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跑什么呀？”
胡斌毅眼尖手疾一把将他抓回来。
陆正东：……
“我还以为走错房间了呢？”
好多年不见了， 差点没认出来。
胡斌毅笑道：“你是飞黄腾达了，跟咱们这帮兄弟们不亲近了，不然咋还能认错？”
“哪能呢？就是事情比较多。”
陆正东以前不愿意参加同学聚会， 是他混的不够好，自己没有颜面出来。
从一个在学校风云人物的存在到社会上卑微落魄的导演助手， 说是副导，其实就是个打杂跑腿的， 这落差太大，他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
胡斌毅压根就不相信。
“知道你贵人事多， 来来，咱们都等你了。”
班里的同学一大半都来了，全都过来想跟他攀攀交情的，他们班里那么多人，能混出来的，现在看着也就陆正东。
他一出现，在场的同学全都众星捧月般把他推到主位上，大家热热乎乎坐下说话。
以前导演系的男生基本上都到了。
陆正东近距离这么一看……
原本着他还觉得自己脱发有点自卑，但是再看看在场这些兄弟……
以前只记得他们长得不好看，现在……陆正东只觉得辣眼睛，怎么都返璞归真了吗？
基本上所有人都发福了，顶着啤酒肚还不缩，还谢顶。
陆正东只是发际线上移，并没有真到秃顶的程度，他就已经很在意了， 这些人有的已经成了‘聪明绝顶’。
这么一看，他进来了之后整体的颜值水平都提高了不少。
众人对着陆正东又羡慕，又敬重。
“陆主席还得是你呀！咱们这些人都变这样了， 你还没变。”
不光是混得好不好，人家陆主席至少颜值还在。
中年男人比的一是事业，再就是颜值了，最起码放一块儿的时候至少能看，人家陆正东长得还很年轻，不油腻，他们一个个都跟现了原形一样。
陆正东还是谦虚地给与了回应。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他早就不在心高气傲了，也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
同学们聚会，还是有很多人想找他帮帮忙的。
酒过三巡，他逐渐了解了一些情况，大部分同学境遇都差不多，大家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中年人的不甘而已。
陆正东自己也那样儿，如果在他爸爸没有出现之前，他比他们还要惨，他甚至都有种活不下去的窒息感，就感觉没有明天，也吸不到空气，这种感觉只有他能懂，他现在被人当成是成功者，被人追捧，被人尊敬，他感觉有点华而不实。
以前他最想要的就是被人承认和认可，现在全得到了，却又觉得有点心虚。
男生嘛，喝酒为主，到了酒桌上气氛到了说啥的都有。
胡斌毅举着酒杯：“嫂子呢？听说嫂子可漂亮呢，啥时候让我们见见？”
他们对于陆正东这样的大导演的生活很好奇，所以难免拿来开玩笑。
陆正东：“离了。”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装腔作势的样子他自己也不喜欢。
他觉得朋友之间还是要坦诚一点，这又不是到外面应付甲方。
众人：……
离婚了呀？是不是陆正东在外面和女演员乱搞被他媳妇发现了？
大家又开始安慰他，毕竟他们是同学，他们帮亲不帮理。
“咦？你离婚没事儿，咱们班里还有没结婚的女同学？”
有些人就开始操心上了。
当年陆正东在学校里那可真是风云人物，长得帅篮球打得好，学业还好，多少女生暗恋他，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单身了。
陆正东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心。
有两个同学日子过得艰难，想求陆正东帮忙介绍点资源，陆正东答应了，只说自己会尽力的。
老同学求到脸上，能帮的他肯定会帮一把。
陆正东聊了一会儿就跟同学们告辞离开。
大家伙儿知道他忙也没有强行挽留他。
陆正东刚想出酒店的门，正好碰见两个人，这两个人太熟悉了，陆正东想忽略都难。
一个女人长发披肩，穿着时髦，背着名牌包包正挽着男人的手有说有笑。
男人臂弯里搭着西装，回应着女人，样子十分亲昵，但是两个人看见陆正东的一瞬间都愣住了。
女人正是吴媚，男人是陆正东的学弟高俊。
上一次陆正东的电影没拍成就是让这个学弟给截胡了，没想到这一次他又把陆正东的老婆给撬走了。
高俊看到了陆正东，不由得嘴角撇了撇，半点不惧怕，在他眼里陆正东只是失败者，他有什么理由惧怕失败者？
高俊进北影的时候陆正东就已经大三了，学生会都在推崇陆正东，压根就注意不到高俊，高俊的才华不错，但是颜值方面差了一点，在竞选校草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输给了陆正东。
而且是大比分落败。连高俊都没想到。
也就高俊没有笑出来吧，他见过陆正东为了筹钱巴结投资方，从那之后他就不把这个前校草当回事了，再清高再有本事，在资本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儿，他忽然就感觉以前在学校里的憋屈实在可笑。
他家里有钱，他爸爸是服装厂老板，而且他们家还有资源，他爸爸联合几个叔叔伯父给他投资了几部影片，还是可以的。
当然了他拍的片子都是低成本的，像那种过亿的，他还是不敢想的，但是他们家投资的电影都是投入小回报率高，就是一些商业化的电影电视，管它叫不叫好，只要大麦就行了，他能赚到钱，还管名声好不好。
拍了几部片，高俊积累了不少财富，现在决定转型，投资高端影视作品，这不今天过来和投资人吃饭，也是冤家路窄，居然碰到了。
“是学长吗？又见面了？”
高俊笑容满面，眼神冰凉的说道。
陆正东没有理睬他而是看向了旁边吴媚，这时候吴媚已经把手收回去了，场面无比的尴尬。
两个人以前是夫妻，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吴媚心里又抵触又害怕，她不想承认自己出轨，又否认不了出轨的事实，所以吴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
“你也来谈事儿吗？”吴媚尴尬道。
陆正东没有直接戳穿她，戳穿了又怎么样呢？他脸上更不好看，自己的老婆为了别的男人跟他离婚，他的颜面到哪里去？
陆正东没有搭理她迈步就走。
高俊：“不聊了？到底咱们还是同校校友嘛！听说你最近在拍一个仙侠片不错，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碰面，我的投资人你认识的就是齐瑞齐总。”
陆正东忽然之间眸光直视他，但没说话。
他没有想到齐瑞会给高俊投资，看来他跟齐瑞就是没有眼缘儿，看来齐瑞跟高俊才是一路人，他从来都不是。
“那就到时候见了。”
到时候两个人的片子档期冲撞，那就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而高俊压根就没有把陆正东看在眼里。
“啧啧，是我想多了，你们剧组的资方还有吗？要不然我帮你想想办法？齐总今天就在这里，要不然你也见见？”
陆正东不想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说话。
“谢谢，不用了，我现在不t缺钱。”
等陆正东走了之后吴媚道：“他不缺钱了？”
高俊冷哼了一声：“你能信吗？”他能不缺钱就怪了，现在的投资方精明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看不到切切实实的利益，是不会松口的，陆正东这样的人是拉不到投资的。 ”
这不是他空口无凭，他自己就是这条道上跑的，能不能拿到投资，好不好拿投资，他心里还没有数码？
看似他是嘲笑陆正东，其实他一句虚言都没有，他说的全是实话，像齐瑞那样的人，不拿到点真东西，或者某人拍马屁技术炉火纯青拍到齐瑞的点上，是没有那么容易拿到钱的。
还是他跟齐瑞臭味相投，他最了解齐瑞那样的人所以才能成功，像陆正东那样的是不可能成功的。
吴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她以前嫌弃陆正东没有用，现在看起来陆正东也不容易。
高俊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走吧。”
陆正东回到住的宾馆之后，许久也平复不了情绪，他还对吴媚以前做的那些事耿耿于怀，他不是圣人，不可能不生气，今天终于让他看到了吴媚和那个男人。
别人的事他管不了，希望吴媚不要后悔。
现在陆正东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就能拿到钱，这欠他更要好好利用，争取能对得起他爸爸。
陆正东心里憋了一口气，拍摄的时候更加努力。
苦了剧组的演员。
陈菲儿和曹楠因为一个镜头找不到感觉，反复拍上十几遍，最后还过不了。
曹楠：“陆导也太严苛了！我觉得情绪已经很好了，你看我脸颊拍得都僵硬了。”
可是陈菲儿看法却不一样。
“导演这么做有这么做的道理，我感觉这个镜头不要拍吻嘴，直接亲额头比较好。”
两个人拍这个亲密戏拍了一个早上，亲得嘴都麻了。
其实他们也很抗拒这个工作，但是不拍又不行，哪个演员不拍亲密戏？这都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咱们俩再对对戏。”
陈菲儿很有耐心的劝导。
现在整个剧组里最积极的就是陈菲儿，只要是陆正东要求的，她都能做到，而且带领其他成员共同完成。
曹楠；“你这是卷我吗？”
肯定是卷他，他看出来了。
大家同样都是主角，就陈菲儿这么努力，显得他不上进一样，曹楠觉得他也可以。
曹楠长得帅，而且年岁不大，今年才二十四岁，正是男艺人的黄金上升期，上一部剧他意外走红，那部剧里他也只是一个男三，这次他是男主角，当然想更进一步。
两个主角之间互相卷起来，其他人更是不敢偷懒。
“妈呀，咱们剧组的人这是咋了，都这么努力吗？”
以前剧组里还有临到拍戏的时候背不过台词的，现在个个都卷起来，竟是没有一个背不过的。
陆正东找编剧讨论之后重新开拍，陈菲儿就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她的建议是不要吻嘴，吻额头。
陆正东：“我跟编剧商量过了，我的意见也是这样，咱们试试看。”
各部门就位之后，这镜剧情一条就过了，感情拿捏，恰到好处。
陈菲儿笑得脸颊都红了，就像得胜的将军一样，曹楠也有点不好意思，亲了十多次都没有过，他本来很丧气，有点怀疑自己的专业，没有想到换个方式，居然一条过了，这么神奇吗。
陆正东非常满意，决定以后遇到难拍的镜头还是要跟演员们互相沟通一下。
他想把这部剧打造成唯美型的仙界与人界浪漫爱情故事，要的不是风尘和艳俗，虽然他想要卖座，但是不想改变自己的初衷。
虽然赚钱很重要，但是他想要一点自己的坚持。
正在剧组的气氛都非常好，非常配合陆正东的工作。
孙海在陆正东的示意下，疯狂花钱。
有很多的场景都是需要人工打造的，十几天的时间孙海累得跟孙子一样又黑又瘦。
“老陆，我们五十三号的场景搭建好了，累死我了，你得请客。”
孙海都要累瘫了，这次搭建的是天宫大殿，还有阅兵台和观景台，天宫里华贵厚重感，都需要通过技术人员搭建体现出来。
不光受累，还需要花钱呢，一个场景花了三百多万，花完之后孙海就不想回来了，想搂着那里的栏杆睡觉，那都是金子打造的呀！
陆正东：“行行行，我请你吃好吃的。”总是要哄一哄的，不然闹起来没完，他也不差那点，不就是一顿饭吗？几让马儿跑也得给马儿吃草。
孙海一听见有吃的，就不计较了。
“那还差不多，咱们两个天天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图啥呀？”
还不知道最后弄出一个啥玩意儿来，实在是心里面没有底。
陆正东心里也没有底。
拍剧这事儿也不是你付出越多，努力越多收获越大的，就有时候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投进去，到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播出，或者是播出之后口碑不好导致塌房的，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陆正东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已经麻木了。
“这谁知道呢，咱们就是干这一行的。”
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孙海想告诉陆正东，那就是钱……快没有了。
孙海忙了那么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钱花的差不多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本来他们这部剧的投资没有那么大，也就两千多万就差不多了，那是整部剧的投入，这可好，剧本拍了一半，钱就花完了，后续制作宣传，还有演员们的片酬这些大头，这些都没有着落呢。
他就说吧，省点花，省点花，可是陆正东样样都要好的，你看看这不就花完了吗？
他把这话说出来之后陆正东的脸色都不好了，赶紧查一查账户，结果一查不要紧，账户就剩两百万了。
孙海赶紧高举双手。
“苍天在上我可没有贪污啊，所有的项目我都写过报告，你都是批准的，工程用的所有东西我都有发票，我可是没拿一分钱，你知道的咱们的场景造价就是高。”
造价高不说啊，偏偏陆正东这个人还越来越难伺候，什么都要好的，可不得是这结果吗？
“真没钱了。”陆正东失落道，
他以为两千万能办很多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没有了，但是不可否认，他所搭建的拍摄场景绝对是很好的，拍出来的效果绝对不一样。
可是有一点，就是没有钱了。
眼下该怎么办？
陆正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是也得想办法啊。
孙海：……
他还以为陆正东很有办法呢，没想到居然也……
虽然说他爸爸说让他想怎么花怎么花，可是真把钱花完了怎么办？
“你不要管了！”
孙海：……
“那好吧！”让他管他也管不了！
这事儿就这样了。
两个人都无语了。
陆郝一筹莫展，晚上拍戏的时候性质也不高，收工的时候忽然接到陆郝的电话。
“拍戏了吗？工作累不累？我想去探班来着，就怕打扰你的工作。”
“不累。”陆正东不知道怎么跟陆郝相处，如果他把陆郝当甲方，那他现在应该过去求赞助了，但是如果他把陆郝当爸爸那……那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陆郝听出他语气有些迟疑，便道：“投资经费用的差不多了吧？我让管家给你打五千万，你用完跟我说一声。”
他语气很软很温和真的就是亲爸爸和亲儿子在说话，询问他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害到他的尊严。
陆正东：……
不一会儿电话就打进来了，又是孙海杀猪般的嚎叫。
“老陆！老陆！我们有钱了！我们有钱了！五千万啊，五千万！你是我亲爸爸！”
孙海直接高兴疯了，他从昨天发现没钱了之后就愁坏了，一晚上没睡好，没想到今天居然收到了五千万。
万千万啊！
有了这钱他还愁什么。
陆正东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孙海发现了的异样。
“咋了？你不高兴吗？你爸爸又给你转来五千万啊，你这可是钻石爸爸啊！不要紧，以后你是我爸爸。”
孙海自说自话，快乐得飞起了。
陆正东这边也被感染了，他也感觉到爸爸的好，以前他去求投资方哪次不是投鼠忌器百般讨好，可是他爸爸给他投资也是小心翼翼的，明明是他给他钱。
挂掉电话陆正东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爸爸没有骗他，让他使劲花，花完跟他说，没想到他爸爸说的是真的。
他马上给陆郝打电话。
“谢谢你！”
“跟爸爸说这t些干什么？你以后跟官家说一声就行。”
陆正东：……
看样子他爸爸并不嫌弃他花得多，反而还能给他话。
他爸爸有多少钱啊，现在已经是七千万了，他爸爸到底什么身家？他倒是不贪对方的家产，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总之现在又有钱了。
剧组离不开钱，拍剧就是烧钱游戏，没有钱就只能喊停。
第二天陆正东又精神高涨地去开工了。
人们明显感觉到陆正东的不同，就在这时候他们隔壁也来了一个新剧组。
铁打的影视城，流水的剧组，这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等到陆正东散工的时候意外发现新来的剧组导演是高俊。
高俊见了陆正东老远的打了打招呼。
“好巧啊！拍的怎么样？我们剧组拍的也是仙侠，我听说你们自己搭建了场景，你们傻不傻，这种镜头用特效就行，现在国外技术那么发达，谁还费力不讨好的搭建真的？”
他说得这番话在商业盈利这方面是有道理的，只是陆正东不认同他。
高俊又说：“有些人就是认死理儿，守着一堆原则有什么用？你这几百万的场景我用特效两个小时就完工，到时候挣得钱还比你多，你信不信？”
他话语里带着嘲讽，完全是在看陆正东的笑话，这时候陆郝带着管家探班了。
陆郝最看不惯年轻人没有真凭实学还嚣张的样子。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糊弄观众啊，弄五毛钱的特效就能忽悠人的时代过去了，到时候看看观众买不买你的账。”
“你！你是谁，这里还能轮到你说话？”
陆郝：“我是谁没必要告诉你，我就想看看我这真材实料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能不能比得过你这糊弄人的玩意儿。”
高俊：……
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说，但是对方看着不是好来的，难道是他给陆正东投的钱？
“你怎么知道我是糊弄人的？仙界难道真有神仙吗？我还真得弄个天庭仙境不成？你当观众真爱看那个吗？”
观众爱看的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谁爱看天宫造景啊！他觉得眼前这俩人就是傻，把钱扔井里也听不见响。
“那咱们就走着瞧。”高俊咬牙切齿道。
陆郝半点都不屑跟他说话。
“行啊，走着瞧。”
生意人看结果，行不行一目了然，吹牛逼一点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