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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77章(3/4)

栗银 · 穿越小说 · 897 KB · 2026-03-04 12:43:05

第77章(3/4)

  民不与官斗,他们还想过几日安生日子哩!

  ......

  谢义年去而复返,坐堂大夫甚是惊讶。

  “这个婶子被人打伤了,有劳大夫替她医治。”

  大夫见老妇人这般模样,料定她与这对父子无关,粗略诊脉后问道:“她伤得挺重,确定要治吗?”

  伤得重,所耗药材便多,药钱也就越贵。

  谢峥视线在老妇人染血的脸上逡巡,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

  “治!”谢义年毫不犹豫,迎上大夫诧异的眼神,挠头憨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权当给我家孩子积德了。”

  大夫肃然起敬,指了指角落里的木架床:“将她放到那上边儿去吧。”

  谢义年欸一声,依言照做。

  大夫又是扎针又是处理伤口,末了还开了药,让药童去煎。

  半个时辰后,老妇人悠悠转醒。

  谢峥一直盯着她,见状猛戳谢义年:“阿爹,阿婆醒了。”

  谢义年连忙上前,弯腰凑近:“婶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妇人怔怔看着谢义年,忽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泪如泉涌:“谨哥儿,是你吗谨哥儿?”

  谢义年满头雾水,以为她认错人了:“我叫谢义年,不是您的谨哥儿。您方才被打晕了,我见您吐了血,便送您来医馆。”

  “不!你就是我的谨哥儿!”老妇人不顾伤势,挣扎着起身,泪水止不住流下,打湿面庞,“阿娘寻了你三十四年,连做梦都是你的样子,绝不可能认错的!”

  谢义年浑身不自在,想要抽回胳膊,又顾忌老妇人的伤势,弓着背浑身僵硬,在那双泪眼的注视下头皮发麻,又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样充满慈爱的眼神,他从未有过。

  谢义年不禁羡慕起那个叫谨哥儿的孩子,一边向谢峥投去求救的目光。

  满满,救救!

  谢峥忍笑,她爹此时像极了见到黄瓜的猫,若非被老妇人抓着胳膊,怕是要窜到屋顶上去。

  “阿婆,擦擦眼泪。”谢峥递上帕子,温声道,“您能跟我说说,为何觉得我阿爹是您失散多年的儿子吗?”

  老妇人用帕子擦泪,声线沙哑:“三十四年前,我家还是湖南省小有家底的商户。两个下人玩忽职守,我罚了他们,他们便因此记恨上,偷走了我未满周岁的孩儿。”

  “此后多年,我和夫君四处寻找谨哥儿,将家中生意交付亲信打理,谁知那亲信竟背后捅刀子,害得谢家倾家荡产。”

  “那亲信借着从谢家得来的钱财攀上当地官员,夫君报仇无望,又思念谨哥儿,不久后便抑郁而终。”

  “夫君生前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寻回谨哥儿,这些年我四处流离,走遍好几个省,始终未能找到谨哥儿。”

  “直到八日前。”老妇人捏着帕子,含泪看谢义年,“见你第一眼,我便确定你是我的谨哥儿。你跟我夫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身板也有八.九成相像......”

  谢义年心跳得很快,语气紧绷,尾音发颤:“我、我有爹娘。”

  老夫人怔住,眼底光亮暗下。

  谢峥近前来,抽出老妇人手中帕子,为她一点一点地擦去泪水和面上污迹:“您能说说,当初偷走令郎的两人长什么模样吗?”

  老妇人目光变得悠远:“他们偷走我的谨哥儿,哪怕到死,我都不会忘记那两张脸。”

  “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在前院伺候,女的在我院子里伺候,某日看对眼了,夫君便让他们俩在一块儿了。”

  老妇人详细描述两人的相貌。

  谢义年越听,心越往下沉。

  谢峥将老妇人面上的污迹擦拭干净,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不难看出年轻时美貌的脸。

  “阿爹。”

  谢义年原本低着头,闻声看向谢峥,却在目光触及老妇人的那一瞬,瞳孔骤然紧缩。

  谢峥眼底闪过兴味,又问:“阿婆,您的谨哥儿身上可有什么胎记之类?”

  老妇人当即点头:“谨哥儿右腿上有一小块胎记,乍一瞧像花,恰逢他出生时木槿花盛放,夫君便为他取名谢元谨。”

  谢义年下颌一颤,面色寸寸惨白下来。

  自从给娘子买了桃花镜,每当娘子对镜梳发,他便凑上去,也瞧一瞧自个儿。

  铜镜虽不甚清晰,五官轮廓还是能显出来的。

  与老妇人有三五分相似的眉眼。

  右腿的胎记。

  以及与记忆中年轻的谢老爷子、谢老太太毫无二致的相貌描述。

  若是一条相符还能说是偶然,可三条......

  谢义年心乱如麻,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丁点儿声音。

  他一直以为,爹娘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木讷,嘴笨,不会像老二老三那样说讨人喜欢的话。

  原来是因为......

  “哎呀,真是巧了!”谢峥抚掌,“前两年阿爹下河摸鱼,我似乎在他腿上瞧见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老妇人倏然睁大双眼,看向谢义年。

  “还有您说的那两个偷孩子的小贼,似乎与我那阿爷阿奶也能对得上。”

  老妇人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还有还有。”谢峥后退两步,虚指自个儿的眉眼处,“您和我阿爹也有几分肖似呢。”

  老妇人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她挣扎着爬起身,下床时腿一软,险些摔倒。

  谢义年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

  老妇人一把

  

  抱住谢义年,嚎啕大哭:“阿娘的谨哥儿,阿娘找得你好苦啊!”

  明明不是自己的名字,谢义年却听得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半晌,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老妇人。

  老妇人将他抱得更紧,泣不成声。

  “这些年阿娘去了好多地方,可是都没有你。”

  “阿娘每晚都梦见你,你躺在襁褓里,对着我笑。”

  “可是睁开眼,你又没了。”

  “阿娘想你想得快疯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谢义年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久别重逢的母子抱头痛哭。

  ......

  谢峥双手抱臂,含笑看着这一幕。

  其实老妇人有句话并未说错。

  若非谢义年和沈仪将她从凤阳山捡回,恐怕他们如今还在福乐村,终日在地里刨食。

  谢义年不会因为陪考,随谢峥来到省城,也就不会与亲生母亲相遇。

  直到死,他都以为梅佩兰那个讨人厌的老太婆是他亲娘。

  而在今日,老妇人也会因为无人救援,惨死在街头。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

  ......

  杏林堂的大夫也没想到,原以为是一次义举,竟发展成母子相认的感人一幕。

  老大夫不着痕迹揩过眼角,他上了年纪,最是见不得这些:“真好啊。”

  另几位大夫和药童、病人齐齐点头。

  谢峥过来付诊金,见他们跟小鸡啄米似的,不由发笑:“所以行善事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老大夫不置可否,抹去诊金的零头:“你阿奶身子亏空得厉害,若是条件允许,回去后请大夫为她调理一二。”

  谢峥欸一声:“多谢您告知。”

  这些年四处流离,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谢峥从药童手里接过药包,回头看向谢义年。

  他正与老妇人小声说着什么,母子二人之间弥漫着和谐而温馨的氛围。

  谢峥弯起眉眼。

  穿越之前,她是不信亲情的。

  若亲情有用,她也不会被亲生母亲丢在垃圾桶里。

  然而谢义年和沈仪却一遍遍地告诉她,她过去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父爱与母爱远比她想象得更加伟大。

  母爱可使人奔赴万里,穷极一生,只为寻一个不知生死的孩子。

  父爱亦可使人抛却胆怯,只身面对癫狂的野猪,试图以背脊抵御马车的冲撞。

  或许,这便是她重活一世的意义吧。

  -

  老妇人冷静下来后,坦言她名唤司静安。

  一个温柔似水的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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