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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101章 月孛:朱孛娘和朱佩娘。

梦里呓语 · 穿越小说 · 2.33 MB · 2026-03-26 17:42:34

第101章 月孛:朱孛娘和朱佩娘。

  这一大笔人名勾出去,只把十殿阎王心疼得直跌脚,阎罗王更是口呼:“造孽,造孽!秦君真是欺杀人也!”

  幸得秦广王眼尖,从秦姝的银面具下窥见一点端倪,狐疑道:“秦君是受伤了么?为何总戴着那个劳什子,怪不方便的。”

  数百年过去,现在三界生灵都知道,六合灵妙真君、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君,是个难得的勤恳朴实、不好花里胡哨那一套装饰的神仙。

  可眼下,她的脸上却多了个银面具。

  这种不必要的装饰品除去能够遮盖容貌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可如果神仙本身状态正常的话,那容貌就会极致完美、无可挑剔,恰如法力幻化成的锦衣璎珞、宝光瑞气一样,是你功德大成、受过褒奖、修行得道的象征。

  天人法相若无五衰,何等尽善尽美,何等威风凛凛,有什么好掩饰的?

  于是秦广王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在呼啸得让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狂风里,大着胆子凝神一望,随即狂喜高喊:

  “……等等,六合灵妙真君她受伤了!”

  ——从称呼的变动中就能看出,十殿阎王对秦姝的态度,在发现她容貌有损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试图拉关系的亲密的“秦君”,一瞬间就换成冰冷疏远的“六合灵妙真君”这个最高官职了。

  然而他们态度转变的原因,和人间的那套“你毁容了,变得丑了,吓到我了,我不喜欢,要离你远远的”逻辑不同,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争权夺利、你死我活:

  她容貌更改了?!她法力衰弱到这个地步了?!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于是秦广王振臂高呼之下,自然无不响应无不遵从,十殿阎王一拥而上,万千阴兵摇旗怒吼,顷刻间,便有浓烈的黑雾与愁云凭空而生,从四面八方向秦姝涌去:

  眼下你的状态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想着要来管地府的闲事?六合灵妙真君,你是不是忒托大了些,你真以为瑶池王母在你背后,便没人敢动你?!

  一时间,秦广王甚至都把几十年前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给翻出来了:

  度恨菩提白素贞在人间的那段传奇往事,眼下三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而绝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最后恶有恶报的许宣和林东的身上,反而把蒋和这个擅长帮别人做媒、拉阴魂红线的人给忽视掉了。

  而蒋和这家伙当年受罚的时候,罪名就是“许配阴婚”,可见六合灵妙真君在多年前就有越权之心,真是好算计!

  一念至此,秦广王的心头突然掠过一阵淡淡的阴影与疑云:

  ……不对。

  天界的所有神仙们,在提起六合灵妙真君这家伙的时候,哪怕是看她最不顺眼的、以符元仙翁等人为主的守旧派,也不得不咬着牙说一声“好”,夸她算无遗策,着眼高远。

  这样的一位神仙,既然从数十年前就有计划,要插手幽冥界的事务;那么此时此刻,她要彻底销毁“阴婚”这种习俗,甚至不惜为此打上门来,难道就真的会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正处于一种虚弱无力的状态么?

  正在秦广王想到这点的那一瞬间,秦姝也有动作了。

  然而和他人所想中“外强中干”不同,秦姝面对铺天盖地滚滚涌来的黑云,半点心虚惊慌的神色都没有,就这样拄着红旗笔直站在原地,不退不让,在宛如化不开的浓墨的云中长笑一声:

  “来得好!!”

  秦广王闻言,心下大惊,立刻拔高了声音,对其余九位同僚撕心裂肺大喊道:“退——快退!那是她伪造出来的假象!”

  只可惜迟了。

  阎罗殿前的形势,原本看似对秦姝极为不利,汹涌得望不到边的黑雾已将她清瘦有力的身形完全隐没,就连那一袭玄衣,也彻底消弭在了鬼魂们的嘶吼与张牙舞爪中。

  ——然而正如在最黑暗的时光后,会有启明星出现指引黎明那样,在这浓重得让人大气也不敢喘的黑暗中,陡然放射出一点金红色的明光。

  这道光芒原本只是很轻微的一抹,但数息之后,就飞速扩展成了一片朝霞的海洋。刚刚那份黑暗在这种最极致、最纯澈、最明亮的光芒之下,不过是一只纸老虎,一触即溃,露出黑雾中的情形:

  哪怕是被最窒息的黑暗包裹住的那一瞬间,秦姝的身形也半点都未曾移动,从那道身影里透露出来的,有一种格外可靠而沉稳的力量。

  只见秦姝倒转长旗,将满把红霞约束在手中,这面法器便瞬间从施展法术的旗帜的形状,变成了武将们常用的长枪,隐隐与秦姝身兼双职的身份应和起来了:

  红旗招展之下,她便是太虚幻境之主警幻仙君,执掌三界红线;长枪横扫之下,她就是六合灵妙真君,要“一力降十会”地将所有繁文缛节、陈规烂矩一扫而空。

  ——今日奋起红旗,澄清万里玉宇!

  在秦姝下一秒,驾起清风高高跃起的那一瞬,万千幽魂无不退散,便是十殿阎罗也不敢攫其锋芒,只见她倒转红旗后,将那尖利锋锐的尾端,狠狠向最上方的混沌天空刺去!

  那千锤百炼过的梭罗仙木何等坚硬,最初被这般打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为着在不方便施展法术的时候能够动用武艺;而眼下,当秦姝将全身法力都灌注其中之后,这一击,便有惊天动地的大威能。

  这道澄澈汹涌的灵气,从终年无日无月、不见星光的幽冥界中咆哮奔涌而出,刹那间搅碎愁云惨雾,吹散鬼气森森,一时间,上至三十三重天下至人间,无数神仙和感应能力超强的人类,都被这道来自虚空中的剑气激得灵台通明,心神一清:

  好气象,好手笔!

  瑶池王母自然也感受到了这道发自幽冥的剑气,于是她立刻起身,挥手止住了瑶池中还在议事的众人,扬声道:

  “电母雷公何在?”

  结果瑶池王母话音落定后,从队伍末端只转出红衣白裤的金光圣母、人间俗称“电母”的朱佩娘一人,对瑶池王母尴尬道:

  “禀陛下,雷公他……他说近些年来,人间风气清正,基本没什么用得到我俩的地方;再加上陛下新政后,因瑶池大会召开频繁,曾下令说‘受召者必须前来,非必要人员可不到场’,他这几次瑶池大会因没受召,就一直没来。”

  ——而且这还是朱佩娘修饰后的结果。

  如果让朱佩娘说实话,那“雷公缺席瑶池大会”的真相就是这样的:

  自从当年在凌霄宝殿上,雷公和电母二人就“要不要支持秦君和玉帝陛下对赌”一事吵架后,这对曾经被天界众神仙无比羡慕的恩爱眷侣,就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冷战,一直冷战到现在。

  曾经形影不离,眼下茕茕孑立,如此惨烈的对比委实让人看了伤心。

  但还有更让人担心的事情,那就是不管个人的私事闹成什么样子,都不该影响到工作;但雷公这样,连瑶池大会都不来,被瑶池王母发现缺席后,还得靠电母给他找补的情况,就格外微妙了。

  这一情形体现在人间,就是胆敢在这段时间为非作歹的家伙们都察觉到了,此时的雷霆与以往不同,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倒是随着雷霆闪现的电光还是一如既往雪亮。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仅仅盘旋在云间的闪电是杀不了人的。

  瑶池王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辨喜怒:“那他去哪儿了?”

  朱佩娘斟酌着回答:“应是在南极仙翁处清谈论道……”

  “清谈论道。”瑶池王母几乎把这四个字嚼碎了,含在嘴里恶狠狠地过了一遍:

  “雷公一职,掌管雷霆真火,裁断人间善恶,发生万物,驱动海岳,推迁四时,升降阴阳。这样的职位何等重要,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非必要人员’?”②

  “便是未曾受召,雷部的诸位也该来应个卯以防万一罢!”

  金光圣母暗暗叫苦,心里大喊“这瘪犊子可算是把我害惨了”,可她是真的对“雷公执意缺席瑶池大会”一事无计可施:

  或许这就是所有夫妻档工作模式的通病所在。因为是夫妻,手中各自掌握的权力又是对等的,所以不存在“一方可以命令另一方”的上下级模式,而是一个部门内直接出现两个领导。

  当夫妻二人关系好的时候,双方合作起来便如鱼得水,如臂指使,便利得很;但如果双方一旦闹僵,而且还有一方执意要将日常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上的话,那么这种情况就很尴尬了。

  因为没有上下级这一模式的存在,所以不管金光圣母多想揪着雷公的耳朵把他拎到瑶池来干活,不管她对雷公“一言不合就翘班,靠吃这些年的香火供奉老本过活”的咸鱼行为多看不上眼,可归根到底,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把雷公拎过来,因为二者是平级关系。

  瑶池王母一怒之下,满室皆静,更要命的是,她再怎么生气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按照现在“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流速,如果瑶池王母想要点兵去帮秦姝,要么就要找电母雷公这样专业下界处理问题的人,他们的脚程快,再加上职位特殊性的缘故,不受时差束缚;要么就直接向人间驻军发手谕,让本身就在人间的天兵天将就近支援。

  结果现在,雷公正在南极仙翁处清谈论道,想要从南极仙翁所在的麒麟崖赶回瑶池,少说也要六个时辰,折合成人间的时间就是过去半年,黄花菜都凉透了。迟到半年的支援不叫支援,叫闹心。

  如果直接向人间驻军发手谕,最方便被调动的,便是驻有一千二百草头神的灌江口清源妙道真君,可瑶池王母实在不想再调这小子过去了。

  ——清源妙道真君从亲缘上算起来,是玉帝之妹云华三公主之子;秦姝虽然和整个天界的人都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从权力上算,她可是瑶池王母准备扶起来的辅佐官。

  真要论远近亲疏的话,一个早就貌合神离的配偶的亲眷,怎么比得上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爱岗敬业恨不得连轴转的好下属?

  总是让杨戬带兵去救的话,会不会有人说瑶池王母“以权谋私、偏袒亲眷”先放在一边不谈;最主要的问题是,等以后秦姝升职的时候,岂不是要看在杨戬曾对她多次相助的份上,把胜利的果实凭空分出去一部分?!

  瑶池王母一想到这个结果就恨不得拼命吸氧,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当场晕过去:

  这不行,这很不行。我好不容易从一堆咸鱼里挑中了一个能干活的勤快人、大好人,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在临门一脚的关头功亏一篑,让她拿不到完整的功劳和权力,属实是半夜睡着了都要“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程度!

  嗑到了是一码事,但要论起权力,就又是另一码事了。为了让秦姝的权力和功劳不至于被分薄,这次去救援的绝对不能再是杨戬那小子!

  正在瑶池王母蹙眉沉思间,陡然从人群中转出一位女子,高声道:

  “禀陛下,我愿前去助秦君一臂之力!”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她:

  戴星冠,蹑朱履,衣玄霞鹤寿帔;执五简,按宝剑,垂白玉罗缨佩。顺之则吉,逆之则凶。顺之则吉,降龙伏虎无穷妙;逆之则凶,移山倒海手段强。脚步如雷声响亮,曾助天兵战华光。司掌杀伐性刚正,方显玄门道术昌!③

  这便是四曜之一,执掌九天之下一切凶杀的月孛星君,又名朱孛娘。

  瑶池王母在上三十三重天之前,曾久居昆仑,司天之厉及五残,眼下见执掌凶杀的月孛星君,更觉同出一脉,十分亲切,却还是按例道:

  “月孛星君,你也知秦君不是轻狂焦躁之人,她既已在幽冥界斗法动武,那边发生的就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你虽执掌天下凶杀,可之前从未带过兵,今番我将此等大事交给你,你果真能做好么?”

  月孛星君上前叩首,朗声道:“必不负陛下重托。”

  “便是我粉身碎骨、道解魂消,也定不叫幽冥鬼魂伤到秦君半分!”

  “好!”瑶池王母大喜,即刻展明黄丝帛,动五色仙笔,一笔下去,就给胆敢不来开会的雷公判了个怠惰渎职、留待查看:

  “既如此,从今往后,雷部诸事,便交由金光圣母、月孛星君二人处理了。着你二人速速点起五千天兵天将,下界襄助秦君!”

  在瑶池王母发下这道谕旨的一瞬,朱佩娘便惊觉,有什么沉重的束缚,从她身上脱离下去了。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是依附于雷公之后的电母,而仅仅是“金光圣母”。

  她心中万千情绪激荡,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与月孛星君朱孛娘齐齐躬身领命:

  “微臣领旨!”

  这两人本就是天界少见的利落性子,再加上“在幽冥界动武”这种客场作战怎么听怎么难打,两人愈发不敢耽搁,速速点了五千天兵天将便下界去了。

  二人赶路之时,月孛星君频频看向金光圣母,一副“我有话要说但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纠结神情。

  但这个表情出现在这么个利落实干家的身上实在太违和了,险些没把金光圣母看得浑身上下如同有蚂蚁在爬似的,干脆开口问道:

  “月孛星君可是有话要问我么?但说无妨。”

  得了金光圣母的允许后,月孛星君果然就不客气了,单刀直入道:

  “我听说雷公电母自从在封神之战里不打不相识之后,感情一直好得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你二人一同执掌雷部多年,功绩昭著,三界之内无人不叹服……”

  金光圣母立刻便知道月孛星君在担忧什么了,立时斩钉截铁开口道:

  “星君不必多虑。我二人私情再好,论到他怠惰渎职的正事上,也得按正常流程处理。”

  她说到这里后,又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说真的,陛下判他停职查看可真是半点不冤枉。我之前就经常跟他说,‘有没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和‘去不去应卯’是两码事,既然已身在此位,就更要有担当,万一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们,不去应卯的话,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见金光圣母这些年来是真的憋坏了,话匣子一旦开了就合不上,活像泄洪的水闸似的滔滔不绝了下去:

  “前些年天界风气还没这么好的时候,他一心想着要做实事、做大事,认真得很,怎么近些年突然就懒散起来了!是人间香火吃多了,把他给惯坏了吗?”

  “更别提这次牵涉到的还是秦君的事情!要是因为他缺席而耽误了给秦君帮忙的话,我回去就揍他一顿,给他紧紧皮!”

  月孛星君耐心听金光圣母怨气冲天说了好一阵子,金光圣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自己在单方面倾倒情绪垃圾,便赶紧整理了下情绪,不好意思地笑道:

  “哎,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啊……人人都说我们感情好,可大家越这么说,我对他有意见时,就越张不开这个口。没成想今天在星君面前没收住话头,叫你见笑了。”

  月孛星君朗朗一笑,摆摆手:“没什么,都是小事,金光圣母不必放在心上——话说金光圣母未成神时,在人间的名字是朱佩娘来着?”

  金光圣母点点头,月孛星君又道:

  “真巧,我本名是朱孛娘,和你只差一字。”

  她的声音格外响亮,也难怪众神仙里有不少人曾私下里开玩笑地称呼她为“女雷公”;可谁承想,当雷公真的被撤职后,还真就是月孛星君来接了他的位置,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之事吧:

  “我看金光圣母性子刚正,嫉恶如仇,想来和我是同路人。日后你我二人要一同执掌雷部,若金光圣母不弃,我愿与你结拜姊妹,从此往后,互相扶持,一心同体,你看如何?”

  金光圣母立时大喜,因为这可真是实实在在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咬一口满嘴流油的那种:

  在被派来司掌雷部之前,月孛星君是七政四余里的正经星君,掌天下凶杀。要论起处理正事大事的经验来,比天天只负责在天界和人间来回奔波、惩恶扬善、打雷放闪的雷公电母不知道丰富了多少倍。

  就好比雷公电母二人第一次和秦姝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天孙织女一案上。当时雷公电母对《天界大典》运用并不是很熟练,在执法权被人间抢先一步拿到手后,直接就懵了,要不是痴梦仙姑加以提点,他们还真不知道这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天雷应该往哪里打。

  但如果从此之后有月孛星君帮忙,她就再也不用为这些事情烦忧了!

  于是金光圣母忙不迭道:“承蒙星君不弃,我愿与星君结拜姊妹,从此同心同德,共掌雷部——只是恕我冒昧,星君为何会选中我呢?”

  月孛星君沉吟片刻,突然反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自陛下把大会地点改成瑶池,把频率增加到五日一次之后,你来应卯过多少次?”

  金光圣母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回答道:“肯定次次都来啊?雷公已经犯懒缺席了,要是电母也不在,那不就真真乱套了么?”

  月孛星君又道:“陛下已经说过,非必要人士可不必前来瑶池大会应卯。依你之见,什么叫‘非必要人士’?”

  金光圣母下意识道:“反正不是我,我觉得我的工作还蛮重要的。”

  月孛星君微微一笑,回答了自己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我。”

  金光圣母惊讶道:“怎么会?星君执掌九天之下一切凶杀,何等气派威风,怎么会是陛下所说的‘非必要人士’呢?”

  月孛星君叹了口气:“因为执掌凶杀的鬼神太多了。”

  “三十三重天中,瑶池王母的旧职就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在人间,更有你和雷公二人司掌雷部,惩恶扬善;更别提幽冥地府里,还有十殿阎罗、五方判官执掌生死簿。”

  “论地位,我不及陛下,自然不敢与陛下相争;论功绩,我不及你二人司掌雷部,有切实权力;论靠山,我比不上自成一体的幽冥界,自然不敢去他们手中夺权。”

  “如此算来,被多位神灵重复职权覆盖的我,才是陛下口中的‘非必要人士’。只要雷公、电母、瑶池王母三人中有一人前来参与瑶池大会,理论上来说,我就可以做甩手掌柜偷懒了。”

  金光圣母沉默良久,才抬头坚定道:

  “可你还是来了。”

  “我嘴笨得很,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知道,明明有着充分理由不来,却还是每次瑶池大会都坚持应卯的星君,和我才是实实在在的一路人。”

  她伸出手去,在擦肩而过的萧萧长风和渺渺云雾里,握住了月孛星君的手,朱红的衣裳覆盖在玄霞鹤寿的大袖上,一瞬间让人有种“理应如此”的错觉:

  “既如此,以后还请阿孛姐姐多加照拂。”

  “可不敢这么说!”月孛星君连连摆手笑道,“我也是有私心的。”

  “人一旦长期处于过分安逸的环境中,就会慢慢忘记自己的初心。雷公多少年前,不也是个勤政的人么?可自从你二人在人间香火鼎盛、功德大涨之后,他也开始犯懒了,可见惰性这种东西,便是神仙,也逃不过去的。”

  “今日我认阿佩做妹子,便是见你多年来始终不曾因香火旺盛而懈怠半分,是持之以恒、始终如一之人,故请阿佩助我一臂之力。若多年后我也有所懈怠,还请阿佩看在今日情分上提点几句,愚姐感激不尽。”

  二人说话间,飞速便抵达了人界,再经由阴山前往幽冥,只不过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景象,和她们设想中的“秦君身陷险境需要我们点兵救援”截然相反:

  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十殿阎罗,眼下是衣袍也散了,发冠也歪了,半点往日里的威风也无,一个个被反缚双手捆成一列,东倒西歪、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起,活像一盘没种齐的萝卜。

  不仅如此,秦姝还直接把森罗殿里的所有册子都搬了出来,直接原封不动地放进箱子里再贴封条,幽冥鬼使们在她的驱使下忙得脚不沾地,忙得活像一个个被狠抽了鞭子就停不下来的陀螺。

  她们每搬出一叠新的册子,十殿阎罗的脸色便愈发难看一分,简直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从他们的心头上剜肉似的,对面无表情的秦姝苦哈哈告饶道:

  “秦君,算了算了……别查了!”

  “这个不是命簿册子,是我们的私账,难道这个都要拿去给陛下看吗?”

  “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那一天,望着被秦姝跨界使唤得团团转的鬼使们,还有恨不得打滚求饶的十殿阎罗,朱佩娘和朱孛娘终于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秦君是真的干实事的人。有曾经埋头苦干、眼下却半途而废的雷公对比,就愈发显出来秦君多年来始终不辞辛劳、尽心竭力有多难能可贵了。

  第二,秦君的真君名号,武力含金量是真的高。

  作者有话说:

  ①慌得那十代冥王急整衣来着;见他相貌凶恶,即排下班次,应声高叫道:“上仙留名!上仙留名!”……十王躬身道:“我等是阴间天子十代冥王。”……十王道:“我等是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忤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

  ——《西游记》

  冥王这个词咱们早就有了,不是隔壁希腊神话的哈迪斯专属的【。总之为了区别《西游记》和正文,在这里引用一下“十代冥王”这个称呼区分。

  ②发生万物,驱动海岳,推迁四时,升降阴阳,录善罚恶。

  ——《道法会元卷五十六》

  ③太一月孛星君,主九天之下一切凶杀。星君戴星冠,蹑朱履,衣玄霞鹤寿之帔,执五简,带七星宝剑,垂白玉环佩。逆行黑道,顺之则吉,逆之则凶。

  ——《洞渊集》

  ……石雷山,其山中藏有诸雷神,常常出现见人……此山前有一长者,姓实名元,有二女,一个年有一十六岁,二个年方一十四岁,在家内吃饭。一日切冬瓜食,将冬瓜瓤中子丢在灶厨下沟内;雷使者于半空中看见,只说是饭,便责那女子有罪,即时行雷公,打死那二个女子。雷公看时,不是饭,却是冬瓜子,悔之不及,领见雷使,言明前事,使者曰:“事到今日,将错就错,我度你归天公便了。你二人名是谁?”女子曰:“我名叫做朱佩娘,妹子朱孛娘。”雷使曰:“我今度你姐妹二人,将雷电镜二面,与你收管,号影刀娘。我要打人,你先放电光,照得明白,又将骷髅一个、扇一把与你朱孛娘,号做月孛娘,打动人不能行走。”二女子领命不题。……祖师写表奏知玉帝。玉旨到,封朱佩娘为雷部电母,朱孛娘为月孛天君。

  ——《北游记》

  即说大圣有一女,名叫月孛星。但见他生得目大腰宽,口阔手粗,脚长头歪,脚声似打雷。遇了不死亦七八。月孛星出来曰:“我也要去。”众人曰:“你生得这等丑,去了给华光等取笑。”月孛星曰:“我定要去捉华光。”众人无奈,只得和他同去。一齐到离娄山,喊战连天。……华光丢起火丹,火光连天。悟空不能抵敌,便败到东洋大海去。那月孛星见父败走了,便将他的骷髅头敲动,叫声华光,华光即刻头痛眼昏,走回山洞。那月孛星的骷髅十分利害,人被他叫名拷了,三日内自死。

  却说火炎王光佛知华光与悟空交战,料华光战他不过,必落月孛星之手,特来与他二人讲和。……悟空曰:“既如此!敢不从命。”即叫出月孛星吩咐曰:“今有炎光老师说和;饶他罢。”月孛即将骷髅把来削去了,乃向炎光曰:“女儿已削去拷处,饶他命矣。”

  ——《南游记》

  本文没有大圣,但大圣的亲朋好友和光辉事迹散落在本文的每一个角落,笑死【。总之结合我国古代各方故事做出以下私设,朱孛娘不是被雷公打死后补偿成仙的,她本来就是四曜的正经星君,不过在本文里和朱佩娘结拜成亲亲好姐妹了是真的,这样和《北游记》就能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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