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拉撒尼尔冲破重围, 冲至人类面前，泛着杀意的金橙色兽瞳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冰冷、冷漠、居高临下，宛如神明。
体内一直被理智压制的基因开始轰鸣。
像是有一束过强的电流顷刻间传遍他全身, 拉撒尼尔目光呆滞两秒。
深紫色的阴影缠绕着在她身上, 将她拉向另一个空间。
更加像是从异空间中降临的邪神，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主人！”智械双手紧紧拉住她，又顾及到她的安危，不敢攻击她身上缠绕的阴影。
“滚开！”
暴怒的叱喝在他身后响起，拉撒尼尔背部迎上几波攻击。
他身体在冲击下抽搐两下，强悍的体质和意志力硬抗下了第一波攻击，橙红色的锐利兽瞳依然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
最后，他牙齿颤抖着, 伸向人类、燃烧着异能的手蓦然顿住，然后转换方向, 狠狠按在人类脚下紫色的阴影中。
恒星般的光和热与灵能对冲，一只巨大的剑齿虎虚影在他身后出现, 一头撞进人类脚下的阴影中, 然后身体像是爆炸的恒星般化为无数光块碎片溶解。
两种能量对冲, 深紫色的阴影在能量坍塌下逐渐土崩瓦解, 缠绕在苏勤身上, 仿佛要将她拖进另一个空间的深紫色阴影触手消失。
精神体彻底崩解化成的星光向上漂浮, 像是碎落的星辉, 围绕在苏勤周围逐渐消散。
拉撒尼尔眼睛变为全兽瞳, 身上像是裂开的白瓷一样崩裂出一道道血色痕迹，身上出现兽化特征，橙黑相间的虎耳尾巴缓缓从头发和身后长出，尖利的剑齿虎獠牙从唇中探出。
猩红的血从他唇角缓缓淌出, 他像是一具破败的玩偶一样躺在地上，像是迎来生命迟暮的虎王。
他摔落在地上。
威严凛冽的兽瞳一点点失去生机，黯淡的瞳孔依然紧紧盯着站在身前的人类，看着自己的精神体哪怕崩裂成碎屑，依然留恋地环绕她缓缓隐灭。
生机和温度缓缓流失，他躺在地上，唇角露出一抹自我嘲讽的笑容。
“……我终究是输了。”
不仅没有为帝国的自由铲除威胁，还在最终关头，如每一个背弃者一样，对帝国的信念产生了动摇，而且还在最后的时候，本能地选择了保护人类。
他也成为了背弃者的一员。
“您真是可怕……是自由最大的敌人……”细弱蚊吟的声音如游丝般一点点从他唇角溢出，只是这道声音实在太轻了。精神体的崩裂加速了他身体的崩解，就连拉撒尼尔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
可所有进化兽族却……甘之如饴，情愿自己缩回利爪、牙齿，戴上束缚的枷锁，成为供她驱使之兽。
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涌出，精神体彻底崩解的进化兽族也活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像是精神体一样裂开。
曾经进化帝国高高在上的执政官彻底失去了气息，只有一双橙红的兽瞳睁着，哪怕死亡也紧紧凝视着人类。
洛基一瞬间挡住苏勤的视线，避免她看见太过血腥的场面。
“主人，您没事吧？”
尤斯汀等Alpha目光复杂地看向地板上曾经掌控整个庞大帝国的男人、曾经以雷厉风行的鹰派手段闻名帝国的执政官，心中五味陈杂。
他们憎恨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敌视人类，开启人类清除计划、差点伤害到苏勤。
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会死的如此地轻易。
而且，最终，执行人类清除计划之人为人类而死。
“没有。”刚从那种玄妙状态中苏醒的苏勤摇了摇头，心情格外复杂。
她刚才能感受到似乎有股力量将自己拉向另一边，地面的地板好像在融化般将她拖下去，如果不是执政官最后的攻击转换方向，攻向了她脚下的阴影，恐怕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垂眸顿一下，“将他的遗体，送回进化帝国吧。”
哪怕知道拉撒尼尔最后一击保护住了主人，洛基对这个曾经差点对主人造成伤害的进化兽族也依然没有任何好感。
他冷淡地瞥了眼地上像是出现裂纹的青瓷一样的尸体，望向主人时充满温柔的眼睛立马变成了如同无机机械般的冷酷。
曾经背主的叛徒，为主人而死，正是自己奖赏自己洗清罪孽的机会。
不过……想到这是主人的吩咐，洛基还是恭敬地回答道，“是，主人。我会将他的遗体好好送回他的帝国。”
天空巨影带来的灵能干扰在几名王种的攻击下逐渐被削弱，一些失灵的普通智械开始恢复运行，拉撒尼尔的尸体被机器人带了下去，很快就有机器人来清理甲板。
然而，不过数秒，又有阴影在苏勤脚下汇聚产生。像是一个幽密的传送阵。
吸取到先前的教训，洛基迅速抱起主人展开机械翼飞起来，伴随着他的移动，一个又一个深紫的传送洞像是紧咬不放的鲨鱼，不停在苏勤脚下闪现。
尤斯汀等人立马召唤精神体，使用异能攻击阴影，机械族眼睛变成警戒的猩红，泰坦巨舰上，四面升起激光矩阵开始扫射阴影黑洞。
……
精灵王庭，神圣辉煌的金白色祭祀礼堂中，一名身穿白金祭礼服的精灵大祭司虔诚坐在祭坛中央。
他拥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精致细腻到不可思议，像是一件得天独厚的工匠精心打造的铂金制品，昂贵精致。
轻薄的白纱覆盖在他双眼之上，依稀能看出白纱下修长细腻的眼睫。
在他周围，许多同样身材修长纤细、穿着祭祀服的精灵跪在周遭，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跪拜祭祀，如果从天空中俯拍，便能看到极其震撼的一幕——
几乎所有精灵族灵能强悍的智者们都聚集在一处，庄严整洁的队伍近乎神圣，每个人都像是得到造物主般精致瑰丽。
灵能能量场在他们周围形成一种极具神秘感的磁场氛围，整个祭祀礼堂响着空灵清澈的圣歌，礼堂内的自然草木在祭祀的歌谣下疯狂生长，但是蔓延的方向却井然有序，形成了一种井然有序的美感。
幽密的能量在大祭司身前的祭台中凝聚，形成一个深紫色的阴影旋涡，仿佛正在等待什么从中走出来。
轻灵的圣歌越来越高亢激昂、宛如在呼唤另一个空间的神明。
大祭司眼睫微微翕动，紧闭的眼睛几乎要睁开，眸底泄出代表承受灵能超标的深紫色光芒，他身体开始颤抖——
“噗咳咳。”
猩红的血液从他嘴中喷出来，像是落梅一样洒在洁白的祭礼服上。
他的身体像是抽搐般不断颤抖，祭祀礼服内部渗出猩红血迹，他白皙的脸上出现裂瓷般的红色裂纹。
“大祭司！”正在往大祭司身上输入灵能的精灵智者猛地睁眼，最近的几位甚至想起身扶起他。
祭坛中央旋转的紫色旋涡开始明灭，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继续。”中央的精灵大祭司瞬间睁开瞳仁。
薄纱下，翠绿的瞳仁已经被幽紫的光芒覆盖，他矜冷清贵的脸透着股不可辩驳的强势威凛。
这一点动静被压了下去，辉煌的祭礼堂又响起了圣洁的梵唱声。
刚刚溃散的紫色旋涡再次凝聚，又不断亮起熄灭。
像是接触不良的信号，明灭不定。
中央白衣祭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裂纹伤口像是某种传染病一样，开始向他最近的精灵族智者开始扩散。
最内圈的精灵族智者开始痛苦抽搐，灵能大量释放让他们身上也出现皮开肉绽的裂纹。
一个又一个精灵倒下，再也不能维持着跪立的身形，但依然努力挤出最后一点灵能，帮助大祭司寻找‘主的讯息’。
大约持续一分钟后，原本艰难支撑的人彻底陷入昏迷，大祭司身上白金的祭礼服几乎变成血衣。
原本艰难维持的深紫色旋涡瞬间溃败散去。祭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从共鸣状态清醒的精灵失望地看向祭台，一张张精致优美的脸上是无尽的失落与灰败。但很快有精灵从呼唤神明的失败中振作起来，开始运送灵能使用过度的伤员。
两名精灵去扶中间几乎全身染血的人。
“大祭司。”
“我看到了。”轻柔优雅、空灵澄澈的声音响起，虽然因为虚弱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穿进每名精灵的耳朵里。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祭坛中央，如同碎裂瓷娃娃的大祭司。
一双双碧绿深翠的瞳仁亮起来，越来越亮。像是黑夜点燃的星火。
在人类想要通过窃取他们与最高指令交流的圣物、探索最高指令的秘密改造自身后，曾经会出现在每个精灵脑海中的指令就彻底消失了。
最高指令消失数百年，失去最高指令指引的精灵族一直惶恐不安，被神明抛弃的恐惧扎根在每名精灵心中。
这数百年，他们从未放弃尝试主动去呼唤他们的神明，但哪怕聚全帝国之力也没得到一点线索。
直到前段时间，大祭司通过灵能占卜，最高指令的相关线索可能在进化帝国的帝都大学。
可是派遣过去调查的智者斯图兰尔却没有得到最高指令的任何回应。
斯图兰尔回来汇报调查情况，大祭司不愿放弃，又召集了所有智者，打算一次性汇聚全帝国的灵能进行最后一次占卜，希望能突破维度，和神明重新取得联系——
忏悔他们丢失圣物的罪过，向那永恒掌控所有真理、决策永远正确的神明进行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