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修
那是书中的爸爸回到了顾家了。因为书中爸爸的妻儿都死了, 家破人亡,他整个人也颓废,没有精神, 整个一具行尸走肉,他对顾家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
但是有一次,他无意中发现了顾华和他后妈的秘密。
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想到揭密,当时他其实懵懵懂懂的,根本就没有太注意。但是顾华和他后妈却害怕书中爸爸知道这事,会将他们告发, 然后所书中爸爸绑到了一片地方,要结果了他。
那已经是书中的剧情走到一半了,书中爸爸也快要下线了。
那是最大的一次危机,当时顾宁宁看的时候, 是真的替书中爸爸捏一把汗的。
虽然书中爸爸是书中爸爸,她如今的爸爸是爸爸,她还是为书中爸爸惊出了一身汗。
那场变故, 也是导致后面书中爸爸走向死亡的诱因。
书中爸爸最后是被作为特务的身份被处死的。
书中爷爷想救他,最后也被当成了同伙, 被抓了起来,接受了审讯。
虽然最后被证实, 是冤枉了,书中爸爸的罪名也被洗清了。
但是有什么用?书中爸爸都为此付出了生命。
只要一想到书中爸爸的结局,顾宁宁的心就被揪着疼。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发生了的, 只不过她没有参与而已。
所以, 她要告诉爷爷, 黄霞不是个好人。
她会害了爸爸。
哦, 她还说不了话。
宁宁凝起了小眉毛, 一阵恼火。
范老头是特务,是个日本特务,而被特务养大的爸爸,如果当时但凡范老头有一点想把爸爸当特务培养,那么现在都是另外一个故事。
如果不是范老太存了那样的心思,存了不想让爸爸出人头地,范老头也不想爸爸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那么极有可能就把爸爸当接班人培训。
那个时候爸爸还小,如果真的被训练成了特务,真的有可能会对那个所谓的组织效忠的。
到那个时候,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等到亲父子对上,一个代表正义,一个代表邪恶,那样的结果,太可怕了。
不得不说,顾宁宁是很庆幸范老头心里邪恶,想要毁去爸爸的想法,没有把爸爸培养成特务。
感谢他。
顾宁宁心里想,如果是田中梅子那个女特务,就极有可能把爸爸培养成特务。
又想到,那在她身边长大的顾华呢?
这个书中的男主,难道真的是清白吗?
他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培养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顾宁宁就觉得书中那些原来以为的漏洞,似乎也满上了。
有可能哦。
顾宁宁吸了一口奶,又望向了顾长鸣,咿呀地跟他说着自己的想法。
可惜顾长鸣听不懂小宁宁的话,也看不懂她的肢体语言,还以为她是想跟他玩呢。
他道:“宁宁,等爷爷谈完事了,再跟你玩好不好?”
顾宁宁嘟着嘴,她没有想玩啊。
人家是正事呢。
可惜,顾长鸣全都听不懂。
还在跟顾长春谈着公事,跟他一起布置了所有的东西,还有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等人顾长春那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稀稀拉拉的小雨,织成了一面网,罩在天际。
就像此时他的心情,还有如今的处境。
“顾首长?”有人喊。
顾长鸣回头,是赖喜昌。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身上似乎湿了,这是等了多久?
赖喜昌拿出了一把伞,正要给顾长鸣撑上。
却见旁边有人穿了过来,把他挤开了去,撑了一把伞,挡住了满天的雨丝。
赖喜晶睁眼一看,好嘛,有人抢了他的活。
但他也不敢跟人争论,因为那是顾首长的警卫员,叫小王的。
那也是他需要讨好团结的对话。
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人家只是个警卫员,但是绝对是比他更得顾首长的信任的。
他要讨好顾首长,自然也得讨好他身边的人。
这个小王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顾首长到哪都带着他,可以看出来首长非常的信任这个警卫员。
“你有事?”顾长鸣问。
顾宁宁也望了过去,看到赖喜昌一脸的笑意,凑了过来:“首长,您当时说要去重庆,我都安排好了,就是想问您,什么时候出发?”
顾长鸣愣了一下。
在田中梅子还没有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去重庆找那个山洞的打算,那里有可能有明霞的东西。
后来田中梅子来了,欧阳也来了,这事就给耽搁下去了。
是时候去重庆了。
去那个明霞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那个明霞生下明华的地方,也去看看在那个她死亡的地方。
有太多的想要知道,让顾长鸣的心无法平静下来。
他对怀里的小宁宁道:“宁宁,咱们去见你奶奶好不好?去你奶奶曾经住过的地方。”
找一找你奶奶留下来的东西。
这些他没有说出口,地方不对,人也不对。
有些东西,那是需要保密的。
不是说赖喜昌不安全,他对他的调查结果,赖喜昌这个人小毛病很多,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顾宁宁笑了:去见奶奶。
1976月一月,形势越发紧张了。
顺城的老百姓,该干吗还是干吗,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但是笼罩在明华家里的,却又是不一样。
范老头已经落网,范老太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范明华的户口问题,认祖归宗的问题,也要拿上桌面。
这件事情,顾长鸣曾经跟范明华谈过一次。
但范明华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答应。但却答应了,让宁芝和小宁宁的户口迁出去,不在姜泰坝。
在将要去重庆接回明霞,还有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之前,父子俩进行了一场交谈。
父子俩这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交谈,连顾宁宁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宁宁就坐在顾长鸣的腿上,自从顾长鸣到了顺县,除非是危险的行动,比如之前抓捕田中梅子,都没有让宁宁过去。
但其他情况下,顾长鸣能多陪陪孙女,那就尽量多陪。
儿子那边,因为范明华一直在农业局研究他的水稻病虫害,对于顾长鸣的抓特务,他有所耳闻,但也不参与,知道的甚少。
他也没这个精力去知道。
范明华如今只关心几件事情,一是老婆孩子的事情,二是他母亲明霞同志的案件,三就是他的农业研究,其他的事,倒不是不关心,只是没精力去关注罢了。
至于老顾同志说的认祖归宗的事,范明华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视。
当年去调查自己的身世,想要去寻找顾家,倒也并不是他真的想要认祖归宗,而是想要脱离范家。
范家给他带来的痛苦,实在太多太多。
如今范家既然已经得到了惩罚,那他回不回顾家,也没那么急了。
“你先不忙认祖归宗,改姓顾的事,我有一件事情,藏在心里很久了,只想要了解清楚。”范明华非常冷静地望着顾长鸣。
顾长鸣道:“你说,我都听着。”
“当年认错的事,我就不去计较,大伯跟我说了,当年事情太多阴错阳差,有人算计,也有你们自己不用心,把我扔在了乡下三十年,中间我受了多少苦,这个你们应该也都调查过,也不需要我去诉苦,我也不想诉苦,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了,已经造成了,再计较也没有什么用。”
范明华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平稳的,没有因为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就心生怨恨,也没有因为当年父亲的不重视,让自己被虐待而难过。
非常的平静,平静到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但就是范明华的平静,反而让顾长鸣满满全是内疚。
造成当年的错,错在谁身上,终归还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对,这一点他永远都对不起明华,他也不推卸责任。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当年的事情就是他的错,也不要说什么当年是有原因,因为他家国情怀,因为孝忠不两全,造成儿子在外面这样的苦,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做到尽有的责任。
顾宁宁却听得眼泪直飙,呜呜!爸爸太苦了。
她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脱离了这种苦难,爸爸已经跟范家那边脱离了,但是之前呢?
她可是在那本书里,知道了爸爸当年所受的全部苦。
现实中可能比书中写的,还在苦百倍。
书中的主角毕竟是顾华,爸爸作为一个配角,又怎么可能会详细写呢?通过顾华的视线,写出来的也就是一些重要的事,又怎么能够全部描写出来呢?
但就书中写的那些,爸爸所受的苦就已经够多了,更何况是现实中呢?
顾宁宁哭着张开双臂,想要抱抱爸爸。
她就从顾长鸣的手里,到了爸爸的怀里。
小宁宁抬起手抚上了爸爸紧皱的眉头:爸爸不难过,别人不疼你,宁宁疼你。
小家伙的突然哭泣,吓着了父子俩,就连屋外的宁芝都被吸引了过来。
家里,只有明华父子和宁芝母女,顾大伯因为要处理别的事情,并不在家里。顾伯母却去接了一个人,也不在家里。
宁芝在门口站着,担忧地往里看着。
顾宁宁到了范明华手里的时候,已经不哭了,只是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范明华已经手忙脚乱的哄着宁宁,父子俩的对话,倒是被打断了。
顾宁宁一抽一抽地,望向范明华的目光里全是心疼,但在看向顾长鸣的时候,小家伙就瞪了一下。
都是爷爷的错!
顾长鸣被孩子萌哒哒地瞪了一眼,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自己哪里惹着小宝贝了。
再去抱孙女,已经被小宁宁拒绝了。
在小宁宁的心里,爷爷是比不上爸爸的,跟爸爸比,爷爷只能靠边儿站。
见孙女儿不肯让自己抱,顾长鸣难过了一阵,只想哄着孙女,但小宁宁就是不理。
鱼鱼是一条“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鱼,绝对不会被糖衣炮弹收买的。
坚决的只站在爸爸身边,哪怕爷爷这段时间对她很好,也没有用。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小宁宁终于止住了眼泪,又乖巧地趴在了爸爸的怀里,乖巧地听爸爸和爷爷说事。
这才是正事,她自然不能打扰。
因为小宁宁的定打扰,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倒是好了许多。
那种紧张感也消失了。
“我如今就两个问题不理解,希望老头你能跟我说说明白。”范明华道。
顾长鸣点头,就听儿子道:“当年我妈妈走了之后,你什么时候娶的黄霞同志,又是为什么娶妻?是因为男人都缺不了女人吗?”
这件事情,范明华曾经问地大伯,大伯其实也不知道老顾同志结婚的原因,只记得那是八年前的事了,那年是1968年,正是形势最严峻的时候。
顾长鸣看着他。
这是他最优秀的儿子,让他内心中忍不住骄傲的儿子。
没有在他身边长大,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但是说到他再婚的原因,眼前忍不住就出现了妻子明霞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长叹一声,他闭上了眼睛。
他这个样子,让范明华很生气。
有什么话是不能讲的,难道再婚是一件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范明华蠕动了一下嘴唇,张嘴,好久才道:“当年顾华这样对你,你就没有怀疑过?”
顾长鸣道:“我怀疑过,早在当年他举报了你妈妈,我就怀疑他了。后来我开始调查当年的事情,但那时范家已经搬走了,连夜逃出的根据地,去向不明。四个月后,我查到了你的下落。”
范明华瞪大了眼睛。
顾宁宁也一脸的不敢置信:爷爷早就知道爸爸在哪?那当初的时候,又怎么不去找爸爸呢?让爸爸在乡下受那么多的苦?
宁宁无法理解。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的朝老顾同志耍脸,而是静静地躺在顾长鸣的怀里,凝着眉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这么个小人儿,却皱着脸,那样子反而萌到了极致。
但此时却没有人关注到这个,气氛不对,情绪也不对。
顾长鸣道:“我是1967月年八月的时候,找到的你。”
那年,范明华24岁,正好已经过了征兵的最晚年龄。
“那个时候,你的档案上记录是1943年七月出生,而真实情况是1945年二月出生的。”顾长鸣道,“当年范家将你和顾华调换,你们俩的年龄相差两岁,却把你的年龄拔高了两岁,将顾华调换成了你。所以你的生日,其实是顾华的生日。”
范明华沉默,自己的年龄如何,他确实不知道,因为范家说他是1943年出生的,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那年出生的。当时顾家来认孩子,他还小,对当时的情况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隐约记得是一个女人来接的。
那个时候范老太跟他说,来接孩子的人,正是首长家的妻子。
他就以为是。
也是后来在偷听到范家两口子说起当年后,才知道,事情远不是这样的。
“本来我是想把你直接安排进队伍,让你远离范家,正好可以保护起你。”顾长鸣叹了一声。
范明华听得眉心也同时一凝。
那年的事情他知道,是征兵办过来,说有一个特招的名额,看中了他,想让他去当工程兵。
那个时候,范明华虽然不识字,但是他聪明。范家不让他识字不让他学手艺,但是他只看了几眼别人泥瓦匠怎么造房子,就会了。
当时征兵办的人过来说要招他入工程兵,他的心是火热的。
他想去。
他前面三次,明明体检合格,名额也下来了,但因为范家,最后不了了之了。
如今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如何能够错过。
但是最后呢?
最后依然不了了之。
怎么不了了之的,他不知道,反正就是征兵办的人,后来说这名额没了。
顾长鸣道:“那个时候我正查到你妈妈的案子在关键处,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顾家和明家被软禁监视,我什么也动不了,也无法将你从乡下接回来。你的存在,并不被人知道,正好可以避过这场灾难。”
范明华道:“知道我的存在怎么了?”
他们本来就是父子,父子相认不是很正常的吗?
顾长鸣却摇头:“我不能把你带入到危险中,我需要顾华在前面顶着炮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叹了一声,“你不知道,当时的顾家有多难,我和你舅舅差一点就……”
顾长鸣没有再说当年的事,那都过去了,他不愿意再想起。
范明华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父亲不知道他在乡下,却原来他早在1967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还找到了他,却因为顾家正处在风雨飘零的时候,他不敢将他认回,所以才装作不知道他?
“因为知道了你的存在,所以当年明家的那些学者教授被下放的时候,我和明家托关系,把人下放到了顺县,分散到了各村。”顾长鸣又道,“当年我跟那些学者道,我不求他们别的,只希望他们能看顾一二你。”
“所以老师们会教我,不是因为我天资聪明,是因为他们受恩于你和明家,所以倾尽所有教我。”范明华突然就明白了。
他就说,教授们都那么有才,而他却是一个大龄文盲,大字不识,就算再聪明,人家大教授也不可能那么用心地教他。
人家想要收徒,为什么不去收那些真正天资聪明,年龄又小的孩子们?
而且教他的教授们,也不仅仅只在姜泰坝,还有别的村,当时他就挺奇怪的,他们是从哪里听说他的。
当时只以为是大教授们是互通有无,如今算是全明白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教授们明明是被下放的,但是县里的那些大领导,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老顾同志打过招呼的吧?
他又想到了那个革委会主任赖喜昌,似乎真的没有为难过这些大教授们,也没有为难过他。
大教授们在教他,能够瞒村里别的人,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些革委会的人呢?
是从那个时候,人家就是故意放水了吗?
范明华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顾长鸣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更加的惊讶。
“我一直都隐藏得很好,但你的存在,最后还是让人知道了,我怕你遭受到危险,就派了小王过去保护你。”
范明华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一波接一波的反转,让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的表情来表达,最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小王,那是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的人,身手特别的好。
关于他遭遇到的危险,他隐约有所察觉,但那个时候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拘在村里,他就以为那也是这股力量。
但后来那股监视他的力量消失了,他以为是自己扮老实迷惑了对方,以为对方终于觉得他已经翻不出水花了,这才退去。
原来是因为父亲派人保护了他吗?
想想也是,他曾经有好几次都遭遇过危险,差点连命都丢了,也确实是突然转危为安的。
当时觉得很莫名其妙,如今想起来,原来是这样吗?
这一刻,他望向顾长鸣的眼神,完全变了。
他有些哽咽:“你……”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决定过来认我了呢?”
既然那么多年,明明知道他在哪里,却因为怕他受到连累,一直没有过来接他只让人保护他,那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又要过来认了?
这是范明华不明白的地方。
“因为你通过报社听到了你大伯那边,因为你的事情被人觉察了,如果我不把你接回来,你可能更加的危险。正好,你妈的案子已经平反,明家和顾家也终于能够喘过气来了,而此时是接你回来的最佳时候。”
范明华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因为老爷子说得没有错,这是对他最好的处理方式。
人不能感情用事。
顾长鸣道:“现在想想,我当时就不应该把你留在乡下,如果我直接把你带出来,那么你还有机会当兵,再不济,你现在也起码是个营长了。”
有他的身份在,哪怕他不有心保荐他,自己那些老部下们也会看在他面上,给予方面。而凭明华的能力,绝对能够往上升。这一点他相信明华。
他和明霞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不优秀呢?
他有这个自信。
其实范明华并不觉得当兵* 是唯一的出路。
相反,现在就挺好的,他很喜欢。
至于他和老顾之间的恩怨,要不要原谅他,等到见到了妈妈,把妈妈接回来后,再做打算吧。
还有顾华,那个女人,他还有很长的仗要打。
想通后,他叹了一声,“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再婚。”
顾长鸣却始终不愿意开口。
到最后,他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那……认祖归宗的事……”顾长鸣犹豫着问。
范明华:“现在不挺好的吗?为什么一定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呢?就像你不愿意说你再婚的原因。”
顾长鸣瞪大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这能是一样吗?
“那你总得姓顾吧?总顶着范姓算什么?那还是坂田杏一郎的中文名字,你不显碍眼,我看着还不舒服呢。”
范明华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自小就被范老头虐待长大,要还是顶着他的姓,确实别扭。
不过他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了,也叫这个名字三十多年了,也习惯了。
改姓的话,一时之间可能还有些别扭呢。
“把姓改过来吧,我也不逼着你认祖归宗了,你想什么时候认祖归宗都行。”顾长鸣的话中透着浓浓的哀求。
范明华沉默了。
最后,他叹了一声:“改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不想跟顾华呆一个地方。”
他没有说的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这话没有说,但顾长鸣懂。
“这事以后再说。”顾长鸣并没有立马回复他。
范明华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
于是也道:“那我改姓的事情,也以后再说吧。”
你瞪我我瞪你,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范明华还是决定了改姓。
不是为了顾长鸣,而是为了自己。
他想跟过去道一声拜拜。
不想再顶着范姓过一生了。
很快,范明华的户口上的名字就改了,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叫范明华,而是叫顾明华。
范姓在生命中,从此已经变成过去式。
顾长鸣却很高兴,觉得儿子是为了他才改姓的。
顾明华也不想解释,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他高兴就行。
顾长鸣要谈的是另外一件事:“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有关你妈的事。”
顾明华顿时坐直了身子,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就连顾宁宁也坐在笔挺,学顾明华那样,一张脸板正紧紧的,父女俩表情如出一辙,奶萌奶萌的。
“你妈当年牺牲,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我怀疑跟日本特务有关,她是被人灭口的。”
顾明华点头,这事他虽然没有参与调查,但也能够猜得到。
范老头就是当年的日谍遗留下来的,当年妈妈的死也跟他有关,他和范老头有着杀母之仇。
“你妈当年应该是有保留什么证据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去重庆,把东西取出来,这是还原当年真相的关键所在。”顾长鸣又道。
顾明华又点头,就听顾长鸣道:“我决定等过几天就去重庆,现在就是想问你,你想去吗?”
“去!”顾明华坚定道。
当然要去!
就像老爷子不提,他也会要求去的。
顾宁宁也举起小爪子招了招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
父子俩被小宁宁奶萌的样子逗乐了,那严肃紧张的气氛,也随之一散。
这次去往重庆的人员,暂时就定为顾长鸣一家,连同他两个警卫员。顾长春那边有别的事,暂时就不过去了。
而赖喜昌是自己要求去的,范老太是关键人物,自然也是要去的。
1976年一月八日那天,一家人准备妥当,准备起身。
他们想在过年前,把这件事情做了,能够让明霞的案子,在过年前能够真正落实了。
但在这一天,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耽搁了一行人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这一章依然还是顾家和宁宁日常,后半部分多了点小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