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4/5)
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红星省的指导老师默默看了他一眼,内心复杂。
你真的觉得这是个笑话吗?
他与庄颜相处时间不长,但作为必须熟读所有学生资料的指导老师,他太清楚了——
对于庄颜而言,凡是她说出口的话,还从来没有兑现不了的。
他心头隐隐升起荒谬又可怕的预感。
该不会……这次真要被这丫头,把天捅个窟窿吧?
他们省在高中奥赛的成绩,惨淡得可怜。
如果庄颜真在高中联赛搞出什么名堂,别说奖励一套房,十套房子省里都愿意给。
那可是能创全省记录,把全省知名度打出去的惊天大事。
在陈会长的示意下,庄颜和白茶被一起打包拎去了高中部集训教室。
也有人问过孙磊三人要不要一起去,三人默契地疯狂摇头。
初中老师的加速版他们都跟得吃力,跑去高中部?那不是自虐吗!
当庄颜和白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初中班的同学们强忍激动,热泪盈眶地与他们道别。
“学神,去了那边要好好听讲。”
“对!我们会怀念你们。”
“安心地去吧。”
庄颜十分感动,认真承诺:“行,我在那边学完了,立刻回来教你们。”
众人:!!!
心领了。
大家手摆得像风扇,“你快走吧!”
“对对对,再不走那边课要开始了。”
“别回来,千万别想我们!”
“你在那边好好复习,别惦记我们。”
好不容易送走两尊大佛,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全体师生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坦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魔王终于走了!
我们又能回到正常的初中集训了。
老师与学生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下一秒,讲课的语速明显放缓,板书的难度悄然降低,课堂的气氛回归了和谐与包容。
啊……就这个速度,就这个难度,太美妙了。
尤其是经历过前几天地狱般的折磨后,大家觉得此刻简直是天堂!
更美妙的是,上课提问时,再也看不到那个毫不犹豫、答案信手拈来、如同行走的参考答案一般的庄颜了。
大家都坦然地面对着彼此相似的困惑与摸索。
还好,大家都是普通人。
嘻嘻妖孽走的第一天,开心,快乐,心情愉悦。
人世间还是充满希望。
高中集训教室,氛围与初中部截然不同。如果说初中部是紧绷的弓弦,这里就是沉寂的、近乎凝固的深海。
一大早,窗户紧闭,窗帘严实实地拉着,隔绝了所有外界光线。
日光灯惨白地照着每一张疲惫而麻木的脸,空气里弥漫着浓茶与苦参汤混合的、近乎病态的气味。
每个人手边都放着巨大的水杯,里面泡着不知第几遍的浓茶,甚至有人直接端着保温杯,一边做题一边小口啜饮参汤,仿佛全靠这一口气吊着。
庄颜放眼望去,只觉得这一个个学长学姐,面色比她还惨白,活像下一秒就能集体变异,在校园里演一出学霸丧尸围城。
庄颜:“啧啧,都有些不忍心抢他们名额了。”
白茶:“你哪来的脸说别人?”
想到庄颜学习学到吐血的壮举,他面色更沉。
他也不是不拼命,日夜熬战,甚至偷偷尝试过庄颜提到的睡梦学习法,可不知为何,就是不能如庄颜一般,学到极限竟然能吐血?
这让他无比郁闷,难道他连勤奋都比不过庄颜?
“咚咚。”庄颜敲了敲门,随即推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入这间暗室,引得里面的人极度不适。
如同长期生活在阴暗处的蟑螂被骤然暴露在阳光下。
“谁啊?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咦,这人怎么蹲着?”
庄颜:?!
确认了,这群人太久没见阳光,瞎了。
有人眯着眼看过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隔壁附中的小同学吧?你走错教室了,这里是高中集训班。”
“对对对,是小学生来参观,找不到带队老师了吗?”
庄颜站在门口,逆着光,微微一笑:“不,我是来集训的。”
集训两个字,如同两颗鱼雷砸进死水,激起众人敏感神经。
不少人疑惑地抬头,探头探脑。
“啥玩意儿?集训?初中部的集训在隔壁啊!”
“不对,这人有点脸熟。”
女队员,矮子,大言不惭……
试问,还有谁?!
不知是谁骤然大吼。“她是庄颜?”
“谁?是初中部初赛考了满分的庄颜?”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这就是隔壁那个传说中的初一天才,抢了上届国家队风头,放话要挑战高中联赛的狠人!
立刻有人好心提醒:“小学妹,你的教室在隔壁。”
庄颜却一步踏入了教室,阳光在她身后铺开,整个人金光闪闪,神采奕奕。
蟑螂们:……
好,好刺眼。
“我就是从初中部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有人下意识地问。
庄颜环视全场,语气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自然,是来抢你们国家队的名额。”
全场死寂。
方才所有喝茶的、吊参汤的、埋头苦算的、抓耳挠腮的……全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矮小却在发光的身影。
紧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兄弟们,听到没?这女娃娃说要抢咱们的名额!”
“开玩笑吧?咱们这儿的题,你们这群小朋友看得懂吗?”
“你到了高三都不一定选得上国家队,何况你现在才初一?”
原本沉闷压抑的教室,顿时被这快活的空气充斥。
郑丛兰也在人群中,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仿佛在规劝不懂事的妹妹。
“庄颜,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斗气。何必从初中跳到高中来?到时候你初中名额没保住,高中也够不着,岂不是两头空?”
他自觉这番话既显大度,又能刺激庄颜,正暗自得意。
却见庄颜对所有的嘲笑置若罔闻。
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坦然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那姿态,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高傲,全程没给那些质疑的眼神半点回应。
在她眼里,这群人,或许根本不配她浪费口舌。
众人惊愕。
这么狂?
庄颜自顾自地拿出高中讲义看。
白茶顺势坐下。
即便白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得不承认,高中部的训练强度和知识深度,超出了他认知范围。
为了追上庄颜的脚步,他这段时间是拿命在拼,脑子里除了题目再无其他。
就连他父亲每日十几封的施压信,他也一概不回;母亲以泪洗面,说全家等他吃饭,也硬着心肠住在宿舍。
回到北京却过家门而不入,所有的焦虑,都化作了笔尖的沙沙声——
如果他跟不上庄颜,连站在同一赛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那所谓的第二名,还有什么意义?
白茶深吸一口气。
白茶,你不能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