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龙凤元宵(2/5)
温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你怎么样?我听说你遇刺了,有没有受伤?”
皇帝瞧着她那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终于,捂热了她的心了。
他抬手她的脸,轻声道:“没事?,区区阴险诡蜮伎俩,怎么能伤得了朕?”
这?一场风波,说来也简单。
多尔济那边狗急跳墙,想在皇帝谒陵路上动?手。
他计划除掉皇帝,太后里应外合,拿下圆明园,杀掉温棉,以清君侧的名义入京城。
皇帝不?在京城,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临走前,竟给了温棉虎符。
太后的人想进圆明园,进不?来,想往外传消息,传不?出。
圆明园被围得跟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来。
京城九门竟也封了。
太后气的拍案,深恨那九门提督竟听从一宫妃的话,说封京城就封京城。
温棉也不?自乱阵脚,就守着九州清晏,以不?变应万变。
外头闹翻了天,她自岿然不?动?。
多尔济和太后折腾了一夜,愣是奈何不?了她分毫。
皇帝搂着温棉回了寝殿,给她脱了外裳,扶着她躺下。
温棉累了一夜,眼皮直打?架,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皇帝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起身,掩门出去。
外头,军机处的t大臣们已经候着了。
皇帝坐下,沉声道:“多尔济谋逆,罪无可赦,着即斩首。”
原本大理?寺与刑部还在商议多尔济的罪名,这?下有了谋逆,也不?必再议了,直接死刑。
砍他十七八颗脑袋,都?够了。
至于太后那边……
皇帝抬起眼皮,声音淡淡的:“太后上了年纪,越发?糊涂了,不?宜见人。
从今日?起,于畅春园,静养。”
重点在这?个“静”字上。
臣工们个个是玩弄文字的好手,一听便晓得,这?是要幽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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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去了畅春园。
有些人,他要亲眼看一看。
才进了园子?,里头秋风肃杀,满地落叶,敬妃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跪下。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下首的敬妃,道:“你年纪还轻,若想自行婚嫁,朕准了,现在收拾行囊,就可以出去了。
若不?想,也无妨,一个闲人,朕还是养得起的。”
敬妃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她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叩下头去:“奴才,谢主子?爷恩典。”
皇帝绕过她,去了太后居所的院落。
这?里四周静悄悄的,连风似乎都?懒得吹。
一切都?是静的。
每日?只有送茶水和吃食的宫女进来,放下东西,转身就走,一个字也不?多说。
太后一开始受不?住这?静。
她摔东西,骂人,闹着要见皇帝,言语之毒辣,宫人们都?不?敢听。
渐渐的,她不?闹了,整日?坐在榻上,透过缝隙望天。
草原的天比这?里的天辽阔多了。
在草原上,蓝天是望不?到?尽头的,大地也是望不?到?尽头的。
不?像京城,四方的天,四方的院。
有时候,太后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不?知身是客,别?时容易见时难。
醒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漠南,她摧心般的疼。
“完颜越,你误了我——你误了我——哈哈哈……”
皇帝站在屋子?外头,听到?太后凄厉地喊父亲的名字。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他们不?是没有过母子?情分深的年月。
小时候,她抱着他,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
他登基后,也是真的想要孝顺的。
可那些情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点一点,消磨干净了。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皇帝从畅春园回来,一路迎着风,浑身都?冻透了。
他站在九州清晏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他没有母亲了。
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他走进九州清晏。
屋里暖融融的,灯下,温棉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叠画了一半的绘本。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上漾开笑?。
她放下笔,迎上来,拉着他的手,仿佛一团热水覆盖住他的身体。
“子?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皇帝怔愣望着她。
温棉也不?等他问,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忽然,手心被顶了一下。
一个凸起,硬硬的,圆圆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皇帝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肚子?,表情跟个傻子?似的。
肚子?里头的小东西,又踹了一下他的手。
这?回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肉,用小小的脚丫子?,一下一下地触碰他。
皇帝忍不?住弯下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衣裳,小小的生命在动?。
他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像贴着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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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圆明园,一片银装素裹。
雪落了一夜,九州清晏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檐下挂着冰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晃眼。
屋里却暖融融的,银霜炭烧得正旺,一丝烟火气也无。
寅时刚过,皇帝醒了。
照理?说,这?时候该起身召见大臣了。
可他一动?,怀里那人便不?满地哼了一声,两条胳膊把他箍得更紧,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
皇帝无奈地笑?了。
这?丫头,有孕之后,黏人黏得厉害。
白天黏,晚上更黏,睡觉非得搂着他才肯闭眼,他若是起得早了,她便在梦里嘟囔,像是在怪他。
他何曾有过醒来后不?起床的惫懒时候,如今被她带的,也不?得不?赖床几?回。
他低头看她,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翘,安安稳稳地覆在眼下。
皇帝不?忍心动?了。
可醒来后躺着不?起床,对他而言简直是酷刑。
他躺了几?息,终究还是轻轻抽开她的手,又轻手轻脚地挪开身子?,给她掖好被角。
坐起来,望着她的睡容,心里软成一片。
这?丫头素来爱睡懒觉,也幸好是嫁了他,上头没有婆母立规矩,不?然哪里能睡到?日?上三竿。
皇帝看着看着,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又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
手心被踹了一下。
好像孩子?再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