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质疑
录音机播放完嗑瓜子的音频后是清晰的说话声, 苏青棠短暂社死了一小会儿。毋庸置疑的是,谢泊明真的当着宋青山的面手搓了一台录音机。
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宋青山的笑容在录音机播放现场录音后凝固了,神色写满不可置信。
这就做好了?
他早就知道谢泊明动手能力强,不仅在院子里搞出了废品的自动分拣流程, 还修好了报废的卡车, 那么做个录音机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一方面觉得儿子夸大了录音机的功能,另一方面没把录音机当回事。
他心想,组装录音机无非就是拿着电烙铁, 对着元件板子戳戳点点, 最后接上电线、套上外壳, 能出声音便是大功告成, 没什么复杂的操作。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材料,谢泊明大概率是拆开一台供销社买的收音机, 把里面的元件重组改造, 拼凑出一台能发出声音的录音机。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场景。
没有收音机, 只有一块焊满元件的铁板, 上面的铁锈还没磨干净。零件全是从废料堆里淘来的, 电阻有长有短, 电容粗细不一样, 连螺丝都没一个尺寸合规的。
这台录音机没有图纸,没有工业化标准的零件,完美主义者来了都不敢看第二眼。
这些材料零件, 大人在路边看见不会多看一眼,也就小孩会捡起来攒着卖几分钱,换块水果糖。
宋青山震惊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已经不是动手能力强了,这简直是……是……
鬼斧神工!
他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录音机挪到谢泊明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回收站站长?这分明是一条蛰伏在废品堆里的真龙啊!必须得把他牢牢拴住,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抢了去!
“你……”宋青山压抑住快要溢出来的狂喜,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感叹:“你小子,你真是……真是让我这老头子,开了眼了!”他活了一把年纪,头回遇到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年轻人。
这一刻,回收站和传送带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心中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必须马上回家找宋稷安!这台录音机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功能。最重要的是谢泊明这个人,他才是无价之宝!
谢泊明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宋青山眼里的香饽饽,只觉得看向自己的眼神过于狂热。这种眼神他早已习惯,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把录音机交到苏青棠手上。
苏青棠满脸疑惑,给她干嘛?
“他没给钱。”谢泊明语气没什么起伏。
苏青棠愣了两秒,接着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满是无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宋同志给过定金了。”
“没事没事,瞧我这记性,你数数对不对。”宋青山忙不迭从兜里掏出手帕,数了十几张大团结付完尾款。
苏青棠冲谢泊明使眼色,她手上抱着收音机,只能他收钱。
谁知谢泊明接过钱认真数了数,确定没问题把钱交给苏青棠。
苏青棠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冲着宋青山笑了笑,连忙把录音机郑重交到对方手上。
苏青棠不明白帕鲁是怎么了,平时给她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工资按时上交,在外人面前竟然变成了财迷。倒不是说这种习惯不好,而是他表现的太直接,场面好尴尬啊。
宋青山哪还有心情在意这点小事,谢泊明做什么他都觉得正确。他在苏青棠的指导下学会了录音和消磁,没有留在回收站蹭午饭,拎着录音机就骑上自行车匆匆回家了。
苏青棠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还有点不得其解:“宋同志这么着急用录音机吗?”
不怪苏青棠如此想,在她眼里宋青山和他妻子是双职工,儿子在体制内工作,他还能随意使唤县单位上班的赵辰。这种家庭背景肯定能买到进口录音机,钱和人脉对他们而言都不算事。
所以她才没有怀疑过宋青山的动机,以为就是一个爱孙子的老爷爷买了一台录音机,请名师给他孙子录几节课,就跟现代社会给孩子找上网课的家教差不多。
宋青山回到家,手上的录音机被他视若珍宝。他抱着录音机坐在院子里录了很多声音,鸟叫、风吹树叶的晃动声、邻居家的吵闹声,半点舍不得让这宝贝闲着。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担心磁带被占满,因为苏青棠教了他快速洗磁带的方法。只要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录音键让它空转几分钟,就能把里面的内容彻底洗掉,一盘磁带可以反复使用。
保姆买完菜回来,宋青山故意跟她多唠了几句,让她给宋稷安办公室打个电话,中午回来吃饭,就说他要的录音机买回来了。
保姆好奇地瞅了会儿录音机,感觉跟收音机没啥差别,于是洗了洗手去做饭了。
宋青山哼了一声,觉得保姆不识货,这可是个大宝贝。
宋稷安接到保姆的电话,父亲买回来了录音机,估计是有重要事情告诉自己,他破天荒按时到家。
宋青山见到儿子,没拿正眼瞧他,他下巴抬起,鼻孔朝天,一脸得意模样。
“难得见你守时,但凡你以往按时回家吃饭,杜鹃就不会抛下你们父子俩远走高飞……”
眼看父亲还要继续念叨,宋稷安顿觉太阳穴直跳,手上的公文包没来得及放下,语气里满是无奈:“爸,您特意通知我回来吃饭,怎么又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饭我哪还吃得下去,不如回单位住着省心。”
宋青山见儿子刚听两句就要走,反倒先急了,涌到嘴边的数落强行咽了回去,提起正事:“回来,你这性子一点沉不住气,你这样还当领导呢?你让我帮忙买的录音机我买回来了,今早我亲眼看着小谢组装的,从头到尾没人搭手,里面所有零件都是他弄的,材料是从回收站买的破烂,卖给工厂人家都嫌弃的边角料。”
宋稷安愣在原地,下意识觉得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现在全国没几家工厂能摸透录音机技术,正经厂子都没搞出来的东西,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
这话瞬间戳中了宋青山的火气,托自己帮忙办事,还敢质疑他老子。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你当我老眼昏花了!”
宋稷安急忙放下公文包,上前按住父亲的后背,让他消消气,耐心解释道:“爸,我不是不相信您,是事情有点过于反常。谢泊明从没有过机修经验,怎么做出来的录音机呢,你觉得他见过录音机?”
宋青山被儿子顺过气后,冷静了不少:“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今天早上亲眼见到,你爹总不能帮着外人骗你吧,这对我又没好处。可惜我的眼睛不能把现场看到的情形录下来,你都不知道这录音机里面有多磕碜!”
他突然眼前一亮:“你要实在不相信,去机修厂找几位经验丰富的师傅把里面拆开,你一看就知道了,这就是他的手笔。”随即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反驳道:“你说他没有机修经验,那可太小看人了。”
宋青山本想瞒着关于卡车的事。他觉得苏青棠主动告诉他卡车的来历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自己怎么也得帮忙保守秘密。况且那辆卡车现在可是回收站的集体财产,他巴不得回收站越来越好。事到如今,卡车的存在快瞒不住了。不如自己先告诉儿子,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宋稷安手上拨弄着录音机,面上故作漫不经心,实则从父亲嘴里打探更多消息:“爸,你又在回收站看到了什么?”父亲每一次主动提起谢泊明的名字,总能让他有意外的发现。这人倒像是藏着不少本事,着实让人好奇。
宋青山叹息道:“你还记得夏天那场大暴雨不?省里有辆卡车在咱们县城附近撞树了,司机一死一伤,你还去医院看望过受伤司机。”
宋稷安手上的动作停下,他怎么会忘记。
这场大暴雨引发了一连串麻烦:不仅让省里折损一辆刚上路的崭新大卡车,还让一位结婚不久的卡车司机失去了宝贵的性命,更是让周边大队遭受水灾、颗粒无收,差点闹出饥荒;公社压了一个月才敢上报,上级同意调粮的时候,又查出粮站监守自盗。
事情一件接一件堆积,让他连着半个月没睡过安稳觉。巧合得都让他怀疑自己被人做了局,偏偏一切都始于天灾,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爸,你怎么提起这个事?难道跟那位司机有关?”宋稷安如今再回想起那场大暴雨还是会头疼。
宋青山摆摆手:“这倒不是,那辆卡车不是被县交通局送到废品回收站去了么,你知道这事儿吧?”
宋稷安揉了揉太阳穴:“爸,你有话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因为这件事,他参加会议时被点名批评。虽然跟他没关系,但是谁让珍贵的集体财产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出车祸了呢。说到底,还是路政基础太薄弱了。
宋青山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一口茶:“行,我不卖关子,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然后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当时是谁检查出来那辆大卡车修不好,只能送去回收站?”
宋稷安在父亲对面坐下:“省里派了几位高级汽修工,检查后一致认为汽车报废,只能就近处理。交通局舍不得卖废品,就又找了几位汽修工想再试试,得到的结果都一样,车头损坏太严重,车厢留着没用,所以连着车厢一起卖了。”
宋青山边听边点头,等儿子说完,双手搭在一起,平放在桌子中央,开口就是爆炸性消息:“那我跟你说个事,那辆大卡车没白送进回收站。”
宋稷安歪着脑袋,不懂什么意思。
“回收站现在有一辆卡车,小谢同志在开,周五我跟他们一起去周边公社收了废品,坐的就是那辆卡车。”
宋稷安没懂之间的关联:“回收站什么时候购入的卡车?办了单位手续没有?跟报废的卡车又有什么关系?”
宋青山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得意,耐心给他解释:“回收站没有花钱购入卡车,他们现在驾驶的卡车就是你们送过去的那辆报废车。小谢同志妙手回春,把车盘活了。他修复卡车是在无人指导、全靠自学和摸索的情况下完成的,那辆报废车现在是回收站的集体财产!”
宋稷安听完没立刻接话,眉头拧在一起,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没直接提出质疑,免得扫了父亲的兴。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他琢磨起父亲话里的漏洞:“爸,您是不是看错了?省里派来的高级汽修工集体定了报废,连发动机都废了,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怎么修?再说没经过交管部门验车,谁胆子那么大敢直接上路?您真的上去坐过?”
每想一句,他都觉得离谱,简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宋青山摸了摸鼻子,他没有因为儿子的猜疑大发雷霆。他就是那个胆子大直接上去坐车的,回家想起来才后怕,于是更不敢告诉儿子。
他也没招了:“真不是我骗你!县城一共才几辆卡车,废品回收站的卡车一查不就知道了,他们连车牌号都没有,不敢送去验车就是担心被交通局发现后把汽车收回去。”
宋青山故意帮谢泊明他们卖了个惨,按理说废品回收站和交通局钱货两清。只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毕竟一辆大卡车的价格和一堆废铁的价格天差地别。
“爸,您别说笑了,咱们还是回到录音机说正事吧。”
宋青山啧啧两声:“宋稷安,给你机会不中用啊。等以后有人跑来跟你抢人,可别怪你老子没提醒你。”
宋稷安见父亲不像开玩笑,把事放在了心里,回头让赵辰去废品回收站调查一下。
“爸,我相信你,我抽空就让赵辰去看看。”
宋青山笑了笑,反正他提醒了宋稷安,信不信由他,以后别来自己面前装可怜。他拨弄起录音机,想把在院子里录到的声音播放出来,在儿子面前显摆显摆。
“你肯定不会消磁,录进磁带的声音要是不满意,你可以自己洗了重新录,这是小苏教给我的。”
宋青山按下播放键,刚刚和儿子在客厅的谈话全被录了下来。
他瞪圆了眼睛:“你小子,不怕这些话传出去?”他是真想让宋稷安去回收站看一看,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宋稷安完整听完一遍录音,让父亲教自己消磁。
宋青山耐心地指导完,谁知教完就被卸磨杀驴。
“爸,录音机我下午拿去单位,您还要去回收站吗?”
宋青山纵然再气,也知道轻重缓急:“行行行,你拿去吧,我不就是帮你买的吗。”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隐隐不爽。回头他要让小谢帮自己弄个更小巧方便的录音机,最好能揣兜里。
宋稷安拨弄了几次录音机,对谢泊明的能力有了初步认知。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留在回收站有点屈才了。
“爸,你说把他调去机修厂怎么样?”
宋青山不看好儿子的想法:“我觉得不行,人家在废品回收站多自由自在,还搞了两条垃圾分拣传送带,我每天去就为了玩这个。”
有了垃圾分拣传送带,省了大半力气活,每天想工作都只能闲着看看书睡睡觉,废品回收站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宋稷安随口应了一声:“抽空我见他一面。录音机要真是他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县单位随便他想跳哪儿去。”
宋青山觉得谢泊明根本不可能挪窝,这年头,哪还有比回收站更舒坦的单位?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废品回收站的日子多惬意啊!直属领导从来不管事儿,每月只需要按时把收废品的款项和账本交上去,核对清楚账目没问题就行;每个季度按要求完成供销社下达的回收指标,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他自己都舒舒服服干到退休,更别提年轻人了。
宋稷安单位一大堆麻烦事,吃完饭带着录音机匆匆出门。
赵辰好不容易打到了食堂最后一份午饭,才吃了两口,领导就来办公室找他。
“有个事需要你去验证一下。废品回收站有一辆卡车,你去问他们有没有登记过。没有的话就先去登记,再办理车牌号,要是汽车有问题就找交管部门帮忙验车。”
赵辰带着满心疑惑表示收到。他吃着冷饭,摸不着头脑,回收站啥时候有的卡车,这么快就拿到配车名额了?领导的父亲在废品回收站兢兢业业几十年,都没有这种待遇,新站长是什么背景?
他带着疑惑去了回收站,希望能有人为他解答。天公不作美,下午宋青山没来,只能他一个人调查。
赵辰亲眼见到了回收站的卡车。他的反应和领导一模一样,不相信谢泊明在工具不齐全的前提下,修复好了被所有人判定报废的大卡车。
然而事实教会了他做人,这辆车就是那辆报废车。不说别的,车身的改造痕迹全都在呢。他去过现场,见过汽车的惨状,所以被谢泊明的动手能力震撼到语无伦次。
“这是你一个人的杰作?”给他十个脑子,他也做不到修复一辆报废的卡车啊!
谢泊明不骄不躁,也不理人,只一味地低着头捣鼓冰箱。他还欠小姑娘一辆电动三轮车和电饭锅,只是小姑娘对电饭锅兴趣不是很大,第一反应是担心锅会爆炸。
苏青棠眼看要冷场,主动解释:“赵辰同志,我们站长一直在努力修复大卡车。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每天晚上都在看书补习物理知识,终于修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就自学了物理知识?!”赵辰几乎是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他并不介意谢泊明的态度,他见过很多厉害的维修专家,几乎人人都有架子,这点算不了什么。
重点是一个月时间学会了物理知识,物理真有这么简单人人都能造汽车了!
苏青棠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们学的比较基础,都是别人卖掉的旧课本,有什么学什么。”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赵辰没有受虐倾向,谢泊明不理他,他就主动和苏青棠搭话。
苏青棠捧着脸,神色颇为苦恼:“想做冰箱,我感觉现在做已经有点晚了,秋天都到了才凑够材料。不做有点可惜,做了用不上。”
赵辰有些懵了,才修复好卡车,又要开始造冰箱,这是什么多边形战士!确认卡车是由谢泊明独立修复、没有任何人帮助后,他发自内心地对谢泊明竖起了大拇指。
“谢站长,待在回收站屈才了,我觉得你更该去机修厂。”
苏青棠才不想去别的厂跟人挤小宿舍呢:“我们俩一致认为废品回收站很好,想要什么材料都能攒到,这里很适合我们。”
谢泊明跟她是同样的想法,回收站的材料够他挥霍,去别的厂就没有如此简单安稳的生活了。他不喜欢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也不爱跟人打交道,他很满足现状。
人各有志,赵辰没法干预别人的选择。他离开前千叮万嘱,让谢泊明尽快去办车牌,顺便再去车辆监理站登记在册。
择日不如撞日,赵辰前脚离开,后脚苏青棠就撺掇谢泊明趁现在没事把车牌办了,免得出门引人注目,万一遭人眼红被举报了怎么办。
谢泊明当然是听她的,他丢下做了个开头的冰箱,俩人先去了车辆监管站。
苏青棠的担忧没错,大卡车在马路上的回头率是百分之一百。
谢泊明带了回收站开的报废车辆接收证明,还有当初交通局送车时盖着红章的回执证件,避免出现岔子。
进入车辆监理站表明来意后,办公室的职工全都趴在窗户上看谢泊明的大卡车,路边正在有人验车。
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掀开发动机盖,另一位工作人员跳上车厢内部,检查的特别仔细。
“哇,真的是卡车!”
“这是自己修复的吗?我还是不敢相信。”
“他那么自信,肯定是他修的啊。万一出什么问题,找别人修车不是惹人看笑话吗呢吗。”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苏青棠很想催一催他们,又怕自己变成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
唉,看来太受欢迎也不是一种好事。反观帕鲁,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喜欢他这种精神状态啊。
大概终于有人良心未泯,发现了办公室还有人,全都从窗户边回到了位置上。负责帮苏青棠登记的员工企图打探更多消息,苏青棠自己还不懂修车呢。
就在她填写谢泊明名字的时候,被人推了推。
“写你名字。”
苏青棠没听清:“你说什么?”
谢泊明仍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车主,你名字。”
苏青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写我名字?你确定吗!”
“嗯,写吧。”
苏青棠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在车主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姓名。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民政局的签名呢。
“谢谢。”从此档案上的车主就是自己的名字了,四舍五入等于他送了自己一辆车,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苏青棠还没高兴多久,突然被人叫住。
“哎,前面那两人,路边停着的卡车是你们的?”
穿制服的人有点眼熟,谢泊明认出来对方是交通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