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许的女朋友
夜晚的昆虫长鸣, 夜幕拢下，而月色皎洁。
呼吸在缠绕。
勾连的，交错的气息变得温热而黏腻, 像是某种鼓励与催促。
祝茉碰一碰许时若，凑过来亲他。
许时若的意志就像山崖间摇摇欲坠的一块石头，一阵轻风推来, 便直接跌落山崖。
许时若情不自禁手臂绷紧, 把祝茉圈在怀中, 两人唇齿相依, 紧挨的胸膛里的心脏疾快跳动。
呼吸在交换。
祝茉喘不过气，先一步退开，她双目迷蒙, 意识变得混乱地看着眼前的许时若。
许时若微微喘息。
白皙脖颈的青筋用力。
“睡吧。”他说。
许时若松开手臂, 有些僵硬地背对祝茉躺下，修长的身躯蜷缩，像是立即就睡着了。
祝茉坐在床上，眨一下乌黑潮湿的睫毛。
许时若背对着她, 不想面对她是……讨厌她？
许时若蜷缩着身体，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他害怕自己再强迫他？
祝茉原本没有想接吻。
但有些事情, 有一就有二, 像是会上瘾。
……许时若脾气那么好, 他心里憋屈, 但不发泄给别人, 只自己默默承受。
祝茉沉重地低下头。
她老老实实的也背对许时若躺下, 在心里忏悔。
她的罪恶。
——
许时若满足了祝茉的条件。
祝茉答应去拿许时若的电脑。
许时若说：“你用我的手机, 给许时桐发信息, 让她明天上午去公司拿我寄到公司的快递。”
“我家里的钥匙在你那里吧, 你上午直接去就好了。”
祝茉：……
许时若连支走许时桐的理由都想好了。
他是真的信守承诺，还帮忙隐瞒许时桐。
既然这样，祝茉一大早起床，把早饭拿进来，就和赵彪前去许时若居住的老小区。
在此之前，高三这一年，祝茉去往这破旧偏僻的老小区，要比去杨家还要频繁。
豪车行驶，路经曾经捡到月亮的公交车站，就快到达目的地，祝茉却产生丝丝局促感。
毕竟这次她不是来拜访。
除了陌生，还有一些做贼心虚感。
……就好像她不是受许时若的委托拿电脑，而是去偷电脑。
赵彪在楼下等待。
祝茉揣着钥匙，熟悉而心虚地走上楼，还在门前侧耳听了听，没听到屋内有声音，打开门——
很好。
许时桐不在家。
祝茉松一口气。
“喵——”
一声猫叫响起，黑色的小影子欢快跑过来，在跑到祝茉面前时矜持的慢下脚步，尾巴高高翘起，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月亮绕着祝茉蹭了一圈。
又扑通一下躺在地上，小肉球一般滚了滚。
祝茉一言难尽地睨眼前的黑猫。
它好像，的确胖了。许时桐那天打电话的时候说它胖了，祝茉还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一看……躺在那像是一个球。
这样好像确实不太好，对身体有影响吧。
祝茉一边想着等会查查猫肥胖该如何减肥，一边走进许时若的房间，收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拎出房门。
临走前，揉一下月亮短粗的尾巴，关上门。
很好。
一切顺利。
祝茉一颗心刚松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拎着菜，从拐角处走过，迈上台阶——
“你是——”
老太太迟疑地看着站在许时若家门口的祝茉，她原本听到了关门声，以为是许家兄妹。
结果，是个眼生的姑娘。
“小许的女朋友？”
祝茉：……
她怎么能预料随便一个路人都认识许时若？！
祝茉只顾不让许时桐发现，没在意这老小区住这么多人，街坊邻居都比较面熟。
祝茉面无表情，拎着电脑包的手指收紧。
怎么回答？
祝茉只想了一秒：“是的。”
……如果否认，那她怎么解释她有许时若的钥匙并且从他家里出来。
最好尽快结束话题。
老太太闻言眉开眼笑：“哈哈，小许居然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不错。”
祝茉微笑，准备离开。
老太太却像是打开话匣子，开始说：“小许那孩子不容易，命苦，家中没个老人帮扶，孤苦无依的命，可怜呐。”
“现在他处了对象，也算是有个伴。”老太太欣慰地打量祝茉。
祝茉直视这老太太，眉心蹙起：“孤苦无依的命？”
老奶奶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唉，那孩子初中那会儿，他爸在工地打工，出了意外去世。他妈妈紧接着得癌症，在他高中内会儿也去世了，像什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了。”
“有一次我就和别人聊起小许，说了个他怕不是命中孤寡，连带亲缘淡……当然这都是我瞎说的，结果让小许听见了，这孩子心肠好，还问我他该怎么改命。”
“唉其实什么命薄啊，克亲人啊，都是封建迷信，都是假的，但多做善事总是没错的，积德行善嘛。后来小许还真就经常助人为乐，特别好一个孩子。”
祝茉耳畔一阵嗡鸣。
她隐约窥见许时若“圣父”人设的形成。
祝茉情不自禁地怒视眼前喋喋不休的老太太，悲愤与痛楚在她心口流荡。
许时若最难过的时段，却被人在背后嚼舌根。他那么敏锐，肯定能意识到他们在猜疑他的父母是被他克死的。
祝茉指骨泛白，漆黑的眼瞳目光不善。老太太见这漂亮姑娘不回话，察觉出气氛不对。
这小许的女朋友，好像有点不好说话啊……
“……挺好的，你们好好处，那是个好孩子。奶奶我回家做饭了。”
老太太麻溜的打开许时若对门的门，快速关闭。
速度飞快，仿佛年轻二十岁。
——
老旧的斑驳的墙角，江云舒静静地站在角落，目光盯紧楼下与孙奶奶聊天的祝茉。
或许算不上聊天。
那女人，很明显不耐烦，而且很暴躁。
果然是个讨厌的人。
桐桐怎么会和她交朋友，面对老年人态度都这么恶劣。
江云舒目光阴翳，方才他听到许家的开门声，便也打开门，想偶遇许时桐。
却看到祝茉从许时桐家走出来。
但是……那女人怎么会有桐桐家的钥匙？
她不会真跟许时若谈恋爱了吧？
江云舒暗自琢磨，他找到与许时桐破冰的话题了。
不管祝茉和许时若有没有谈恋爱，他都能借此和许时桐搭上话。
一小时后，跑步回家的许时桐擦着额头渗出的热汗，一眼望见江云舒。
江云舒正坐在楼梯口，抬起一张唇红齿白的脸楚楚可怜地看她。
“……”
许时桐蹙起眉毛，视若无物绕过江云舒，将钥匙插到钥匙孔。
“茉茉刚来过你家。”江云舒站起来。
许时桐第一时间反驳：“你不许叫她茉茉。”
江云舒：……
不是，那女人不就是叫茉茉，他不喊那女人茉茉喊什么？！
许时桐眼瞳里映入江云舒尴尬的面孔，脑中加载出他的话的意思。
……茉茉，来过她家？
茉茉不是去旅游了？
难道她已经回来了！谁给她开的门？难道哥哥也回家了！
许时桐心情瞬间雀跃，祝茉和许时若都不在，她这几日很是无聊。
江云舒不理解地看着许时桐。
……桐桐在开心什么？
那女人到她家，就那么令她高兴？
“她和你哥谈上了？”江云舒追上去问。
同时，许时桐推开门，发现只有一只猫跑过来迎接她，不见许时若的身影。
江云舒在她身后接着说：“她拿你家钥匙开的门。”
许时桐扫视一圈屋子，空无一人。
她眼底震惊，江云舒的话，也使她对这几日的古怪有几分怀疑。
许时桐其实很好奇，她有些猜测，但面对江云舒，许时桐清纯的小脸冰凉：“跟你有什么关系，论得到你八卦吗？”
江云舒瞳孔地震：桐桐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一定是那女人教的！
而且，什么八卦！八卦这种无聊的东西，他才不会干！
——
祝茉拎着电脑，脸色沉沉地回到别墅。
许时若听到楼下密码锁的声响，他站起身，祝茉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先一步打开门。
祝茉眼皮掀了下，她看着出现在眼前干净清隽，如小白杨般气息温和的男人。
“你回来……”
倏地，许时若被柔软的身体抱住。
他猝不及防，身体蓦然僵直。
这是怎么了？
眼罩下的眼帘撩起，许时若困惑，难道出门一趟，受委屈了？
祝茉紧紧抱着许时若，葱白的手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在他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许时若抬一下眉，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许时若猜测：“遇到桐桐了吗？”
祝茉在他肩头摇摇头。
祝茉想问问他，但话到舌尖，又尽数吞了回去。
怎么问？她一向不善于安慰人，她问出来，挑起许时若的悲伤，又安抚不好，才更是窒息。
祝茉闭口不谈，只紧紧抱住许时若。
许时若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他一直问，一直问，祝茉还是没忍住，压低嗓音委婉道：“别信他们说你命不好，那都是假的。”
许时若怔了怔，哭笑不得。这时候，祝茉还想着隐藏声线。
“嗯。”许时若从鼻腔哼出一声，音色温和如水：“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其实并不重要。
他当年，怎么不知道那些话都是不切实际。
只不过家人一个个去世，而他只剩唯一一个妹妹，当年他年少，真的怀疑上自己命不好。
他只有一个家人了，仅剩的妹妹会不会也被他连累？
只是没办法了，才迫切的积德行善，求到虚无缥缈的神佛。
求无可奈何的命运转机，求家人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