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4)
喜食辛辣之人尝上一口,顿觉惊为天人,发挥他们聪明的大脑,琢磨出许多新式菜肴。
反之,则两眼泪汪汪,捂着红肿的嘴唇,对其避如蛇蝎。
临近年关,孙太医等人于驿站开展义诊,谢峥作为一府长官,理应莅临现场。
策马一路走来,瞧见好几家酒楼门口,伙计高声吆喝。
“醉仙居上新菜啦,水煮肉片酸辣鱼辣子鸡丁,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春风楼新菜上架,麻辣海鱼麻辣海虾,鲜香麻辣,好吃到舌头都在跳舞!”
凡是出新菜的酒楼菜馆,借宾客如云,大堂内座无虚席。
谢峥寻思着,待辣椒普及,可以让崔氏开个连锁火锅店。
火锅是暴利,届时她的腰包又能鼓上一鼓。
从驿站回到府衙,绿翡呈上一封书信:“公子,余公子来信。”
余公子?
谢峥忽然想起,余士诚和余士进似乎也在今年下场。
近两年,谢峥虽与他二人保持书信往来,却不甚频繁。
前者学业繁忙,后者则在县学教书,闲暇之余还要备考乡试,难免分身乏术。
考虑到这一点,谢峥每隔三五月才去信一封。
信件往返,至少需要两三月,时至今日,也不过三五封书信。
多半是前来报喜的。
谢峥展开书信,果然如此。
余家兄弟二人皆位列二甲,通过朝考后,同向吏部自请外放。
“素方有所不知,从二月至五月,朝中虽无官员遇祸,太医院近二百名太医,却死了大半,死去的民间大夫更是不计其数。”
“我与小弟暂住进士巷,每日都能听见同年议论,又有哪个太医哪个名医被砍了脑袋,满腔壮志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只想保全自身,长命百岁。”
“离京那日,恰遇朝廷处决大夫,小弟受了惊吓,大病一场,我亦小病一场,临近八月才好得七七八八。”
“待领取到任命文书,抵达任职之地,已是十月末,未能及时来信,望勿怪罪。”
仅因一场卒中,便残杀数百人,真真是名副其实的暴君。
谢峥目光冷然,继续往下看。
现如今,余士诚在南阳府做县令,余士进则在汝宁府做县令。
这两个府挨在一块儿,兄弟二人联络起来倒也方便。
谢峥收起书信,提笔回信。
一晃多年,当年形影不离的好友皆已科举上岸,踏入仕途。
余士诚的书信中,字里行间皆是惊惶与迷茫。
为建安帝的暴行。
为自身前程。
也罢,争取一年搞死糟老头子及其走狗。
届时,她便可光明正大地偏袒、维护她的人。
......
翻了年,正月十六,土豆丰收。
小吏随机抽查,土豆亩产约有两千四百斤。
其中有一户人家,不曾使用沤肥之法,一亩地也种出了一千三百多斤土豆。
这无疑是个十分喜人的数据。
“再发布告示,提醒百姓不得使用出芽的土豆,否则将有性命之忧。”
若有人因此丧命,无异于给建安帝送去把柄。
谢峥绝不容许一丝一毫的意外发生。
“铛——”
清越钟声响起,谢峥回到三堂,叫来绿翡:“若修家的淮哥儿将满周岁,彦明也将大婚,准备两份贺礼送去。”
“还有承卿的那份,也一并送去。”
去年二月下旬,胡玉葵诞下一子,陈端为其取名陈清淮。
一晃一年,小家伙也快满周岁了。
谢峥不喜欢只会流着口水傻乐的小婴儿,能记着淮哥儿的生辰,纯粹是爱屋及乌。
谁让陈端是她重生异世结交的第一个好友。
至于李裕,在谢峥心目中,哪怕到八十岁,他仍是那个缺爱的,满身针眼的小可怜。
大喜的日子,她无法出席,只能备上厚礼,让青州府上下都晓得,李裕是她的人。
......
二月上旬,百姓种下春薯。
与此同时,除却偏远地区,红薯、玉米及西红柿已在全国绝大多数省份普及。
辣椒、土豆也在户部的运作下,开始在南北直隶推广。
且迄今为止,牛痘、代耕架及沤肥之法已全面普及。
根据崔氏收集的情报,除非天灾,田间颗粒无收,粮食产量皆有所提升。
二月十五,县试报名截止。
谢峥刚拟定好县试考题,户房小吏来报。
“大人,去年的税尽数收上来了。”
谢峥伏案验证算术题的正确性,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田赋所得共计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六斤,人头税、盐税、商税加一块儿,共计九十四万九千四百两。”
谢峥笔下一顿,霍然坐直身子:“你说多少?”
小吏乐滋滋,超大声禀报:“回大人,是九十四万两!”
谢峥啧声,遗憾拍案:“只差六万便能凑齐百万了。”
小吏:“......”
不想说话。
更不想看见知府大人贪婪的嘴脸。
谢峥磨了会儿牙,叹息道:“罢了,希望明年能突破百万大关。”
顿了顿,又道:“可惜本官无缘瞧见了。”
小吏只觉数把飞刀迎面飞来,咻咻扎他心上,戳出几十个窟窿眼,跟漏气口袋似的,噗嗤噗嗤往外冒冷风。
游魂一般退出值房,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撞到人。
“这是怎么了?”同僚定定看着他,“莫非知府大人训斥你了?”
说着又摇头:“不可能,知府大人善体下情,鲜少动怒,你又是去回报税收之事......”
小吏抹了把脸,蔫头耷脑:“你可知,知府大人六月便要离任了?”
同僚笑脸僵住,双目大睁,眼珠似要夺眶而出:“离、离任?”
小吏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总是炯炯有神的眼这会儿黯淡无光,好半晌才眨了眨眼,忽然想什么,一把抓住同僚:“我知道了!”
同僚被死死掐住胳膊肉:“嘶——”
“张大人,这眼看知府大人离任在即,不如我们......”
小吏上前耳语,同僚眼睛越来越亮。
语毕,同僚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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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试过后,转眼又是两月。
五月上旬,最早一批种下的春薯成熟。
红薯地里,百姓挽起裤腿,打着赤膊,挥舞铁锹挖红薯。
欢声笑语传入车厢,杨世赞挑起车帘,举目向外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派丰收盛景。
再细看那田间劳作、田埂上吆喝的百姓,虽衣服上补丁叠补丁,面色却红润,眼里亦有光。
全然不似极南烟瘴之地的百姓,更像是富庶的南北直隶、甚至天子脚下的百姓。
杨世赞心底震撼,回首望向同行之人。
他们眼里的震撼不比他少,一个二个瞠目结舌,一副呆头鹅的模样。
“这是琼州府?”
“老夫莫不是在做梦?”
杨世赞哭笑不得,抬手捻须:“诸位莫要忘了,去年琼州府交给朝廷近百万税收。”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愧是皇孙,有如此明君,下官定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海晏河清,时和岁丰!”
杨世赞神情一肃,沉声提醒道:“府衙人多眼杂,诸位切记谨言慎行。”
蓄着山羊须的男子面色微变,忙拱手:“下官失言,大人勿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