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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689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689章

  听到大夫笃定地说孩子不在了,胡明心里特别失望。

  胡母手里拿着银票,怕儿子冲动之下又做出错事,急忙上前一步,央求大夫赶紧配药。

  她一副很担心儿媳妇的模样,满脸的担忧。

  胡明发现了不对。

  兄弟三人,只有他娶了妻,当初这门婚事谈成,也算一波三折,孔家那边临时翻脸多要了聘礼。为这,母亲到现在也不能释怀,提及孔家就要谩骂。还对孔蔓儿很是苛刻,无论孔蔓儿平时有多勤快懂事,都很难得她一个笑脸。

  可以说,孔蔓儿进门四年,从来就没有得母亲如此担忧过。

  胡明眼神一转,拉了亲娘到旁边,低声问:“林夫人登门,除了打人还做了什么?”

  胡母张了张口,她想瞒住儿子,但想也知道瞒不住,只得低声回:“给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老大,有了这些,咱们可以把这院子翻修一下,回头再给你两个弟弟把婚事办了。”

  一家人嘛,有了银子就该先把家里的大事给办了,两个儿子的婚事几乎已经成了老两口的心病。

  但是每个人想法不同,胡明虽然疼爱弟弟,但和两个弟弟也分得清楚。这笔银子明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孔蔓儿跑去偷人,这不是什么好名声,他一个人顶了。如今这笔银子是林夫人给他们夫妻的赔偿,拿来修房子可以,但前提是这房子属于他一个人。

  拿来给两个弟弟娶妻……这不成!

  哪怕是借的也不成。

  就家里这情形,兄弟俩有活计也不肯好好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就被东家辞退。借银子给他们,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还得上。

  胡明板起脸:“银票拿来。”

  胡母猜到大儿子会不愿意,所以才想瞒着。看到大儿子伸到面前的手,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到你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你输完了。”

  “那是我的银子,即便输了,也是我的事。”胡明性子霸道,眼看母亲不给,紧紧护住右手。他两步上前,利索的从那袖子里翻了一张银票出来,看也不看,直接藏到腰间。

  他想到自己现在有五十两银子,心里是越想越美。要不是这会儿院子里人多,大夫还没走,他都想去街上摆上一桌了。

  那边大夫一脸严肃,还用银针扎了几下,然后才开始配药。

  “先配两副药,明天傍晚我再来一趟。”

  胡明不太想管地上的孔蔓儿,在他看来,孔蔓儿行为不检点,落到如今地步,纯属是活该。他想要找个理由把这女人休了,反正他拿着那么多的银子,再娶一个黄花闺女进门不难。

  “大夫,她肚子伤成这样,还能生吗?”

  大夫哑然,他刻意不提,就是想等病人养养再说。年轻夫妻还没个孩子,如今又不能生了,想也知道这小妇人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不过,如今有人问及,他也不能撒谎。

  “腹部受伤很重,孩子要讲究缘分,先养养,养上三五年,兴许有机会。”

  大夫心善,到底是没把话说绝。

  胡明垂下眼眸:“啊,还要三五年啊。那我岂不是快三十了还不能做爹?”

  大夫不接话,如果拿到了药费和诊费,他绝对立即就走。他收拾好了药箱,一家人还是没什么反应。明显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哪里能保证这人三十岁能做爹?

  小妇人肚子伤成那样,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有孕。

  “今天是三钱银子,你们回头给我送到医馆里来也行。”

  大夫说完,起身就走。

  没有人喊住他,众人让开一条道,大夫离开后,胡明直言:“这女人嫁给我四年了没生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孕又护不住。她甚至还偷人……这种媳妇,我不要了。娘,你让人去把孔家人请来,我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众人哑然。

  不过,孔蔓儿确实过分,换了别人家,同样会休了她。

  胡母平时节省惯了,哪怕是请人报信也不舍得给几分好处。这去的人那纯粹是看在邻居的情分上帮忙。

  此人很是热心肠,找到了孔家夫妻后,三人一起坐马车,在路上就将今日孔蔓儿的遭遇说了一遍。

  孔母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出了事,还被那个母夜叉打上门来,丢了孩子不说,甚至还深受重伤性命垂危。即便能保住性命,以后也再不能生。

  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女儿不能生,如果被胡家休出门,以后怕是再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夫妻俩在去胡家的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女儿带回家。

  胡明哪怕知道自己休妻这件事情站得住脚,也还是不愿意让太多的人看热闹。所以,孔家夫妻一进门,胡家人就将大门给关上了。

  一墙之隔的陈家院子里,陈怀林正在摆弄小木马,这是他刚才去街上给女儿买回来的,只是木马较大,软宝的腿不够长,但又实在喜欢。于是,陈怀林拿了柴刀削马背。

  听到隔壁动静,陈怀林看了一眼屋檐下的女子:“晚玉,你说姓胡的是不是没良心?”

  楚云梨颔首。

  陈怀林有些不甘心她的冷淡,再问:“孔家会不会把人接回家?”

  “除非给足够的好处,否则,他们怕是不愿意接纳一个被打成重伤的女儿。”楚云梨想了想,“胡家应该不舍得给银子,孔蔓儿这一次要倒大霉了。胡明可是敢拿刀砍人的主,他想要再娶,必须得让孔蔓儿腾位置……孔家不肯接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给孔蔓儿收尸。”

  陈怀林心中一颤:“不一定吧?胡明也没砍过人呀,上次只是拿刀吓唬。”

  楚云梨看了他一眼。

  陈怀林只觉得周身冰凉。

  他回来后整宿整宿睡不着,夜里闭着眼睛想了许多。如果晚玉没有发现楚云梨偷人,按照两人以往的感情,孔蔓儿说是要回娘家请她帮忙隐瞒,那她多半不会拒绝。

  等到胡明发现本来在隔壁干活的妻子出现在几条街外的院子里偷人。他肯定会以为晚玉是帮凶……此时郑晚玉又笃定地说胡明会拿刀砍人。

  如果胡明真的跑到这院子里来砍人,即将临盆还带着软宝的妻子如何抵抗得过?

  怕是在邻居们赶来之前,母子三人就已经非死即伤。

  而妻子性情大变,多半是……凶多吉少。

  陈怀林抹了一把脸,胸口像是被人掏空了似的凉飕飕地痛,他苦笑道:“晚玉,是我对不起你,我回来迟了。”

  楚云梨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对我们母子的心意,你这样辛苦,也是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陈怀林听明白了,妻子没有怪过他。

  可这,更让他难受。

  陈怀林悲怆不已,双手蒙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

  胡家院子里,孔家夫妻看到了浑身是伤面色青灰的女儿。

  孔母当场大怒:“说什么林夫人来打的,老娘一个字都不信。你们家分明就是扯谎,绝对是胡明在外头得罪了人,结果我女儿给他挡了灾。我呸!我好好的闺女送出门,短短几年被你们折磨的命都没了,现在你们还想把人赶出门,做梦!”

  她纯粹是胡言乱语。

  女儿偷人的事情她知道。

  既然是偷了有妇之夫,被人家夫人找上门来胖揍一顿也正常。

  但是,孔母不想承认女儿偷人,不愿承认女儿有错。

  如果他们承认了,那就得把这闺女带回家去……孔家丢不起这人。再说,如今女儿奄奄一息,带回家还得有人照顾,照顾是小事,药费才是大事。

  孔母态度强硬,孔父也差不多,他板着脸:“当初你们胡家上门提亲的时候话说得那么好听,口口声声说以后会好好对待我女儿,结果呢?现在你们把人折腾的只剩下一口气了又想给我塞回家里,做梦!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孔家好欺负?胡明,你敢休妻,老子就敢去衙门告你。”

  胡明本就是个混不吝,遇上同样是混不吝的孔父,也不再斯文:“孔蔓儿偷人!”

  “我闺女是养好了的,她跑去和其他男人来往,要么是你对不起她。要么,这事根本就是你威胁她干的。”孔父振振有词,“凭我女儿自己,绝对不敢这么干。”

  胡明气笑了。

  他手头捏着银票,当然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到公堂上,眼看孔家夫妻不肯妥协,且毫无商量余地。他颔首道:“那我不休了,你们把人留在这里吧。”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时候分个几两银子给孔家,多半能把这女人甩出门。但只要松口给好处,那张银票就有暴露的风险,到时,几两银子肯定不能让孔家满意。

  即便是没有暴露银票,胡明也舍不得给出去的好处。

  孔家夫妻听到女婿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孔母强调:“如果我女儿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胡明垂下眼眸:“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夫妻俩都觉得很不踏实,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休妻,结果没拿任何好处就妥协了。

  他们心里明白,女儿被婆家厌弃,如果强行把人留在这里,肯定会受些委屈。说不定连命都要丢了。

  但他们不可能把人接回去,也没空在这儿照顾女儿。孔母起身:“你能想通最好,家里还有事,我们过两天再来探望蔓儿。”

  不能留在这里照顾,但可以多来几趟。

  夫妻俩来了又走,前后不到两刻钟。孔蔓儿都没有醒过来,两人就离开了。

  胡家院子里没有吵闹,似乎只是争执了几句,众人都挺意外。有那喜欢看热闹的人还觉得挺失望。

  *

  一直到孔蔓儿受伤的第三日,她才算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小窗,孔蔓儿腹中绞痛无比,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林夫人好凶,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

  孔蔓儿只是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一度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但到底睡了多少时辰,她却是不知道的。

  屋中没有其他人,此时已是深夜,外面黑漆漆一片。孔蔓儿在一片疼痛里还感觉到了饿,饿到她口水肆虐,感觉自己这会儿能咽下一头牛,她还特别的渴,连嘴唇都干得粘在了一起。

  没有东西吃,好歹要喝口水。

  孔蔓儿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敲床。

  砰砰砰的敲床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结果动静刚起,屋子隔墙就被人踹了一脚。

  “大晚上的闹腾什么,有事明天再说。”

  骂人的是胡母。

  孔家夫妻走后,胡家人就坐在一起商量过,既然不能把孔蔓儿送走,那就任由她自生自灭。当然了,对外不能这么干,胡母已经决定好,还是要给儿媳妇抓药,这几天再多买点荤腥,对外就说是为了给儿媳妇补身。

  一家人还因为那张银票大吵一架。

  尤其胡明转过头发现那不是五十两,而是一百两时,瞬间鼻子都气歪了。他痛恨母亲的偏心……骗他只有五十两银子,还要拿这个银子来修缮房屋,给两个弟弟娶妻。也就是说,母亲跟他藏了私,拿他的银子来修房子拉拔两个弟弟不算,还要藏下一半。

  因为此,原本打算把家里房屋修缮一下的胡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一怒之下,跑去了外头。这几天吃住都在酒楼,换洗的衣物都全部买新的,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胡母气急,让两个儿子去请他儿子回家,请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不见大儿子的人影。她心中恨极了孔蔓儿,如果不是她折腾了这么多事,母子之间不会离心,大儿子也不会不管两个弟弟。

  孔蔓儿心都凉了,她渴得睡不着。他一直盯着窗户,期盼着外面的天光早点亮。

  不知道等了多久,天始终没亮,她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睡醒已是中午,孔蔓儿看到窗户亮了,砰砰砰又开始敲床。

  才敲几下,她就没了力气,也发觉自己的手指都瘦小了一圈。

  胡母在院子里,但却假装听不见屋中的动静,她也不吭声,装作自己不在。

  孔蔓儿敲了半天,没有人进来,她眼神里渐渐泛上了一层绝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门被敲响。胡母我还以为是邻居,打开一瞧,心里暗叫一声晦气。

  来的人是孔母。

  孔母心知,如果他们夫妻不出现,想要把女儿休了的胡家肯定不会好好照顾女儿。所以,她算着时间登门。

  这已经是女儿受伤的第四日,绝对是她最凄惨的时候。

  “蔓儿呢?”孔母拿了十来个鸡蛋,直接就往女儿的屋子里奔。

  孔蔓儿看到亲娘出现,眼泪唰就下来了:“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哀嚎出身,朝着母亲伸出了手。

  孔蔓儿自从受伤后就躺在这个房里,一直没有人来照顾,也没人帮她擦洗。肚子受伤,哪怕是被搬回了房中,也有大夫配的药,她身下还是在流血,只是不如一开始受伤时流的那么多。

  这会儿屋子里臭味夹杂着血腥味,味道着实不好闻。孔母一步踏进门,前些被这股味道冲击得吐出来。

  她瞬间怒极,扭头质问胡母:“你个老虔婆,丧了良心的东西。我女儿嫁入你们家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受伤了,你就这么对她?这也太缺德,你就不怕报应吗?”

  胡母掏了掏耳朵:“别嚷!”

  “你都敢做了,我凭什么不能嚷?”在孔母的心里,儿子确实比女儿重要,但女儿也不是大街上捡的,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女儿能过得好。

  她不可能留在这里守着女儿,甚至连经常过来探望都是奢侈的事。不能亲自盯着,那就请其他人帮忙,她跑到大门外,叉着腰大喊:“大家伙都来评评理。胡家磋磨人,我闺女好惨啊!”

  一边吼,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坐,坐下就拍地。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观望。有那脸皮厚的人跑到胡家院子里去看床上的孔蔓儿。

  孔蔓儿只觉满心屈辱,恨不能就此死过去。

  “渴……”

  有大娘看不下去,想要给她倒点温水。然后发现胡家人没有烧热茶,也没有烧水。

  其实与胡家来往过的人都知道,这一家子过得粗糙,活着说,胡母比较懒,他们平时都只喝凉水,很少烧茶。

  孔蔓儿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凹陷,眼睛很大,此时脸色又不好,看着跟快要去了似的。大娘动了恻隐之心,道:“我去给你烧点。”

  “不不不!”孔蔓儿忙道:“我要渴死了……”

  冷水就行,先让她喝上一口。

  大娘面色复杂:“但是你受伤很重,又伤在肚子上,最好是少喝凉水。等着吧,热水一会儿就得。”

  厨房里乱糟糟的。

  胡母确实不愿意收拾,但不代表她愿意加你的这份乱象被外人看见。有人进厨房,胡母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做什么?”

  她不想被人说懒,但被人看见了厨房里的乱象,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会私底下编排自己。她很不高兴,语气里也带出了几分。

  大娘被吼懵了:“我想烧点热水给蔓儿喝。”

  胡母想要送儿媳一程,但不能让这些外人得知她的想法,所以,哪怕她不想给儿媳喝水,这会儿也主动进了厨房。

  “我来我来,怎么好麻烦你?”

  孔母就在胡家门口捶地大哭着女儿的苦,众人纷纷围上去安慰。

  “我那女婿连个人影都不见,他人在哪儿?在哪儿啊?”

  众人都觉得胡明过分。

  平时胡来就算了,这孔蔓儿都被打伤成那样,他还天天不着家……当然了,也可能与孔蔓儿偷人有关。

  “我儿那是被伤透了心。”胡母也希望儿子回家,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让众人认为是儿子有错。

  即便儿子有错,那也是孔蔓儿先错。

  孔母愤然道:“你们说我女儿偷人,谁亲眼看见了?捉奸拿双,什么时候捉的?当时都有哪些人在?人证没有,物证没有,全凭你们一张嘴,我当初简直是瞎了眼,才选了胡明做女婿!”

  关于孔蔓儿偷人,一开始是胡明自己说的。当时胡明气到要拿刀砍人,此时多半没有假。那天林夫人带着人气势汹汹上门来将孔蔓儿打得半死,当时可有人听得真切,林夫人就是为了教训勾引她男人的狐狸精。

  退一步讲,如果不是孔蔓儿真的勾引了人家夫君,这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顿,怎么可能不吵不闹就这么受了?

  这些天胡家一直挺安静,孔家也没有闹着去衙门告状,已经证明了是孔蔓儿心虚。

  外人不好多嘴,胡母却不认这话,反正两家都撕破脸了,她说话也没了顾忌:“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乱说?有没有这事,问问你的好女儿呀。她借口说是在隔壁干活,其实是跑到外头……回来还给我工钱。晚玉没有给她钱,她出去一趟却能半天就给我二十文,如果她没偷人,这银子哪儿来的?如果没有偷人,这么好的活计,我再傻也不会拦着,她何必遮遮掩掩?”

  孔母不想承认女儿偷人这件事,但凡有狡辩的余地,她都不会放弃。

  “这事怪我,怪我呀。”孔母拍着地大哭,“我女儿嫁人之后,所有的银子都被家中长辈管着。逢年过节回娘家一趟拿的礼物也很不像样子,她心里觉得对不起我们,所以才想悄悄出去挣钱……”

  她嗓门越吼越大,“你们胡家这样逼迫儿媳妇,就不怕报应吗?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总有一天要躺在床上等我女儿伺候,你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怎能如此刻薄?”

  孔母并不想知道女儿偷人的事情有没有证据,又被多少人得知,反正东拉西扯死不承认就对了。

  外头吵吵闹闹,孔蔓儿终于看见了热气腾腾的一碗水。

  她顾不得烫,张口就想喝。帮她盛水的大娘无奈:“你这会儿喝下去会被烫死,我帮你吹一吹。”

  半刻钟后,孔蔓儿喝了一肚子的水,饿劲又上来了,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大娘,我好饿!从昏迷到现在,我一点东西都……都没吃上……”

  大娘愕然:“真的?”

  从她受伤到现在,算算已经有四天了。

  这人四天水米不进,难怪看着像是要死了似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大娘嘀咕,但她到底是外人,不好多管闲事,“我家里早上熬的碴子粥还有些,你要是不嫌弃,我去帮你盛点儿?”

  孔蔓儿忙不得点头。

  这一点头,发觉自己头晕得厉害。

  大娘从人群里穿过,回家去盛了粥来,路过门口的孔母时,大娘有心提点两句……吵归吵闹,归闹,倒是顾及一下女儿啊。

  但孔母看也不看她,大娘见周围又有许多人,她不愿意替孔蔓儿出头……胡家老大那么凶,她好好的日子过着,可不敢得罪这家人。

  孔蔓儿喝了粥,身上有了几分力气,但肚子好像更痛了。

  “药!”

  大娘听到这话,有些不想管了。

  外头那么多人呢,她要是跑去问胡家人要药,有还好,顺手接一碗过来喂了就是。万一没有,胡家不得记恨她?

  “我去看看。”大娘决定见机行事。她先是到了厨房里,很快在一片乱糟糟里看到了放在角落的几包药。

  总共四包,全部都用黄皮纸包着,各两包捆在一起,上面的绳子都没解开。大娘看到这药,心里一惊。

  那天大夫配药的时候大娘也在,她也认识那位大夫……其实每个大夫看病的习惯都有稍微的不同。就比如给孔蔓儿看诊这一位,他喜欢每次只配两副药,喝完了再看。

  这里总共四副,也就是说,孔蔓儿从受伤到现在,一口药都没喝上,完全是硬扛过来的。

  当然了,如果病人主动要求多拿几副药,大夫也会酌情,可行就会答应,这四副药可能是今天才拿来的,但是,那天大娘亲眼看见大夫系药包的绳子不够长,当时打了一个小小的死结。

  这会儿那个小小的死结还在,也就是说,那两包药还是几天前配的。

  伤得那么重,却不给人喝药,三四天里连口水都不给喝,这分明是奔着把人往死里整。大娘想到这些,心里有点乱,她不敢再多插手,决定不多管闲事,最多一会儿躲在路旁,悄悄把这件事情告诉孔蔓儿的娘……她这心里也过得去了。

  孔母还在哭喊着女儿的辛苦,又说胡家不干人事,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强调,如果孔蔓儿出了事,他们孔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胡母气得胸口起伏,偏偏父子几人都不在,她连个帮手都没有。

  至于一向喜欢懒在家里歇着的胡家父子几人为何这两天会特别勤快……胡父的主意,万一有人怀疑孔蔓儿的死因,他和两个儿子都不在,就可以说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在家,不知情,最大限度的杜绝了他们插手儿媳之死的可能,也能把两个儿子摘出来。

  如果孔蔓儿死了,而父子几人都在家,即便事情没有闹上公堂,难免也会落下一个无情冷血的名声,到时,婚事本就艰难的胡家兄弟说亲会更难。

  闹了一场,胡母被逼的没法子,当众承诺会好好照顾儿媳妇,孔母才总算是收了眼泪告知离开。

  至于吃饭,胡母没提,孔母没强留。

  说到底,孔母到这儿来闹一场,也是想为女儿再尽最后一份心。

  刚刚转过一个街角,就被一个有些眼熟的大娘拦住,孔母颇为意外:“你是那个……”

  “我是红牛的娘,就住在胡家斜对面。”大娘主动表明身份,然后飞快将她观察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也不管孔母是个什么态度,末了道:“别说是我说的啊,如果你带着人问上门,我不会承认。”

  发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窜进了附近的巷子里。

  孔母看了看天色,她已经耽搁半日了,到底还是咬牙又回了一趟胡家,在厨房里找到药,对着胡母喷了一顿,临了对着敢怒不敢言的胡母撂狠话:“再虐待我女儿,我弄死你。”

  胡母很生气:“我伺候不了你家这个祖宗,你把人带回去!”

  孔母才不管呢,飞快溜了。

  饶是胡母性子泼辣,也被今天这一场给气哭了。

  等到胡家父子三人回来,闹事的孔母早已走了。他们也没有去孔家吵闹,还劝着胡母耐心照顾孔蔓儿一段时间。

  等过了这个风头,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之后再送她去死!

  *

  又是几日过去,这天中午,楚云梨正在吃午饭,正准备起身盛汤,边上陈怀林将她的碗抢过去帮着,楚云梨刚刚重新坐好,身下一热。

  她看了看脚下,接过了陈怀林递过来的汤:“去找稳婆,我要生了。”

  陈怀林微愣了一下,实在是面前的女子太过冷静,仿佛说的是她要喝汤,而不是要生孩子。

  楚云梨抬眼:“羊水已经破了,你先找孙大娘帮忙请稳婆,再去烧水,记得烧上火之后将准备好的襁褓和小衣物拿出来……”

  陈怀林郑上回过神来,忙不迭答应,脚下踩了火圈一般跑出门大喊孙大娘,回来时看到吓哭了的软宝,他急忙将孩子抱起,这才想起应该找母亲来帮忙,于是,又跑出门逮住一个邻居请他跑陈家报信。

  陈家婆媳来了三人,用不着陈怀林帮忙,他不管碰什么,都有人将他手里的活抢走。

  陈怀林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实他的心已经飞到了房里。他蹲在屋檐下,双手抱着头,听着屋中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在一片吵吵闹闹之中,他摸着胸口,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出生竟然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意。

  而就在这时,屋中响起了婴儿的啼哭之声。

  陈怀林猛然起身奔到门口:“生了?”

  屋子里面的稳婆有条不紊地接生,扬声喊:“母子平安,孩子看着挺康健的。”

  陈母双手合十,她早就在屋檐下祈福。

  而郑母是在天黑前赶到的,这会儿也不停的朝着各方作揖,口中念念有词,细听就会发现她正在感谢满天神佛。

  孩子生完,立刻有人送来了一大碗糖鸡蛋。楚云梨折腾这么久,真的是又累又饿,哪怕她不太喜欢吃这么甜腻腻的东西,也不知不觉将这一碗下了肚,然后,她狠狠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外面天光大亮,不知道是中午还是下午。楚云梨睁开眼睛,就看到窗前陈怀林正紧紧抱着那个孩子,不停地在屋中转圈。

  楚云梨好奇:“你不转圈他会哭吗?”

  陈怀林听到声音,猛然回头,仔细打量了楚云梨一圈,眼神里划过失望之色。

  “不哭,但我想对他好点。再娇气,最多也就只需要我抱着晃两年,两年后,我想这么哄睡,他还不一定乐意呢。”

  楚云梨失笑:“你爱抱就抱吧,现在还小,他什么都不懂,等以后立规矩的时候,你记得别拆我的台。”

  闻言,陈怀林动作微顿:“以后?你会留在这里陪着孩子长大?”

  “是啊,我是孩子的娘,是你的妻子,要对你们负责呢。”楚云梨垂下眼眸,“饿了,有吃的吗?”

  陈怀林眼睛血红,呼吸粗重,他怕再留下来哭出来,飞快将孩子放下后跑了出去,出门了才道:“有鸡汤,你等着。”

  语气里已然带上泣声。

  陈家有喜,陈家的那些亲戚,还有与陈怀林共事的众人纷纷上门贺喜。满月酒之前愿意登门的,那都是实在亲戚。

  陈家院子里天天都有客人来,满月那天,更是热闹非凡。只是,陈怀林在这一个月里清减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带孩子累的。

  相比陈家的热闹,隔壁胡家就冷清多了。

  孔蔓儿在养了一个月之后,勉强可以下地,但她最多在院子里转上两圈就会腿软。

  楚云梨满月后,好生洗漱了一番,然后准备去街上走走,陈怀林表示要陪着,一家四口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胡明。

  胡明不是一个人,边上还有个年轻姑娘,两人有说有笑。

  男女有别,就他二人之间的那种距离和气氛,一看就有事。

  胡明一转头,看到了这边的一家四口,他轻哼了一声,伸手揽着那个女子去了另一个街口。

  两人如此毫不掩饰,并不只是楚云梨一家看见,没两日,整条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不过都没拿出来说,心照不宣而已。

  这日,楚云梨在院子里带孩子晒太阳,孔蔓儿从门口路过,她脸色苍白,明天还在病中,但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晚玉。”

  楚云梨扭头看她:“别进来,我懒得应付你。”

  孔蔓儿苦笑:“我都这么惨了,你一点都不可怜我吗?”

  “这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我管不过来。”楚云梨摆摆手,“你有心思在这纠缠我,不如看好胡明,他在外头都有女人了,这些日子又经常住在酒楼,看样子也不缺再娶的银子,你小心点。”

  这些事孔蔓儿心里清楚,最近已经很小心,凡是胡明带回来的东西她都不吃……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胡明如果铁了心要害她,除非她搬离胡家且以后都不出门,否则,都难免会被算计。

  “你能不能帮帮我?”孔蔓儿哭了出来。

  楚云梨一脸冷漠,关上了门。

  孔蔓儿看着紧闭的门板,转身去了街上,原本还想请郑晚玉帮忙买药,如今……只能她亲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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