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沈青山看安宁郡主兴致不高,又低声哄了好久,好话说尽,可安宁郡主始终没什么反应。
其实沈青山心头的压力很大,他做梦都想把自己的病治好,奈何没有用。他不缺银子,每次见大夫出手都很大方,可还是不成。
这是他第一回 看到治愈的希望,真的特别高兴。
“安宁,最近我忙于公务,又忙着治病。没什么时间陪你,你生气了是不是?”
安宁郡主一开始得知沈青山欺骗自己,那一瞬间真的很想把这个男人好生教训一顿,然后回娘家改嫁,但随着日子划过,她心里难免想得有点多。
原先她很讨厌顺东,如今都在盘算着让顺东做国公府世子……只前提是那孩子必须亲近她。
安宁郡主甚至还想找一个特别擅长带孩子的奶娘来指点一番,她想学着怎么与孩子亲近。
她也不想这么憋屈,可嫁都嫁了,又能怎么办呢?
“不生气,只要你是在干正事,我就不气。”安宁郡主推开了揽在腰上的手,“回去歇着吧。”
沈青山身子一僵,没让安宁郡主知道真相时,他特别怕与安宁郡主同处一室。但如今安宁郡主都知道他不行了,他也想多陪陪她,培养一下感情。
“我陪你睡呀,我想看着你入睡。”
安宁郡主摆摆手:“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会睡不踏实。”
沈青山这些日子也并非没有考虑过和安宁郡主的以后,最差的结果是他治不好身上的病……即便治不好,他也不想放安宁郡主离去。
听说那有经验的嬷嬷能够看出一个女子是不是处子……他不能要了安宁郡主,但也可以毁了她的清白。
沈青山一咬牙,嬉皮笑脸凑上前,强行拦住安宁郡主的腰,吻上了她的脖颈。
安宁郡主还是个姑娘家,哪儿受得了这?
两人你侬我侬,滚到了床上,安宁郡主看他手脚不规矩,还以为他治好了……而事实上,男人想要让女人在房事上得到欢愉,并不一定非要那什么。
就在安宁郡主欢喜之际,忽然身下一痛,她瞬间清醒,刚想要怒斥,男人已经覆了上来。
“安宁……痛不痛?我特意去跟花楼里的那些小倌学的,就是想让你也感受到房事的欢愉。”
堂堂国公府世子跑去学这些?
安宁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身下的疼痛似乎也不在意了。至于清白之身……她对于改嫁这件事,已经不像是以前那样坚决。
再说,嫁都嫁了,再说自己是清白之身,除了未来的夫君,旁人都会拿她当二婚来看。这么一想,是不是清白也没什么要紧,人要活在当下,该享受就享受。
两人刚刚温存过,安宁郡主不想这时候发脾气,她也想好好与沈青山过日子,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挺好。”
沈青山看她没生气,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
其实他能知道安宁郡主的某些想法,从一开始的坚决要改嫁,到后来打算留下来,甚至是准备与顺东亲近做母子……这是他花大价钱收买了郡主身边的四个丫鬟,让她们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了郡主的某些念头。
比如回公主府改嫁会让长公主为她操心。
比如皇家郡主改嫁会影响公主府名声,会显得她性子霸道。原先她常在军营混迹,跟好多将士称兄道弟,众人嘴上不说,私底下都说她行为不检点。
这种事情,安宁郡主早就知道,她也不好去找那些嚼舌根的人算账,往日都当是别人嫉妒她身份高,但若是刚刚出嫁又回娘家改嫁,还以为沈青山不行……似乎真有离了男人就不行的意思。
两人相拥而眠。
跨院之中的楚云梨得知此事,满心不以为然。这夫妻之间如果真那么容易融洽,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怨偶了。
翌日,沈青山一大早就离开了,安宁郡主心情不错,带着人在园子里散步。
如果真和昨晚一样,除了没孩子,似乎也不错。
孩子这事儿……必须要将与顺东亲近提上日程。否则,等到孩子大了,再想要做亲密无间的母子,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最近楚云梨带着顺东同吃同住,母子之间感情极好。往日方米儿亲近儿子,害怕自己的身份给他蒙羞,也怕太过亲近会影响顺东,楚云梨没有这些顾虑。
安宁郡主到了跨院时,一眼就看见顺东正被方米儿举着在摘树上的石榴。
这院子里不知道哪一年种了一颗石榴,又因为院子一直都是下人在住,主子们没想过要仔细打理,石榴树长得还不错,今年结了满树的果子。
往年这些石榴都是下人摘的,最好的那些会被几个大丫鬟和管事瓜分。今年不同,楚云梨就在这里,且她脾气和方米儿大不相同,底下的人不敢欺负她,这石榴……众人再想要,没有楚云梨发话,也无人敢动。
“顺东,摘石榴吗?”
安宁郡主含笑上前。
顺东有些无措。
楚云梨立刻将孩子放在地上,作势行礼。
安宁郡主摆了摆手,含笑看着顺东。
楚云梨立即起身:“郡主,这石榴还行,你吃吗?”
今日安宁郡主的态度特别温和,听到这话,只看着顺东道:“母亲想吃石榴,给我一些。”
顺东沉默了下,将手中最大最红的那个石榴送了出去。
安宁郡主见了,顿时眉开眼笑。深觉自己的打算不错,这孩子秉性就是好的。
“谢谢顺东。”
顺东立即脆生生道:“儿子孝敬母亲是应该的。”
安宁郡主笑容更深:“顺东真懂事。”她蹲下身子,帮顺东整理了一下被树枝刮乱的头发,“真乖,你去那边坐会儿,我和你姨娘有话要说。”
顺东看了一眼楚云梨,见她点头,这才福身退开。
这一番动作被安宁郡主看在眼中,她脸上笑容收敛了大半,看着顺东离开了视线,这才转身上下打量面前的女子。
“这些日子你带着顺东吃住,太辛苦了。依着我的意思,顺东既然是国公府世子的大公子,就不该和你一个姨娘同吃同住,好说不好听。我不管以前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但如今我是青山的妻子,他的儿女就该由我管教。顺东不适合继续住在这个跨院,我已经让人收拾了斜对面的北院,也配齐了下人,稍后他就挪到那边去住。我呢,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主母,不会阻止你们母子相聚,但……顺东越来越大,该启蒙了,学业还要继续,武师傅后天到位,真为了孩子好,你就不该闹。懂了吗?”
楚云梨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想把顺东接过去亲自教导。
看样子,安宁郡主是打算留下来,这是在为以后当国公夫人做准备。
“是!”
既然安宁郡主想通了,打算接纳顺东,那就不会坐视旁人害了他。当然了,安宁郡主是人不是神,安排过去的那些下人也不可能永远不被人收买,说不定也有看顾不到的时候。
安宁郡主看到她这样的态度,特别满意:“我做了这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但凡是青山的儿女,我都会好好照顾。你尽管放心,只要顺东好好学,他一定会长成这京城之内有名的青年俊杰。”
楚云梨再次道谢。
顺东得知要和姨娘分开,也没有哭闹。小小年纪的他因为特殊的身份,比其他孩子要早慧,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清楚,和姨娘住的日子是住一晚少一晚。
他当场就跟着派来的奶娘离开,只是眼圈微红,还有些不舍之意。
安宁郡主看他如此听话,心下愈发满意。至于哭了……哭了才好,知道哭证明他有情有义,心里明白远近亲疏,懂得谁对他最好。
有情有义的孩子,养起来才会得到回报。
但是,就在顺东住进了院子的当晚就出了事,他浑身又起了疹子,并且呼吸困难。
照顾他的奶娘都吓傻了,急匆匆回到正院来报信。
彼时楚云梨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焦急的脚步声,她几步踏出跨院,奶娘看到她,如见救星:“姨娘,小公子好像又误食了花生,您快看看去吧。”
楚云梨当时只着了内衫,扭头看一眼腊月,然后跑走。
腊月明白主子的意思,回房拿了披风急忙去追。
在进北院之前,楚云梨裹上了披风,而此时顺东所住的正房之内已经乱作一团,两个丫鬟扶着躺在地上的顺东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其他的人也焦急万分地围着。
“让开!”
楚云梨语气凌厉,众人不自觉让开一条路。
顺东确实是误食了花生,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重。幕后之人没有管顺东发病之后的事,任由这些下人报信,估计就是觉得顺东多半就不回来。
楚云梨再次掏出了准备好的药丸,直接往顺东嘴里塞。
众人看着,没有任何人阻止。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些人伺候顺东并不怎么上心。
药丸入口即化,顺东呼吸渐渐平缓,身上的红疹也在渐渐消退。楚云梨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回头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们低着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此时大夫才到。
大夫把脉过后,满脸庆幸:“好在及时吃了对症的药,方姨娘,您这个药丸子在哪里买的?”
楚云梨掏出了一粒递给他。
大夫双手接过,又闻又看,后来还是还给了楚云梨。
“如此贵重的东西,姨娘还是收好。”
其实大夫很想把这药丸子碾碎了看一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药材,不过,这东西对于小公子而言是救命用的。万一还有下次,万一这是最后一粒药丸子,大夫可背负不起小公子一条性命。
楚云梨不接:“送给你,我还买了十多粒。”
大夫满眼惊喜,连连道谢,一副捧着宝贝的模样。
又耽搁了一会儿,安宁郡主才到,她脸色特别阴沉,看到床上的顺东已经好转,面色缓和几分,但眼中怒气未减:“来人,把这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给我拖出去杖毙。敢拿别人给的好处,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享受。”
下人们跪了一地,纷纷磕头求饶。
安宁郡主面色冷沉,完全不为所动,当初郡主出嫁,不光是十里红妆,还带了许多的护卫,这里面有十多个甚至是皇室护卫。
那些护卫一拥而上,直接把院子里的十多个下人全部拖走。
不是在院子里打人,而是把人拖到外面的路上,十几个人同时挨板子,惨叫声几乎掀破了屋顶。阵仗很大,下人们噤若寒蝉,好多人都不敢看。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传入了主院那边。
国公夫人带着几个夫人急匆匆赶来。楚云梨认出来是国公府的其他几房,全都是国公爷的弟媳。
方米儿进府几年,和这些人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凭她的身份,不配与这些人说话。
“郡主,这是在做什么?”
对于国公府众人而言,安宁郡主是君,而对于安宁郡主来说,国公府的这些是长辈。这些日子,安宁郡主和国公府的长辈那都是互相客气。
此时国公夫人有些忍不住了,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怒意。
安宁郡主一脸坦然:“他们没有伺候好顺东。堂堂国公府世子的大公子,居然接连在府里两次误食花生,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误会和不小心,而是有人在算计青山的儿子。这些下人不知分寸,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本郡主今儿就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态度强势,哪怕是国公夫人出面求情,她也不打算妥协,一心想要让这些人吃个教训。
这也算是杀鸡儆猴,今日过后,旁人在想要收买顺东身边的人,绝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易。
“顺东身边的人手如此松散,说到底,就是往日我和世子不够重视他。让旁人以为顺东无依无靠,谁都可以欺负。”
她没有出手对付顺东,沈青山也不会对亲儿子下手,方米儿就更不可能。但是顺东偏偏出了事,她不用查,也知道幕后主使绝对是国公府内其他的几房人。
兴许是沈青山不能人道的事情传了出去,所以这些人以为只要顺东出事,他们就有机会。
做梦!
谁敢伸爪子,安宁郡主就打算将这爪子剁掉。她嫁的是未来国公爷,以后的国公爷也绝对只能是她名下的儿子。
胆敢抢国公府下一任世子之位,那就是和她作对,与皇家作对。
国公夫人还不知道儿子生病,她确实喜欢顺东这个孙子,但不愿为了这个庶出的孙子大动干戈。
她也没想到郡主儿媳妇居然会如此看重顺东……这也算好事吧。至少,在她顾不过来的时候,顺东也有其他人盯着,被人钻空子的机会又少了几分。
地上的哀嚎声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此时院子外一大股血腥味扑鼻,有胆子小的丫鬟已经吐了出来。
安宁郡主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惧,心中满意。
“给这些下人每人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安家费”不是安这些下人的家中人,实则是丧葬所花的费用。
大夫再次给顺东把脉,确定他已经没了性命之忧,好几个夫人告辞离去,留下来的只剩下国公夫人和二夫人贾氏。
贾氏娘家地位很高,她大伯是侯爷,她爹你还算能干,这两年仕途通达。
她在这府内的地位,仅次于国公夫人。
“郡主,咱们国公府虽是以武传家,但你这也太……暴戾了,完全不拿人命当一回事。那是活生生的人呀,你怎么下得了手?”
在安宁郡主看来,如果沈青山孩子没了,最有望将孩子过寄给沈青山的就是二房。但凡出了事,只看出事之后谁得的好处更多,谁的嫌疑就越大。
“二婶说笑了,我这也是为了给顺东立威。”
贾氏一脸不赞同:“你完全可以审问一番,凭你的手段,想要找出下手的人不难,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
“你在教我做事?”安宁郡主冷笑一声,“我八岁时住到了宫中,在宫中住了近五年,这五年之中是和几位表哥一起受教于大儒,今日之事,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有让他们知道痛了,知道会被连坐,以后才会互相监督。否则,我们这些主子才几双眼睛?哪里盯得过来?”
她摆摆手,“出身不同,受到的教养不同,二婶不明白我的做法也正常。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麻烦二婶不要多管闲事,省得最后咱们俩的心情都不好。”
贾氏被一个晚辈当众说教,有些下不来台:“你是郡主,我哪儿管得了你呀?”
这话中带着几分酸意,明显在阴阳怪气。
安宁郡主并不在意,缓缓起身:“方姨娘,麻烦你今夜在此照顾一下顺东。若有意外,即可来报。”
语罢,她打了个呵欠,伸手抓着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沈青山离开。
国公夫人有些生气,往日她和郡主这个儿媳互相客气着,相处得还算不错。但今日儿媳妇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没给她留面子。
她是长辈呀,儿媳妇该对她有基本的尊重。更气人的是,儿子就跟个鹌鹑似的,从头到尾不出声提醒。
心里正生气呢,偏偏旁边的贾氏还假惺惺提醒:“嫂嫂,不是我说,青山这……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呀。”
妯娌之间本就在互相竞争,尤其沈青山成亲几年只得一个庶出子,国公夫人早就看出来二房野心勃勃,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挑拨他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