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王掌柜痛苦地闭上眼睛。
“完了！”他辛苦一辈子，原本想着等陆家倒台，他把这铺子搞到自己手上，到时候儿孙都跟着享福，没想到……
他两个儿子也被踩到地上痛苦哀嚎。
“陆老爷，您要杀要剐朝我来， 放过我儿子，算我求你！”
到现在他也只能能保一个算一个。
陆郝可不打算放虎归山， 刚刚这个王大川和王二川那是要对他们父女俩下死手的。
“我已经报官了，该判什么罪便判什么罪名。”
陆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们多纠缠。
不一会儿衙门来人把这父子三个带走了。
就这父子三个，这么多年在铺子里没少捞，陆郝这边查账查得紧，他就收购发霉的粮食，然后就让粮仓发霉。
那这一仓粮食大半都进了他的腰包，这一只蛀虫已经养肥了， 想抓出来可不容易。
这些交给衙门去查，他得把仓库里那些发霉的粮食清理出来，然后赔t偿老百姓损失。
人家从他这里买了发霉的粮食，他总得给人一个说法。
“今天多谢周举人相助。”
陆郝对周兴兰拱手道谢。
周兴兰可是有其他想法的，他也不是爱管闲事儿的人，他还惦记着陆凤，想成就这门亲事。
但是陆郝没有这个意思，干脆就不接这个话茬，周兴兰也不想自讨没趣。
婚事讲究你情我愿，人家陆郝要找上门女婿， 周兴兰做不到，只能扼腕叹息。
“陆伯父，你放着我这样的新科举人都不要，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
周兴兰觉得自己就是天花板了，陆郝这人不识抬举，连天花板都不要？
陆郝：“贤侄说笑了，我家凤儿身子骨不行，我只能把她放眼皮底下，希望贤侄体谅。”
他没有用算命那一套对付周兴兰，而是用一个老父亲的真诚爱女之心来打动周兴兰。
周兴兰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他虽然一眼就瞧上了陆凤，但是人家陆凤不想嫁，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陆伯父不想把凤儿嫁给小侄，小侄无法辩驳，但是陆伯父不把凤儿嫁给我，不会转脸把她嫁给白敬呈吧？”
陆郝：“不会！不会！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就是要不嫁，就都不嫁，不会不嫁周兴兰转头嫁给白敬呈，那成什么了。
得到陆郝的保证，周兴兰顿时高兴了。
反正他娶不到陆凤儿，白敬呈也娶不到，这倒也公平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得不到，心情自然平衡。
“那陆伯父忙着我先走了，我把拜帖递到衙门去了，这件事儿我是见证人，我自然会为伯父说句公道话。”
这家伙还能半点人事儿。
周兴兰说完摇着小扇儿跟陆凤儿告辞。
陆凤儿大大方方跟他道谢，周兴兰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陆郝对凤儿的表现很满意，至少没有表现的太小家子气。
有周兴兰的介入，县衙老爷不敢怠慢，马上提神人贩，查抄王家，从王家抄出来不少钱和粮食。
那粮食不用问了，都是从陆郝的粮铺子里贪的。
要是没有没牵扯到周兴兰这个新科举人，那从王家抄出来的这些东西，肯定是不会归还陆家，但是现在县令不得不卖周举人一个人情。
所以查抄出三千两白银，五千石粮食全都交给陆郝。
王耀发父子三个被判秋后问斩。
王家那父子三个罪有应得，他们贪墨主家的银钱，粮食，也就算了还想伤主，这就罪加一等了，要不处置了他们，万一以后有人效仿那就麻烦了。
陆郝对衙门的判决十分满意，他也没有把银钱和粮食都拉回来，人家衙门出力了，他总要讲点人情，他把两千两银子捐给衙门，给衙门改善生活，然后又把那一千两银子给了周兴兰。
毕竟人家周兴兰出力了，总要给人家一点好处，这以后周兴兰当了官，兴许还能给他办事儿。
那五千石粮食，陆郝找人拉回了家。
该给苦主赔偿的，就给人赔偿，该修缮仓库，就修缮仓库，顺带着把那些发霉的粮食，全都用粗罗分离出来，坏掉的粮食全都挖坑埋了，剩下的继续经营。
短短几天时间，陆郝就把事情处理好了。
这件事情过后，陆凤查账的事儿也跟着传开了。
以前大家伙儿都知道陆老爷家有个病歪歪的女儿，现在不同了，这女儿是查账高手，第一天出门查账，就把王掌柜连窝端了。
陆家其他铺子里那些账房先生一个个战战兢兢，双腿打颤。
原来他们主家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小姐呀！
她不是个病秧子吗？
这大家伙儿谁不知道？这位小姐从娘胎里就有不足之症，能不能长命还不一定，她怎么现在身体康健不说，还能把王掌柜做的账目查出毛病来？
王掌柜在他们这一众账房先生面前那是扛把子，他做的账基本上没有人查出破绽，没想到在一个小丫头手里翻了船。
一时间人人自危。
这帮人赶紧回去平账去了，以前拿走的，马上赶紧拿回来，账目上一定要做的对上。
也有人抱有侥幸心理，觉得陆凤肯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就发现了王掌柜的漏洞，但是他们也不敢赌，因为王掌柜一家子下场太惨。
清水镇里面陆家所有的商铺都静悄悄的，等着陆郝上门查账。
世上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以前原身对他们太好，把他们的胆儿都养肥了，他们一个个都盼着陆郝倒台，只要陆郝不在，那陆家后继无人，他们好浑水摸鱼。
没想到陆家的女儿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人觉得陆凤儿身子骨不行，即便有管家查账的本领，她也活不了太久。
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
这件事儿影响最大的就是陆凤儿，她可没有想到自己能干那么大的事儿，一时间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活了十五岁，基本上没有出过家门儿，也没有跟外面的人打过交道，天天守着药罐子过日子，没想到突然之间，她就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王家那些人要打杀她，那是真的，外面的人看她时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也是真的，她成了被人尊敬和敬畏的人，她甚至还去过衙门，接受过问询。
她只是迈出了陆家的大门而已，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陆郝知道这件事儿对陆凤冲击很大。
“凤儿你是不是害怕了？”
现在害怕，比以后他这个靠山不在了，她被人欺负强。
他总要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的，他也不希望陆凤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永远在父亲的庇护下生活。
而且凤儿生活的这个世界也不是真正安逸平和的世界，只要陆郝一不在，陆家马上就能天翻地覆。
这是一个充满了算计，充满了掠夺，暗流涌动的世界，不论是陆凤嫁人不嫁人，她都得自食其力。
所以说陆郝不后悔带她看看真实的世界。
世界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子的，作为父母要帮她认清真相，而不是把她保护起来，给她制造一个无菌空间，到时候早晚药丸。
更不要说陆郝过来是要做任务的，如果陆凤儿不能给他反哺值，那他在这个世界也待不了很长时间。
就算是他不那么功利，不要反哺值，那陆凤那样天真烂漫的状态，独自在这个世界里就算不死在白家，她也得不到好下场。
所以说他得辛苦辛苦把女儿的潜能激发出来。
你看这不挺成功吗？除了陆凤儿受了一些刺激之外，其他的都挺好。
“爹爹！”
陆凤看到陆郝瞬间双眼泛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这都好几天了，她天天做噩梦，每次都梦见有人追杀她，要不就是她难产大出血。
“爹爹我怕！”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爹爹安慰她。
陆郝赶紧摸摸她的头。
这要是生活在现代，他肯定会拥抱她，然后好好安慰她，但是现在，这里社会规则很森严，女大避父，即便是亲生女儿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凤儿别怕，有爹在你怕什么，谁都伤害不了你。”
陆凤擦了擦眼泪，坚毅地点点头，爹爹说的肯定是对的。
“那我们家现在没事了吗？”
她知道王掌柜那父子三个留下很大一个烂摊子，不知道爹爹能不能收拾好。
陆郝：“我已经都处理好了，你放心！幸亏你查账把他们查出来，不然的话过两个月朝|廷征粮，到时候王掌柜如果把发霉的粮食交了军粮，你想想那时候我们陆家能脱得了干系吗？
即便是能脱得了干系，那也得扒一层皮。 ”
有些事情一定得让孩子知道，不能瞒着她。
陆凤儿这才知道事情的背后居然有这么大的危险。
那她是为爹爹做了一件好事了？
陆郝马上就夸奖了她一番，陆凤马上跟着欢喜起来，再也不害怕了，比起之后拖进无穷无尽的灾难，现在就把王家父子铲除了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这么一来陆凤忽然间就能接受了。
陆郝又道：“你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以后都要跟我慢慢学着，知道吗？绣花，琴棋书画那些事儿以后不要学了。”
先保命要紧，绣什么花？学什么琴棋书画？琴棋书画不学没事儿，不学保命的本事，那小命就有可能没了。
“过几天跟我一起查账。”
他不着急查账，是给那些账房们平账的时间，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不然的话他一查都跟王掌柜一样，那这买卖t还干不干了？
他是想让生意经营下去，又不是想把自己铺子都拆了，有了这一个王掌柜，他自己也受了很大损失。
所以说，给那些人留出时间想办法，到时候，他只要看到成果就行。
陆凤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但是她相信她爹爹做得事情都是对的。
…………
白敬呈家一片狼藉，他赶考不中，村里人基本上全在看他家的笑话。
这节骨眼上，白莲英和白莲翠的夫家都过来要退婚。
因为白家迟迟不愿意发嫁女儿，男方也不愿意再娶，所以坚持要退婚。
白莲英和白莲翠哭得肝肠寸断。
她们是不愿意嫁吗？她们是没有嫁妆。
男方也看出她们没有嫁妆，加上白敬呈又没有中举，所以说男方就毫不客气退婚。
可是男方要退婚，白莲英和白莲翠早就把男方的聘礼花完了，根本就拿不出银子退聘礼。
白敬呈只能到两家去说和。
反正现在白家拿不出钱来，要是男方执意退婚，也拿不回之前的聘礼，等于人财两失。
再者说了白敬呈三年之后还可以再考，刘家和李家也不敢往死里得罪白家，万一到时候白敬呈考中了，他们不是自寻死路吗？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婚事，但是以后肯定不会对白家姐妹太好就是了。
娶一个没有嫁妆的女人过门，他们自己脸上也不好看，而且整个家族都跟着蒙羞，要不是实在没有法子，他们是不会娶的。
白莲英和白莲翠还没有过门，已经被夫家嫌弃，她们已经感觉到了婚后生活的恐惧。
事情已经定下了。
白家人怕夜长梦多，赶紧跟刘家和李家商定日子，把人抬过去就完事了。
白莲英和白莲翠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哭。
刘翠花也知道对不起女儿，可是白家需要银子，白大年身染重病，不能不看大夫，所以只能委屈她们姐妹。
“哭什么哭？你们这样哭天抹泪的，你们的夫家更嫌弃你们了，你们放心！等你们兄长中了举人，到时候谁还敢欺负你们。”
也就只能这样安慰她们了。
白莲英和白莲翠两个人点点头。
心里有这点念想，她们才能过得下去。
“兄长你一定要高中举人到时候给我们撑腰。”
女人在这个社会环境里还能指望什么呢？只有娘家人有本事，夫家人才能高看她们一眼。
白敬呈脸色很难看，其实这么多天他一直都在梦魇中，他梦中两个妹妹风光大嫁，光是嫁妆就比村里其他人家的闺女多出一倍。
那画面太过真实，明明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怎么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呢？
以前的时候他赶考也是，他明明高中举人荣归故里，但是醒来之后是周兴兰高中了举人，这一度让他癫狂，让他不能接受。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对了！梦里面他娶了陆凤。
他娶了陆凤，那他赶考之前肯定是跟陆凤定了亲，然后就高中举人。
紧接着两个妹妹风光出嫁，父亲和母亲身体也都康健，没有像现在这样病体沉重朝不保夕。
对了！所有的根源都在陆凤那里。
可是他的梦境里自己对陆凤并不好，而且陆凤还是难产而死。
白敬呈：……
所以说他肯定是做了对不起陆凤的事儿。
不行！他得跟陆凤儿成亲，只要他跟陆凤成亲，那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归正途。
他一定要迎娶凤儿。
白敬呈就跟疯了一样往陆家跑，但是他连陆家的门儿都进不去，陆家那些下人们看他就跟看贼一样。
“你来陆家干什么？我们老爷没有时间见你。”
小六子最烦白敬呈，当初老爷想把小姐许给他，一个不乐意，百个不乐意，还到外面说小姐的坏话，说小姐身子不好，配不上他，现在陆家人都不搭理他了，他却巴巴跑过来了。
白敬呈不想放弃：“我想见见你们家小姐。”
小六：“你想见谁？你想见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当你自己是谁呀？
我们家小姐连周兴兰周举人都不要，还能要你？你也不拿镜子照一照。 ”
他们家老爷连周兴兰举人都没有应，还能看上白敬呈？
人家周兴兰举人是有功名的大老爷，白敬呈就是个穷秀才怎么比？
“以后你离我们小姐远一点，不然放狗咬你。”
小六恶狠狠地说道。
白敬呈丝毫没有被小六吓到，他得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
“你说你们家老爷拒了周家的婚事？”
“是呀咋了？我们家老爷连举人都看不上，能要你？你赶紧走吧，以后别上我们家来。”
白敬呈得到这个消息简直高兴坏了，陆郝居然放着新科举人不要？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希望？
“你告诉你们家老爷，要是我肯入赘呢？”
他要是嫁到陆家，他梦里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实现？他高中举人，他家两个妹妹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他父母也能病体痊愈，他们家还有花不完的钱。
只要这些都能做到，他嫁过来也不是不行啊！
小六给惊呆了，之前白敬呈说过那么多的大话，而且死活看不上陆家，现在却要入赘过来？
“不是说陆家酒肉臭，有辱你白秀才的斯文？”
白敬呈：“是我眼拙。”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嫁过来，他要是之前答应了陆家的婚事，会不会现在的举人之位就是他的？
这些日子的抓心挠肝的事，终于有了解决办法，他简直一刻不能等。
小六可不敢做主，他毕竟是个仆人，说错了话是要受罚的。
“我去给你问问吧，你等着。”
“有劳！有劳！”白敬呈急不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