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廖佳睦还真的没有去找廖婵娟的出货的管事,最近这段时间香墨的风刮遍了整个府城,消息甚至传到了周边府城。
他不用去问,也知道最近想要买墨的人很多。多的是拿着银子买不到货的商户。
正因如此,廖佳明拿到的那批货物显得尤为难得,廖家才因此换到了一些很难得的货物。
廖佳睦找到这里来,就是想截胡,将以后廖佳明拿到的那批货物抢走。更甚至,是多拿一些。
在他的心里,无论是何时,无论在什么样的人面前,他都要比弟弟得脸。
廖婵娟愿意给廖佳明面子,更应该捧着他才对。
结果,廖婵娟对他没有丝毫好感,甚至是厌恶的。
“那咱们走着瞧。”
楚云梨呵呵。
廖佳睦更生气了,扯了夫人,起身就走。
两人离开时,刚好撞到得到消息赶过来的钱振兴。
钱振兴没将妻子看在眼里,岳父也不能入他的眼。但是廖佳睦不同,这可是以后的廖家主,原本两人身份相当,就该多来往。如今他……这钱家主的位置摇摇欲坠,更应该和廖佳睦交好。
“大哥?”
廖佳睦原本不想搭理他,眼神一转,停下后笑道:“妹夫,你还认我这个大哥?我以为你们夫妻一体,都不认我了呢。”
话音落下,人已经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走了。
钱振兴皱了皱眉,看向院子里的楚云梨:“大哥这是何意?”
“呵呵,以前看不上我,如今想要我的货,给了我两分好脸色,就认为我该感恩戴德。”楚云梨嗤笑,“给他脸了,做梦!”
钱振兴一脸的不赞同:“做生意和气生财,你别老想着得罪人。”
楚云梨抬眼看他:“除了姓方的,我什么时候与人为难过?廖家人在我这儿,别想有好脸色了,都害了我下半辈子,还想让我和气,简直是白日做梦。”
她这话里话外都表明了对自己婚事的不满。
在钱振兴看来,廖婵娟这哪儿是对婚事不满,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廖氏,当初我也不想娶你。”
楚云梨呵呵:“巧了,我也没想嫁给你呀。全都是我大伯一手操办,完了还不给我撑腰。他要是真的疼我,就凭你大喜之日敢拉着姓方的拜堂,他就该出面为我讨个公道。结果呢,到现在也没句话。”
钱振兴惊讶之余,也觉得有道理,这么一算,廖家父子好像确实不怎么疼爱廖婵娟。
不过,廖婵娟特别会做生意,也算是凭自己的本事得到了全家长辈的喜爱。如今钱振兴根本不敢小瞧了她,就在方才,父亲还找机会让他哄好妻子。
“那是廖家少东家,你哪怕心里有怨,也别让人看出来。平白无故的,你招惹人家做什么?”
楚云梨瞅他:“只是少东家而已,又不是廖家主,瞧你怕成那样。”
即便是真正的廖家主,楚云梨也不怕。
钱振兴摆摆手:“你好好想想吧,前面许多客人,我得去招呼。”
楚云梨躲在后院,也有不少人想要见她。
对于生意人而言,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上门贺喜是很重要,但借着贺喜的机会认识那些想认识的人更重要。
*
廖佳睦出门后还很生气,他妻子轻声劝解了几句,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到了马车上,越想越气,抬脚就去踹小几。
这小桌子底下固定在了车厢里,原本是纹丝不动,可他力气太大,小桌子被踹飞了出去。
就在小桌子飞出的同时,廖佳睦妻子吓得惊呼一声,一声还没喊完,马车突然晃了晃。夫妻两人和边上伺候的丫鬟都没能坐稳身子,猛的朝马车前面扑倒。
廖佳睦没能稳住,身子随着马车颠簸,他整个人掉到了街上,有轮子从他身上碾过,痛得他当场晕了过去。
廖何氏没有从马车里摔出来,她紧紧抓着车壁,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马儿跑了三条街才停下来,而此时的何氏已经吓呆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廖家主得到消息,亲自到了街上的医馆之中接儿子儿媳。
廖佳睦胸口几根肋骨受伤,此外还有其他的擦伤,内脏也有出血。大夫说,至少要养上半年,在这半年之内,不能劳心费力。
这伤于性命无忧,但咱也管不了生意。对廖佳睦而言,跟天塌了也差不多。
得到消息的廖佳明急匆匆赶了过来,他对这个大哥是真的没什么感情,但父亲喜欢看到他们兄弟情深。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在看到兄长的那一刻,他眉眼神情间都是满满的担忧。
“大哥,你怎么样?”
廖佳睦不愿意在家养半年,这会儿看到弟弟,就犹如看到了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记得将边上大夫熬过来的药碗抓起狠狠砸了过去。
这动作又快又猛,但兄弟两人距离挺远,廖佳明明明一侧身就能躲开,他身子都动了动,不知怎地,又站定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那药碗砸到了他的胸口,药汁洒落一地,碗也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汤药很烫,也正是因为太烫了,所以廖佳睦才没有喝。
廖佳明用手捂着胸口,满脸的痛苦。
不过一个眨眼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廖家主反应过来后,都来不及找大儿子算账,立刻跳起来喊大夫给二儿子治伤。
大夫匆匆赶了来,将湿掉的衣裳剥掉,胸膛红了一大片。大夫叹口气:“得冰敷,可现如今冰不好找……”
廖府家大业大,挖了有冰窖,廖家主立刻让身边的人回去取冰,又问:“伤得重不重?”
“不太好说,如果不起泡,养上十天半月就能好。但若是起了泡,这种天气,严重了要命都有可能。”大夫一脸无奈,“怎么不小心点?”
廖佳明垂下眼眸:“怪我没有及时躲开。”
此话一出,廖家主狠狠瞪了一眼大儿子:“佳睦,你也太过分了。”
廖佳睦从小到大都得父亲偏爱,此时见父亲顾着弟弟,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今天那马儿发疯原本就不是意外,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绝对是他。”
“证据呢?”廖家主知道兄弟之间有些不合,但他不认为兄弟之间会互相下狠手。
马儿发疯可不是小事,畜生最不可控,发起疯来可能会要人命。兄弟之间即便是有些龃龉,也绝对没到要对方性命的地步。
“不要冤枉你弟弟,他最近很忙,没空针对你。”
廖家主越是护着小儿子,廖佳睦就越生气:“爹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
“不要再发脾气了,你如今最要紧是好好养伤。大夫都说了,让你情绪不要太激动。”廖家主训斥,“回去之后,老实在院子里静养,不要再说那些伤感情的话,也别再做多余的事。”
最后一句,纯粹是警告。
说到底,不管这一次是谁动的手,廖家主都不希望看到兄弟相杀。
廖佳睦愈发生气,但这一次没表露出来。
廖佳明看到兄长这神情,心里打起了鼓。这些年他确实有不甘,但也没想过要与兄长相争。否则,也不会籍籍无名。
稍晚一些的时候,廖佳明回到府里,身边的丫鬟送上一杯茶水,他正准备喝,却见廖家主急匆匆进来,来不及多说,一巴掌拍掉了那杯茶水。
茶水落在地上,冒起了白泡泡。
廖佳明脸色都变了。
“有毒?”
确实是有毒。
廖家主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好在还来得及。
“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身边的丫鬟都被人收买了。你的脑子呢?”
廖佳明被父亲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他心头有些不好受:“爹能跑到这里来阻止,应该知道是谁动的手吧?”
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廖家主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你大哥性子有点拧巴,回头我多开解他几句。他就不会这样了。”
廖家明哪怕早已接受父亲不疼自己,偏爱大哥,听到这话心里还是特别难受。多年的不甘喷薄而出,他忍不住质问:“爹,大哥本来就小心眼儿。你有没有想过,等他做了家主,可还有我的活路?”
听到这话,廖家主沉默下来。
“如果反过来,你愿意给你大哥一条活路吗?”
“那是我哥,我怎么可能害他?”廖佳明这话脱口而出,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父亲话中之意。他身为家中嫡子,年纪很小的时候,以为自己头上有个同母同父的亲哥哥,后来稍微大点,才知道这哥哥和自己并不亲。
他那时心中就满是不甘,只是母亲一直劝他认命,他想争,但就怕父亲和母亲失望。
此时廖佳明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
见识过了父亲的风光和说一不二,廖佳明自然也想做家主。
“爹,我没有想过与大哥相争,只想好好活下去。今日之事,确实不像是巧合,应该是背后有人算计。但算计他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廖家主已经让人去查了,发现是手底下一个管事动的手。方才他还抽空去见了那个管事……其实这人很老实,跟了他多年,他没想过管事会被背叛。
一问之下才得知,大儿子之前看上了管事的女儿,有一次喝醉酒后就将人给欺负了。
确切的说,不能算是欺负,因为管事乐见其成,本就想送女儿给他做妾。算得上郎有情妾有意,但是,大儿子说话不算话,把人欺负了就没个下文。管事那边等了又等,等到女儿都有孕了,大着胆子跑去询问,结果大儿子翻脸不认人,并且还威胁管事赶紧将女儿送走。
管事无奈,只得让女儿落胎,然后将闺女嫁到外地。
结果,因为离得太远,他女儿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等管事知道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这件事情上廖佳睦虽然不是杀人的凶手,但如果不是他不负责任,管事的女儿也不会死。
说实话,廖家主知道这件事情后,对大儿子很失望。
一个姑娘而已,接回来又能怎样?又不是养不起,非得逼出人命,更何况那位管事做事踏实,人又忠心。
“我相信你。”廖家主原先很喜欢大儿子的野心,但是大儿子太任性了,真做了家主,可能会让廖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他只后悔自己原先没有好生教导小儿子,害得小儿子胆子不大。这样的人做生意,少了冲劲,多半不能让廖家更上一层楼。
不过不要紧,她还年轻,可以慢慢教。
“你早点睡吧,明儿跟我一起去铺子里见管事。”
这也算是正式开始培养廖佳明。
廖佳明大喜:“爹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廖家主看着儿子欢喜的眉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了,婵娟只愿意给你面子。回头你再去找她,看能不能多拿到一些货。”
廖佳明有些为难。
见状,廖家主提醒:“这做生意的人,脸皮不能太薄。你就去问一问,成了当然最好,如果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是自家兄妹,这脸也没丢到外头去。佳明,别让我失望。”
言下之意,这是做少东家的考验之一。
廖佳明咬咬牙,决定豁出去。
楚云梨当然要给他这个面子,这货物卖给谁都是一样的卖,给了廖佳明,就能让廖佳睦不高兴,何乐而不为?
最近楚云梨很少出门,因为钱家主的病越来越重,大夫说,就是这三五天的事。
当下讲究长辈去世的时候身边必须要有孝子贤孙伺候着,且孝子贤孙越多越好。
因为此,钱父都放下了外头的生意。如果有急事,管事和掌柜直接去府里见面。
送走了廖佳明,钱振兴凑了过来。
“夫人,你这是在挑拨人家兄弟之间的关系。”
楚云梨冷笑:“我只是买了一批货而已。你太看得起我了。”
这话倒也对。
钱振兴还想要说话,楚云梨问他:“你有多久没去看方氏了?”
闻言,钱振兴愣了愣。
他都不能那什么了,最近声音越来越尖细,为了不让旁人议论,他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楚云梨想到银耳传过来的消息,道:“方氏被关了太久,好像脑子都不清楚了。口口声声说她给你生了三子一女,还说你们夫妻很是恩爱。”
这是真的。
钱振兴皱了皱眉:“一会儿我带个大夫去瞧瞧他。”
楚云梨兴致勃勃:“我跟你一起。”
钱父想要让儿子儿媳培养感情,所以钱振兴有事没事就往妻子身边凑,这会儿妻子主动提出要和他同行,他自然不会拒绝。
方铃兰院子里很是冷清,原先伺候在这院子里的丫鬟被分走了大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方铃兰正蹲在路旁,手里捡着一根树枝,不停的插着花盆里的泥土。
“我有儿子,我还有三个儿子……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钱振兴怎么可能会变成废人?不不不,那时候我们应该出府去住,生完了孩子再回来。廖婵娟只能羡慕我们夫妻恩爱,然后……然后……哎呀,我的头好痛啊!”
方铃兰双手捂着头,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不过眨眼之间,身上就沾满了泥土,边上的丫鬟想要去扶她,奈何根本摁不住。丫鬟一回头,看到门口的两位主子,吓得急忙跪在地上请罪。
“公子,方夫人她脑子不清楚了,力气变得很大,奴婢们根本按不住。”
钱振兴一步步上前,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曾经是他心里认定的妻子。
“兰儿?”
方铃兰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朝他扑了过来。
“生儿子……我该生儿子了呀,你都不来找我,这儿子怎么生?”
她力气很大,将钱振兴压在身下,唇在他脸上胡乱的亲,手也不老实,伸手就去扒他的衣裳。
钱振兴急忙闪躲,一时间手忙脚乱,根本就躲不开。
“快把这个疯子拉走!”
方铃兰哪里肯走?
她死死压在钱振兴身上,还要去拽他的裤子。
钱振兴早已不行了,事实上,他如今还喜欢和男人一起,昨晚上刚悄悄出去鬼混,这会儿身上还有痕迹。见方铃兰非要来扒拉,他生怕自己鬼混的事情被廖婵娟看见,抬手狠狠一掀,直接把人掀飞了出去。
方铃兰摔在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猛然又扑了回来。
钱振兴刚刚坐起身,就被她扑倒在地,头撞在地上砰的一声,他眼前直冒金星,哇一声,瞬间吐了一地。
倒不是他太脆弱,也不是方铃兰这一扑用了多大的力气,而是他的头之前就受过伤,这才没养好多久,受不了这种撞击。
钱振兴倒在地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两个丫鬟扯不住方铃兰,还真的让她将钱振兴的裤子扯了下来。
银耳守在楚云梨身边,从头到尾没有上去帮忙,在她看来,护住自己的主子不被那个疯子冲撞了还是最要紧的事。眼看面前情形越来越不像话,银耳低声问:“夫人,要不要奴婢去帮忙?”
楚云梨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笑意:“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情趣,你一个小丫头最好别往上凑。”
银耳:“……”情趣?
等等,公子身上那些红痕是什么?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周氏也看到了儿子身上的痕迹,她当然知道儿子已经好久没有跟两个妻子和一个妾室同住,这身上的伤痕绝对不是家里这几个女人弄的。
想到什么,周氏眼前一黑。她气急败坏一挥袖:“快点把那个疯子拉开。”
周氏身边的婆子上前,这一次很顺利的将方铃兰扯开了。
没有了方铃兰遮挡,钱振兴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周氏气得扭头,楚云梨饶有兴致地多瞅了一眼,这才别开眼:“母亲,公子这……我记得他昨天晚上出去了,难道他的病已经好了?不像啊,方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钱振兴坐起身子,慌慌张张整理衣裳,脑子里还在想着要怎么跟母亲解释,听到这话,悲愤交加地大吼:“你胡说什么?”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该不会又去找陈三公子了吧?”
一猜就中。
钱振兴找的不是陈三公子,而是去花楼里选了一个俊俏的小倌。他这几日心情不好,就想发泄一下,原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谁知居然会当着这么多女人的面让人看见身上痕迹。
“你闭嘴!”
楚云梨轻哼:“我不说,那些事情就没发生过吗?母亲,恕我直言,他跑到外头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上床,很容易得病哦。”
周氏:“……”儿媳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