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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205章 新档:工人夜校和诉苦大会。

梦里呓语 · 穿越小说 · 2.33 MB · 2026-03-26 17:42:34

第205章 新档:工人夜校和诉苦大会。

  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都是新近飞升上来的神仙,与天然“生而知之”的痴梦仙姑不同,对封神之战的故事知道得没有那么全面:

  吴彩鸾和弄玉的故事,是写在史书上的,涉猎范围广一些的话,或早或晚,后人必然能读到她们的故事。但金光圣母朱佩娘的故事可没能在凡间留下记录,毕竟这已经不算“历史”了,更像是“神话”;众所周知,神话这玩意儿,就是容易越传越失真,越说越玄乎。

  天界倒是存有对封神之战的记录。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足足进行了二十年,堆积战场上的白骨都能垒成五岳高山,牺牲在其中的人类与神灵更是不计其数。那段时间,哪怕是幽冥界都不敢偷懒,直接加班加得两眼冒金星,要不是大家都是一堆鬼魂,都能直接猝死在岗位上。等封神之战的历史被记录造册、存为史书后,这套书的厚度完全可以在砸死十个人的同时,有的书上依然纤尘不染。

  可想而知,当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在听见金鳌岛龙王说出“金光圣母”四个字的时候,是何等眼前一黑;等她们看见朱佩娘竟然自己上门来的时候,又是多么倍感解脱。

  钱妙真不愧是生前支起丹炉就能炼毒药的绝命毒师,嘴毒与嘴快程度与她的药性烈度成正比,一看见金光圣母,便惊喜道:

  “佩娘姐姐,亲人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这个称呼在旧天界里不算什么,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姐姐妹妹一通乱叫的,但在岗位分工、职称评定日趋明确的新天界,就有点太私人化了,也难怪樊云翘会忙忙纠正她的用词:

  “叫什么姐姐,别乱套近乎,让别人听见还以为你要走后门呢,工作场合要称呼职位——金光圣母请坐,不知金光圣母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朱佩娘将来意尽数相告,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连连额手称庆:

  “好也好也,既如此,倒省了我们翻旧纸堆的事。”

  “还请金光圣母宽坐,我这就叫人去调两位的档案来,作为‘婚姻关系断绝’状态存档。日后,金光圣母如有全新婚姻安排,只需按照正常流程,递交申请与报告,等待后续审批即可。”

  二人与朱佩娘简单招呼过后,便又去听新的汇报了。朱佩娘凝神听了一下,发现是她不认识的“孙丹霞与张道陵”的故事,随便听了几耳便略过,再将注意力转回眼前,只见两位青衣小童忙忙从她身边奔过,一位去后面的书架上翻找朱佩娘的档案,另一位看起来更面善的圆脸少女已近前来,为她倒了杯水,还顺手带了个八样点心的攒盒过来,柔声道:①

  “姐姐,你一定是受委屈了,才要来这里。你别怕,我们都给你做主的,不管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讲讲,咱们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好,是不是?”

  ——哎哟。朱佩娘当即便在心里惨叫一声,只觉双手都不晓得往何处放,暗暗叫苦不迭,心想,天也,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知道是不是雷部众神仙都掌管雷霆的缘故,总之,但凡是在雷部工作的,无一不是渊渟岳峙、气势昂然之辈,金光圣母朱佩娘更是行事利落果决,月孛星君朱孛娘仅仅是走路的脚步声,都能震碎魑魅魍魉。

  在全都是糙人的环境下生活了太久,陡然被如此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对待,朱佩娘一时只觉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畅快,心中一片酸楚柔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竟罕见地局促了起来,最后也只对她笑了笑,低声道:

  “都过去了。”

  “只要太虚幻境在这里,我们就永远不会觉得委屈。”

  说话间,另一青衣小童已找出了朱佩娘的档案,呈上前来让她过目确认:“是这一份,没错吧?”

  旧天界里从来没有过这种玩意儿。

  毕竟所有的升迁和贬谪都由统治阶级直接调动,除去格外有影响力的建功立业,能够让统治者注意到之外,没有格外明确的升职标准;而且旧天界的绝大部分神仙,只要不修炼得走火入魔,就不会遇到什么人身安全问题,自然也就不需要个人档案。

  这些档案,都是在新天界建立后,由秉政院以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门为主,协调其余二十五部,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档案第一级内容来源于相应传说直接转化,第二级内容来自太虚幻境藏书阁记录,第三级内容来自旧天界升迁、贬职与封赏记录。

  朱佩娘好奇地接过自己的档案,终于见到了这份即将伴随日后无数天界神仙一生的东西。一小沓沉甸甸的纸张被以厚纸壳子包裹起来,纸壳正面打着火漆封口,背面用朱笔批示着这份档案的基本内容以供辨识:

  【朱佩娘,雷部首领】

  【档案编号:00181088412133762】②

  【档案类别:人事档案】

  【保密级别:机密】

  【有效期至:9999年9月9日】

  朱佩娘原本还想拆开检查一下的,青衣小童赶忙按住了她的手,吓得一迭声道:

  “这可使不得!金光圣母,你不能随意拆阅机密级别的档案,哪怕你是当事人也不行!!”

  另一位原本应该负责和她谈心,开导她的青衣小童也赶忙道:

  “人事档案的保密级别有四种,分别是普通人员的‘公开’,一般工作人员的‘秘密’,担任要职的的‘机密’,处于极其关键位置的重要人员的‘绝密’。除去公开档案之外,其余四种档案均不可随意查阅。”

  “所有人事档案统一经由秉政院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及各级分部保管,如果要更改或者调取,也得提前打报告,走流程,等审批。只不过除旧务新乃当下要事,所以我们特事特批,加急调来了你的档案,但依然不能随意拆封,避免有心怀不轨的人可能会篡改档案、盗取机要。”

  “在人事档案之外,我们另立一案,这才是正式的婚姻档案。但是在旧天界里,‘夫妻档’这种伪造神位、篡夺权力现象的普遍出现,导致了大量人事档案与婚姻档案混淆不清。”

  “所以,我们现在的办事流程是这样的:先提取人事档案,再从人事档案里分离出婚姻档案来单独造册,前者存放在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后者存放在太虚幻境。”

  可见太虚幻境的人手安排属实是适材适所。虽然去拿档案的那位青衣小童不太会说话,一开口便有一股直来直去的板正感迎面而来,但她胜在速度快,都能直接按住朱佩娘的突发动作;这一位的口才就更好一些,完美地弥补了她的搭档的“敏于行而讷于言”,说这么一大串话,逻辑都半点不错,还能让人听得进去,属实是强强搭配干活不累:

  “这份人事档案,须经由你本人确认过无误后,我们递交‘确认无误’的回执,秉政院相应部门才会给我们发下通知,允许我们查阅和更改,更改完成后,发回秉政院继续存档,我们这边才可以造册入库。所以还请金光圣母稍安勿躁,我们这就去递交回执。大概一个时辰内就能得到回信,在此期间还请你留在太虚幻境之内,莫要离开太远,免得到时候通知来了,我们却找不到你。”

  朱佩娘想了想,觉得这一套流程是真的快,也没什么漏洞,便欣然道:“好。”

  也不知道秉政院那边在短短半日之内,已经快马加鞭处理了多少事务。总之,两位基层工作人员的报告,是巳时提交上去的,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等收到来自秉政院的“可以查阅和修改婚姻状况”的回复的时候,才过去半个时辰;等两人把人事档案发回去,又另外给朱佩娘立了婚姻档案,把她的婚姻状况,从“已婚”改成“离异”的时候,日母的金车甚至还没走到半空。

  两人一左一右把朱佩娘送出太虚幻境大门,还在不放心地嘱托:

  “之前只能算是分居,现在才是真的分开了,档案也一并修改完毕。婚姻失效归失效,但别忘了去把财产分割清楚!”

  雷公原本是等在门外的,但考虑到现代社会中,常有丈夫怀恨在心,因此前脚刚离婚,后脚就雇凶打人甚至亲自实施打击报复行为的情况出现,还没等正埋首案卷中的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做出什么反应,绛珠仙草就抢先一步,带着三百名天兵天将出现了:

  “尔等速速退去,不得干扰公事——这是第一遍通知,重复第三遍过后,我方有权动用一切手段,驱赶阻挠离婚案正常进行的所有人士!”

  雷公闻言,立时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和天兵天将正面抗衡。毕竟事情截止到这里为止,还只是个人问题,但如果直接把前来维持秩序的天兵天将给打了,就是要造反的政治问题了!

  他惊惧交加之下,眨眼间便远遁出百里之遥,直到这一口气耗尽了,才伏在一块青石上嚎啕大哭,甚至都没留意到绛珠仙草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什么好像要给他的东西。

  被雷公强行甩开的绛珠仙草:???

  他哭了好半晌,直到日母的金车都越过了正午的界限,才抹了把泪,开动了已经被悲伤浸泡得有点发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金光圣母和他之间的婚姻关系断绝了,没错;但这只是痛苦得以“终结”而已,如果真想探寻她的痛苦被“忽视”的根源,除去有旧天界的恶劣环境这一因素之外,更有自己的一份。

  因为,正像金光圣母所说的那样,自己是从天地之间自然诞生的神灵。

  所以,在东王公一脉篡权掌权的时候,他只要是从那时的天地之间吸收灵气、感天而生的神灵,便必然也带有相应的局限性,因为任何存在的特质,都不可能真正脱离自己诞生和成长的立足之基。

  那么,要如何摆脱这种局限性呢?

  矿石要经过冶炼,才能提取出真金;一块铁在经过千百次的捶打之后,才能变成吹毛断发的锋锐宝剑。想要更正错误,就必须先认识到它;想要真正和广大劳动人民、工农阶级站在一起,就一定要理解劳动的必要性,并亲身参与到劳动实践中去。

  于是他擦干眼泪,踉踉跄跄起身,在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灵光催动下,主动向欲界六天的方向走去。

  雷公之前不怎么频繁造访欲界六天,盖因在旧天界里,他再怎么不受重用,也好歹是“人上人”的男神仙,哪里用得着去这种位于三十三重天底层的地方呢?

  可眼下,他站在焕然一新的欲界六天的门口,只觉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怕是再给他三双眼睛六个耳朵,他也难以将此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与古朴而不失庄重的三清天、大罗天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七扭八歪得不成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新天界重建的过程中,由天道自然形成的,而是由人力搭建起来的,负责搭建这些建筑的,还是半生不熟的新手,否则正常人真的很难在没有榫卯结构的情况下,硬是凭着一把好力气,把房梁给硬生生怼进柱子里。

  然而和此地凌乱不堪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秩序倒是井井有法。不管这些东倒西歪的房子再怎么扭曲,也能明显看出来,它们明显分成两个大区域:

  左边的区域更安静些,透过半垂下的窗帘和勉强贴得齐整的窗纸,还能看见不少码垛着书本的小方桌;右边的区域则更热闹些,一眼望去,真是什么都有,织布机、耒耜、渔网、熔炉、锤子等各种工具分门别类堆在一起,每隔数十丈,就会团聚起一群人来,以明显经验更丰富一些的人为中心,开始自发学习如何使用这些工具。

  从人间飞升上来的土地,正在苦口婆心地教授往日里只负责享受祭祀的神仙,什么是虫害和倒伏、要如何预防、进而怎样提高产量保证百姓的生存;从江河湖海中诞生的,与水文息息相关的神灵,则围绕在红发的水神身边,听这继承了远古那位“共工”神职与力量的女子,将堤坝、水渠和防洪防涝等一系列知识娓娓道来,将这些古老的知识从先民们的手中接过,便宛如完成了一次漫长的、有始有终的传承。

  如此一来,欲界六天里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建筑,也有了说法:

  这里所有的建筑和器具,搞不好连生活用品和基础设施,都是由被分到欲界六天,进行重新学习和改造的人,自己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

  不仅如此,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大大的布幔围成的简陋帐篷。这些帐篷的周遭不仅设置了能够隔绝声音的各种奇珍异宝,还有妇好亲自带兵镇守巡逻,严密得水都泼不进。

  妇好是何等警惕的人。雷公的注意力刚被那一顶顶小帐篷吸引过去,目光才停留了不到三秒钟,就被妇好逮了个正着。她身负要职,未有重大突发事件发生,不得擅离岗位,便遣了身边的校尉来问话:

  “哎,兀那汉子!欲界六天里之前从没见过你这张尖嘴鸟脸,你倒是有什么事?姓甚名谁,从何而来,有何要事,速速报上,不得遗漏一星半点儿,否则的话,只怕我家将军认得你,但我手里的枪可不认得你哩!”

  雷公闻言,赶忙垂下眼睛,不再往那边看,一迭声告饶:

  “姐姐息怒!我曾是雷公,虽是蒙受天地恩典诞生的精灵,但彼时东王公在位,风气不正,阴阳颠倒,出身不好,也就没个正经名字,眼下更无官身。”

  “今日,太虚幻境要正本清源,厘清旧天界遗留下来的,部分神仙假借婚姻关系,侵占功劳,抢夺神职的旧案。雷部首领金光圣母已请太虚幻境定夺,解除了和我之间的姻缘红线……我心知此事当行,却又苦闷不舍,只觉痛断心肠,思量了好一番,决定来欲界六天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变得好一些、不要无知无觉坏下去的法子。”

  他这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却又有着难得的真挚,这校尉听了他这一番话,思索片刻,倒是有点把他跟今日的一系列新闻对上号了:

  “哦,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太虚幻境刚刚又派人去秉政院取了档案,就是为的你这件事吧?”

  说话间,她已经用枪尖抵着雷公的后腰,把人给连戳带捅地赶回了欲界六天的入口处,对雷公道:

  “按照新天界的规矩,若是有公事要来欲界六天处理,必须在入口处交付身份令牌,存档记录,再等相关公职人员出来对接;若是有私事,也得走同样的流程,只不过少了一条对接流程而已。”

  她办事的动作那叫一个快,说话间,已经示意了不少人过来,让大家帮忙辨识一下雷公这张说人不人说鸟不鸟的面孔,在确认了“这家伙的确是本人”之后,两手一击,便有一道金光,从那悬挂在门柱上的簿子上扯了张纸下来。

  这纸轻薄如蝉翼,却愣是半点没有被那凌厉的金光绞碎,方遇着光焰,便化作一枚黄澄澄、沉甸甸的方形令牌躺在她掌心。她随手将这令牌掂量了两下,却也不扔给雷公,又打量了他好一会,才道:

  “怪不得你能混进来!你既已不是雷部首领,又不是金光圣母的配偶,虽名‘雷公’,却半点本事也没,三十六重天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你就这么变成不在档案上的游民啦。”

  “但太虚幻境素来办事稳妥,肯定不会任由这种疏漏发生。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可别是犯了事儿被赶到这里的,欲界六天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语气陡然转厉,雷公立时便觉得周遭的风里,都仿佛充满了锋锐的利刃。只一个呼吸间,难以忍受的剧痛便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三万六千把匕首把他浑身上下都活剐了一遍似的!

  可见此人虽说在天界,只能跟在大将军身边当个跑腿的小校尉,但她在人间的时候,至少也得是个青史留名、德高望重的将军,否则的话,必然不能有如此骇人的威势。

  雷公的脑子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过。他把这半日的变故在脑海里飞快倒腾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好像之前,绛珠仙草的确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来着,但因为他又悲又惧,足下生风跑得飞快,她刚说完一句话,自己就溜了,还真没拿到那件应该给他的东西。

  校尉看他面上神色变幻,心虚与懊悔的神色闪烁不定,心知自己猜对了,这才把令牌扔给他,嗤道:

  “但凡你之前做事的时候,也能跑得这么快,又何至于此呢?且拿着吧,这是暂时的身份令牌,有效期只有十二个时辰,你记得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去太虚幻境把自己的身份令牌带走。”

  “好了,登记也登记上了,你的临时身份证明也拿到了。说吧,你刚刚为什么非要窥探诉苦大会现场?”

  雷公依然不敢抬头,只诺诺道:“我不是有意窥探……我甚至都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还请姐姐多多提点,好叫我下次绝不再犯。”

  在确认了雷公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也对那边正在诉苦和寻求帮助的人们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后,校尉对他的态度这才和缓了一些:

  “那边的帐篷里,多半是刚从人类飞升,化作神仙的女子。”

  “她们在人间生活的时候,不仅要负责操持家务,还要为丈夫生儿育女,在被剥削完利用价值后,十有八九还会迎来色衰爱弛的结局。等她们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之后,好不容易借着死亡的机会脱离人间的重重压榨,却还要被失去了免费工具人才发现她的好的丈夫,冠以‘某某氏’的名义,享受根本就不公平的、与她的付出半点也不匹配的一丁点可怜香火。”

  “在旧天界的飞升体系里,只有德才兼备的人,才可以被擢升为神仙。但新天界重启了昆仑那位陛下设置天界的初衷,即,所有在人间遭受过苦难的女子,在死后都可以进入天界。而且咱们不是不久前刚放下去一批人么?正好让他们去填这人口空缺,让人间的女子上来填他们的空缺,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但她们在人间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被压迫、习惯了被剥削。这样的错误不能继续下去,而那些已经用错误的方式愈合了的旧伤口,只有揭开它们,追溯根源,正确认识它们为何而生,才有恢复的可能,进而才能汇集千万人的力量,将这种错误彻底终结。所以我们安排她们在刚上来的时候,不必和别人一样,立刻投入工作学习,先要把自己治好了,才能去做别的事情。”

  她和雷公说话的时候,某间帐篷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十数名女子肩挨着肩、手拉着手走了出来。

  她们的面上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双眼红肿,鬓发也哭乱了,衣襟与袖口都濡湿了,就更不用提被她们打包起来背在背上的包裹里,塞的几乎全都是被她们哭得湿透了的帕子。

  然而和这些承载了过分的悲伤、愤怒和痛苦的有形之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们看起来格外轻松的神情,仿佛从身上卸下了什么千钧的重担似的。她们的眉宇间不见半点压抑,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重获新生的朝气,一看就充满了干劲,卯足了力气要做出一番大事来。

  于是立刻便从左右两个区域里,熟练而默契地分出了一堆人来,把她们接引到了各自的区域里:

  生前在钟鸣鼎食之家的,便去右边的工作区域,真正认识一下什么是“劳作”和“人民”;生前连上学的机会都不曾有的,便去左边的学习区域,把基础知识补全。

  这下子,雷公终于明白这个“诉苦大会”是怎么回事了:

  它的确不是什么机密,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得到如此详细的回答;但以他的身份,还真不适合贸然靠过去,要不真不好说,是他先对人造成精神伤害,还是群情激昂攒了一肚子火的被压迫者,先抄起一旁的锤子给他开个瓢!这属实是双向保护了!

  终于明白过来了的雷公赶忙连连作揖道谢,又询问这校尉的姓名,却见这校尉神情格外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又看,最终长叹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笃信多年的神话,最终在面前碎裂为齑粉、成功祛魅似的,失望又解脱地摇摇头:

  “……你是真的懈怠了。”

  她将手中的长枪轻轻顿在地上,可就连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让雷公觉得脚底一震,足以见她臂力不凡,能扛千钧:

  “我在人间的时候,常有供奉玄衣侯、电母与雷公,四季鲜果,清水香花,不曾有一日懈怠。又在三位尊像前发誓,百折不屈,深自砥砺。”

  “我的先祖是北魏镇国大将军白再香,受封武安侯,世代罔替;我学的武艺,是秦家代代相传的梨花枪。后北魏与茜香交战,是我率军与茜香那位窃国男帝派来的军队交战江上,力捍国土,血战至死,未退半步。”

  “你若果然有召必应,闻不平则来,就该在茜香与北魏终起干戈的战场上见过我。可你为什么不认得?”

  雷公闻言,只觉五雷轰顶。他昔年还在雷部任职的时候,曾无数次以天雷惩治过人间的恶徒,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尝到这般滋味。

  他再度深深望了一眼欲界六天。

  他原本以为,此地的景象,应该是一片凄风苦雨、愁云惨雾,却未成想,秦姝努力从各方面做的、进行了几百年的“要为百姓做实事”的思想建设,终于扎下根去,化作劳动实践后,竟有着如此全新的气象与庞大的力量。

  在激荡的云雾中,在隐约传来的读书声、铁锤与铸造台相击的碰撞声、织布机札的运作声中,终于失却了“雷公”这一象征“他自出生起便有官职有荣耀”旧姓名的男人踉踉跄跄倒退数步拜下,心悦诚服道:

  “……果是我错了。”

  “还请诸君教我重新做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成分复杂,包括且不仅限于以下内容:

  知青下乡,生产大队,改良版工人夜校,诉苦三查与“解放战士”,从户口簿+单位介绍信到身份证,被主席誉为“普遍性仅次于宪法的根本大法”《婚姻法》的实施。

  ①孙夫人者,三天法师张道陵之妻也,同隐龙虎山,修三元默朝之道积年,累有感降。天师得黄帝龙虎中丹之术,丹成服之,能分形散景,坐在立亡。天师自鄱阳入嵩高山,得隐书制命之术,能策召鬼神。时海内纷扰,在位多危,又文道凋丧,不足以拯危佐世,年五十方修道,及丹成,又二十年。既术用精妙,遂入蜀游诸名山,率身行教夫人,栖真江表,道化甚行。

  ——《墉城集仙录》

  书上没写孙夫人全名,而且这位NPC以后也不会出现,只是个我想表达一下太虚幻境工作量很大的NPC……但是总感觉没有名字只叫人家某夫人很不好,于是我算了个“丹霞”出来当名字。之前编了个单字的“景”,但摇杯的时候被否了,换成了丹霞一遍过了……姐姐,你一定很喜欢丹霞地貌(瞳孔地震)……不过说实在的,我也喜欢,很壮美,嘿嘿。

  ②这里是我们新天界的档案编号逻辑。

  【1-2位,种族逻辑】

  00——人类变成的

  01——妖怪和动物

  02——鬼魂修炼的

  03——天然生成的

  04——其他一切特殊情况

  【3-4位,居住地逻辑】

  06——欲界六天

  18——色界十八天

  04——无色界四天

  14——四梵天

  03——三清天

  【5位,性别】

  0——无性别

  1——女性

  2——雌雄同体

  3——男性

  【6-13位,以农历为准的出生年月日】

  【14-17位,代表这一天之内诞生的三界生灵排序,以前去登记的时间为基准,旧天界里没有去登记的直接随机生成】

  历史上对电母这一形象最早的记录,在公元884年,崔致远的《桂苑笔耕集》卷十六《补安南录异图记》:然后使电母雷公,凿外域朝天之路。

  取0884为年份,取三年前,历史上黄巢起义、登基称帝的时间,即阳历1月16日,阴历12月13日,为月份和日期,与本文“人民的力量”主旨相应和。

  所以朱佩娘在本文里的身份证判断标准,是00——人类修行者,18——色界十八天,1——女性,08841213——年月日,3762——随机四位数。

  00181088412133762。多么完整的逻辑!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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