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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196章 相亲:攀龙附凤之十级教学。

梦里呓语 · 穿越小说 · 2.33 MB · 2026-03-26 17:42:34

第196章 相亲:攀龙附凤之十级教学。

  面对着兄长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钱塘君沉默良久,低声道:“……可我一看见她,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钱塘君的声音原本十分响亮,声如洪钟,恰如年年钱塘江潮震响如雷鸣一般;之前在龙宫正殿上的时候,便是有意压低了声音,也不曾有多少成效。

  可眼下,钱塘君的声音竟真的低落了下来,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股丧丧的,“我好像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的沮丧感,颇有种“从花臂丧彪变回夹子咪咪”的感觉,对比那叫一个鲜明:

  “……哎。也是我痴心妄想。帝君御极天下,富有四海,怎样的俊杰没见过,想要什么人作伴没有?她明摆着就没往那个方向想,可见从一开始,就没看上我,可见此路不通。”

  “兄长愿意为我牵线搭桥,让我有这个机会能近距离和帝君说话,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即便没有‘日后’可言,也是我没那个缘分,资质不足,入不得帝君法眼,既如此,更不敢奢求其他。”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丧气,如果换做以往,抑或者换做别的事情,洞庭龙王早就开始安慰自己的弟弟了。

  但在这件事上,洞庭龙王倒有别的看法。

  面无表情的洞庭龙王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钱塘君,只觉内心毫无波澜,接下来的这番话他恨不得在心底半个标点符号都不加的,用最死板平直的语调一口气说完,以表达内心宛如一潭死水之情景:

  呵呵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花样我已经见多了看透了,我的心已经死掉了从此不会再起一星半点波澜。总之只要是陷入恋爱中的或者单方面陷入恋爱中的,不管是人还是神仙还是异兽,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德行,上一秒还在那里嚷嚷着封心锁爱,下一秒就能揪着花瓣一片一片往下撕说“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诡计多端的恋爱脑!

  果然不出洞庭龙王所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自己弟弟,下一秒,就又听见钱塘君在那里纠结:

  “可我真的没想明白,我到底输在哪里?为什么帝君半点都见不着我的心意呢?”

  洞庭龙王:……兄弟,你说的是人话,啊不,龙话吗?太小众了,感觉听不太懂。怎么这就自怨自艾起来了,还给自己弄了个假想敌出来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洞庭龙王干脆直接问道:“你觉得你输给了谁?”

  结果洞庭龙王都做好听到各种各样奇怪答案的准备了,比如说昆仑王母——你要说输给了她那也不冤枉,这是人家的大家长,她估计还把帝君当成小孩子呢,不想让小孩子离开家去外面受苦也正常;比如说清源妙道真君——你要说输给他也不冤枉,毕竟这家伙从旧天界还在的时候,就在给当时还是警幻仙子的太虚幻境之主做事了;再比如说痴梦仙姑和钟情大士——这对姐妹属实是太虚幻境里面的顶级劳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度恨菩提白素贞之间的关系有些莫名僵硬,虽然无伤大雅不至于影响工作,但她们连带着看跟白素贞是同一类生物的龙族不顺眼,也说得过去。

  结果钱塘君在那里吭哧吭哧憋了半天,为难道:“倒也不是具体的什么人,就是总感觉,帝君满心满眼都扑在公事上,半点别的想法也没有,倒显得我们有些浮躁了。”

  “硬要说我输给什么人的话,那是万万没有的,思来想去,只能说我是输给命。”

  洞庭龙王慈爱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心想,你有这个想法就对了,老弟。毕竟当你开始单恋一个事业狂人的时候,你就得做好跟百姓、国家和天下抢对象的准备,更惨烈的是你八成抢不过以上这些竞争对手。

  众所周知,这种人在忙起来的时候,别说什么见鬼的“兼顾家庭和事业”——能大言不惭说自己做得到这点的,要么是会分身术、有三头六臂的能人,要么就是把在家庭生活里忙得快要累死的另一半的功劳,全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抹掉了,将其完全视作是自己的功劳——总之,她没把自己累死在岗位上,都算她已经在偷懒摸鱼了,哪里有空管你的这些心思呢!

  但洞庭龙王又知道,话不是这么说的。

  毕竟有些时候,虽说这个媚眼明摆着就是抛给瞎子看了,但只要瞎子没看见,就得加大力度继续这么干,保不准哪天就真的有成效了呢?要是真的能看见,这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天大的好事哪!

  洞庭龙王沉吟片刻,胸有成竹道:“不急不急,老弟。我想了一下,你也没全输,还是有机会的,而且胜算很大,没有必要这么快就打退堂鼓。来,咱们从长计议则个。”

  换做旁人来,多半是不太愿意做这种“具体且认真分析家长里短”的小事的,因为大家都觉得,若是有本事,就应该用在更实用的地方,犯不着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但洞庭龙王不一样。

  毕竟在《柳毅传》原著里,他就是个能够对着女儿的来信泪落如雨、用袖子遮着脸嚎啕大哭的非传统严父;对着钱塘君这么个闹心弟弟的时候,也在劳心劳力地给他擦屁股,属实是“长兄如母”的最佳典范;连带着就连这样的小事,他也可以不嫌自降身份也不怕麻烦地,帮钱塘君出谋划策:

  “咱们虽然消息不太灵通,但既然是与北极紫微大帝相关的事情,便是不用我们去特意打听,这些大事也能传进咱们耳朵里。”

  于是洞庭龙王迎着钱塘君骤然明亮起来的、重新充满希望的眼神,说得那叫一个条分缕析、有理有据:

  “我听说多年来,北极紫微大帝始终孤身一人行走,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都没个能为她排忧解难的可心人。”

  “也就当年她还是警幻仙子的时候,天界神仙们觉得她看起来是个潜力股,所以想给她牵红线来着;除此之外,再没听说半点帝君孤身一人的状况有所改善的消息。”

  洞庭龙王这番话说得不假。

  秦姝当年刚回到天界,接管太虚幻境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来给秦姝牵红线,心想,就算争取不到正室的位置,那退而求其次,试着应聘一下“谈着开心”的消遣玩伴的位置也不是不行,打算投资一下她这个潜力股。

  但当潜力股真的全面爆发,一跃而上平步青云,甚至眼下还成为了北极紫微大帝后,就很少有人敢来找秦姝谈这些小事了:

  投资潜力股,那叫眼光长远,有眼力见儿;在领导已经升到升无可升的情况下去跨级碰瓷给领导拉红线,那叫自不量力,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便是再爱好八卦、热爱家长里短和见钱眼开的媒人,也不敢把自己手头那些奇形怪状的歪瓜裂枣,介绍给国家领导人!

  但洞庭龙王对“攀龙附凤”这个词半点忌讳也没有。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龙。

  别说,还真别说,龙族之间其实多多少少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人际关系和人情往来,就好像娜迦之前就曾被嫁去泾川那边一样。

  所以对洞庭龙王来说,“攀附”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一定要攀得体面、攀得光彩,用最让人开心的方式去跟北极紫微大帝扯上关系;还得千万记住,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管成与不成,都不能把好好的关系给弄僵,然后再尽可能从这段关系中得到助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洞庭龙王不仅对钱塘君的单相思报以了极大的热情和支持,甚至还特别贴心地帮忙出谋划策,分析情况,半点嘲笑他的意思也没有,分明是把这件事当成正经事业在做:

  “可见你还是有争一争的可能,反正帝君身边的位置至今都空着,没人跟你抢,这怎么不算大好良机?”

  甚至说着说着,洞庭龙王还兴奋起来了,开始掰着指头跟钱塘君分析,那一箩筐的好话,说得简直跟不要钱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洞庭龙王赞不绝口的秦姝,才跟他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呢:

  “而且北极紫微大帝实在是举世无双的良配啊。”

  “她身家丰厚,又富有四海,便是日常再怎么简朴低调不张扬,也总不至于苦着家里的人。看看太虚幻境里的那帮神仙吧,一个个的过得比谁都舒服;就连刚化形不久的一棵草,都能过上把甘露仙酒当成清水喝的好日子,你以为这都是托了谁的福?你如果真的能攀上这棵大树,肯定比还在凡间这么一条普通江河里住着要好,对不?”

  钱塘君努力挣扎了一下,辩解道:“我也有身家的,我可以带过去入籍,总之不会吃帝君的白饭。”

  洞庭龙王蛮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不必在意;再说了,如果你真的能把自己合籍去太虚幻境,我便是砸锅卖铁,都得给你置办一套能配得上北极紫微大帝的行头。”

  “说到行头,就不得不说内务。帝君近来刚刚归位,定然手头诸事繁杂,分身无术;更别提这些日子来,为了庆贺她归位,送去太虚幻境的宝物简直就像春汛期的黄河一样滔滔不绝,不少人走完公账还要再走一笔私账,为的就是一个‘能和北极紫微大帝扯上关系就很安心’。”

  “但咱们都知道,北极紫微大帝根本不吃这一套;便是强行把礼物送过去的,也多半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能成为唯一漏网之鱼的蠢货。她的公账可以交给引愁金女打理,但私账呢,难不成也要交给引愁金女?不至于吧,就算她再怎么大公无私,应该也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见人的账目……如若需要一个又细心又可靠的人去帮忙打理这些私账,还有谁比我弟弟更合适?”

  如果说之前,钱塘君在天界的地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的话——龙族本来就好逸恶劳的特性,和之前被打下凡尘的那两位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死活的龙子,得各占百分之五十拖钱塘君后腿的责任——然而在这一刻,洞庭龙王是实实在在感谢起之前钱塘君的地位尴尬来了:

  地位尴尬归尴尬,但这也正意味着手头没什么实权,想跑路的话,随时都能成功!

  于是洞庭龙王更兴奋了:“你既在天界有正经挂名,却又没什么大事要做,再加上大家都觉得龙族只会攀关系、瞎讲究,信不过我们……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改换门庭,把挂名换去太虚幻境那边,许能另有一番机缘,也尚未可知,总比在别的地方受冷落好吧?”

  钱塘君继续努力挣扎了一下:“帝君她真的需要旁人打理私账吗?我看不见得,她就是这么个表里如一的人。况且,她就算把私账也交给引愁金女打理,又能如何?毕竟引愁金女的赫赫名声,我即便在凡间也有所耳闻。”

  “总之她需要我做什么,我听话去做就是了,没必要提前想这么多。”

  洞庭龙王想了想,觉得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便给这番“论攀上北极紫微大帝这棵大树对我们来说有多少好处,同时她也是个相当优秀的人,所以综上所述你就算是去给她当狗也得当成功”的讨论画下了句号:

  “更何况她容貌俊秀,风骨超然,有三十二相、八十好,你……嗯,你也长得是个人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四条腿……总之,有这么一条通天青云路在前面摆着,你的确该去争一争。”

  钱塘君:“……兄长,有些实话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别说,洞庭龙王这番话虽然有些丧气,但也真不算打击和讽刺他亲爱的弟弟,毕竟这个事实太惨烈了,是个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来:

  其实钱塘君长得真不差。英俊威猛,不苟言笑,身高腿长,肩宽腰细,在因为办事不利被罚入天牢之前,也是有法相的人物,完全上得了台面——

  但问题是,他不是跟旁人比,是跟北极紫微大帝秦姝比。

  好好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往她身边一站,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用,就被完全盖住了光芒,恍如一块本来还算莹润的玉石,被放在了能够照亮厅堂的夜明珠旁边似的,“黯然失色”一词用在当下,再合适不过。

  不管钱塘君面容如何、身高如何,不管他穿着怎样的衣服、佩戴着怎样的首饰,不管他有着怎样的法相和职位,总之,当他被和秦姝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就注定了他再也不会被外人瞧见的命运,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会被更加显眼的北极紫微大帝吸引过去。

  由此可见,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人比人,因为人比人是真的能气死人。

  对此,钱塘君表示有话要说:“而且兄长这话说得未免太灭我志气,长他人威风!照这么看来,能够站在北极紫微大帝身边,却还不被她的光芒压得黯淡下去的,也就只有清源妙道真君了,毕竟这是三界中一等一的美男子,哪怕不论法相单看面容,也相当赏心悦目。”

  “但如果真这样的话,我在他面前哪里还有一争之力呢?他曾为帝君打造法器,又和她一同护持黎山老母道场十年之久;即便是帝君前往人间的时候,也去过二郎庙焚香投书,和他说话传信;后来帝君归位,这家伙更是第一时间送来七香车……这已经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范畴了,他分明对帝君格外上心,但凡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这一点来。”

  洞庭龙王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讷讷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觉得还好吧,毕竟清源妙道真君就是这个性子,当年不也正是因为生性刚正,不愿与东王公等人同流合污,才去了灌江口外驻?照这么看来,他和北极紫微大帝都是一般清流,说得上话也很正常。”

  钱塘君摆摆手:“不是这样的,兄长。我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就是知道,因为我倾慕帝君,所以我能感受到,清源妙道真君怀着的是和我一样的心思。”

  说着说着,钱塘君就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了,叹息道:“哎,往日里只顾着嘲笑天界那些半点实事也不干,只知道涂脂抹粉、对镜簪花的家伙,未成想眼下才发现,油头粉面的家伙也有这般好处,至少看起来英俊顺眼。”

  “就连我的兄长都不太看好我的外表,我要怎么去跟别人争呢?”

  洞庭龙王见弟弟情绪低落,心想不好,要是这家伙中途突然清醒过来,打起退堂鼓,可就大事不妙了,赶忙安慰道:“哎没事没事,都是小事!你也说了帝君是表里如一的、做实事的人,想来她不会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就算你长得不如清源妙道真君俊俏,那你又如何?你努力多往帝君眼前凑凑,混个眼熟嘛,至少你现在见得着她,这不就比现在还在灌江口驻扎着的清源妙道真君,强一万倍了?”

  钱塘君闻言,郑重地点点头,回答道:“虽说我之前,一直因为帝君无暇顾及我,而心里很是没底;且因为有清源妙道真君这样的英杰在旁虎视眈眈,而分外无措;但听兄长分析过后,便又有了勇气,觉得能去争上一争了。”

  “多谢兄长开解!”

  在凡人的世界里,纵观过去的千百年历史,但凡是凤子龙孙,就永远逃不开“公主再怎么出息,都有可能被嫁出去和亲联姻;皇子再怎么废物,也能衣食无忧地有一口饭吃”的规则。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洞庭湖在钱塘江以南,因此受茜香国的影响格外深远的缘故,抑或者是洞庭龙王本来就是个很能变通很识相的家伙,总之,在发现自己的弟弟和女儿好像都打算在“公事”的这条路上一条路走到黑的当口,洞庭龙王毫不犹豫地转手就把相对来说,最有可能换路子的弟弟给卖了:

  对不住了,老弟。反正你也事业有成了,不如就给你侄女让让路吧,你去走“私事”的这条人情世故的路子试试。不管成与不成,你都不会有事,而你的侄女现在又没编制又没本事,自然比你更需要一个铁饭碗!

  如此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洞庭龙王刚刚说的这番话,完全就是在胳膊肘往外拐,简直都和人间某些收了黑心钱,就能天花乱坠地把塞钱一方的条件,说得那叫一个举世无双的媒人的架势一模一样——除去北极紫微大帝本身的条件也的确很过硬的这个因素之外,最主要的是,他的女儿娜迦和他的弟弟钱塘君,两人最好不要同时走一条路,正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对嘛,就得这样!”

  “你要是能和她修成正果,那自然好——若真有那么事成的一日,我都得回家检查检查是不是咱们的祖坟冒青烟了;即便不成,你要是能逗她开心解闷,也能给帝君留个不错的印象,只要有这个印象在,以后不管办什么事,也能有个由头。”

  “况且即便不成,你将来也是要回到天界去就职的。但如果有和帝君的这一层深交关系在这里,谁还敢因为你是生活在人间的龙族就看轻你?搞不好还有人会想腆着脸凑上来,求你教教他怎么攀龙附凤呢!”

  说话间,洞庭龙王用力拍了拍钱塘君的后背,喜滋滋道:

  “更何况你本来就喜欢人家帝君!眼下咱们把话说开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前路开阔,竞争对手也少,你又信心十足打算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就这么定了,老弟!你就算去给北极紫微大帝当狗,也得当得忠心耿耿、喜气洋洋,不抱上这条金大腿绝不罢休!”

  钱塘君微弱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抗议:“虽说话糙理不糙,但兄长,你这话也太糙了。而且我是真心喜欢帝君的,一开始还真没想这么多……”

  洞庭龙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好好,是我想多了,行了吧?真是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早该把你扔到更远的地方去历练历练,家里半点助益都不给你,你就知道人情往来和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了……总之,你听我安排。”

  虽说洞庭龙王自修成人形以来,他的妻子只有一位,也只单传了娜迦这一个女儿,老夫老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过了拉拉小手都会脸红的阶段;即便他想额外再找个人演练一下风花雪月,也属实是在犯法的边缘来回乱跳——违反一妻一夫制度,太虚幻境的天雷早就悬在半空中蠢蠢欲动了——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尤其对洞庭龙王来说,他见过的猪跑都可以汇聚成万猪奔腾的海洋了:

  毕竟洞庭湖也算是旅游胜地,不管哪朝哪代,大家都爱来此游玩,时间一久,他什么没见过?

  于是,史上最强的“攀龙附凤十级教学团”,就这么水灵灵地成立了起来,属实是又专业又不专业:

  授课者,洞庭龙王;

  书面成绩,在洞庭湖这么个旅游胜地听了游客们的一箩筐破事,自学出师;

  实践成绩,无,如果把管理洞庭湖的实绩算上,那姑且还能看——也不太能看啊!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吧!

  听课者,钱塘君;

  书面成绩,无;

  实践成绩,无,如果把雷法和降妖除魔的实绩算上,那就是好一张花团锦簇的简历——问题是谁家好人会这么给自己写简历啊!刚毕业的大学生才会恨不得把选修课的成绩和学生会的经历都写在简历上,就为了凑个好看的表面出来糊弄人吧!

  乍一看没有问题,但再一看真是哪儿哪儿都是问题;更搞笑的是,两人都对这个安排信心满满,觉得胜利在望,就算不在望至少也不会输,于是洞庭龙王开口安排道:

  “你先尽心尽力地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去教帝君雷法,千万不能懈怠,毕竟没人喜欢不堪一击的软脚虾;等你证明了自己的本事后,找个你们都有空的当口,带着她去洞庭湖上耍子嘛。”

  “看我八百里洞庭,湖光山色,美轮美奂,多少文人骚客都要特意来此游玩呢,帝君大老远跑来一趟,却什么都不看,只待在龙宫里学雷法,未免也太辜负美景韶光。要是让你的竞争对手知道了,保不准要在背后嘲笑你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说话间,洞庭龙王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豪气万千地保证道:

  “等什么时候你真的成功约了帝君外出游玩,千万来告诉我一声,我到时候专门去湖上帮你们控制天气。你们想看细雨蒙蒙,那当天就绝对不会见到一丝太阳;你们要是喜欢风和日丽的景象,只要没有昆仑王母谕令说‘今天一定要下雨’,那就半点儿雨星都不会有!”

  钱塘君沉默片刻,当机立断唱了个大肥喏,坚定道:“那就拜托兄长了!”

  洞庭龙王对弟弟的识相非常满意:“很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千万记住,只有她嫌弃你的份,但你绝对不能轻易放弃,也不能把关系搞僵!”

  钱塘句亦信心满满答道:“没问题,请兄长放心!”

  在短暂的交谈过后,二人于今日,就“如何与北极紫微大帝扯上关系”一事的必要性、重要性、紧迫性和方法达成了一致——管不管用姑且另说,但至少是达成了一致:

  钱塘君准备另辟蹊径,从“人际关系”的角度重新出发,把“走正路”的机会留给龙女娜迦了。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天晚上,正在钱塘君苦思冥想,要怎么把“过几天是个不错的天气,适合泛舟湖上,帝君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如我带你去洞庭湖上玩”的邀请发出去的空当,娜迦就抱着一摞书摇摇晃晃地从正门进来了:

  “……叔叔,你在哪儿呢?哎哟,书太高了,我完全看不见你。”

  钱塘君见此情形,赶忙迎上前去,将这一摞书从娜迦的怀里接过来,又随手拿过几本翻了翻,便发现这些都是教授如何使用雷法的书籍,诸如《雷法总纲》《五雷秘籍》之类的,不由得疑惑道:

  “你怎么还在看这个?这些不都是你小时候就看过的书吗,可后来你觉得雷法太难学,就放弃了,怎么又突然把这些东西拾掇起来了?”

  娜迦一摊手,无奈道:“因为帝君要看嘛。雷部的姊妹们一听说帝君要跟你学雷法,立刻就空投了一堆书过来,都快在龙宫后面堆成小山了,上至精深典籍下至入门粗浅大纲,应有尽有五花八门,我们挑了好久,才从那堆书里挑出几本帝君作为初学者用得上的。”

  钱塘君把书接过去,粗粗翻了几页,果然发现这些书籍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在不少对初学者来说,格外容易造成误解或者学起来困难的地方,都有密密麻麻的小楷批注,使得这本书瞬间就比它的同类珍贵成千上百倍了:

  课本不值钱,值钱的是现在已经变成领导了的、曾经的状元的笔记啊!

  正在钱塘君震惊于手上这本《雷法总纲》的珍贵程度的时候,娜迦又继续道:

  “叔叔你也知道,帝君以前在人类的世界里长大,所以基础打得不是很牢靠,即便后来‘生而知之’了这些东西,也处于一种微妙的‘我能看得懂这些字,我也知道我有这样的力量,但我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恰到好处地运用’的状态。”

  “正好我想,反正我也要跟叔叔从头学雷法,不如陪帝君复习一下这些东西,也算是帮得上她的忙了。叔叔帮我选选看看,哪本书适合我们提前看?”

  钱塘君沉默片刻,又问道:“如此说来,也是帝君叫你来学雷法的……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兄长让你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总说学不进去;后来换了灵鹫山龙女来给你上课,你也觉得和她不是同一条路子,收益不大;怎地帝君让你学雷法,你就真的学了,半点不喊苦不喊累?”

  娜迦闻言,缓缓收敛了笑容,低声道:“小时候学雷法没有进益,是因为那时总觉得,就算我不成,还有父母和叔叔给我撑腰;可后来在外面吃苦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管别人有怎样的本事,都比不上自己也强大起来更安心。”

  “或许我的确不是学雷法的那块料,也可能将来在修行一事上,到头来也一无所成,但我见帝君如此英杰人物,便心生艳羡,觉得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样威风该有多好?想着想着,心气也就上来了,觉得无论如何,都该再学一次试试,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钱塘君闻言,欣慰道:“你能这么想,也好。既如此,别的书也不必看了,只看这一本《雷法总纲》打牢基础便是。至于日后如何,待我具体看过你二人的进度后,再做定夺。”

  娜迦闻言,喜不自胜,对钱塘君折腰拜下,恳切道:“还请叔叔多多尽心,我和帝君的雷法,就全都拜托叔叔了!”

  钱塘君受了这一礼,无奈地叹口气,挥挥手,叫来侍从送娜迦回去,最终还是将那张没写完的帖子收了起来,转而翻开娜迦带来的《雷法总纲》,心想,算了,下次吧,下次也来得及。

  次日,是钱塘君正式传授秦姝和娜迦雷法的日子。

  娜迦为尽地主之谊,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秦姝去了洞庭湖外数十里地的一处山脉。此处人迹罕至,灰白色的岩石大片大片裸露在外,又没有太多植物遮蔽,最适合召来天雷,因为不会影响到任何生灵,又不会走漏消息。

  她俩已经提前半炷香到了这里,没想到钱塘君来得比她们还早,见秦姝与娜迦联袂而来,便一颔首,沉稳道:“见过帝君。为尊者先,还请帝君展示一下最顺手的雷法,让我看看接下来要从哪里开始。”

  娜迦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排去了第二位,但听见钱塘君的安排后,还是愣了一下,疑惑道:“等一下,不用行拜师礼吗?”

  钱塘君立刻回想起了昨日,兄长耳提面命的“你千万不能把师徒名分坐实,否则日后你就真的半点戏都没了,帝君一看就是个正经人,绝对是尊师重道的那种,切记切记不要自寻死路”,便赶忙对娜迦摇摇头,同时对秦姝解释道:

  “不过是和帝君交流一下雷法的使用心得,查漏补缺而已。便是没有我,帝君也能找到雷部众将协助,我哪里敢以帝君之师的身份托大?折煞我了。”

  “帝君若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这就开始?”

  在此之前,别看秦姝法力高强,武德充沛,全力施为之下,一杆子都能把旧天界给捣碎,但她还真没接受过什么本土化的系统教育,全靠大力出奇迹,活生生一个人形自走拆迁机:

  月老殿?拆了。符元仙翁宫观?拆了。凌霄宝殿?拆了。拆不动,因为凌霄宝殿的根基连着三十三重天?那一起拆了。拆不动?强行夷平,核了!

  因此,满打满算看来,这还真是秦姝,以“现代人”的习惯,第一次正式接触“神话”里的法术传授。

  她立刻跃跃欲试地挽起了袖子,脚踏罡步,双手结印,按照昨晚她对着朱佩娘和朱孛娘二人倾情支援过来的那本《雷法总纲》上最基础的教学,飞快吟诵道:

  “上御九天,中制酆山。下镇河海,十二永源。八威神呪,灵策玉文。召龙致雨,收气聚烟。日月五星,北斗七元。合明王母,敕下太玄。宣威三界,不得稽延——”①

  秦姝选择的术法很稳当,没问题,这是太上三洞神咒里的“雷霆大威德”一术,算是所有雷法中最常见的一种了。

  换旁人来,用这一术,最多也就在地上打出个小土坑来而已;即便是让雷部的专业人士来,也只能击碎巨石、杀灭邪秽;总之,这个雷咒对周围产生的影响,应该是“物质世界肉眼可见”的范畴里的。

  因为别看这段符文听起来威风,可谁能真正统率天地,谁能真正沟通幽冥?谁能真正从昆仑王母那里得到认可,谁能够呼唤龙族前来“致雨、收气、聚烟”?

  什么“宣威三界,不得稽延”,都只不过是施法者怕号召力度不够,所以给自己强加上去的、用来好看的词藻矫饰而已,这番话其实用白话文等量代换一下,大概就是这么言简意赅的一句:

  领导,救救,帮帮,谢谢。

  但眼下,正在用这道咒文的,不是普通人。

  她是北极紫微大帝,是诸天统御,是万法宗师,所以,只要她这样说了,天地万物便要如此听令,有形世界和无形世界的一切规则与现况,就都要为她发生改变。

  仅仅是一句话而已,仅仅是一个最简单的法门而已。

  可就连如此简单的东西,都有着能令三界震颤的大威能、大恐惧。

  她第一道“上御九天,中制酆山”的咒文发出,幽冥界就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震动起来了。

  酆都动荡,万鬼齐喑,阴风倒涌,愁云席卷。这一刻,十八层地狱里的惨叫若能传到外面,管保能将铁石金玉震为齑粉,两位泰山府君面前桌案上的卷宗都在无风自动。

  慌得秦慕玉速速发下诏令,秦金钗急急加盖印章,来自两位酆都天子的旨意,立时化作一道青光自地底破土而出,瞬息之间便自阴山破土而出,向着洞庭的方向一路疾驰。

  幽冥界震荡不已,天界的斗部也未能幸免。

  金灵圣母赶忙一挥袖连通星海,八万四千群星恶煞随之戒备森严,四象塔溜溜转动,飞金剑凛凛闪光。这一刻,浩瀚星光突破白昼与黑夜的限制,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自天边席卷而来,与来自幽冥界的青光合作一道,随即狂风咆哮,明光奔涌,云雾蒸腾,甚至都不必响起雷声,都有着让人胆战心惊、魂飞魄散的威能:

  这才是真正的“上御九天,中制酆山”。

  随后,以秦姝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的江河湖泊也一并翻涌起来。沧波似屋,碧浪游鳞,冲开万顷玻璃皱;扬鳍掉尾,踊跃浮沉,长鱼吹浪势如山。②

  连离她这般远的普通水族,都能受到如此影响,离秦姝近一点的两位货真价实的龙族,就更不必说了。

  钱塘君有天界的职位在身,又年岁稍长,经验丰富,因此还压得住与符文之间的共鸣;但更年轻一些的娜迦,当场就不受控制地变回了龙形,昂首长鸣一声,纵身跃起,直入云霄:

  飞腾变化,绕雾盘云。玉爪垂钩白,银鳞舞镜明。隐显莫能测,飞扬不可评。髯飘素练根根爽,角耸轩昂挺挺清。有灵有圣真龙象,祥瑞缤纷绕洞庭!③

  日月光辉大作,北斗七星闪耀,无数可见与不可见的光华穿云破空而来,这便是雷电的声音抵达前,先行一步而至的“闪电”;与此同时,被娜迦的龙形召唤来的云雾和细雨,在光秃秃的山间飞速汇聚,使得这无名之地都有了几分传说中仙山琼阁的模样,这便是与“雷”相伴的“雨”。

  威势已全,天雷当来;然而这是万法宗师召来的天雷,于是从她口中说出的“合明王母,敕下太玄”便能成真:

  在愈发逼近、宛如万马奔腾的滚滚雷声中,在潇潇风雨与渺渺云雾中,一道明黄流光从极西之地疾驰而来,一看这手笔,就知道发下诏令的人是谁,分明是前任天界至高统治者、眼下常居昆仑山的太古大能,昆仑王母。

  昆仑王母的旨意一出来,就意味着这道天雷但凡能真的落下,造成的阵仗就不会小,轻则毁一城,重则毁一国,再往重了说,把方圆万里都夷为平地也不是不行,甚至可以直接用最基础的术法击沉一片大陆:

  因为这道雷法是真的把三界都惊动了!

  什么酆都冥府,什么人间龙王,什么诸天星辰……这些换做旁人,甚至都换不来一个注意、一次回眸的大能者,连同最太古的神灵昆仑王母,在这一刻竟齐齐调转目光,将注意力转向洞庭,泼天的威势完全就是不要钱一样地洒了下来,只为了给最简单的一道雷法助威!

  即便钱塘君在原著里,是能挣脱镣铐,拖着锁链从天牢里一路狂奔出来的英杰人物,眼下见到如此态势,也不免失声惊呼:

  “请帝君住手!!!”

  但凡钱塘君不是个稳重的性子,在发现局面马上就要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一路狂奔过去的时候,他就得崩溃了:

  换做是你,在给一个说好只有九年义务教育水平的学生当家庭教师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学生的正常水平其实都能竞争诺贝尔奖了,换你你也得崩溃!

  秦姝闻言,赶忙停了持诵,而她的修为之深厚,得天地之殊宠,直至这一刻,才终于初现端倪:

  酆都的急令,昆仑的仙旨,龙族的云雾,星海的翻涌,日月的明辉……只她一句话,便召之即来;而也同样只要她一句话,便可以轻轻松松挥之即去,半点失控的架势也无。

  换做旁人来,非要丢掉半条小命才能使出来,而且就算使得出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就挥退的雷法,落在北极紫微大帝的手上,竟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什么风雨雷电,什么日月星辰,落在她手里,简直比家养的哈巴狗儿对主人狂摇尾巴的模样都乖巧,真正做到了“法随意动”,将万钧之势都化在最简单的一念之间,证明了“大道至简”的真理果然所言非缪。

  这便是诸天统御,这就是万法之宗。

  也正是直到秦姝能轻轻松松召来并挥退闪电与雷霆的这一刻,钱塘君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堂堂北极紫微大帝的天雷准头不准,或者说,她能打准了才奇怪:

  你让一颗核弹,去精准打击一只半夜三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是个人就做不到精准打击的!

  这已经不是改换法门或者精进本领能解决的问题了,毕竟北极紫微大帝的火力规格就在这里。

  而且,这才是这个位置上的存在真正应该拥有的力量,不管秦姝日后怎么学习,她的所有法术的威力,也只能继续上升,无法下降削弱。

  既如此,若要加以改进,就只能从最本质的“发射”入手:

  只要落点的确在这只蚊子附近,只要的确把它给摧毁了,那么先不谈造成了多少附加伤亡,你就说蚊子打死了没啊,那当然打死了。

  于是钱塘君立刻触类旁通地给出了改进意见,甚至还不忘在给出改进意见之前,先真情实感地叹服一下,因为神仙都是慕强的生物,在见识过秦姝的雷法威能之后,这家伙可算是把对秦姝的滤镜叠到满层了,摘都摘不下来的那种:“帝君威能过人,小龙拜服。”

  “依我之见,帝君的天雷准头不太好,许是威力过大,难以操控得如臂指使的缘故?不如试试抛却咒文,只喊一声‘来’即可,毕竟帝君是万法宗师,字字句句皆有力量,哪里还用得上这些矫饰加强呢?”

  秦姝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便立时将建议付诸实践,背负双手,对天高喝道:“来!”

  别说,钱塘君在雷法上,还真有几分造诣,至少当秦姝按照他给出的意见更改过施法方式后,之前那种恐怖得几乎都能毁天灭地的架势,在这一次就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她前脚话音刚落,后脚就有一道碗口粗的天雷从天而降,直直从两人面前掠过去了:

  “轰隆——”

  一声巨响与强光过后,秦姝望着远处平坦坦、光秃秃、烟尘弥漫的平地,不确定道:“钱塘君,你说,刚刚这里是有个山头的来着,对吧?”

  钱塘君也不确定了:“如果我们都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有的。”

  刚刚从天上降落下来的娜迦对此很有发言权,毕竟她正好目睹了“北极紫微大帝只用一个字就叫来的天雷,当场就炸平了一座山”的盛况:

  “是的,我作证,这里原本的确有个山头的,但已经被帝君轰平了。不仅如此,我从天上俯视下来的时候,甚至都能看见,已经有清泉在残骸中涌动了,想来就是被天雷击穿的地底泉脉吧?”

  什么是差距?这就是差距:

  秦姝只要随口说一个字,造成的杀伤力,和别人要心正志虔、焚香沐浴、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持诵多番咒文后,才能施展出来的法术的威力一样,甚至前者还隐隐完胜后者。

  不仅如此,在这道看似简单、但威力半点也不简单的天雷落下的一瞬,三人所在空地的上方立时传来猎猎风声,分明是有神仙驾临此地的征兆。

  娜迦、钱塘君和秦姝齐齐抬头望去,便见浓云密布,金光四射,身为雷部执掌者之一的金光圣母朱佩娘,手持她的本命法器,一面亮堂堂、光锃锃的金镜,站在云头上,相当热情地对她们仨挥手问好:

  “见过秦君!我一感受到是你的召唤,就过来了,怎么样,这雷打得劲道不劲道?不够的话,你下次多说几个字,我能打下来的力度就更强了!”

  态度之热情真挚,言语之朴实有力,就跟现代社会里,你走进一家正宗的东北菜馆,说“我担心菜码太小”时,会得到的回应:

  加,都可以加!绝对不可能不够,你只管加就行了!!

  钱塘君只觉不妙,试探道:“……这已经是帝君能使出来的,威力最小的雷法了吗?”

  秦姝诚恳道:“正是如此,钱塘君莫非觉得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吗?”

  就这样,钱塘君作为秦姝的雷法传授者,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都不太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①这不是雷霆大威德,是集神咒,但我就是想这么混着写,因为用这个集神咒更能表现接下来的大场面。

  上御九天,中制酆山。下镇河海,十二永源。八威神咉,灵策玉文。召龙致雨,收气聚烟。日月五星,北斗七元。合明天帝,敕下太玄。宣威三界,不得稽延。

  ——《太上三洞神咒卷之一》

  ②捕鱼舟,冲开万顷玻璃皱。

  ——盍西村《小桃红·杂咏》

  飘忽狂风一霎间。长鱼吹浪势如山。

  ——蒲寿

  ③飞腾变化,绕雾盘云。玉爪垂钩白,银鳞舞镜明。髯飘素练根根爽,角耸轩昂挺挺清。磕额崔巍,圆睛幌亮。隐显莫能测,飞扬不可评。祷雨随时布雨,求晴即便天晴。这才是有灵有圣真龙象,祥瑞缤纷绕殿庭。

  ——《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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