决妥当,内阁议事后决定按他所献之策。其后工部派人前往戴村坝监督筑堤,如今一切已顺利进行。

  但太子因他几番被针对,险些被二皇子得了便宜,依旧大为光火,言语间对他透出不满,认为是他做事有疏漏,才被抓了把柄。

  顾澜亭思来想去,疑心是身边出了叛徒,不然二皇子党不可能一改往日愚蠢,变得如此难缠。

  他前两日已命心腹暗中详查,只是尚无头绪。

  石韫玉安静坐在一侧,将他眉间倦意收入眼底,只作不知,轻轻将帘子掀开一线,看街市熙攘。

  至公主府,门内外宾客如云。

  因是皇室喜宴,规制极高,往来多是勋贵朝臣和命妇。

  静乐公主今日穿着大红织金凤穿牡丹纹鞠衣,头戴九翚四凤冠,端坐正堂受贺。

  见顾澜亭与凝雪并肩而来,她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石韫玉垂眸依礼福身,权当没看见。

  许臬帮她传漕运的信息极为谨慎,二皇子与静乐暗中查探,并未疑心到许臬这个直臣身上,也未怀疑她这个困于内宅的妾。

  她只想让顾澜亭被贬官或许去死,可不打算暴露自己,被静乐和二皇子盯上。

  过了片刻,乳母抱来小公子,那孩子穿着绣麒麟的百家衣,颈悬长命锁,白白胖胖,倒也可爱。

  众宾客纷纷上前说些吉利话儿。

  顾澜亭立在人群外,静静看了那婴孩片刻。

  他垂眼看凝雪,就见她一眨不眨望那孩子,眉目柔和。

  见她如此神态,他不由低声道:

  “若你我有了孩儿,定也玉雪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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