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8/10)
当然,张春来现在还想不到这些,拐卖孩子的罪很重,重到要坐很多年的牢,但是富贵也大,这也是让她挺而走险的原因。
但她又想要把一切的危险都放到最低,这才选择通过向孩子亲人手里买卖女婴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而前面的几十年,她一直都走得很顺,别说有人去报案了,甚至那些孩子的亲人还帮着隐瞒呢。
坐在审讯室的时候,她一开始脑袋一片空白,但是也知道自己不交待也不行。
早在她被抓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成了弃子了。
张春来不是多强大的人,心理素质也没有那么好。
当初她之所以走上这一条路,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一个人在活不下去之后,哪还管得了其他,先赚到钱再说。
那个来钱快,在尝到了一次甜头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也正是因为胆子小,才会去买那种被亲人放弃了的妇婴。好在那些人男女不论,婴儿更好,所以她一直都做得顺风顺水的。
她舔了舔嘴唇,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部都吐了出来。
竟然不是范老头夫妻,亲自将孩子交给张春来的?顾长鸣凝眉。
他直觉上,这件事情透着诡异,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按正常理论来说,以范老头夫妻的心思,绝对会如那些卖掉孩子的家长一样,会把宁宁偷出来亲自交给张春来,而不是让张春来过去偷。
毕竟范老头他们出手,要比张春来容易得多了。
毕竟在一个环境中,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出现,那是会让人有警惕心的。
相反,范老头作为满月酒的客人,只要时机抓得准,这是很难让人怀疑的。
除非范老头另有目的。
转而一想,以范老头的警惕,还真的未必会亲自动手。
只可能会在幕后,默默地主导着这件事情的发生。
亦或者,会把这件事情交给范老太去做。
毕竟,就算被抓了,以范老太对明华的痛恨,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范老头身上去。
但如今从张春来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情却完全是由另外一个人主导的。
至于这个主导的人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听从了范老头的话。
不管从哪个方面想,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也绝对不是简单的拐卖那么简单了。
不只顾长鸣皱着眉头,就是顾长春,此时心里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简单,只怕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拐卖案件。
结合范才老头的特务身份,只怕这里面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见到了凌厉。
这个案子,必须破!
两人的眼神更冷,冷冷地盯着眼前正诉说着的中年妇女。
“跟你联系的那个上线,是谁?”
张春来讲了这么多,交待了孩子的去向,却始终没有讲出那个上线来。
因为她是把孩子直接交给了她的上线,只有找到了她的上线,才能够真正知道这些孩子的去向。
虽然说,从她第一个拐到的孩子算起,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那些孩子中最大的如今也有二十岁多了,但是找到他们,是他们作为人民子弟兵的责任。
不管这些孩子如今过得怎样,他心里都有一种直觉,他们需要他们来解救。
被拐被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过得好呢?
何况是这些女孩子,谁知道如今她们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在哪里受苦。
所以,需要迫切地知道张春来那个上线的消息。
更何况,还是这个上线,想要偷了顾宁宁,差一点顾长鸣就要跟自己的孙女儿失之交臂了。
这让顾长鸣如何不恼?
心中所有的怒火,眼看就要发出来。
听到顾长鸣的怒问,张春来一顿,眼中呈现迷离,还有挣扎与徘徊。
随后,她就被顾长鸣眼中的怒火与威压给吓着了。
仿佛她不说出来,下一刻自己就要死一样。
她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心里不确定,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能够减刑吗?”
能减刑吗?
那就要看她交待的这些是不是真实,还有对案子的侦破起到多大的作用了。
所有审讯团的眼里,透露的就是这个信息。
张春来心里一紧张,就越发想要减刑,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全都交待了出去,争取宽大处理,能够给自己减刑。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罪孽沉重,可能没那么容易减刑。
但只要有机会,她就要一试。
哪怕减不了多少刑,把死刑改判远期也好,那就还有生的机会。
“我知道……”
外面一片风平浪静,谁也不知道,就在那小小的一间审讯室里,竟然在破着一桩惊天大案,会在顺县掀起一场大的风浪。
远远不止,就是在整个国家,都有可能掀起那一流浪。
但,除了审讯室里仅有的几个人,谁也不会想到。
就是在顺县拥有一席之权力的几个部门领导,都没有想到。
只是,这场审讯,是在武装部进行的。
所以相对而言,县武装部长要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点。
至少从两位首长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案子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但也仅此而已。
能猜到的也就只是这一点点,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与之前的让他们武装部参与不一样,这一次参与审讯的,别说没有武装部的任何一名成员,就是连县公安局那边,也是半点信息都没有被透露。
更不要说,前段时间顺县各行各业被抓了很多人。
有多少是曾经的同事,还有朋友。
虽然得到的消息是,那些人都是隐藏在群众与政府机关的特务,但依然让人无法冷静。
让武装部长很不安。
这种悬在心间的气压,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安心地沉浸入工作当中。
好几次都已经失误了。
他决定找个人倾诉一下。
也就在那一天,他在审讯室外面徘徊了许久,被外面站岗放哨的士兵驱离之后,他一咬牙,去了一个地方。
——革委会。
他知道,赖喜昌未必就知道,但是除了赖喜昌,他又能跟谁说呢?
他可是知道,赖喜昌跟两位首长打得极其火热,当然这也是赖喜昌的能力,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让所有人都对他另眼相待。
哪怕是在革委会工作。
赖喜昌并不在办公室里,问了人,才知道是在资料间里。
他过去的时候,发现赖喜昌正在翻着资料。
听到手底下的人汇报,说是县武装部长高大山过来了,赖喜昌一愣。
心中诧异,他怎么来了?
毕竟革委会和武装部,可并不怎么来往。
随后,他想到了一些事,倒也猜到了高大山过来的原因。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里正查着的资料,让手底下的人接着查,自己就出去了。
果然就在门外面见到了高大山,一脸的凝重与焦急,赖喜昌心里就更肯定了几分。
面上却不露声色,故作惊讶道:“什么风把老高你给吹到我们革委会来了,真是稀客。”
高大山倒也不生气,毕竟他们武装部和革委会关系一向就不怎么融洽,会被赖喜昌嘲讽,也在所难免。
要不是他心里十分不安,也不会过来革委会,被嘲讽就被嘲讽吧。
只要能够解了心里的疑团,不过就是被说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老兄,小弟过来,确实有事想问。”高大山也不跟赖喜昌绕弯子。
本身他的性子就是直来直去,再是退下来了,但他的身上依然有着军人的直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跟赖喜昌和不到一起,也因为对革委会有着偏见,所以一向就不太待见革委会的人。
但如今再不待见又如何?
他想到了赖喜昌的本事,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就凭着对方能够时不时地进入首长的家里,凭着自己革委会的身份还没有让首长对他产生厌恶,就说明了对方确实有能力。
而且,革委会那边的消息,也确实比武装部灵通,有些时候,面子又值得了几分钱呢?
见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高大山脸上一热,问他道:
“老赖,你说首长们是什么意思?”
见高大山果然是为了两位首长的事而来,赖喜昌心里嗤笑了一声,表面上依然装作不知情,迷糊道:“什么什么意思?”
高大山凑近他,小声道:“你知道两位首长抓了好些人的事吗?”
“知道一些。”
赖喜昌当然知道了。
不光知道,这里面还有他的一分功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