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害怕
炼器那是顾宁宁的强项。
这是她在前世干惯了的活。
但如今却没有那么容易。
实在是,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世界它不一样啊。
前世里有满满的灵气,这里却稀薄的可怕。
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是炼不成法器的, 那只能炼个小玩意了。
而她手中的这个便是。
要说它有什么作用,除了漂亮之外,也就只剩下了祈福这一作用了。
倒也不是说她用了什么手段,或是里面加了什么。
它前世可是一条锦鲤,那可是鱼中最有福气的,不但自己有福气, 也能够给旁人带来福气。
只要真心对她好,那么这福气就会长长久久。
当然也没有副作用,不像世间传说的那样,对锦鲤不好就会反作用恶运,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锦鲤,是锦鲤中的另类黑锦鲤才会干的事。
要说她什么也没有加,那也不是。*
她自己炼的器自己知道, 什么也不加这不是她的风格。
就算这个世界灵气再稀薄那也还是有灵气的,她就在里面加了一个聚灵的法阵。
这首饰配戴久了, 身体就会越来越好,这都是灵气的作用。
她想将这个送给妈妈。
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
她也没有想到, 上过学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事。
既要比赛,又要听课修学分,还要参加各种社团。
有时候在想, 如果真的那么忙, 以后她就不要上学了。
在家的日子可比在学校的日子舒坦多了。
“妈妈, 这个送给你。”顾宁宁喜滋滋地将装着首饰的盒子递到宁芝的手上。
那个盒子也是有讲究的, 那里被宁宁刻画了一个聚灵的法阵。
是的, 不光首饰上有聚灵法阵,盒子上也有。
这是双重保险,只为了更好地让首饰赶到聚灵的效果,这样妈妈戴着整个人就可以精神焕发。
一天的疲劳也会消散,比吃任何的补品还要好。
“那爸爸呢?”一个闷闷的声音,在身后出现。
顾宁宁望过去,看到的是一个衣服皱巴巴,脸上胡子拉渣,一身怪味的男人。
可不就是她爸爸,又是谁?
爸爸一个月没有回家了,怎么搞成这样?
顾宁宁自然是不会嫌弃自家老爸的,她有的只是心疼。
扑过去想要抱抱爸爸,却已经被对方避开了,他道:“爸爸身上脏,我先去洗洗,等我回来,你可想好了要送什么东西给爸爸。”
争宠是必须的。
女儿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草,那也是宝贝的。
他都会时刻带着,炫耀给所有人,这是他女儿送的。
不过,这会先把澡给洗了。
想想,作为轻微洁癖的人,能够在实验室里呆上那么久,就已经够崩溃了。
那个时候他一心都在实验上,却也没有想那么多。
这对于一个科研狂魔来说,也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哪还想那么多,只是实验到了关键时刻,不想半途而废罢了。
等到他终于把那些实验数据彻底搞明白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在实验室呆那么久。
而且身上还馊了,这是无法忍受的。
就是现在天气冷,别人一个月洗澡的也大有人在,却都不是顾明华。
以前就是再冷,家里再困难,烧不了水的情况下,他都会用冷水洗澡,再不济也会擦擦身子洗洗脚。
这使得他急忙忙地回家,路上便是遇到了别的同学,也不予理睬的真正原因。
至于别人会怎么想,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只要他的家人不怎么想就行了。
他的心里只有家人,家人不嫌弃,那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一点都不在乎。
等他清洗完之后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一个月没清洗了,身上脏得能搓出泥来,可不得好好地洗一番?
身上干净了,想怎么抱女儿就怎么抱,也不用顾虑太多。
这不,一出去,女儿的身子就飞奔向他:“爸爸,我做出来了,你看,是不是特别配妈妈?”
顾明华用力地抱住飞扑到他怀里的宁宁,目光望向了她手里握着的那支钗子。
其实说是簪子更准确些,但又与传统的钗子或是簪子又有不同。
如果只是传统样式,那么也就勾不成让人惊艳的程度了。
那簪子上雕刻着锦鲤模样,那鱼嘴里又吐着珠子,就像水珠一样。
在阳光下,就好像能够看到鱼嘴里吐出来的珠子折射出来的光芒像水流一样,美丽极了。
如果只是看图纸,其实无法真正发现到它的美妙与奥妙,只有看到了实物之后,那种惊艳的感觉才能实实在在。
“这就是你之前画的参赛图纸中的实物?”顾明华一眼就认出了那簪子出处。
顾宁宁眼睛发亮:“是哒啦,爸爸你还记得呢?”
顾明华:“只要是宁宁的事情,爸爸自然记得。”
顾宁宁可开心了。
能够被爸爸妈妈把自己的事情记在心上,怎么能不让她开心呢。
她这个年龄,也是可以上学的年龄。
但顾明华不想让女儿过早地启蒙,也就没有立马把人送往学校,幼儿园都没有。
大院里能玩的小朋友挺多的,这个年龄正是应该好好玩,过好童年才是应该,将来有的是时间学习。
等到可以学习的时候,童年也就过去了。
而人的一生,又有几个童年呢?
顾宁宁喜欢跟大院里的孩子玩,可以说,现在的她几乎要成为大院里的孩子王了。
一个才三岁的孩子王,想想就搞笑。
但确实如此,大院里的孩子除了那些年龄太大都去上学的,八岁以下的孩子,几乎清一色都叫她姐。
三岁的姐,奶凶奶凶,但顾宁宁却告诉他,她征服他们的并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还有许许多多稀奇的玩意儿。
她手头的玩具,那可是比其他大院孩子多的多。
除了市面上能够买到的,还有许多是顾明华亲手做的。
他当年虽然被木匠老师傅退了学徒,但是就那么看了几天,他竟然能够自己上手做了。
更不要说,他还跟机械专业的教授好好学过,又在机械厂呆过,想要做几款好玩的玩具,不是个事儿。
“这个跟之前发的图纸又不一样的。”顾宁宁却道。
不一样吗?
顾明华仔细看了,发现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张图纸他是看了的,当时宁芝在复原与完善图纸的时候,他也在旁边。
他是画过机械图纸的,与这种设计类的图纸有些区别,但触类旁生,原理差不多。
“爸爸看看这里,我另外加了法阵的。”顾宁宁指着鱼嘴里的珠子。
顾明华定睛望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这里涉及到了微雕方面的,只凭肉眼自然是看不清楚的。
顾宁宁又指向鱼身上的鳞片:“还有这里,也有法阵。”
顾明华再怎么细看,依然无法从鱼的鳞片中发现什么。
顾宁宁还在解释着:“珠子上的法阵叫聚光阵,鱼鳞上的法阵叫聚灵阵。”
顾明华听得一头的雾水,什么聚光,又什么聚灵的?
怎么听着那么玄幻呢?
关于法阵的,顾宁宁已经跟宁芝解释过一次,但是顾明华那里却什么也没有解释过,所以她又解释了一遍。
顾明华静静地听着,这才明白宁宁讲的是什么。
聚光阵,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聚光又散光的。
聚光就是收集阳光为自用,而散光的目的就是能够射出那种五彩的光芒,哪怕没有在阳光底下,都能够有这种效果。
而聚灵就更加简单了。
“那是能够给配戴者健康,延年益寿的,戴得越久,身体就会越好。”顾宁宁说完,又有些得意,那可是她费了老大劲呢。
别小看了,她前世做惯了这些,这里不是前世的世界,这里灵气极弱,她又小,手指也没有成年人灵活,想要刻画这些法阵,可是费了老鼻子力气。
顾明华算是听明白了,他不懂宁宁口中的所谓法阵,也只以为是什么利用物理的特性设计的。
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用的并不是物理,而是玄学。
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三岁的孩子竟懂这些,宁宁也没有细说,她也说不清楚。
“就只是这些不同吗?”顾明华手指翻动着这支簪子。
簪子是用铂金做的,算不得多金贵,再贵的东西他也见过。
但此时在他眼里,这却是世界上唯一让他觉得价值连城的。
因为这是他女儿一点一点亲手做出来的。
没有什么比亲手更值钱的了。
“这个到时候是不是要寄到赛委会去?”顾明华翻看了许久,又问宁芝?
这事只有宁芝知道章程,但顾明华却也知道,既然定为了比赛作品,又怎么可能只是寄了设计图就能够评出来呢?肯定是需要寄实物的,真正的设计师都是画功和手功都一流。
顾宁宁:“妈妈,是这样吗?”
宁芝:“确实是如此,比赛一般分为初赛,半决赛和决赛之分,而初赛并不需要实物,后面两场却是需要寄去实物。”
顾宁宁看着爸爸手中的簪子,有些纠结。
内心中她是不希望寄过去的,那是她投胎以来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支炼的器,她是希望送给妈妈的。
如果寄到赛区去,谁知道会被多少人摸过,最后会不会再寄回来。
宁芝自然也见到了顾宁宁脸上的表情,她笑道:“这支簪子就给妈妈吧,咱们再做一支,到时候寄去比赛。”
不光宁宁舍不得,她同样也舍不得。
而作为比赛的实物,最后能不能寄回来是一回事,但这绝对用作宣传的最佳物件。
前提是,他们必须得奖。
顾明华就是这样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也相信宁芝的目光。
就是不得奖又如何?宁宁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我们另外再做,这个是我送给妈妈的,绝对不给别人。”顾宁宁也舍不得这支第一次动手的簪子,她的第一次只能属于自家人。
“那来得及吗?”顾明华又问。
他可是从宁芝的口里得知,宁宁做这个就花了个把月了。
再做一支差不多的,是不是又要花上个把月,人家赛委会能等得及?
顾宁宁却摆摆手:“不需要。”
手上的这支,是她第一次动手,也是失败了几次的。
最主要的是,她需要刻法阵,那个才是真正需要花费时间的。
特别是这簪子又小,要在珠子和鱼鳞上刻画法阵,难度就更大了。
她又小,骨头发育也不健全,想要像成年人一样那么灵活,那是办不到的。
但她有前世的经验,炼器手法在,手指再不灵活,一回生二回熟,也就不难了。
最主要的是,比赛用的作品,不需要她刻画那么多的法阵。
或只刻画一道,时间上的比例也就缩小了。
“那爸爸的呢?”听到顾宁宁说比赛用的作品花不了那么久,他才想到了自己的。
他还是挺羡慕宁芝的,女儿做的第一件东西,却是给的她,而他只能排在妻子之后。
不过羡慕归羡慕,却也不嫉妒。
自己的妻子得到女儿的第一手作品,怎么能嫉妒呢?
要是他,也会这么干。
而作为女儿的第二件东西的重要性,也就体现在这里了。
“都有啦,”顾宁宁也不是厚此薄彼的人,既然给了妈妈了,自然也不能忘了爸爸。
只不过要送给爸爸什么,却是要细想,暂时也没有想到。
而且……
她道:“我需要先把比赛用的作品做出来,才能够给爸爸做哦。”
顾明华一想也对。
只是有些可惜,女儿的第二件作品不能给他。
第三件,似乎也可以。
宁芝却道:“你先给你爸爸做吧,作品的事还不着急,那边我刚报上名,设计图纸也是刚刚寄过去,那边赛委会看到,再初赛结束,是需要时间的。等你炼熟练了,再做这个作品也不迟。”
比赛用的,和自家用的,当然是不一样的。
就像她现在手上的,宁宁在做的时候就失败了很多次,这也是她用了一个月的原因。
如今做出来的,还是有着初次炼器的痕迹。
宁芝要的就是这个痕迹。
只有这种痕迹,才能够体现出这是宁宁第一次成果,才是她无限的爱。
顾明华也是如此。
他们不要完美无缺,要的是这份真挚。
但比赛不一样。
比赛要的是完美的东西,如果这种初次炼器的痕迹重了些,在有同样优秀的作品相比下,可能就会舍它而选择别的。
顾宁宁需要的就是经验。
在一次又一次亲手制作下,慢慢熟练起来的技术。
“妈妈,真的吗?我们寄实物的时间真的还有很久吗?”顾宁宁还是不确定地问。
不管怎样,她还是想要得奖的。
得了奖,妈妈的名声也能够打出去了。
当时比赛,寄的可不仅仅只是她的作品,还有妈妈的呢。
不管是她和妈妈谁得了奖,对另一个人都有好处。
而且,妈妈是做服装的。
服装需要首饰的搭配,她和妈妈不管谁最后得奖,都需要衣服来搭配吧?
不过,她想到前世的时候制作的那些法衣,是不是也可以用在这里?
又一想,好像又不太行。
现在没有人再穿类似法衣一样漂亮的衣服了。
现在的衣服都是极简单的。
有些遗憾。
“来得及的,万一来不及,妈妈手里的这支也可以寄过去,一样的。”宁芝笑道。
顾宁宁却摇头,那是不行的。
这是她送给妈妈的第一件礼物,可不能寄到赛委会去。
顾明华也笑道:“那宁宁什么时候做了送给爸爸呢?”
“爸爸,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做给你。”顾宁宁果然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顾明华想了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道:“只要是宁宁做的,爸爸都喜欢。”
顾宁宁就在那里思考着,应该送给爸爸什么东西。
如果是市面上常见的,肯定是不行的。
就像她做给妈妈的,那是她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就是外表差不多的参赛作品,那也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要给爸爸设计什么了。”顾宁宁突然想到了什么,拍手道。
顾明华顿时好奇了起来:“宁宁想到了?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顾宁宁却摇头:“不能的哦。”
要是现在说了,那就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了。
顾明华有些无奈:“那爸爸等着,等宁宁给爸爸的惊喜。”
顾宁宁笑得脸上的酒窝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于是,等到顾长鸣从警备区下班回家,就听到了宁宁给宁芝做了一件首饰,也答应了要给顾明华做东西。
他顿时就吃醋了。
“那爷爷呢?”他们都有,他没有,他很生气。
顾宁宁是个端水大师,忙道:“爷爷也会有哦。”
顾长鸣眼睛一亮:“那我排在你爸前面?”
顾明华喊:“老头,你干什么?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不懂?”
顾长鸣却不理他,只一个劲地看着顾宁宁。
宁宁满脸纠结,这个家没她不行。
“爷爷,爸爸说得对,先来后到,谁让爸爸比你早呢,我不能给你插队。”顾宁宁严肃地道。
顾长鸣当然也知道,但他愿意陪着孙女儿演。
不过羡慕却是真的。
他可太羡慕儿子儿媳妇了。
儿子的东西还没有做出来,但已经排上号了,儿媳妇却是实实在在地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晚上。
顾宁宁的卧房,宁芝讲完了故事,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蛋,她亲了一口女儿的额头,关上门出去了。
却不知道,房门关上的同时,宁宁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爷爷,她早就想好了要做东西的。
不仅仅只是做个样子货,同样地也要在上面刻画法阵。
延年益寿,滋养身体的聚灵阵可太需要了。
但也不能多做,只能送给自己的亲人。
外人那是不许的,这东西做多了,也是会出问题的。
家人们愿意相信他,外人呢?
肯定是不行的。
她发现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烦恼。
想她前世,那是什么都会一点,不管是炼器还是其他的,多多少少的,都会学一点。
但真正拿手的,也就是炼器。
在炼器中刻画法阵,是她前世做惯了的。
这一世她在做的时候,也就顺手刻画上了。
刻画完之后,才发现这东西不能曝光,容易生事。
她还没有力量能够自保。
好在她还好,爸爸妈妈和爷爷都护着她呢。
白天的时候说自己已经想好了要送给爸爸什么了,其实她还没有想好。
她知道爸爸喜欢农业,难不成她还能制作出帮助农业的东西?
不是不会做,而是不能做。
前世她可是见多了自动播种又自动收割灵稻的法器,甚至还有自动警示,这里缺少灵气,但是收正一下,换一个原理,也不是做不出来。
不能做,会吓死人的。
还是年龄太小了,等她长大些,或许可以。
哪怕再活一世,宁宁依然喜欢炼器。
只有炼器的时候,才会给她快乐。
所以,要做个什么东西呢?
顾宁宁苦恼极了。
那边,宁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顾明华已经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宁芝却皱眉不展。
“怎么了?”顾明华问。
宁芝:“明华,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女儿太聪明了?”
顾明华抬眸:“你怎么想的?”
宁芝:“我知道有人天生而慧,但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平平凡凡。”
早慧容易伤身,作为母亲来说,宁芝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那么优秀。
望子成龙是每个家长的夙愿,但是过分聪明,妖孽到极致,却并不是好事。
古望今来,这些天才有什么好的结果吗?
并不。
平平凡凡的长大,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她只要这种幸福。
“谁家的孩子,三岁就能够设计首饰?”宁芝的眉头一直皱着,就没有松开过,“还有那个法阵,我越听越害怕。”
她忍不住抱住顾明华的手臂:“明华,我们……会不会护不住宁宁?”
顾明华知道她的担忧是什么,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说道:“放心,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护住咱们的女儿。”
宁芝却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轻松,他又道:“还有老头呢。老头如今的身份,也是能够护得住宁宁的。”
宁芝却摇头。
她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答应宁宁去参加这个比赛。
如果没有得奖千好万好,如果得奖了,会怎样?
当初,她怎么就不用自己的名字报名呢。
当时是怎么想的?
只是不想占了女儿的便宜。
“我害怕……”宁芝眼里滴泪。
顾明华安慰她:“不怕,我们护不住,有老爷子,如果连他都护不住……”
他用力地咬咬牙。
【作者有话说】
早干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