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8章
无论是谁,乍一听儿子要娶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肯定都不会愿意。
但若只带一个闺女,又实在拗不过孩子,也勉强能够接受。
楚云梨没提乔红秀是撒谎,催促:“赶紧洗完了去睡,把你那些干活的衣裳都带上,去了以后好好干。”
廖大志没想到跟母亲说了这么多,还是要被送走,但到底没反驳。
一家三口正准备收拾碗筷,门被敲响。
虽说廖家没有男人不下厨房的规矩,但凡母女俩有空,廖大志在厨房里最多就是打下手。这会儿也一样,母女俩在洗碗,廖大志在院子里扫地。
楚云梨听到大门有动静,几步奔出去,抢在廖大志之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乔红秀。
乔红秀微愣了一下:“婶娘,我是来道歉的。”
楚云梨砰一声就把门给甩上了:“不用道歉,我知道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你是故意去的食肆,故意想毁了大志的名声,希望他再也娶不到媳妇,以后只能跟你做夫妻。我呸!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曹芬芳还有一口气在,你就进不了我廖家的门。”
这番狠话,让院子里的廖大志变了脸色。
“娘!”
而事实上,曹芬芳不止一次说过这种话。廖大志在纠缠的那些年里也想过听母亲的话另娶她人,可外人一打听他的名声,听说他和一个寡妇不清不楚……谁家的姑娘也不是拿来给婆家糟蹋的,即便是有曹芬芳的保证,也没几个人敢冒险。
万一呢?
万一廖大志澄清以后还甩不开那个寡妇,自己的女儿可就要受委屈了。到时再后悔,已经迟了。
楚云梨扭头瞪着廖大志:“你还认我这个娘,以后就别再和那女人私底下见面。”
廖大志沉默下来。
门外的乔红秀开始哭,哭得悲悲戚戚,让人闻着伤心。
廖大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但碍于母亲,杵在原地没动。
楚云梨知道今天这事儿没完,乔红秀动不动就寻死觅活。
果不其然,门外的乔红秀并未离去,哀哀戚戚道:“大志,你不用为难,姐姐怎么忍心让你为难呢?我这就去死,等我没了,旁人自然也不会说能的闲话,以后你娶一个婶娘喜欢的姑娘生儿育女……”
楚云梨豁然打开门,冷冷看着她:“若是真的要死,离我家远点,别在这门口恶心人。”
她笃定了乔红秀不会寻死。
但廖大志不知道啊,听到母亲这话,顿时吓一大跳:“娘!不能再说了……”
楚云梨回头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乔红秀眼泪汪汪,实话说,哭得挺美,眼睛一眨,泪水滚滚而落。
廖大志不忍心,上前了两步。
楚云梨厉声道:“想嫁给大志?”
乔红秀低下头:“不是我想,是大志他……他……”
“娘,是我想娶红秀。”廖大志不想看佳人被逼迫。
“蠢货!”楚云梨扭头怒斥,“我问你了吗?”
她回过头:“你若愿意去死,回头我敲锣打鼓把你的牌位接进门,回头让大志终身不娶,等他没了以后,再让你们合葬。”
乔红秀瞪大了泪眼。
楚云梨轻哼,砰一声把门甩上。
廖大志面色复杂:“娘,她会不会真想不开?”
楚云梨一脸惊奇:“看不出来你脸皮还挺厚,也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她若是舍得死,也不会被白家拿捏得动弹不得。回去睡,你明儿要出远门,今晚上不许再出门。”
“可是我怕……”廖大志不想年纪轻轻就背负上一条人命。
“跟你说了不会有。”楚云梨语气不耐烦。
廖大志是个老实的,挨了骂后就闭嘴了。
看着他那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楚云梨好奇问:“你到底看中那女人哪儿?”
上辈子曹芬芳也问过,只是廖大志每次都不说实话。
这会儿也一样,廖大志颇为狼狈地转身就要进屋。
楚云梨见多识广,那乔红秀惯会装可怜,动不动寻死觅活,又被婆家拿捏着。廖大志多半是心疼她。
可是廖大志心地是善良,却也没有善良到心疼这天底下所有的可怜人。
“你是不是觉得她是个带孩子守寡的妇人,特别艰难?”
闻言,走到屋檐下的廖大志身形一顿,半晌才闷闷道:“娘,看见她们母子,儿子就想起来了我们那艰难的几年。”
最难的时候,三天没有正经吃上饭,差一点就把这宅子卖了去乡下了。
廖大志糊涂归糊涂,但对亲娘的孝敬是真的。
楚云梨叹口气:“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带着你们兄妹,无论有多艰难,我都没有问人白要过银子,更不会带你们去讨食,也没揪着哪个男人不放,还跑去破坏人家相看……”
听到这些话,廖大志心下茫然。
好像还真是。
一夜无话,翌日天还不亮,楚云梨就给廖大志收拾了行礼,带着小雨一起,亲自把他送到了船上。
廖大志身强力壮,管事看过就收下了他。
母女俩站在码头上,亲眼看着那艘船离了码头,这才转身往回走。
此时天已近午,楚云梨还带着廖小雨在码头上转悠了一圈,填饱了肚子,才找了马车回城。
回到家,又是下午了。
廖小雨平时在家里绣花,没有正经拜过师,全靠她自己琢磨,在楚云梨看来,她挺有天分。
“咱俩一起去拜师吧。”楚云梨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我这两年感觉身子愈发不济,你大哥又不听话,我都没心思上工。”
廖小雨感觉母亲从昨天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可能真的是被哥哥不肯相看给伤着了。
“好啊!”
她一口答应下来,又怕母亲想不开,试探着道:“娘,我的婚事由你做主,你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绝对不跟大哥学。实在不行,你让大哥到白家去住,回头我招个上门女婿。”
曹芬芳听过女儿说类似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还会训斥几句。
楚云梨乐了:“走吧,拜师去。”
绣花也有传承,江南的苏绣举国闻名,加上江南府有码头,若是精致的绣品,会被送到京城去。
京城里的贵人多,好东西不愁卖。
楚云梨所谓的拜师,自然不会像廖大志似的找两个长辈压头上,曹芬芳已经不年轻了,想找也找不到。就是廖小雨,正经想收弟子的绣娘都会嫌她年纪大。
母女俩去的是绣坊里的学堂……算不得是学堂,就是绣坊将自己铺子里的绣娘安排到一个宽敞的屋子里绣花,小姑娘都可以去学。
当然了,想要绣娘心甘情愿指点,私底下得给些好处。
而绣坊,就会顺势卖一些料子和花线。
别小瞧了这生意,几乎城里所有的姑娘都会去买绣线来试一试自己有没有天分。
楚云梨买了些料子和绣线,进门看了一会儿绣娘的针法,然后规规矩矩拉着廖小雨坐到了角落,特别用心的开始绣。
闭着眼睛都能绣出一朵花的楚云梨,必须得很用心才能绣出一副初学者整出来的绣品。
饶是如此,绣娘换眼睛下来转悠,看见楚云梨绣处的东西,还一脸好奇地伸手取了细细查看。
“嫂子学过吗?”
曹芬芳今年三十出头,常年熬夜,上工时完全是两头黑,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家,但因为整天都是板着脸,洗碗话都不多说,又没晒过太阳,肌肤白皙,看着可能三十岁左右。
主要是长相好,五官精致,身形又瘦……长得好的人总是要占些便宜的。
“看过,原先在家的时候试过,好多年没绣过了,这些年忙着干活养活俩孩子。”
自从廖小雨十岁以后,家里衣裳的缝缝补补,全都是廖小雨的事。
论起来,这孩子真的很懂事。
曹芬芳一个美貌寡妇带俩孩子在这附近也不是秘密,绣娘不认识她,但听了边上人的窃窃私语,瞬间知道了面前让的身份,当即就有点尴尬:“挺好的,继续绣吧,应该很快就能出师了。”
说完,飞快溜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饶是曹芬芳每天早出晚归,等闲不见外人,因为她容貌不错,关于是她的流言还是有一些的。
实话说,廖大志没能寻找合适的妻子,也有这些流言的原因。就因为曹芬芳是个寡妇,很多人家完全就不考虑与廖大志相看。
楚云梨无所谓,打算来个十来天就回家绣去。
到了半下午,母女俩回家时,楚云梨还绕路去了一趟干活的酒楼。
她要辞工。
之前说的是告假,曹芬芳想要让儿子摆脱乔红秀,都已经打算好了,只要你家的姑娘不是太差,她就把这门婚事给定下,告两天假,打算第二天去提亲来着。
两天时间已到,楚云梨决定去说一声,好让酒楼重新找人,省得一堆碗没有人洗,再耽误了酒楼的事。
曹芬芳之所以在这间酒楼一干多年,是因为酒楼是个女管事,想当初,她才守寡那段时间换了好多活计……总有一些贱男人认为寡妇可以随意欺负,总觉得曹芬芳必须得寻个依靠。
直到曹芬芳找到了这间酒楼,有女管事镇着,再无人明着欺负她。
“你不干了?”女管事杨欢喜,年纪和曹芬芳差不多,最开始是富商陈府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被许给了管事,然后就出来管酒楼后厨了。
“你一双儿女即将成亲,正是花钱的时候……”
楚云梨摇头:“孩子太让人伤心,我想歇一段时间。”
“也行。”杨欢喜知道廖大志干的那些荒唐事,“你这些年够辛苦,歇上几个月再说。至于这边的活计……我帮你留着。反正许多人都不爱洗碗,到时你随时来上工。”
楚云梨一脸感激:“多谢杨管事。”
她不会再回来了。
酒楼的规矩,没干满一个月不发工钱。今儿是初十,等于说曹芬芳前面的八天白干。
楚云梨带着廖小雨往回走,路过肉摊时,发现还有些内脏。
当下的人也有那手艺好的能把内脏做得好吃,不过这玩意不好洗,又废柴火,价钱便宜了也很容易被剩下。
楚云梨把那些内脏带回家了。
到了自家门口,发现几个人在门口闲聊。
这些都是廖家的邻居。
不过,她们没少在背后讲究曹芬芳,觉得曹芬芳妖妖娆娆爱勾引人。
“大志娘,你回来了?”
出声的这一位孙大娘就住在廖家的右边院子,两家只有一墙之隔。人年纪大了,脑子不糊涂,嘴皮子特别利索,平时喜欢道些东家长李家短,也喜欢打听别人家那些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
楚云梨颔首:“几位聊着呢。”
住廖家左边的李大娘看到了楚云梨手里拎着的内脏,嫌弃地“咦”了一声。
“这玩意怎么洗都臭,还费柴火,你日子再难,也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被孙大娘扯了一把:“许是爱吃呢,我家那老头子就是,每次做这些,他要喝下半斤酒。”
李大娘轻哼一声:“只有你才会做好人?人家用得着你解围吗?母女俩又不喝酒,大志一个人,能喝多少?”
孙大娘不是想要为谁解围,而是觉得谁都有难的时候,没必要当面将别人的难处摆到面上。也不和李大娘纠缠,转而问:“大志娘,今儿没看见大志,他人呢。”
楚云梨开门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人群后的乔红秀,随口道:“上船了。”
众人面面相觑。
廖大志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提前也没跟谁说过,众人完全没听说这件事。
“那也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我娘家表弟一个远房亲戚,就是上传了没能回来,尸骨都没有。”
“往日大志娘把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舍得把儿子送走?”
“还能是为了什么?”孙大娘用眼神示意众人看乔红秀。
众人秒懂。
又觉得可怜了曹芬芳一番慈母心,为了让儿子躲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狠心将孩子送到了船上。
要是大志真出了事,乔红秀心里能安?
楚云梨没有跟众人多寒暄,飞快进了院子开始洗内脏,廖小雨也没闲着,搬柴火烧水。
“娘,没多少水了。”
这条街上的人除了少数几户家中有井的人家,用水都得去街头转角处,廖大志在家里的时候,用水从来都不用母女俩操心,他每天早上起来挑两担,晚上会挑足一家子洗漱的水。
楚云梨起身:“我去挑。”
不让廖小雨去,一来是她没力气,二来,这边去井口大概有十几丈路,姑娘家出门多了,容易惹是非。
孤儿寡母的,本就有不少流言在身,曹芬芳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反正她问心无愧就行,但她不舍得让女儿被人议论。
廖小雨除非是家里一滴水都没有,又急着用水才会去井边,得了母亲的话,她转而去寻煮内脏需要用的大料了。
楚云梨去到井边时,看见乔红秀在那儿洗衣裳。
此时太阳落了山,天光渐暗,算算时辰,廖大志大概每天都是这会儿来打水。
廖大志打水一趟来回花的时间不多,曹芬芳原先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以为乔红秀和廖大志见面多是在工坊,如今看来,两人怕是每天都要在这井边偶遇。
楚云梨只当那处没人,大喇喇打好水就要走。
乔红秀以为自己会被奚落嘲讽几句,见人没动静,忍不住道:“大娘,你是不是为了让大志躲我才……”
“是!”楚云梨一脸严肃,“不怕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在外头干活了。等大志回来,我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他。”
语罢,转身就走。
正在洗衣裳的乔红秀气得面红耳赤,狠狠把手里已经拧干了的衣裳砸到地上。
回到家里,母女俩吃晚饭时天都黑了,不过,楚云梨炖得内脏味道实在是好,晚饭一向少吃的廖小雨罕见的吃了三个馒头。
“娘,你上次炖都没这么好吃。”
楚云梨张口就来:“我最近才进厨房学到了一手,早就想试试。果然不愧是大厨啊!”
曹芬芳帮工的酒楼在这城内不说排前三,绝对能排得进前十,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就是因为大厨有不少拿手菜,时不时就换菜色。
所以,廖小雨一点都没怀疑。
吃完饭后,母女俩一起收拾碗筷,洗完了又烧水洗漱。
翌日早上,楚云梨没在家做饭,带着廖小雨出门去吃。
还是昨天的绣坊,楚云梨手艺精湛不少,那两个绣娘不愿意与曹芬芳来往,也忍不住时常过来偷瞄。
中午时,绣坊门口来了人,正是张氏。
值得一提的是,学绣花的都是女眷,男人和孩子不得靠近。但若是女子,不会被拦下。
张氏出现在门口,还喊了一声表嫂。
楚云梨抬眼就看见了她,也不想打扰别人,飞快出了门。
“表妹,昨天的事我都说清楚了,还有事吗?”
张氏昨天陪着李家人吃完了一顿饭,看清楚了李家那个小子的霸道……一桌六个菜,两个大荤,两个半荤,所有的肉全是那小子一个人吃,旁人碰都碰不得,偏偏李家夫妻还纵容着。
而那个李小苗,只埋头喝汤和吃素菜,吃得头也不抬,吃相不好……再好吃,也不至于弄出唏哩呼噜的声音啊。
张氏将这些看着,眼里别提多糟心了。
“表嫂,我来道歉,真是对不住。我只听说了李家姑娘能干又老实,不是那话多的,没想到他们家竟是这种人。”
张氏一脸歉然,递过来了一个荷包。
像李家这种人家,应该没几个人愿意与之结亲。这做媒没打听清楚,会影响张氏名声。
那个荷包是曹芬芳请她做媒的礼物……不可能让媒人空着手登女方的门,不管事情成不成,先把买礼物的银子送上,别让媒人为难,媒人才会尽心尽力。
楚云梨将荷包推了回去:“不用退,你是真买了礼物,又是真的费了不少心思,我记着你的好。”
虽然不靠谱了点,人家确实是好心。
“别别别,谁家都不宽裕。”张氏执意要把荷包退回。
楚云梨直接给她揣到了背着的小包袱里:“别推了,再推我真要生气了。”
张氏这才作罢:“大志的事我有放在心上,合适的姑娘真不好寻。”
“我让大志去跑船了,先不看了。”楚云梨叹口气,“忙忙乱乱的,也选不到好人家,别为了避开这个坑,掉入一个更大的坑里。”
张氏一想也对:“那我回头再打听打听。”
*
楚云梨重新坐回去绣花,听到距离她两三丈远的妇人正在低声说着乔红秀和廖大志之间的二三事。
“长辈哪里拦得住?这男人上了头啊,亲娘也拦不住!”
“你说廖大志年纪轻轻的,到底是怎么想的?非得去啃那口老草。”
“长得好啊,你看乔红秀那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胸鼓鼓囊囊的,真没几个男人能坐怀不乱!要不咱俩打个赌,那廖大志即便不娶乔红秀,最后也要脱一层皮。”
“我才不跟你赌呢。”
……
廖小雨面色乍青乍白,很想跳起来阻止那些女人。可她一个姑娘家,真吵起来,最后还是她吃亏。
“娘!”
楚云梨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砰”地一声,众人吓一跳,都望了过来。
楚云梨声音沉冷:“哪个嘴臭的再敢把我儿子和那个贱皮子扯在一起说,别怪我翻脸。”
刚才说话的两个妇人急忙低头装死。
但也有胆大的,其中人称刘嫂子的妇人呵呵:“大家伙儿说的是事实,你儿子就不是个正经人,钻寡妇被窝……”
越说越离谱了,廖大志就是这样和乔红秀越绑越深的。
楚云梨扑了过去,一把将人揪住,把人拖着就往外走。
后门之外有茅房,楚云梨直接把人揪了进去:“嘴这么臭,洗洗!”
刘嫂子常年绣花,一点力气都无,吓得连连尖叫。此时特别后悔自己嘴欠,急忙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楚云梨愣是把人揪到了茅房里,想到这刘嫂子是刘成的弟妹,她下手很重,直接把人往茅坑里扔。
刘嫂子连滚带爬地躲,可那是旱厕,身上还是难免沾染了一些屎尿。
原本楚云梨把人拖出来时,绣花的众人纷纷出门想要拉架,看见刘嫂子的模样,众人退走,生怕被粘上。
刘嫂子狼狈不堪,却不敢再多嘴,深觉丢了脸,她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急匆匆跑到了不远处的井边,直接就跳了下去。
众人:“……”
那井水还能喝吗?
剩下的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