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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60章(3/4)

栗银 · 穿越小说 · 897 KB · 2026-03-04 12:43:05

第60章(3/4)

  薇姐儿不高兴地撅起嘴巴:“阿娘,人家还小呢。”

  妇人充耳不闻:“我是看在你再过几日便要缠足的份上才带你出来,你若不听话,我现在便让人送你回府。”

  薇姐儿瘪嘴,软声道:“阿娘,我不想缠足。”

  小姑缠足的时候没日没夜地哭,她害怕。

  “不行,你必须缠足。”妇人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回去后将女则抄写两遍,然后去小佛堂反省半个时辰,告诉我今日你错在何处。”

  薇姐儿蔫头耷脑,闷闷应一声好。

  “阿娘是为你好,唯有熟读女则女戒,恪守三从四德,将来才能嫁得良婿......”

  妇人轻柔嗓音渐行渐远,石榴红的裙摆摇曳,一对三寸金莲若隐若现。

  李裕感觉自己被嫌弃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咬一大口煎饼,没话找话说:“从前在北直隶的时候,住在隔壁的姐姐有一段时间哭得特别大声,且不分昼夜,好几次我被那阴森森的哭声吓醒,一度以为她跟我一样,被家里人虐待了。”

  “后来我才晓得,她是在缠足。”

  李裕至今回想起,仍然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超小声说道:“阿爹也喜欢缠足的女子,后院里三个妾室皆是如此,她们每次见了我都讨好地冲我笑,我好担心她们走路摔倒......”

  谢峥捏住他的嘴:“好了别说了。”

  这孩子也是心大,什么话都往外说。

  李县丞若是知晓宝贝儿子背后蛐蛐他的小妾,怕是要将李裕的屁股揍开花。

  不过谢峥觉得大周朝的男子实在重口味,居然会喜欢那样一双畸形扭曲的脚。

  更为大周朝的女子悲哀。

  为了男子虚无缥缈的喜爱,将自己从健全变为畸形,余生寸步难行,只能被拘在那方寸后院里。

  或许自愿,或许被迫,谁又说得清呢。

  吃完煎饼,两人在书院附近闲逛一阵,李裕乘马车回家,谢峥则去给爹娘打下手,帮忙收钱。

  戌时,谢峥送走了谢义年和沈仪,揣着手于莹莹灯火中穿行,往春晖院去。

  许是白日里出了命案的缘故,天色尚未黑透,在外活动的学生寥寥可数。

  周遭安静得可怕,夏风拂过,树影沙沙作响。

  临近春晖院时,与沈思言狭路相逢。

  沈思言认出了谢峥,颔首示意。

  谢峥回以微笑:“真巧,短短两日你我已经相遇三次了。”

  沈思言眸光微凝,含混应一声,轻声细语道:“沈某还要回去做功课,先行一步。”

  谢峥抬手示意,沈思言拱手,步履如风,孱弱身影融入沉沉夜色。

  -

  此后数日,常有差役现身书院,盘问或调查。

  起初众人战战兢兢,后来转念一想,凶手又不是他们,何必庸人自扰,索性视而不见,专注听课、温书,为月底大考做准备。

  “宁邈。”

  杨教谕严肃的声音响彻课室。

  上百道目光落在身上,如芒刺在背,宁邈掐了下掌心,起身作揖:“教谕。”

  杨教谕神情肃穆,语调却宽和:“课业重要,睡眠也很重要,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切不可因小失大。”

  宁邈垂下眼,瓮声道:“学生谨记教谕教诲。”

  杨教谕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无声叹息:“坐下吧,实在困了,可以出去吹吹风。”

  宁邈应声落座。

  李裕扭回头,跟谢峥咬耳朵:“他看起来萎靡不振,眼圈都是乌青乌青的,难不成晚上做贼去了?”

  谢峥睨他一眼:“就不能是挑灯夜读么?”

  李裕挠头:“也是哦。”

  很快,散学的钟声响起。

  谢峥收拾好书本,同李裕道别,准备去秀才班寻卢迁。

  不得不说,卢迁是个合格的猎人。

  两人相识数月,卢迁从未对她出手,反而待她亲热有加,常邀请她过府参加各种宴会,介绍各路友人给她认识,对外亦宣称谢峥是他的知己好友。

  若是旁人,早就被这些个糖衣炮弹腐蚀,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谢峥却未放松警惕,趁着几次宴会,将席间众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人大多出身高门,身份显赫。

  但是除了卢迁,竟无一人来自顺天府。

  由此推断,那位与谢峥容貌相像之人极有可能在顺天府,且有生之年从未踏出过顺天府半步。

  姑且可以视作有效信息。

  谢峥离开时,见宁邈仍然端坐在课室内,提笔写着什么,嘴里咕哝:“这么卷,当心长不高。”

  小屁孩熬大夜也有可能猝死的。

  宁邈不知谢峥心中所想,写完教谕留下的功课,收拾好笔墨,趴在桌上,闭眼睡去。

  自从三月小考出成绩,他每日学到丑时才能

  

  睡觉。

  一两日还能坚持,可日日如此,他一个十岁孩童如何撑得住?

  宁邈现在很困,无时无刻不在困,双耳嗡鸣,脑中眩晕,时常站都站不稳。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死了也好。

  死了便能解脱了。

  下辈子,他再也不要读书了。

  哪怕投胎成一条狗,一头猪,他也甘愿。

  做人,太累了。

  ......

  所谓宴会,便是商业互捧。

  谢峥最是擅长卖乖弄俏,在宴会上混得如鱼得水。

  官家子弟大多秉性倨傲,目下无尘,却毫不在意谢峥出身贫寒,常以兄弟相称,得了什么好东西,还给谢峥留一份。

  谢峥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譬如今日,谢峥得了一只青花瓷瓶和一枚鸡血石印章,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宴会结束,卢迁一如往常,安排马车送谢峥回书院。

  卢迁立在马车前,笑问:“谢贤弟,今日玩得可好?”

  谢峥把玩着印章,故作羞恼:“卢兄莫要取笑我了,你又不是没瞧见我投壶时一个没中。”

  卢迁朗声大笑:“无妨,过几日你再来,我亲自教你。”

  谢峥面色微缓:“一言为定。”

  一阵说笑后,谢峥登上马车。

  车夫一甩鞭子,辘辘远去。

  卢迁折回府中,靠在软榻上,自有丫鬟上前,为他捏肩捶腿。

  温香软玉在怀,卢迁心底烦躁淡去几许。

  真不知姐夫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多派人手,直截了当地除掉谢峥,偏要放长线钓大鱼,让他与谢峥虚与委蛇。

  纵使谢峥背后有人相护,多次阻拦姐夫派去刺杀她的人,也不该如此兴师动众。

  不过这样也好,待谢峥死去,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

  宴会上,谢峥斗诗败了一场,被人灌了一杯果酒。

  度数不高,奈何这具身体年幼,这会儿开始上头,面上燥热,头脑昏沉。

  所幸车厢内备有茶水,谢峥晃晃脑袋,打算喝一杯,解解酒气。

  取来茶盏,手腕微扬,浅绿色茶水倾入盏中,水声清越作响。

  正欣赏自个儿倒茶的技艺,忽然车厢一晃,手腕也跟着晃。

  茶盏翻倒,茶水洒了一身,青色道袍上晕开大片湿痕。

  谢峥:“......”

  车厢外传来车夫的赔罪声,谢峥抽出帕子,随手擦两下:“怎么回事?”

  车夫惶恐道:“方才马车驶得好好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妇人,奴才为了避开她,只得紧急停下马车。”

  谢峥撩起车帘,马车前方跪坐着一个妇人,哀哀切切地哭,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谢峥努努下巴:“去看看她是否受伤。”

  车夫暗骂晦气,依言照做。

  谁知待他走上前,那妇人仿佛应激了一般,嘶声尖叫:“走开!你走开!我要青姐儿,青姐儿呢?青姐儿怎么不来接阿娘回家?”

  谢峥蹙眉,莫不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顶。

  车夫折回来,神色犹疑:“谢公子,她似乎......”

  谢峥撩起眼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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