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贡院林相公
王明金眯着眼睛, 已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了。
可惜试吃也就一口,他只尝出个香,极香!香得他想惊呼!太少了, 不待仔细品味,已经下肚了!
“这是甚麽糕饼?”他忙瞧向一旁的木牌儿, 上书“核桃酥皮炉饼100文”。
“喝!甚麽糕饼竟要一百文!”旁边有人惊呼,“金子做的不成!”
一群人嘀嘀咕咕,“即便大了些,这也恁贵!两个肉桂卷也才一百文呐!不如吃肉桂卷去!”
王明金捋了捋胡须, 竟丝毫不觉得贵了。
那架子上竹筐里头摆得满满当当, 瞧着甚是喜人。
自打进了这家店里,香味儿便扑了满鼻, 真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他只惦记着上头那层酥皮儿不知怎做的!一刻也等不得了,忙叫黄樱给他捡了三个放小篮子里, 又急忙跑到另一边, 伸长脖子望着里头的新品那里, 叫那小丫头, “那几个新上的, 给我各自捡一个来!”
他拿着五个小木牌儿, 柳枝笑得讨喜, “给您五个绿豆酥饼嘞!”
她将小木牌儿收了, 麻利地包了五个绿豆酥放进他的小竹篮里头。
黄娘子的柜台拦在货架和店内就餐区域之间, 顾客都趴在柜台上使劲瞧着两边货架,上头摆得满满当当, 有熟悉的,也有不认识的,瞧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木牌儿上写着名儿和价格。
他们已经香晕了,不敢相信当真有这样香的吃食。
若就在店里要坐下吃的,黄樱便用瓷碟儿给他们盛,若要带走的,她便包油纸。
黄娘子坐在柜台前收钱。
她身上斜挎个布包,铜钱“铛啷啷”丢进去,她笑得合不拢嘴。
黄樱就知道娘肯定喜欢干这个。
她和柳枝儿两个往返于柜台和货架之间,黄娘子也不吝啬试吃了,有那质疑价格的,她撸起袖子,笑呵呵道,“您试一试,好吃再买!”
她心里得意,凭他们家糕饼的滋味儿,保管这些人吃了都想买!
哎唷,她吃了一口,只恨不得吃上十个八个呢!
王员外付了钱,忙提着篮儿找了张空桌坐下,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核桃酥皮饼来。
好大一个!足抵得上两个肉桂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忙咬了一口,他狠狠眯起眼睛,满脸陶醉。
天哪,这外头酥皮到底怎做的!一口咬下去,那酥皮又脆又香,还包裹着满满的烤核桃,香得令人词穷了,更惊喜的是,表皮这样酥,里头竟是软的!
这一大口咬下去,比方才试吃一小口还好吃十倍!
偌大一个核桃炉饼,他坐在那儿狼吞虎咽,几下便吃完了,竟是意犹未尽,还能再吃两个不止。
他惦记方才那个咸鸡子黄软炉饼,忙拿起来,胖乎乎的,上头竟还有图案,疑似麦穗儿状,闻了闻,喝,好浓的奶香!
这样颜色的糕饼他还是头一回见呐,不由好奇,当真好吃?
他拿手掰开,瞧见这炉饼里头竟是三层!外头黄色的皮儿又软又香,中间一层白色的,很糯很黏,当是小娘子说的糯米粉做的,最里头便是那鸡子黄了。
他怀着狐疑的心情试着咬了一口,“咦?”
他又咬了一口,一口接着一口,直将一个都吃完了。
旁边已排起队来,直排到铺儿外头去了,那些人瞧着他们吃,不停咽口水,见他吃得这般着迷,忙问,“竟这般好吃?”
“好吃?”王员外忙又拿起个新口味,顾不上说话,丢下一句,“岂止是好吃!”
忙顾着吃去了。
那外头的皮儿好生软!跟蜂蜜炉饼那种软还不同!这个软更瓷实些,配合着中间的馅儿,绝了!
分明外头是甜的,里头鸡子黄是咸的,好生古怪的配方,但不知怎地,他就是停不下来。
中间那层软糯的麻薯极好地过渡了外皮的甜和馅儿的咸,也极大丰富了口感,一口下去,好丰富滋味儿!直让人目瞪口呆了。
三十文一个,他竟觉得好便宜!乳酪店一碗酥酪便上百文,也没有这个好吃呐!
他咋舌,这黄小娘子!当真是天赋异禀!难为怎麽想来!
……
王琰惦记着黄家开业,昨儿特特教奶妈今儿定要早早叫他。
谁知昨晚竟兴奋地睡不着,早上便晚了些。
一路催着车夫急急过来,还未到南街,竟已停满了车,车夫满头大汗,“六郎君,前头没路了。”
“甚麽!”王琰一把扯开帘儿,探出头去,正瞧见店外排了好长队伍,不由瞪大眼睛,“糟了!”
他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忙推打盹儿的阿大阿二,踢他一脚,“快快快!赶紧下去买!”
阿大一个激灵,眼睛还迷糊着,忙往外走,险些掉下马车,还是阿二扶着帽儿急忙将他拉住,瞪他,“你个傻子!不瞧着路!”
阿大猛地清醒。
“还不快些!”王琰急得火烧眉毛了。
两人忙跳下车,急急忙忙跑去了。
王琰也站在车沿儿上,他矮,不敢跳,瞧阿大两个跑远了,忙支使车夫下去,张开手。
车夫忙将他抱下来放地上。
王琰“噔噔噔”就跑。中途帽子跑歪了,他嫌碍事儿,一把抓下来丢掉,继续跑。
有个人瞧见了,瞪大眼睛,喝,那可是顶狸帽儿!价值数十贯呐!
他忙喊,“小郎君,帽儿!”
王琰头也不回。
半路瞧见周琦几个说说笑笑来了,更加吸了口气,加快速度!
周琦只觉得一个熟悉的小胖子跑过去,才反应过来是王琰。
直跑得气喘吁吁,脸和脖子都涨红了。
外头排满了人,他矮,忙踮脚蹦了几下,瞧见阿大阿二已混入了队伍,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他回头瞧了眼周琦,得意地哼了一声,挤着人群,眼疾手快瞧见个空位儿,忙坐了下去。
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瞧各桌上人吃的,狠狠吸了口气。
好香。
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对面那胖子吃得狼吞虎咽的,他心里哼,没见过世面的样儿!他才不会如此这般,当真丢脸。
阿大阿二竟还没排到,他伸长脖子,不由站起来,往那柜台里头瞧,好香!
满屋子都是香气!
他不由摸到一个试吃的篮子前头,板着脸,云淡风轻地插了一块儿试吃。
“嗯?”他严肃的表情立即散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各样儿都给我捡五个来!”一旁全是挤着买的。
他眼巴巴盯着里头,装作不经意模样,问黄樱,“不会卖完了罢?”
黄樱瞧见这熟悉的小胖墩儿,忙笑道:“不会,后头一直在烤呢!”
她记得给了这王六郎木牌儿,“小郎君的木牌子呢?凭那个可以换绿豆酥饼呢!过了今儿便作废了。”
王琰忙摸身上布包,摸出一把小木牌儿来,不由大喜,嘴角压不住上扬,小胖手一挥,全都递过去。
定是奶妈替他装好的!他早上迷迷糊糊的,都忘了这个!
黄樱替他换了二十个绿豆酥,这可是店里的老客呢!钱多事少,她笑盈盈地递过去,“小郎君拿好嘞!”
旁边还在排队买,由于换木牌儿的人最多,黄樱便单独在这边换。
王琰提着小竹篮,狠狠吸了口气,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对阿大阿二道,“你们好生排着。”
他忙拨开人群,往桌子走。
周琦几个刚好排进来,瞧见他,都笑道,“六郎跑恁快!方才我以为谁家猪跑了,险些没认出!”
王琰捧着篮子,高调地露出满满的绿豆酥,从他们面前走过,下巴昂得高高的,“哦。”
走过去,他忙将小篮子放下去,龇了龇牙,手好酸!
他三两步坐下,拿起个绿豆酥饼,对面那人也在吃,不停惊呼“好吃”!
他冷哼,“我才不信。”
那人一顿,瞧他一眼,也哼,“有本事别吃!”
说完继续美滋滋地吃起来,“真绝了!”
王琰瞪他,拿起一个塞嘴里,“哼,甚麽好东西,不过是五文钱白送的罢——”
他瞪大眼睛,那人瞧过来,他忙扭过头去,目光呆滞了。
他瞥了那人一眼,又偷偷摸了个来,仔细瞧了瞧,蹙着小眉头满脸严肃,瞧见那小小酥饼上头红色的戳,倒有几分可爱。
不过这是糕饼,又不是画儿,可爱有甚用!
他怀疑方才出错了。
这送的糕饼,怎会那般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口。
好酥!
跟油酥条不一样的酥,这个还要更脆些,层层掉渣!
刚烤出来,还带着热乎劲儿,一层又一层,每一层的香味儿都在嘴里浮动着,他能清晰地尝出来!
里头的绿豆馅儿跟别的糕饼店完全不一样,既不是干巴巴噎人的粉状,也不是油腻腻的膏状。
而是介乎两者之间,软硬正好!好香!与酥皮一起吃下去,满口绿豆清甜,令人想要惊呼出声,他惊呆了。
“滋味儿绝了罢?”对面那胖子脸色激动,脖子都红了,兴奋道,“才五文钱!上哪买去!”
王琰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狠狠压了压唇角,嘴里塞满了,吃得停不下来,昂起小下巴,矜持,“还行。”
阿大阿二将各样儿都买了两个来,黄家糕饼如今花样儿越来越多,小郎君书笼里都装不下那许多了。
王琰一听,“甚麽,才两个!”
阿二忙笑道,“小娘子说了,整日都卖呐,六郎不必急!”
阿大忙提醒,“该去国子学了。”
王琰想起那老荀头儿,今儿要再迟到,便是本旬第十次,依着惯例,老头儿当真会登门造访。
他抿唇,赶紧往外走,手里还拿着绿豆酥饼吃。
他矜持地分给阿大阿二,“你们尝尝。”
两人忙拿来,感动得眼泪汪汪,“多谢六郎!”
难为六郎舍得分给他们。
到了学斋,阿大阿二替他摆好笔墨,瞧着博士来了,忙溜了出去。
荀博士可不管甚麽宰相府还是枢密使府上,到了学堂,便是学生。
小郎君都要退让三分呐!
周琦几个急忙跑来坐下,气喘吁吁的。
王琰扭头瞧见了,有几分得意,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闻见书笼里好香味道,方才那胖子吃的几样儿新的都很好吃的样子。
老荀头儿拿着书走到后边去,他偷偷将油纸包拿出来,放书底下。
“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老荀头儿拉长声音,摇头晃脑地读。①
众小郎摇头晃脑,也拉长声音,“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
王琰闻着那股香味儿,狠狠吸了吸鼻子,嘴里敷衍地念着,手忍不住拨开油纸,撕了一块儿那不知叫甚麽核桃的,忙塞嘴里。
一口,他呆住了。
后头周琦忙戳了戳吴钰后背,吴钰侧头,周琦挤眉弄眼地往王琰方向指。
吴钰瞧去,王六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知吃甚呢!
王琰周遭小郎们本来迷迷瞪瞪跟着念诗,忽闻一股极香的味儿,不由清醒几分,狠狠吸鼻子,好香味儿!他们循着味儿四处张望,扭头朝王琰瞧去,正瞧见他偷吃!
怎恁香?他们也不瞌睡了,伸长脖子瞧,抓心挠肝的。
“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老荀头儿转了过来。
周琦忙端起书,一本正经坐好,满脸乖巧,跟着摇头晃脑,拉长了声音,“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他往前看,瞧见王琰缩回手去。
老荀头儿转过去,王琰又开始仓鼠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王琰都惊呆了,那甚麽核桃炉饼,怎恁好吃!
他本是闻着香味儿忍不住,想着吃上一口便是,谁承想吃了一口便有无数口,根本忍不住了。
荀博士转过身,便瞧见这副可气的画面!
王琰低头自以为他瞧不见呢!两只手拿着糕饼,只差光明正大吃了!
其余那些学生脖子伸得鹄儿似的,一个个都往王琰那儿瞧。
他都气笑了。
“王琰!”
王琰眼皮子一跳。
老荀头儿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脸色都涨红了,“方才的诗,你背一遍!”
众人挤眉弄眼叽叽咕咕,笑嘻嘻的,“博士,王琰一直吃呢!”
王琰瞪他们。
众人笑嘻嘻的,“甚麽好东西,拿出来给大家尝尝呢?”
王琰哼了声儿,忙不经意将书笼盖好。他才不要,拢共那几个,他还不够吃呐。
他顶着荀博士的目光,胖乎乎的脸颊上还沾着糕饼渣子,回忆了下方才老荀头儿背的,清了清嗓子。
众人都等着瞧笑话呢。
没想到他头一句便让他们张大嘴巴。
“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
荀博士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说出的话却很是气急败坏,“不好生读书!下回再偷吃,老夫便到府上去问问王相公!”
王琰垮下个脸,蔫头耷脑,“学生知道了。”
他狠狠皱眉,心里暗暗怪那糕饼,怎恁香,教人哪里忍得住。
……
贡院。
礼部试已全部考完,考官们连夜阅卷。
所有试卷先送封弥所,由编排官们封上卷首考生乡贯信息,打上字号,再送誊录所重新誊抄试卷,经对读官确认誊抄无误,再送点检试卷官处评定分数,等级封弥后,送覆考所,再经参详官评定分数,最后才呈送知贡举。
林晟作为此次省试知贡举,要综合考量点检试卷官与参详官两次评定的分数,最终定夺考生成绩。
偏此次这两人自来不对付,所评分数多有不同。
他连夜查看数百,最终挑出几份最难裁决者。
他虽是知贡举,也不能凭个人喜好独断专行。
两人分数南辕北辙,他揉了揉眉头,气得直吹胡子。
实在头大,他不由起身,打开屋门,问外头巡视的兵士,“监门官处今儿还没递东西来?”
兵士挠挠头,“大人,平日都是卯时来,如今还有一个时辰呢!”
“咳咳!”林晟清了清嗓子,“瞧我,记错时间了。”他讪讪地负手回去。
哎,这批卷当真费力,他又饿了,昨儿那些糕饼竟是不够吃。
望今儿林正多送些来才好。
如今那糕饼他一日不吃便难受。
好容易挨到快卯时,他打开门,与那兵士对上,又问第三遍,兵士挠挠头,“大人,还有一刻,想必王监门那儿才要来呢。”
他心里也纳闷,这林大人可不是老糊涂啊,怎连卯时都记不住呢?
林晟捋捋胡子,讪讪关上门。
又批阅几份,他一瞧铜壶漏刻正正好好指在了卯时,立即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将个耳朵贴到门边细细去听。
刚贴上去,“哐哐哐——”兵士敲门,“林大人——”
林晟唬了一跳,一把拉开门,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他手中包裹,见好大一个,不由满意,慢悠悠捋了捋胡须,负手而立,一副风轻云淡状,“何事?”
兵士憨笑,“大人,您的包裹送来了。”
“哦?”林晟清了清嗓子,作嫌弃状,“家中也是闲得慌,没事总送这些来作甚?”
“想必家中担忧大人呢!”兵士笑道,忙递上去。
林晟压了压唇角,接过来,嫌弃道,“有甚好担心,老夫在贡院能有甚麽事儿。”
“哐——”
门一阖上,他立即三两步窜到桌边,忙将包裹打开。
方才他掂了掂,好大包裹,好重!
他喜上眉头,不愧是林正呐,果然不负他的期望,多带了来。
肉桂卷、鸡子糕、蜂蜜炉饼、桃酥饼!他不由大笑了一声。
待发觉,脸色不由一僵,忙清了清嗓子,“好文章!”
外头兵士们面面相觑,笑道,“定是遇上了极好的文章!”
“真不知甚麽文章才能让林相公大笑呐!”
林晟压着喜悦,先拿出最大的油纸包。
打开来,他“咦”了一声儿。
这方方正正好大一块儿是甚麽?
一旁还带着个瓷罐儿,好小一个!
他闻了闻,好香甜。
甚麽东西?
他狐疑地将那大块儿方正糕饼拿起,捏了捏,好软!闻一闻,好香味儿!
他双手捧着,竟是有些无从下手。
这方砖似的,也忒不讲究了些。
到底敌不过香气,他也顾不上斯文,张大嘴,咬了一口。
“嗯?”
好软!好浓奶味儿!比那蜂蜜炉饼还要软!一抿就化了!
咬的时候,竟撕了薄薄一片儿下来,他不由用手去撕,果真一片儿一片儿!
他又撕了一大块儿放嘴里,即使少了颗牙,也丝毫不影响!
转眼便吃掉了大半。
他陶醉其中,浑身舒畅,瞥见那瓷罐儿,竟无师自通地拿起这炉饼,蘸了蘸那罐子里不知甚麽。
闻了闻,有股熟悉的味道,似乎是甚麽果子,红红的。果脯、干果都非如此啊?
他狐疑地将那蘸了酱的糕饼放进嘴里,眼睛缓缓瞪大了。
乖乖!
这甚麽酱,先入口是樱桃的香,再次是醇厚的甜,再是悠长的酸,这香、甜、酸之外,竟还有无数道不明的滋味儿充盈齿间!他一时都惊呆了。
糕饼的柔软奶香与这樱桃做的酱相得益彰。
他太惊讶了,太好吃了,他这把年纪,都想出去跑三圈儿。
真真大开眼界。
吃了这家糕饼,以往所食竟都成了粗陋之物。
真恨不能早早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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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综合考虑了下,确实不适合之前的自助选购,改成柜台式啦!
[奶茶]作者今天也吃到了超好吃的面包!惊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