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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158章 选调:“你好,我叫秦姝。”(2/5)

梦里呓语 · 穿越小说 · 2.33 MB · 2026-03-26 17:42:34

第158章 选调:“你好,我叫秦姝。”(2/5)

  那一瞬,姚怀瑾明显地感受到,她当年和秦玄时通信时,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那种“我要找的,就是这个人”的玄妙感,再度袭击了她。

  于是她紧随着秦玄时之后,弯下腰去把秦姝抱了起来,生涩地试探着把她上下颠了颠,得出个结论:

  老秦果然没骗我,这孩子真的有点瘦。

  于是她清清嗓子,温声道:“那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她是现场所有人里官职最高的国级干部,哪怕和这些教育领域的男领导们不在一条赛道上,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姚怀瑾一旦开口,不管他们还有多少话想说,就都得老老实实憋回肚子里,半个多余的屁也不敢放,只能恭恭敬敬地听着姚怀瑾开口,一锤定音。

  她先是对这位已经僵在了原地,愣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发制人的套路会失效的女人和气道:

  “你丈夫的事情,我们会彻查的。如果他真的有恋童倾向和威胁幼童的行为,那么我们不仅要取消你们此次的收养,还要严查你们之前捐助的儿童福利机构有没有问题。”

  姚怀瑾说话的时候,这女人已经不知不觉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无措地垂落下来,就像是被老师罚站的普通学生似的,然而她要面临的处罚,可比区区罚站这样的体罚更加严重:

  “你最好在把你的丈夫从医院里捞出来之前,先给他找好律师。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证据并开庭。在确定你们没有任何问题之前,我们就先把阿姝带回孤儿院去了,你没意见吧?”

  女子还试图垂死挣扎:“可是我——”

  姚怀瑾的语气很温和,但是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她完全无视了这女人的恳求和狡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你没有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随后姚怀瑾又转向刚刚那帮试图诱哄秦姝改口的男领导们,诧异道:

  “我之前从来没和诸位打过交道,竟然不知道大家是这种作风。有监控作证,受害者本人也还在这里,你们怎么敢在我的面前诱供?就为了个投资,你们就连人性都不要啦?”

  姚怀瑾说着说着,似乎像是自己说了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十分和善地笑了起来,然而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却不太和善:

  “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一日没出来,我就要在这里停留一日给你们当监工,不亲眼看着诸位受处分,我是不会离开的。要我说,连人性都没有了,还要这个位置干什么?别惦记你那政绩了,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进局子吧。”

  男领导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之前他们的前辈和同僚们说“姚怀瑾这人不好搞,得绕着走,没事千万别去惹她”不是开玩笑的:

  正常官场中人会有的“法不责众”的和稀泥思想,她是半点没有,她是真的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到底,让当地的天都变一变!

  没什么身家的人不敢捅破天,因为他们生怕上一秒把天给捅破了,自己下一秒就得去地府报道了;有一定背景的人也不敢捅破天,因为一旦来到这个高度、坐在这个位置,盘根虬结的复杂人际关系也足以让大多数人都投鼠忌器,生怕这件事闹大了,会波及到自己的人际网,会影响自己的利益。

  但姚怀瑾她不怕这个,因为棒槌是不会管这些的。在她的眼里,只有“对错”,没有“人情”。

  他们之前敢劝秦姝改口,敢和秦玄时叫板,无非是因为前者是个可以随便被欺负的小孩,后者的手里没什么实权;再加上他们之前没跟姚怀瑾面对面打过交道,只依稀知道“她不好相处”,没实打实体会到她的行事作风,就下意识以为,“官官相护关关难过”的这一套,在姚怀瑾的身上也适用,她最多只会处罚一下这对夫妇,是不会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的。

  姚怀瑾核善微笑:想多了,我要看所有违法乱纪的人血流成河,好死,多死,快快死,我恨不得把你们都判死刑。

  男领导们也是能屈能伸的神人,尤其是之前那个看起来最人模狗样的男人,一旦发现姚怀瑾是真的有把他们全都从这个位置上掀下去的苗头之后,立刻就慌了,开始改口恳求她手下留情:

  “姚主席,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的老师当年还是我邻居呢,咱们有话好说?”

  姚怀瑾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让你说话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别说是这些和她们站在对立面上的男领导们了,就连和她站在一起的秦玄时也安静了下来。

  因为姚怀瑾实在积威深重。她一开口,便有山岳般的威严,冷静、沉重而毫不退却地一步步逼过来,那种因为手握大权、身居高位而养出来的气场,足以让任何人都沉默:

  “我其实已经和老秦很多年没什么联系了。不仅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要避嫌,更因为我看不惯你们的作风。”

  姚怀瑾抱着秦姝的时候,秦姝便乖乖依偎在她的脖颈间,越过她清瘦的、有力的肩膀,和秦玄时对上了眼睛。

  秦玄时立刻就对秦姝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

  你姚姨在发火呢,她要是真的生气了,就没我什么事了。你跟着她肯定安全。

  秦姝:???啊,等等,这位姨姨她在生气吗?!

  秦姝立刻从姚怀瑾肩上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位和秦玄时外貌相似、可气质截然相反的姨姨,却没能从姚怀瑾的面上看出半点不愉的神色来。

  相反,姚怀瑾的面上甚至还带着微笑,连带着她说话的口吻也依然十分温和,就像是在教导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

  “全国的香火糟粕,就数你们这儿保存得最好;男女性别比例,也是你们两广这边失衡得最严重;在海外的华人千千万万,只有你们这儿的人,能把自家的宗庙,都建到别的国家里。真是光宗耀祖,扬我国威。”

  “你们天天觉得自己是一线城市,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地区,有着全国数一数二的经济,就把除你们之外的所有省份都归为‘北方蛮子’,觉得普天下只有你们是发达地区。可在性别这件事上,就连你们最看不起的东北,都得给你们找补,孔老二那边都没有你们封建。”

  秦姝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在同龄人还在看长得跟个粉色吹风机似的小猪佩奇的时候,她就已经能看得懂电视里的普法节目了,她之前对“诱供”和“犯法”的了解就是从这里得来的。

  正因如此,她在没能从姚怀瑾的面上,找到半点生气迹象的情况下,终于从姚怀瑾的用词遣句里,品味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哦,这位姨姨好像真的生气了。

  在秦玄时身边长大,见多了这位院长的真性情作风的小孩,终于见识到了,世界上还有另一种行事风格:

  她是怎么做到用最文雅的词汇,在半点怒气都不外露的情况下,把这帮肥头大耳的叔叔们训得不敢吱声的?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喜怒不形于色”?这样好威风,好厉害,我也想学!

  在一片近乎死寂的沉默里,姚怀瑾把秦姝往秦玄时怀里一塞,抄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悠悠道:“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男领导们面面相觑了半晌,这才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出来:“因为主席您之前叫我们保持安静……”

  “错了。”姚怀瑾笑了起来,随手把水往这人脚下一泼,这人便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就好像姚怀瑾的这一杯水,不是泼在地上,而是迎面泼在他脸上似的:

  “你应该说,因为我说中了你们的痛脚,你们心里惭愧,所以你们不敢说话狡辩,懂吗?”

  之前还闹成一团的办公室里,在姚怀瑾展现出了明晃晃的“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跑我就是要把你们全都剃个光头夺权连坐”的杀意之后,已经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了,自然也听得清这帮人嗫嚅的声音:

  “主席说得对,是我们这地方风气不好,封建糟粕太严重,被说中了痛脚,心虚惭愧,所以不敢说话。”

  姚怀瑾把纸杯捏成一团,随便往一人身上砸了过去,完全把人当做垃圾桶来使,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神清气爽地拍拍手:

  “又错了。”

  “我允许你开口说话了么?”

  她说完这番话后,才慢悠悠地抄着手,溜溜达达出门去了,只留下一句“我去开车”,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徒留秦玄时和秦姝在原地和众人面面相觑。

  然而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已经没人敢说话了。

  之前想要逼迫和诱哄秦姝改口的人,已经面如土色,抖似筛糠,满头大汗地疯狂发短信试图联系到能帮得上忙的人,拦下姚怀瑾,让她别把自己的官职给搞没;有的人性子急一些,想要打电话,却也不敢在一片死寂的办公室里出声,只能小碎步往盥洗室挪动过去,想要赶紧找人去给自己走后门。

  之前还在试图恶人先告状的女子,在秦玄时一行人刚进办公室的时候,还能趾高气扬地坐在沙发上;然而在被姚怀瑾提点过后,她的屁股底下就像是点了把火似的,完全坐不住了,早早就站了起来,活像在课堂上走神犯错被提起来罚站的学生似的;眼下姚怀瑾已经出门去了,她也不敢坐下,却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怔怔看向秦姝,看向这个险些就能落到她们手里的受害者:

  不该啊,这事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秦玄时原本都打算抱着秦姝从办公室离开,再介绍一下她的姚姨和她认识的,突然就感到秦姝扯了扯她的衣角,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便偏过头去,耐心问道:“怎么了?”

  秦玄时的脚步一停,秦姝便与面色变幻不止的女人对上了眼神。

  这是秦姝和这位险些成为她养母的人的最后一次相见。哪怕日后,秦姝已经都忘记了她的名字,只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过这么一桩事,可她也难以忘却那个眼神:

  茫然,恶毒,怨憎,后悔,无措,死寂,痛苦。

  ——她的茫然与无措有迹可循,因为她是真的没想明白“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她的恶毒与怨憎在情理之中,因为在她看来,这桩破事都是由秦姝引起的;她的后悔也说得通,因为她会想,“要是当初没选中这个小女孩,而是选另一个好拿捏一些的,就不会露馅了”。

  ——可她的死寂从何而来?她的痛苦从何而起?

  那一瞬,秦姝仿佛什么都看见了。

  这一刻的她,明明还是个连略微高深些的数学公式都不懂的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未成年幼童,还是个最多只能靠着从家长里短的普法节目里看来的知识去唬人的小孩,却已经在过分年幼的时节,明白了比数字、定义和哲学更加痛苦和高深的东西:

  这是在男人掌权的社会里,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创伤。

  她们的母亲在旧社会受过这样的苦,因为无法推翻压在她们头上的大山,又不敢把痛苦往家里的顶梁柱身上发泄,再加上又体会到了所谓的“生儿子的好”,就只能一代代将这份痛苦、不甘、嫉妒、希冀和恶意混在一起,酝酿成怪味的酒,传到新一代的女儿们手里。

  于是秦姝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定定看向那个满面复杂神色的女人,冷静道:“你不是我妈妈,因为我妈妈一定很爱我。”

  女人立时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秦姝为什么兜头来了这么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但她思维里那杯几乎都要铭刻入骨髓和灵魂的酒立刻就上头了,最恶毒的言语从她的口中不要钱也似的倾泻而出:

  “她要是真爱你的话,就不会把你扔在孤儿院门口了,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

  秦玄时要不是怀里还抱着秦姝,都冲上去打架了,然而正在此时,秦姝却又道:

  “那你呢?”

  她看向这女人的眼神格外冷,似乎不含一丝温度,却有着某种看破世事的悲悯:

  “你的父母,也是这样对你的吗?他会把你送到恋童癖的男人手里吗,她会替做错了事情的丈夫遮掩和辩解吗?你若是被好好爱过,真的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又怎么会用截然相反的方式,去对待别人的女儿?”

  “我看《动物世界》的时候,上面说,猫妈妈会教小猫捕猎,这样将来它们才不会饿死,它们的本领,都是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的,那你呢?你这样对我,是因为你之前受过这样的对待吗?”

  女人浑身都剧烈震颤了一下,仿佛一个深陷梦境多年的植物人,终于醒来似的,她看向秦姝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愈发茫然,在这茫然中,还有一丝隐藏得更深的害怕: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有父母的!我的爸爸妈妈都对我非常好,从小到大,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我,每次出差回来也都会给我带漂亮的衣服和礼物……我和你这种没有父母的孤儿不一样!”

  秦姝怔怔望向她,低声道:“那你最后,又从你的父母的手中,得到了什么钱财和权力呢?”

  一瞬间,秦姝之前看过的无数家庭纠纷案件在眼前飞速闪过。

  主持人冷静的调停,声嘶力竭控诉父母偏心的姐姐们的泪水,弟弟们麻木不仁却又理所应当的神情……完全站在弟弟一方,劝姐姐们息事宁人、以家庭为重的观众留言里,十之八九的名字一看就是男人的;可站在姐姐们的一方,强调继承权强调公平的留言,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却都是女人的名字……

  千百张面孔,千百句话语,千百幅画面混杂在一起,之前便已经促使着秦姝隐隐接触到某些东西了;而今日,在男领导们出言相劝的那一刻,在这豪门贵妇毫不犹豫地维护自己丈夫的那一刻,在这么多人中,只有那位女老师和秦姚二人愿意为她这个被害者发声的那一刻,秦姝终于明白——

  非“她”害我。

  是“他”害我,害她,害她们,害千万人。

  秦姝的这番话,完全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把刚刚还在嘴硬说“我的父母很爱我”的女子给击垮了。

  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却没有发现脚下正好是之前姚怀瑾丢出去的那个一次性纸杯,一个没踩稳,滑了一下,便跌坐在了沙发上。

  然而此时的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能够趾高气扬、理所应当地坐在沙发上,气势汹汹的模样了。

  她的面上还有这未能完全散去的愤恨与怨怼,然而更深的茫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就好像她多垂死挣扎一刻,被埋藏了几十年的真相就会晚揭穿一点,她的心里就会好受一些似的:

  “不……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你在挑拨离间!”

  按理来说,如果她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富有,如果她的原生家庭和婚姻家庭都有好好按照法律,把她应得的财产分给她的话,她是不会被戳中痛脚崩溃的:

  如果我名下的基金甚至都能拼半艘航母出来,如果我名下的房产和土地铺平开来都能比香江还要大,如果我手里的存款每天产生的利息,需要普通人不吃不喝从秦始皇时期开始打工才能攒得出来,那么,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都这么有钱了,我想买什么买不到啊?

  可她还真就破防了,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全方位多层次地举例证明她的父母是爱她的——不,与其说她是在说服秦姝、贬低秦姝,不如说她是在和以前的几十年一样,都在锲而不舍地给自己洗脑:

  “我的家人对我都很好,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家人之间的爱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能用钱财来衡量,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信的,明明是你什么都不懂,你太物质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得更尖利、更嘶哑了,甚至都隐隐约约有了些哭腔:

  “……又不是我害你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秦玄时原本还想冷嘲热讽几句,说“看来你也没怎么被爱过,是真的挺缺爱的”,和“我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我一定会把遗产全都留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不像你家似的只嘴上花花,事实上没给你半点好处”,还有“看来父母双全的人有些时候得到的爱甚至都不如父母双亡的孤儿,也挺可怜的”之类的。

  然而在看清了这女人痛苦而混乱的神色之后,秦玄时竟也难得地保持了沉默,心想,算了……算了。

  她很少有这么想的时候。

  因为按照秦玄时的行事作风,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先把这面墙撞破再说。

  大家不敢跟姚怀瑾吵架,是因为姚怀瑾被逼急了,是真的可以从政治层面上杀人的,毕竟对一个官员而言,没有什么比“政途中断”更痛苦的事情了;但大家不敢跟没什么实权的秦玄时吵架,最根本的原因,从她之前一句无心之言就能把整个办公室里的男人都说破防这件事上,便可见一斑:

  因为她是真的牙尖嘴利不好惹,什么都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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