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萧陆后续和许烨又挽回国有损失了
派出所办案区门外的等候区, 气氛沉得像一块铁。
两个北大学生脸色惨白地蹲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裤缝,连抬头看许烨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已经在学生处签完了坦白材料, 此刻跟着一同到警局做笔录,只盼着能从轻处理,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许烨与顾琛并肩坐在长椅上,神色淡漠, 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周遭不敢有人轻易靠近。她身侧站着那位西装笔挺的律师, 手里拿着两名学生亲笔签字按手印的悔过陈述、从邮局与银行取出的汇款存根与存款回单、几名同学签字的书面证言。
不多时,萧晨风被两名民警带了进来。他垂着头,肩颈微微绷着,脚步拖得沉缓。直至瞥见等候区里的许烨和顾琛,他脚下一顿,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他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出口恶言,也没平常的嚣张跋扈。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是萧母,一眼看见儿子死气沉沉的样子,当即心如刀绞, 疯了似的绕过民警,直直扑到许烨面前。
“不就是同学之间闹点矛盾、传了两句话吗?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直接报警抓他?!”
她声音尖利,眼泪混着怨愤往下掉, 指着许烨歇斯底里:“你为什么非要害我儿子?你知道我们大院多少人讨厌你吗!你这个丧门星——”
许烨一巴掌扇过去,打断她:“你是自己家名声臭成什么样,有资格教训我?”
萧母被打懵了, 这个女的居然敢打她!
“啊——”
下一秒她尖叫着要再往前扑,立刻被旁边民警伸手死死拦住。
“女士!冷静点!这里是派出所,不许动手!”
这时萧父也快步上前,脸色难看地一把拽住妻子,压低声音喝止:
“够了!别在这儿闹!嫌不够丢人吗!”
他强行把萧母拉到身后,转而看向许烨,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满:
“许烨,再怎么说,她也是长辈,你动手打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烨神色冷淡,眼神没有半分退让,声音清晰又冷厉:
“我从不乱认长辈。跑到我面前张口辱骂的,不算长辈,只算寻衅。”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萧父脸上:
“辱人者人恒辱之,今天这事,是你们儿子先散播造的谣,她先骂的人。这是你们家家学渊源吗?喜欢先惹事再倒打一耙。”
萧母还想发作,但是萧父死死攥住妻子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瞬间疼得噤声。他脸色铁青,又急又怒,压低声音狠狠训斥: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晨风做错了事,人证物证都在,你闹有用吗?只会让他罪更重!”
萧母被吼得浑身发颤,眼泪哗哗往下掉,却再也不敢大喊大叫,只能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死死盯着许烨,满眼怨毒却又不敢发作。
萧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火气与慌乱。他一眼就看到了许烨身边站着的专业律师,对方连律师都带到了警局,显然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他没有再绕弯子,径直走到许烨面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许同学,
今天的事,是我们萧家教子无方,晨风鬼迷心窍,做出这种龌龊事,我代他向你郑重道歉。”
他看向一旁面色严肃的律师,又看向许烨,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恳求:
“我知道他伤害了你,这是我们管教无方,罪无可恕。但他毕竟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一旦留下案底,学业、前途、一辈子就全毁了。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赔偿,愿意让他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接受学校任何处分,只求你……能出具一份谅解书,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许烨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她没有开口,身边的律师上前半步,声音沉稳清晰,带着法律的冰冷与威严,直接接过话头:
“萧先生,我是许烨小姐的代理律师。关于本案,我的当事人被恶意教唆诽谤,造谣内容波及军属名誉,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已符合刑事立案标准。”
“谅解书并非法定免责事由,且我的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和解与赔偿。”
律师顿了顿,将手里的证据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指尖敲了敲封面:
“现有两名证人完整口供、资金转账记录、造谣内容固定证据、当事人承认录音,证据链完整闭合。警方现在只需按程序审讯、固定笔录,即可依法立案处理。”
“至于你说的学生身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身份而减免罪责。”
一席话说得条理分明,寸步不让。
萧父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就真的这么冷血无情!他想求顾琛看他的面子上,还没开口……
旁边的萧母在一旁早就听得心胆俱裂,再也顾不上哭闹,扑上来就要拉许烨的手:
“许同学!许小姐!我求你了!你就饶了晨风这一次吧!我们给你磕头!给你赔钱!多少都可以!你别让他坐牢!别让他留案底——”
顾琛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许烨身前,周身气压骤沉,萧母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许烨终于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掷地有声:
“萧晨风花钱雇人在北大造我黄谣,毁我名誉,构陷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长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赔偿。”
“我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造谣有代价,犯法要承担。”
…………
审讯室里
惨白的顶灯直直打在萧晨风脸上,将他眼底的恐惧、慌乱照得一览无余。对面的民警面色严肃,面前摊开笔录纸,笔帽“咔嗒”一声打开,声音冷而清晰:
“姓名,年龄,学校,身份。”
萧晨风喉咙发涩,机械地报出自己的信息。
后面面对民警的询问,萧晨风全程都是机械地应答着,全部照实回答。
实际他的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原本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教训一下许烨始终无视自己、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他只是希望她乖一点,听话一点……
一见到她,就激发他内心的阴暗欲,他就想把她的翅膀折断,不喜欢她那么耀眼、那么万丈光芒,更加不喜欢她无视自己,只对顾琛笑。
可他从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更没想过自己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留下案底,连带着父母往后在大院里都抬不起头。
最后民警问他认不认罪。
萧晨风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
“我认罪。”
………
萧父出去打了好几个电话,那些人都得到了消息,不是拒接就是敷衍搪塞,或者干脆数落他一顿。
他只好回来苦苦哀求顾琛,盼着顾琛看在往日情面,劝许烨松口。
顾琛语气冷得像冰:“萧晨风造谣的是我父母、我爷爷,你反倒求到我头上?现在可是我对象是在替我家人讨公道。”
他抬眼,目光毫无温度:“你说,要是我家里人亲自出面,后果会是什么?”
萧父萧母瞬间脸色煞白,顾家人出面会怎么样?他们甚至不需要栽桩陷害,只需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下场不言而喻。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民警走出来,对着众人沉声告知:
“萧晨风已经全部认罪,口供、证据、动机全都核对完毕,事实清楚,按照程序,我们可以正式刑事立案,移交检察院。”
这话一落,萧母直接瘫靠在墙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萧父也面如死灰,浑身都在轻微发颤。
一旦立案,萧晨风就是刑事犯罪,会被学校开除、留案底、甚至坐牢,这辈子彻底毁了。
两个造谣学生吓得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不敢重。
萧母还是不死心,想做最后的挣扎,她抬头看向许烨哀求道:
“许小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多少都可以!这事全是陆照晚挑唆的!是她天天在晨风耳边煽风点火,是她撺掇的!我现在就去找陆家算账!我让他们给你赔罪!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晨风这一回吧!”
她狼狈不堪的爬到许烨面前,再也没有贵妇人的傲慢,痛哭流涕的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全推给了陆照晚,只想赶紧把儿子摘出来。
一番极限施压,许烨的目的也达到的差不多了,对着律师点了点头,又对萧家父母说:
“我可以不刑事立案、不追究他坐牢,也不把案件闹到公开处,给他留最后一条路。”
全场瞬间一静。
萧父萧母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光,连民警都微微一愣。
萧父立刻上前,声音发颤:“许同学……你、你肯放过晨风?”
许烨淡淡颔首,抛出最后底线:
“第一,萧晨风在学校主动退学,从此不许踏进北大一步,不许再出现在我的生活圈里。
第二,你们全家写下保证书,不再以任何形式接触、纠缠、报复。
第三,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对外乱讲,更不许迁怒旁人。
第四,我不要你们赔偿,但是我为了调查这件事花了十多万,你儿子又花了六十万封口。所以希望你们给孤儿院购买一百万的物资,买个教训,不要用钱为所欲为。”
“做到这四点,我就当这件事翻篇,永远不启动刑事程序。”
一百万萧父有些肉疼,毕竟才花了六十万。不过他还是连忙点头,生怕她后悔,激动得连连保证: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我保证,我现在就去办!我马上让晨风退学,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给孤儿院捐一百万物资!我们全家写保证书,绝不纠缠、绝不报复、绝不乱说话,一切都听你的!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许烨接着说道:“但我随时要保留撤诉权、追责权。”
律师立刻跟上,语气严谨地补充:
“也就是说,本案证据链永久保存,许小姐拥有随时重启刑事追责的全部权利。只要萧晨风再有任何骚扰、报复、造谣行为,我们会立刻提交全部材料,直接启动立案程序,绝不姑息。”
萧父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立刻满口答应。
“我们全家都配合,我们错了。”
萧母也连忙抹干眼泪,连连保证,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满心的后怕和感激,同时把仇恨记在了陆照晚身上。
民警在一旁也清楚这是双方达成谅解,且案情涉及校园纠纷,女方主动放弃追责,便点了点头:
“既然双方协商一致,我们尊重受害人意愿,本案暂时作存卷处理,不予立案。后续如果出现违约、报复行为,可随时重启调查。”
许烨肯定不是是圣母,也不是心软。萧家人和萧晨风心思狭隘,不择手段,今天敢花钱造谣,明天就能做出更极端的事。真把萧晨风逼到坐牢,这种事也坐不了多久。等他出来后,破罐子破摔 ,只会死死缠上她,伺机报复。
萧家人也会对她穷追猛打,她没那么多时间陪这家人耗,更不想被无休止的麻烦缠身。
还不如把追诉权拿捏他们,同时让他们和陆家人狗咬狗。
萧父和萧母带着萧晨风离开了,离开之前,萧晨风还回头看了一眼许烨离开的背影,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没有放在他身上过,哪怕看一眼他的狼狈或者难堪都嫌浪费时间。
回到家后,萧母问萧父:“怎么办,把柄在那个女人手里,可是我们全家受这么大的屈辱,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萧父阴沉着脸说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人家有把柄,我们想报复回去,也得找到机会,还不能让她联想到我们。”
顿了顿,他疲惫道:“总之过段时间再说吧,这里不能住了,我们先搬去那套别墅住吧。”
“儿子,你怎么了?”萧母见萧晨风如同行尸走肉心疼不已,红着眼眶安慰他:“国内上不了大学,我们去国外留学吧!咱们这样的家庭,回来还能做生意呀!”
萧晨风机械地摇摇头:“妈,我没事。”
说完,他不再说话,独自上了楼。
“不行!”望着儿子萧瑟的背影,萧母咬牙怒道:“许烨那个女人我可以先放过!陆照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她家找她算账!”
星期一,陆照晚本该来上课,但她请了一周病假,连英语比赛都没能参加。与此同时,学校里传遍了一件事。关于许烨的谣言,是隔壁学校陆照晚的爱慕者散播的,很难不相信和她无关。
下午放学,孟瑶在去食堂的路上堵到了许烨。
“许烨,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孟瑶之前已经道过歉,没想到她又来,许烨有些意外:“还有事吗?”
孟瑶咬了咬唇,将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是萧夫人……前天晚上直接冲去陆家找陆照晚的麻烦,闹得整个家属院人仰马翻。她指着陆照晚骂,说她一边吊着萧晨风、花萧家的钱,一边又对顾琛装深情,把别人当傻子耍。还说关于你的那些谣言,全是陆照晚搞出来的。萧夫人话说得特别难听,一点情面都没留……还动手打了她。”
她顿了顿,望向许烨:
“打得挺重的,后来萧家和陆家直接动了手。萧夫人还要陆家赔一百万。”
这些许烨早就知道了。顾伯母和顾伯伯都给她打过电话,说让她受委屈了,还怪顾琛出了这么多事也不告诉他们,全让她一个女孩子应付。
“现在陆照晚名声彻底坏了,院里人人都在议论她心机深、脚踩两条船、嫉妒成性。萧家也没好到哪儿去,昨天就搬走了。更糟的是,萧叔叔今天被带走了,听说是和跨国受贿案有关。”
萧父被带走,在许烨预料之中。她看向孟瑶:“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孟瑶低下头,“其实以前不少帮陆照晚说话的,并不是真心支持她……而是因为顾琛对谁都冷淡,只有陆照晚能在顾妈妈面前说上话。他们觉得陆照晚希望最大,就想通过讨好她来接近顾家。”
“嗯,我明白了。”
许烨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去吃饭了。”
孟瑶:“……”
短期内,不会有人寻她麻烦了。许烨又恢复了之前上课和做实验的状态,中间还抽空见了周科长,把商场的事全盘交给他,并让他负责去物色、挖来商场总经理。
周科长主抓装修改造、工程进度、成本把控、施工队管理,以及建委、消防、物业等对外手续对接。新任总经理则专门负责商场招商、日常运营、人员管理与营收。
两人一内一外、分工明确,既互相配合,又彼此制衡监督,所有重大事项最终都必须向许烨汇报,由她拍板决定。
………
许烨觉得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和高教授说了一件事。
“高教授,我发现一件事,思科卖给我们的设备,有大问题。”
高教授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合同明明写的是Cisco 7509最新款核心路由器,可他们实际运来的,是老一代7507翻新机,只是换了标签冒充新的。”
许烨就是为了这个才选的物理应用专业,一台高端路由器100来万,路由器里的高速芯片国家暂时造不出来,却一直被思科用落后版本,甚至落后的二手版本翻新割韭菜。
但是,她现在已经有办法解决芯片的问题,所以才会在这个时机,这件事报告高教授。
高教授脸色一变,沉默了很久,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可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咱们国家造不出这种高端路由器,离了思科,全国教育网、骨干网都建不起来。真闹僵了,人家一断供,吃亏的还是我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高教授,一台就是一百多万!”许烨痛心疾首道:“这次只是几十台,后面全国路网一铺开,一买就是几百台。他们用价值几十万的淘汰旧货,收我们全新顶配的钱,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明摆着把国家当冤大头宰。”
许烨劝说完,见高教授沉默不语,她笑着抛下一个炸弹道:“高教授,合同上货不对版,我们可以申请国际仲裁打官司赢的!”
高教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道理我都懂,可国际仲裁、国外法庭……人家肯定偏着美国公司啊,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赢?”
这也是外企欺负华国人不懂,才敢都来割韭菜的原因,起码在九十年代二千年左右,国际仲裁对商业纠纷还是比较公正的,并没有明显的倾向性。
许烨没有空讲道理,而是直接说了几件近几年业内都知道的真事:“高教授,国际商业仲裁现在只看合同,不看国籍。这两三年就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案子:
1997年,泰国告德国西门子,合同写新款通信设备,实际给旧款,国际仲裁直接判西门子败诉,退款又赔偿。
1998年,印度告法国阿尔卡特,设备以次充好,最后也是阿尔卡特赔钱道歉。
还有1999年IBM在东南亚,服务器配置缩水,一样被集体告赢,乖乖换货。
这些都是欧美巨头,可只要合同写的和交货不一样,到了仲裁庭,全都输,没有例外。”
高教授早就听第一个案例的时候,眼睛就已经发亮了。等许烨把三个案子说完,他早已震惊得心神激荡!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亚洲小国,也能正面赢下欧美巨头的官司!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依旧不敢相信,再次颤声确认。
“当然都是真的,让大使馆去查,一查便知。”许烨语气笃定,“思科是
跨国上市公司,最看重的就是全球信誉。一旦欺诈坐实,它丢的不只是华国这几百台的订单,不但要赔偿,还有全球市场和股价。它根本赌不起。”
高教授深吸一口气,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无力一扫而空,当场放声大笑:
“好!说得太好了!我相信你!”
他兴奋不已盯着许烨,激动地说道:
“过几天刚好有个网络设备定标会,我带你去!到时候,你当众把证据摆出来,狠狠打他们的脸!咱们这次,绝不让国家,白白当这个冤大头!”
几天之后,全国教育网设备集中定标会如期在京召开。
会场坐满了来自教育部、信息产业部的领导,各大高校的负责人,以及各大设备厂商的代表。思科亚太区团队坐在最前排,西装革履,神色从容,仿佛这几百台的超级大单早已是囊中之物。
高教授一早就来接了许烨,一路反复叮嘱,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与期待。
“等会儿进去别紧张,有我在,还有各位领导在。你只要把事实、证据、道理,原原本本讲出来就行。”
许烨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高教授。”
她不是不紧张,她是胸有成竹。
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天起,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亲手撕开外企披着高科技外衣的收割面具,为国家,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公道。
签到、入场、落座。
主持人上台,宣布定标会正式开始,先是各单位汇报项目进度,紧接着便进入核心环节:厂商方案陈述与最终定价确认。
思科代表布朗起身,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前,对着全场微笑示意,语气自信满满。
“感谢各位领导、各位专家的信任。思科将为中国教育网提供最稳定、最先进的Cisco 7509核心路由设备,完全满足全国骨干网高速、稳定、安全的需求……”
他侃侃而谈,不断强调技术领先、服务完善,绝口不提型号差异,更不提那些暗地里以旧充新的把戏。
台下不少领导频频点头,在他们心里,思科就是标准,就是保障,就是别无选择。
高教授坐在一旁,拳头微微握紧,侧头看向许烨。
许烨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时机,到了。
高教授立刻举手,声音沉稳地打断了台上的发言:
“主持人,各位领导,我有情况要反映。同时,我想请一位同学,向大家说明一件,关于这批设备、关乎国家资金安全的重要事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高教授身边,那个年轻得过分、却眼神锐利如刃的姑娘。
布朗脸色顿时不悦起来,厉声道:“这位教授,你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许烨没有理会他的呵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台前,站在了布朗的对面。
布朗眉头紧锁,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你是谁?这里是正式会议,无关人员不要随意插话。”
许烨抬眸,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我不问别的,只想请问布朗先生,你代表思科,与我们签订合同,承诺卖给我们的路由器设备,具体型号是什么?”
布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自然是Cisco 7509,新一代核心骨干路由器,业界最先进的设备。”
许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
“好。既然你明确承认,合同型号是7509。
那么我现在有一个疑问,想当着所有领导、所有厂商的面向你请教。”
她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投影在大屏幕上。
下一刻,思科官网的产品参数、硬件规格、序列号查询记录,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许烨的声音清晰、冷静、一字一句,砸在会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根据思科官方公开的数据,7509为9槽机箱、4.26G背板带宽,是2000年最新旗舰机型。
可你们送到高校、准备用于全国教育网的设备,实际内部为7槽结构、2.13G背板带宽,硬件配置比7509整整落后两代,属于早已停产的7507型号。”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看向脸色骤变的布朗:
“更重要的是,我通过思科官方序列号查询查到,这批机器的生产日期为1995年,1998年就已经宣布退役、报废、停止服务。”
“也就是说,你们卖给我们的,别说全新机器了。连落后库存落后机都不是,是不折不扣的落后版本二手翻新货!”
全场沉默,
所有领导全部瞪大了眼睛。
许烨往前一步,目光没有半分退让,对着布朗,发出了最后、最致命的一问:
“合同写明7509,收款按7509,承诺是全新旗舰,
交付却是落后两代、早已淘汰的二手翻新货。
请问布朗先生,
在国际商业规则里,这属于什么行为?”
布朗瞬间难看,强撑着厉声反驳:“你一派胡言!根本没有证据!”
许烨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工作人员。
下一刻,拆机实拍照片清晰投在大屏幕上:
7槽机箱、打磨过的背板、老旧芯片、官网序列号记录……
铁证一桩桩,许烨让人摆在所有人眼前,从头到尾有理有据道:
“这些是拆机实拍,有高教授和技术老师在场见证,设备至今封存,随时可验。”
“9槽变7槽,新款变退役机,全新变二手翻新。照片不会造假,槽位不会造假,序列号更不会造假。”
她再一次抬眼,直视布朗:
“我再问一次!
合同写新款,交货旧款,收高价,给旧货。
这到底是什么行为!?”
全场鸦雀无声,不少领导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胆大包天的丫头给惊到了。
有人觉得许烨太咄咄逼人了,想要阻止她,可是都被信息产业部的张部长给拦住了。
这事高教授给张部长通过气的,他刚刚一直沉默观察许烨,此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原来这就是许烨,他对她的资料再熟悉不过了。
年纪轻轻,却敢跟外资硬碰硬,不卑不亢,懂规则、握证据、讲策略。
一步步把那些想割中国韭菜的外企逼到退无可退,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
他忍不住笑了,国家就需要这样的少年啊!
台上布朗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放狠话:
“你们要是不满意,那就把货退了!大不了这单不做!反正你们自己造不出这种设备,离了思科,你们什么都干不成!”
他料定中方不敢真的撕破脸,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傲慢。
许烨却半点没被吓住,声音冷静而锋利:
“现在不是你想不卖就不卖 。合同已经生效,资金按7509全额支付,你方交付旧货,已经构成商业欺诈。
要么立刻更换全新正品7509,并赔偿延误损失,
要么,我们就起诉到底。”
布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起诉?你凭什么告?去哪里告?”
许烨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凭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凭国际商事仲裁规则。
你收7509的钱,交7507的货,在全球任何一个商业仲裁庭,这都是铁一般的欺诈。
你以为我们华国人不懂规则,就可以随意糊弄?
你别忘了,这几年,你们欧美大企业在国际仲裁里败诉的比比皆是。
1997年泰国告西门子,胜诉;
1998年印度告阿尔卡特,胜诉;
1999年东南亚集体告IBM,同样胜诉。
没有哪家公司,能靠“以旧充新”打赢官司。
思科也不例外。”
这话一出,安静的会场哗然一片,他们终于理解为什么部长不让他们出面了,这个小姑娘太厉害了!年纪小小,但是思路清晰,对国际规则如此熟悉,简直是国际商务谈判的一把好手啊!
布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褪成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华国小姑娘,竟然把国际规则摸得这么透。
真闹到国际仲裁,思科输定了,丑闻一曝光,不但真要赔钱,全球市场都会震动。
布朗眼神闪烁,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声音压低了几分,转向主位上的张部长,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妥协:
“张部长,这里人多,有些事情不方便细说。我们……移步到旁边办公室,私下谈解决方案。”
话音落下,大家脸上都写满震惊,继而露出恍然的笑。
谁都没想到,思科这居然真的怕了、真的服软了、真的不敢当众硬扛了!
不少领导嘴角都是忍不住上扬的笑,看许烨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激动、慈爱、赞赏或敬佩。
张部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定标会先到这里。
思科设备问题重大,涉及国家资金安全与教育网建设,由部里牵头,另行组织专题协商。
在问题彻底解决前,几百台订单暂缓生效。”
说完,他深深看了许烨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
“这位同学,请你和高教授留一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全场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许烨身上,有震惊,有佩服,更有掩饰不住的赞叹。
高教授激动得手心冒汗,轻轻碰了碰许烨,兴奋地压低声音道:
“好样的!部长要亲自见你!”
许烨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她知道,这场仗,
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