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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905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905章

  楚云梨母子三人知道楼成全的身世是怎么回事,他们到这城里算是人生地不熟,听到有人在议论相熟的人,难免会多注意几分。

  “江府那种人家,怎么会让孩子流落在外?”

  “是啊是啊,哪怕就是通房丫鬟生孩子时,身边也有稳婆,还有好多丫鬟伺候,怎么可能有人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偷走?”

  “江家夫人不承认是对的。”

  “孩子在外这么多年,那父子之间又没见过面,怎么能确定他是亲生的呢?”

  另外一桌的人都扭头来说话了。

  有人说可以滴血认亲。

  又有人反驳说滴血认亲不准。

  紧接着众人就开始掰扯这滴血认亲到底能不能作数。

  这边伙计送来了饭菜,楚云梨还要了两样大菜,于母子三人而言,菜有点太多了。

  而且,这家酒楼的饭菜不便宜,在镇上,同样的价钱点这里同样的菜,能多得一盘。

  原本兄妹俩有些舍不得银子,这会儿听到有人说江府内的事,张成才低声问:“那会不会认亲不成,又让成全回家?”

  张腊月身子微僵。

  在没有试探枕边人之前,她觉得自己这婚事十全十美,这世上成亲了还能在家里住着的姑娘万中无一。她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做了不少善事,所以才能得这样好的家人。

  结果,事情急转直下,前后不过半个月,她感觉都不认识自己的父亲和祖父了,就连枕边人,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么厚道和单纯。

  此时再让她与楼成全做夫妻……还不如一个人过呢。

  不过,她又清楚的知道,如果楼成全真的回家了,两人绝对还是凑合一起过。

  楚云梨一边盛汤,随口道:“你姑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如果成全不是江家血脉,那她就是故意混淆夫家血脉,到时可不只是让楼成全回家那么简单,她一定会倒霉,被休了,甚至是送进大牢都有可能。”

  兄妹俩面面相觑,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他们俩压根没来得及细想其中后果。

  “吃饭吃饭。”张成才想起那个表弟就糟心,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还要被他影响心情。

  母子三人吃不完,后来让伙计装进了食盒,打算夜里再吃一顿。

  回去的路上,楚云梨开始说接下来的打算。

  “请个大娘回来照顾我们的起居,明儿一早我就带着成才去附近找夫子。”

  张成才怕母亲着急,忙道:“不用这么急,现在才九月,县试是明年二月,还有半年呢。”

  楚云梨笑了:“我打听过,想要参加县试,不止是要找一个好夫子指点,还得互结和具结。”

  互结是相熟的学子五人一结,大家互相作证,表明自己和对方没有作弊,其中有人胆大包天夹带之类,五人一起被撵出去。具结是廪生,这整个府城也才三十人,等闲普通学子是寻不到的,必须找一个人脉好的夫子,交了银子请夫子帮忙操心。

  张成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急不来,原想着自己私底下想办法,没想到母亲这样上心,连细节都打听到。

  “昨儿我问过中人,咱们家后面那条街上的定山学堂里面就有两位廪生,若你能顺利进学,不惹夫子的厌恶,明年应该能参加县试。”

  张成才大喜:“真的?”他满心高兴,“娘,你对我真好。”

  楚云梨失笑:“你是我儿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张腊月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那我呢?”

  “你也一样。”楚云梨将人揽入怀中,“别着急,不管发生什么事,有娘在呢。”

  张腊月心里安稳了不少。在镇上时,她总怕面对旁人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到了这城里,她同样害怕,虽说没有人认识她,但她是个女子,肚子里还有孩子,身边又没有男人,旁人定会疑惑询问。

  “娘,我运气真的很好。”

  当日午后,楚云梨找到了照顾母子三人起居的大娘,早上过来,晚上回去,连买菜都包了,楚云梨还跟她粗略的商量了一下每日要吃的饭菜。

  *

  翌日,楚云梨带着张成才去了那学堂之中,去时就带上了束脩礼物。

  对于学堂而言,每年都有府城辖下偏僻地方的学子来拜师。夫子们会亲自考校学问,若是学得好,身世也清白,他们才收。

  楚云梨准备齐全,还特意带上了路引,这是她启程头一日抽空去镇长家里讨要的,一起拿到的还有一封镇长亲笔所书的信件。

  信上只是粗略地说了一下张成才的家人和身世,还夸赞了他的学识。好歹是镇长的心意,夫子耐心看完,对张成才更多了几分了解,当日就收下了礼物,还布置了功课,让他翌日辰时到地方上课。

  学子可以住在学堂之中,张成才拒绝了。

  院子里总共住了母子三人,只有他一个男人。夜里没有男人陪着母女俩,他不放心!

  哪怕这边离衙门很近,估计摸狗的事情几乎没有,可万一呢?

  楚云梨接收了他的这份好意,事实上,这学堂是城里三大学堂之一,每年考中童生和秀才的人都不少。

  如果这学堂都没有人考中,其他的学堂的学子更没什么希望。

  楚云梨回去的路上还买了笔墨纸砚,又准备了新的书袋,翌日张成才吃了早饭就去学堂了,院子里只有母子俩。

  张腊月如今有孕四个月,她闲着无事,肚子里有孩子,也不可能出去找活干。于是就想买点料子回来给孩子准备小衣裳。

  孙九娘对女儿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感情很复杂,小姑子去了江府,近二十年没有与家人见过面。女儿一去,直接就一尸两命。江家于她而言,就如豺狼虎豹一般。她真的不想与江家扯上任何关系,可这个孩子又实实在在是江家血脉。

  除非不生,否则,很难和江家断绝关系。

  当然了,这是孙九娘的亲外孙,她也不可能买药给女儿落胎……当下的这些药很是霸道,一个弄不好,那就是一尸两命,即便能保住命,腊月也很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

  只为了不承担落胎后那些可能的后果,孙九娘也愿意接纳这个孩子。

  于是,楚云梨带着张腊月去了街上,听说外城有些布庄的料子要便宜许多,楚云梨也没去找,就在繁华的街上随便选了几匹料子,不光给孩子选,还给母子三人也选了些。

  张家的日子过得不差,一家人穿的都是细布,但却是最便宜的那种料子。楚云梨手头不缺银子,回头还打算再想办法赚银子,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继张成才读书后,母女俩也忙碌起来。

  这期间,楚云梨也没有忘了给镇上的何婉娘送信。

  *

  何婉娘知道儿媳和孙子孙女要走,心里有点难受。但也知道,离开了镇上,对孙子孙女都有好处。

  她心不在焉地做着生意,好在干了多年,即便没怎么用心,也还算顺利。今日她来得有点迟,赶在午时之前才把肉卖完。

  张元柱已经在清洗桌案和各种刀:“娘,你今儿来得太迟了,酒楼的管事都到了你还没来,今儿有客人包酒席,管事要了八十斤肉。这生意被你赶上,早卖完了。”

  何婉娘嗯了一声,无心和儿子吵:“明儿我早点。”

  老张头洗完了各种刀,吞吞吐吐半晌憋出一句:“你们先回,中午吃饭不用等我。”

  何婉娘:“……”

  “你又要去找那个莲花?”

  老张头沉默。

  不说话就是默认,何婉娘气笑了:“你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你这张老脸不用见人,你总要为家里的孩子考虑一下啊。”她越想越气,怒火越来越盛,嗓门也越来越大,“那女人就值得你如此?既然你的心已经飞走了,你还不如直接去和她做夫妻呢,老娘成全你们!”

  这当然是气话,何婉娘才不舍得把家里最赚钱的老张头送走呢。

  今儿她有意无意地将卖肉的银子都揣到了自己兜里,只留了几个钱,父子俩都心里发虚,不敢和她吵,任由她收着。

  “他们家的那个瓦漏雨,接下来越来越冷,我去帮着捡一下。”老张头看了一眼街上越来越少的行人,“你这脾气也太爆了,总归是我对不起她,再说,人家会给酬劳。”

  捡瓦算是个手艺活,得爬到房顶上将瓦片重新盖一遍,将坏了的换下来。老张头卖猪肉赚了很多银子,但这份活计本身就挺空闲,最多是卖到午时后,年轻时他也出去干活,学过木匠,学过捡瓦……点豆腐的手艺也学了。

  老张头说到酬劳,愈发觉得自己有理,振振有词道:“你把家里的银子扔水里,扔的时候倒是挺畅快。我问你,咱们这一家子要不要吃?要不要喝?成才还要读书,这些年没花多少银子,是因为他只在镇上读,都没有去考童生试。我听说光是考童生试准备送礼的银子就要五两左右……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就是咱们人知道压自己的脾气。你呢?”

  他越说越烦躁,“没了银子,成才拿什么读书?夫子都说我们家有望靠他改换门楣,你不想着好生培养,反而把银子丢了。我懒得跟你说。”

  语罢,抬步就走。

  何婉娘没反驳这话,她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家里人那银子还在。而且,儿媳妇拿走了一多半,这话也不能说了,否则男人和儿子都会怪她。

  所以,何婉娘都决定好了,以后家里的银子就是被她丢到了水里,一文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她都有点后悔没有让儿媳妇把银子全部拿走。

  张元柱听着爹娘吵架,只觉丢人,在边上收拾东西时躲躲藏藏。

  “娘,我也不回去吃,不用等我。您多吃点。”

  语罢,飞快就溜了。

  何婉娘在摊位后面有个凳子,此时她颓然地坐了回去,儿媳妇带着俩孩子一走,热热闹闹的家就散了。

  想到儿子进城是为了读书,何婉娘又打起了几分精神,收拾了东西回家。

  原本他还请了个大娘给家里做饭,看父子二人这不着家的模样,她决定回去就把人辞了。回头她自己做点想吃的,不想做就出去吃。

  回到家里,何婉娘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菜,又跟厨娘解释清楚,还给了工钱。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平时也有互相帮忙,厨娘今儿才来的,说什么也不要工钱,拉扯半天,以何婉娘亲自把工钱送到人家里才了结。

  厨娘也问过母子三人,何婉娘直言,说孙子进城读书……事实上,街上有一半的人都得知母子三人离开的事,知道兄妹俩是进城躲流言,张成才除了躲流言之外,还想躲开钱红儿那个不要脸的。

  何婉娘回到家里,有些无聊,慢悠悠将衣裳洗了。

  一家三口的衣裳放在一起也好大一堆,何婉娘一边洗一边后悔自己辞人太快,随即又想,三个人的衣裳都这么难洗,儿媳妇以前要洗八个人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儿媳妇想搬进城里,除了想护着孩子,多半也是想躲开家里吧?

  稍微晚一些的时候,张元柱还没到家,就已经听说张成才为了躲钱红儿,一大早就启程进城的事。

  老张头则是得了女儿的哭诉,周氏带着女儿跑去娘家新搬的院落,对着还在捡瓦的老张头哭哭啼啼。

  先前钱红儿离开张家的第二天就后悔了,找到老张头说想要重新做张家媳妇。

  老张头知道家里人很讨厌钱红儿,尤其他那会儿还忙着找银子呢,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直接给糊弄过去。后来这些天,钱红儿一直都在纠缠张成才试图和好,老张头都是知道的,他没阻止,也是知道自己说了这孩子也不会听。

  此时母女俩到了地方哭哭啼啼说张成才跑了,而且还对外说是被钱红儿逼跑的。

  周氏真的伤心了:“外头的人都说红儿不要脸……这根本就是把人往死里逼呀,您快想想办法吧。要不……要不把红儿也送去城里?”

  老张头都不知道孙子离家的事,这会儿也顾不得捡瓦了,噔噔噔从梯子上下来,沉着脸出了门。

  周家所有人都愣住,周氏哭不下去了,疑惑问:“娘,他生气了?”

  周寡妇若有所思:“想来成才去城里的事应该没有提前告诉他。”想到什么,她唇边浮起一抹笑,“不说才好呢,回头肯定要吵起来。”

  她重孙子都有了,没想过要改嫁,年轻时其实有想过,不过是谈了几回,老张头不给实话,她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如今她一把年纪的人,什么都看透了,之所以还在私底下与老张头来往,一来是两人这么多年感情,她若翻脸不认,老张头可能会闹。二来,老张头对她不错,一直对她心存歉疚,但凡她开口,只要不是特别过分,都能如愿以偿。

  即便是没想过要嫁给老张头,她也不想看老张头一家和睦。

  钱红儿心里很慌,她婚前失贞,包括后来肚子里的孩子,那都不是因为她心里有别人,而是被大哥算计。

  输了太多银子还不起,把她卖给别人抵债了。

  那是自己的亲哥哥,即便钱红儿心里难受愤恨,也最多就是把兄长暴打一顿,不然还能怎样?

  她已经被人欺负了,这件事情不能往外说,真把事情闹大,亏的是她的名声。

  张家的这门婚事是她们母女哭来的,老张头不知内情。事实上,钱红儿不止一次被一群男人欺负过后,就特别讨厌男人,尤其恶心做那事,恰巧张成才对她有怨,不愿意碰她,她便也顺势各睡各的。

  只是狗改不了吃屎,成亲一年左右,钱进金又输了银子,又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虽说有老张头可以私底下帮着还债,但钱进金输的银子太多,半个月就要一大笔钱,要得多了,老张头也不高兴。

  所以,钱进金都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求。

  但钱红儿没想到这一次运气不好,竟然有了孩子……而恰巧也有人议论她的肚子,干脆再次顺势而为。

  她想着张成才也不清楚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应该不会对人道出真相,如此一来,她在张家也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谁知道钱进金居然还要去赌,且还把事情给闹大了。

  钱红儿想到这些,伤伤心心又哭了一场。

  *

  老张头沉着脸回到家中,发现只有老妻一人,屋子内外转了一圈,沉声质问:“成才他们走了?”

  何婉娘也是回家后送走了厨娘才知道儿媳妇临走时对外说的话,面对老张头的质问,她一脸坦然:“对!成才是个老实孩子,脸皮又薄,万分不愿意和水性杨花的女人过日子,好不容易把人甩开了,人家又非要贴上来,他躲不开,只能背井离乡走远一点。”

  这话阴阳怪气,还骂了钱红儿。

  俗话说,生出这种后辈,老张头也觉得颜面无光。他阴沉着脸:“他们去城里的银子是哪儿来的?”

  “那三十五两!”何婉娘张口就来,“租个院子先安顿下来,用到明年县试应该差不多,如果不够……咱们抓紧时间多赚一点。柱子爹,你在外头的那些破事我都不想跟你计较,夫妻这么多年,咱们都这把年纪了,也不可能真的闹和离,我只要你记住,成才是你唯一名正言顺的孙子,也是后辈中唯二能够出头的人,接下来咱们俩好好干,赚的银子给成才读书,运气好的话,开春就能考中童生,若是祖宗保佑,兴许明年就是秀才了。”

  这番话说得老张头热血沸腾,一想到自己能成为秀才的亲祖父,他心里对于儿媳妇不打招呼就带着孩子搬去城里的满腔怒火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何婉娘见他被说动,再接再厉:“成才怎么都要比你那些只知道赌的野种要好吧?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咱们两家祖上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能干的人,但也没有出过赌鬼……你真能确定周寡妇生的那一双孩子是你的儿女?”

  她接受了这件事,也为以后打算了,但不代表她就不记仇。

  闻言,老张头眉头一皱。

  何婉娘心下冷笑,人都是自私的,包括她自己在内,谁都不会喜欢一个永远拖后腿的人。老张头这些年没有和她分开去娶周寡妇,就是因为她比周寡妇要能干!

  周家的豆腐坊,一开始是请人干活,这些年后辈越来越多,才慢慢辞了那些帮忙的人。

  老张头不愿意听人说周寡妇的坏话,瞬间反应了过来:“孩子去城里读书是大事,你事前为何不跟我商量?”

  何婉娘张口就来:“去年我就跟儿媳妇说过了这件事,你们父子的心都不在家里,原本是打算过年那会儿搬去城里。时间是紧是紧一点,但能省不少银子。这次……你们父子俩太让人伤心,我看儿媳妇哭哭啼啼打不起精神,做主让她先去了。”

  她冷哼一声,“那是我们不想商量么,是你们父子不干人事!”

  老张头:“……”

  “我说不过你,反正道理都是你的,错的都是我。”

  他这话带着怨气,何婉娘不满:“那你倒是说说,我哪儿不对?难道送孩子进城考县试错了?夫子早就说了他们表兄弟可以下场,现在成全都认祖归宗了,再不考,你是不是打算让他一辈子都不考?读书人的时间可经不起浪费!”

  她振振有词,一脸的严肃,好像是真为了孙子着想似的。

  老张头再次被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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