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新的身份 一切归于寂静。
明烛：“……算是人类这种东西。”
燕长风：“哦, 继续。”
明烛简单讲述了当时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
狂热信仰神明的皇室不惜将诞生的血脉献祭，而神明阵营里名为“教授”的人并不赞同以“夺舍”获取永生的办法，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乎永生, 只喜欢自己的研究。
“在发现星寰宇宙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创造真正的机械生命后, 他就对这个课题失去了兴趣, 转而去研究‘完美容器’。关于机械生命的最后一项实验便是编号097的实验智脑与人类意识的融合, 当时的另外一个实验品就是刚被剥离出身体，由于弱小才免于被尤兰达吞噬的尤安。”
燕长风：“成功了？”
“失败了, 融合的碎质被失望的教授注入了封闭精神体的盖莱娅身体里，然后阴差阳错被黑洞物质激活。”明烛自诞生后第一次开始庆幸当初的巧合，“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我自爆帮她的精神体提前离开实验室。她承诺，你会帮我拥有新生。”
明烛的这种情况和戚翎类似，但不同的是, 尤安的记忆被实验室填满, 几乎不存在自己的人生, 也就不会对明烛的人格造成任何影响，他能坦然地接受且乐于承认自己不是尤安·塔里斯。
燕长风了然。
“等到战争结束，我让老张给你搞一个新的身份。”
“好。”
正当明烛还想暗戳戳确定一下之后远航的名单时, 组装室外突然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江起敲门和大喊大叫的声音。
“燕长风，我知道你在里面！”
明烛：“我……”
“其他的事我们之后再商量。”燕长风将明烛的手扯开, 连忙去看组装室的广播记录。
先前组装间时不时响起的广播会干扰燕长风的进度，她便给关了。
果不其然, 战舰落地集合的广播在三分钟之前通报过了。
“明烛，给。”燕长风将凛冽的机甲项链丢给明烛，“你跟在我身后一起出去。”
即便和明烛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燕长风还是不适应他直接附在自己身上。
看向燕长风的背影，明烛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缓。
他其实隐瞒了最后一句。
“考虑的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你自爆帮我离开。我帮你拥有新的生命和自由。”
明烛笑了笑。
他找到了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
……
打开组装室的门，江起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霍思雨扯到了一边。
“集合的时间到了，徐幕中将已经等在了战舰外。”
燕长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走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身后的明烛自然就出现在了霍思雨和江起的视野里。
江起在愣了一秒后，立刻炸了。
“燕长风！这人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霍思雨淡淡地扫了明烛一眼，然后询问道：“他是明烛吗？”
蓝星学院几人都是知道燕长风身边仿生机器人是有名字的，也知道明烛大概率不是什么普通的仿生机器人。
褚时序甚至因此向燕长风打探过“新型仿生机器人”的改造方法，只不过被燕长风找理由给糊弄过去了。
之后明烛迟早会拥有合法的身份，燕长风便不打算继续瞒着几人了，于是果然承认道：“嗯，他是燕明烛，是我的……”
燕长风罕见地愣住了。
他们现在算什么？宿主和系统？还是主人和契约者？
好像这两种关系都有点见不得人。
在燕长风愣神时，明烛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接上刚才的答案。
“朋友。我是长风的朋友。”
“对，没错！”燕长风抽回手，在明烛的肩膀上拍了拍。
霍思雨扫过两人刚刚握住的手，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燕长风熟练的动作。
身为队友，霍思雨自然十分了解燕长风。
虽然她平日里看上去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可哪怕是江起刚才这么握上去，恐怕都得吃她一巴掌。
这个突然出现的仿生机器人朋友，在燕长风心里的信任程度并不比他们几个低。
霍思雨不由得对明烛重视起来。
相比霍思雨的重视，明烛在江起眼里就是完全的敌视。
江起的脸色有点臭，“燕长风，你怎么又多了一个朋友？”
更何况这个朋友看自己的目光还不太友好。
看着明烛警惕的目光，江起二话不说就瞪了回去。
燕长风：“……”
“打住，我们先去集合。”
战舰降落的地方在边缘战场，如果再往前，他们就有可能提前卷入战场里，导致战舰中的军校生们不得不弃舰驾驶机甲前往主战场。
边缘战场和需要支援的帝国战场区域相隔了一段距离，徐幕中将是特意赶来接应他们的。
在见到燕长风一行人后，徐幕下意识使用精神力去探查他们有没有受伤。
同为3S级的精神力，这种探查几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由于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霍思雨几人都没有反抗的意思，可在徐幕的精神力即将接触到军校生们时，燕长风直接挡了回去。
徐幕被震得后退了一步，惊诧地看向燕长风。
燕长风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她倒是对徐幕的动作没什么意见，可明烛现在的精神体刚在仿生机器人的身体里稳定下来，3S级精神力的试探万一造成点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大了。
燕长风于是轻轻挡了回去，但她好像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超3S级的精神力了，一下子没收住力道。
身为中将，徐幕也是要面子的，他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清点了人数之后，对于多出来的明烛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嘱咐燕长风将人带在身边，然后便带着所有人进入了联盟的军舰内。
……
“图鲁斯星域的保护边界已经开始瓦解，你们剩下的队友们不日便会来和你们汇合。”徐幕将图鲁斯星域外保护边界瓦解的影像用全息投影播放。
原先肉眼不可见的边界此时在漆黑宇宙中闪烁着绚丽的色彩，犹如暗紫色的蝴蝶在最后燃烧时给世界留下的一丝光辉。
保护边界破开后，图鲁斯星域的思想便会冲击整个星寰宇宙，神明信仰的压迫开始出现裂缝，之后便是全方面的瓦解。
周围传来其他军校生的欢呼，燕长风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体里属于极夜之神的那部分力量逐渐躁动，最后又趋于平静。
再见。
一如燕长风之前猜测的那样，她们不会再见面了。
幽暗的地洞深处，碎石掩埋着一切。
祭坛已经崩塌了半数，唯有中央那片交融着血与肉、诅咒和希冀的阵法还散发着最后的暗光。
在感觉到保护边界消融，艾尔法的生命也在随之消逝后，塞因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艾尔法只能看到塞因模糊的轮廓，已经看不清她的样貌，于是用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划过，随后又想将她推开。
“姐姐，快走吧，这里就坍塌了。”
塞因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再走了。”
“我们一起留在你最爱的这片星域。”
她也留在了最爱的人身边。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艾尔法将头埋进塞因的怀里，感受她身体的温暖。
地洞即将彻底坍塌，极夜骤然将此处覆盖。
而后一切归于寂静。
……
星网上的变动暂时不是燕长风一行人需要考虑的事，在短暂和聂远归取得联系后，确定星寰宇宙的局势已经在叛神者组织的掌控下，燕长风便松了一口气。
“主战场的虫族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高阶虫族出现，我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去了。”
聂远归点头：“三分会议这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他们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政权更迭已经是事实，燕长风现在更操心其他的事，“尤兰达等人的行踪确定了吗？”
“暂时还没有，之前炸毁的基地已经全部被掩埋，找不到任何线索。至于你说的那个‘教授’……我们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燕长风安慰道：“很正常，那个教授应该不是星际人类，很有可能也是和尤兰达他们一样的存在。”
燕长风将自己从明烛以及詹斯等人那里知道的情报挑着重点解释给聂远归。
“我明白了。”聂远归很快制定了相应的计划，“对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
“什么？”
“江渺带着自己的暗中培养的机甲战士去了主战场。”
挂断通讯后，燕长风叹了口气。
她没打算把江渺要来的事告诉江起，省得这家伙徒增担心又帮不上忙。
明烛上前给燕长风捏了捏肩膀，“你该休息了。”
燕长风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进入主战场之后，她能休息的时间只会更少。
燕长风嘴角抽了抽。
自从明烛确认他不会被赶走后，似乎就自动进入了全能管家的角色，不仅事事会给她料理好，甚至还要按时提供营养液，并提醒她休息。
在将明烛赶出房间之前，燕长风扒拉着他检查了一遍。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给你装载全能管家的程序。”
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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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烛（关心）：快去休息。
燕长风（挑眉）：你在教我做事？
明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