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4/10)
普通人住不进来,有权的人太多,谁都想住自然也就谁都住不进来了。
后来这里也就成了安排上面下来视察的干部们的住所。
住招待所虽然方便,但与身份不符。
在那些县里领导眼里就是这样。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罢了。
既然谁都住不进来,当然要把它利益最大化。
可惜,真正住进到这里的,除了先前那位种花的女士之外,也就是顾大伯顾伯母了。
两位老人住进来,还是自己付了房租的。
至于所谓的可以白住这样的话,两位老人当然不以为然。
世界上就没有免费这个词。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才是最要命的。
“明华来了。”顾伯母正在给一株月季浇花,手里的动作没停,笑容已经爬上了她的脸庞,“你好久没有过来看伯娘了。”
说是好久,在六天前他们刚刚见过。
但这几天范明华确实一直都在忙,忙实验,忙数据,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看望老人。
就是顾伯母去范家找宁芝的时候,都没有见上他一面。
老人家自然知道,范明华是在忙什么。
对这个刚相认,相处没有多少时间的侄子,顾伯母是满意的。
他们顾家,几乎都是从军的。
就是在乡下的顾老三一家,小辈们都当兵了。
只有范明华,因为从小没有在顾家长大,被范老头一家给耽误了。
却反而让这孩子有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走得很艰辛。
如果不是孩子自己努力,有能力,在那样的家庭压迫残害下,哪有一条路能够走出来,不被毁掉已经算不错了。
心里也不得不感叹,孩子的优秀。
哪怕在那样布满棘刺的道路上,都能够自己闯出来。
换作任何一个顾家人,哪怕是她的儿子,处在范明华同样的环境下,被毁的可能性极大。
只能一辈子当个大字不识的老农民。
范明华将车推到了墙根边上,锁上。
到了顾伯母身边,拿过了她手里的喷壶,他道:“大伯娘,我来吧。”
顾伯母倒也不客气。
她浇花是为了一种心情。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退休了没事情干,浇浇花,养养小动物,那是陶冶情操。
陶冶情操什么时候都可以,孩子孝顺,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她微笑着看着范明华帮着她浇完花后,又开始收拾院子,干这干哪。
其实活并不多。
老太太是个勤快的人,一有时间就会收拾屋子院子,也就是一些特别重大的活,干不了才会留下来。
这本来是顾大伯的活,这会顾大伯这不是不在嘛。
范明华在乡下干惯了活计,这些活不算事。
这会,宁芝也买了菜回来了,埋头进了厨房。
倒也不是顾伯母不进去一起帮忙,实在是范明华这次过来是有事情的。
顾华的事情,是件十分头疼的事。
如果没有其他势利的参与,那当然不会出什么事。
但谁知道呢。
万一有呢?
范明华是做了最坏打算的,这事必须要跟顾家通气。
顾长鸣兄弟不在,这不是有大伯娘吗?
他相信,大伯娘那肯定有办法联系到大伯他们。
范明华猜得不错,顾伯母那里确实有特殊渠道能够联系到顾大伯。
顾伯母虽然是个医生,但这次他们过来也是带了电报的,这是以防万一有事情需要联系。
电报很小巧,而且是单线联系的。
在听到范明华将事情讲了之后,老太太就进了书房,从书架那里搬出一个小巧的箱子,那里放着的就是袖珍型电报。
范明华并没有惊讶。
“这就是国家生产的最新代小型电报机。”顾伯母解释着,开始组装,连上天线。
范明华在旁看着。
机械类的,他并没有系统的学过,却见过。
只因他曾经跟着学习的那些老师中,就有一个是机械专业的教授。
没学,不代表就不会。
范明华的脑子是专门用来学习和研究的。
不管是什么,再难的专业,只要到了他这边,统统不成问题。
只不过他最爱的是化学,沉浸进去学习的也是化学而已。
但这会,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大伯娘将电报打开,开始试了试电波。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逐字发报。
听着“滴滴滴”的声音,范明华有些恍惚。
他听大伯娘说过,这方面最好的就是他母亲明霞。
大伯娘这一手,也是他母亲没出事前教的。
他想起了,母亲曾经一个人在敌特的身边卧底,曾经多少次差一点暴露,差一点就被抓住极刑。
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她拿到了一个又一个对我军我党重要的情报,又冒着多大的危险,再把情报送出来。
听说,母亲最后一次把情报送出来,就遭遇了叛徒出卖,最后连命都丢在了大别山。
她临死都在为这个国家发光发热。
但就是这样一个深怀大义,为国为民的好同志,死后却被人泼脏水,差一点就身败名裂。
发报不需要多少时间,这边他刚刚想完,那边顾伯母就已经将电报发完了。
完事后,顾伯母还回过头来问他,要不要给老顾同志发一段。
可以借此,跟顾长鸣联络联络感情。
范明华恍惚了会,又摇了头。
他跟老爷子没什么好讲的。
以前父子俩在一个屋檐下,都话不投机半句多。
如今更没有了。
大伯娘都已经把事情都跟顾大伯那边说了,这段时间顾大伯和顾长鸣这对兄弟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顾大伯知道了,那边的顾长鸣还远吗?
顾伯母叹了一声,也猜到了这种结果,也就没什么惊讶的。
默默地把电报机收了起来,她道:“这事你就不要参与了,有你大伯和你父亲呢。”
像这样的事情,遇到的还多吗?
他们有经验。
到时候就看着那边解决这事,并反击吧。
单单只是解决,太被动了,换一种说词,就是太便宜对方了。
只有把对方的爪子剁下来,才能让对方知道,伸手了就别想留下爪子。
进攻永远都是最好的防守。
范明华听明白了。
但不参与什么的,听听就可以了。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真要那么听话,这三十几年他的坟头草都齐腰了。
什么事情都靠别人帮忙,他活不到现在。
顾伯母以为他听进去了,心里再次感叹:多乖的孩子啊。
前三十几年真的苦了这孩子了。
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护好他,可不能让他在黄霞手里吃了苦头。
如果范明华知道大伯娘心里所想,一定会告诉她,他看起来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最后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顾伯母并没有马上把发报机收起来,一边解释:“你伯父那边不一定能够准时收到消息,咱们先等上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