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024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024章

  钱茶花以为杨母这种抠抠搜搜了一辈子的老婆子只要给银子就能使唤,没想到她条件还挺多。

  如果时间宽裕,她还真想跟这个老婆子掰扯一下。

  但这会儿她赶着离开,实在顾不上:“我跟孩子谈谈,让他们跟你学。”

  杨母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带走吧,我不赚你这份钱,不看你的脸色。”

  “您就拿我当儿媳妇,这也是带您孙子啊!”钱茶花也豁出去了。

  杨母一愣。

  还别说,钱茶花也真的勉强算得上是她的儿媳妇,那儿媳妇生的孩子,她这个做祖母的确实不应该推脱。

  “我年纪大了,只有旁人照顾我,再没精力照顾别人。”

  她年纪其实也不太大,就是被气着了吐了几次血后,精力很差。

  钱茶花好话说尽,还出了银子,结果这老婆子油盐不进,她耐心告罄,扭头瞪着杨善文:“走吧,扯这么多,一会儿来抓我们的人都到了。”

  杨善文一脸沉重。

  原本他是想着等母亲给他十两银子,然后由母亲出面请人将他抬上马车,最好是让马车到这门口来接人。

  现在跟母亲吵成这样,根本就谈不拢,也不敢指望母亲帮忙。他点点头,掀被子下床,扭伤了的那条腿不落地,就那么扶着东西蹦蹦跳跳往外走。

  杨母看到儿子这般,心里特别难受,强调道:“把孩子带走,我一个都不养,一会儿我就把这房子退了回家住去。”

  钱茶花正拉着大儿子低声嘱咐。听到老婆子说回家,她转身去扶杨善文时,小声地道:“明明你娘都答应了卖宅子给我们做盘缠,回家一趟就改了主意,更是连亲孙子都不要了。你前头的那个媳妇不光打架厉害,嘴皮子也很利索嘛。”

  言下之意,杨母出尔反尔,是被儿媳妇给挑唆的。

  杨善文眼眸中满是怒火:“罢了,回头再来找周氏算账。”

  杨母听到了二人的话,强调道:“善文,我说过杨家的那个宅子是从祖上传下来的,绝对不可以卖。我答应你回去卖宅子,也只是随口胡说,这事儿跟燕娘没关系。”

  虽说儿子是去逃命,兴许再也不回来。但万一呢?

  到底是亲生儿子,杨母不帮他的忙,却不希望他落到妻离子散的地步。而且,周燕娘再不好,钱茶花更不是人,儿媳妇好歹养了孙女长大,绝不能被被外头的狐狸精污蔑。

  杨善文头也不回:“我知道姓周的是什么人,死捏着银子不放,就是个守财奴。你不用为她说好话,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娶了她。”

  杨母气够呛,吼道:“蠢货,如果不是有燕娘帮你守着家,你现在有什么?除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只剩下三个父不祥的孩子,都要断子绝孙了。”

  钱茶花早已找好了马车,但也是真的不打算带走孩子。

  她扶着杨善文进了车厢,不顾三个孩子哭喊和杨母不管孩子之类的狠话,说走就要走。

  眼看马车真的要走,杨母扑了过去。

  车夫是镇上的人,自然和杨母更亲近,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也不想害杨母受伤。

  马车停下,杨母心里一狠,连滚带爬跑到马车前面,双手伸展,挡住了大半的路。

  “把孩子带走。”

  街上人多,这么大动静,引得路人频频观望。

  钱茶花不愿意在人前露面,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让人看不起,也能察觉得到外人异样的目光。于是伸手推了一把杨善文。

  杨善文掀开帘子:“娘!你就先帮我们照看一年孩子,一年后我们来接,肯定会来接。你再帮儿子这一回,回头我们把你一起接到城里享福。”

  如果他一回来就说类似的话,杨母肯定会很高兴,还会到处炫耀。但此时杨母脑子特别清醒,儿子张口就来,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不过是诓骗她罢了。

  她再次道:“把孩子带走,一会儿我真的会退了这个院子,不会管孩子夜里住哪儿,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钱茶花冷笑:“走!撞上去!”

  车夫:“……”

  你说撞就撞?

  撞伤了算谁的?

  这两人倒是立刻就离开了镇上,但是车夫可离不了,他的家人和孩子都在这里呢。真把人撞伤了,杨母能不找上门?

  “你们换一架马车吧。”

  这家人有的要走,有的又不许走,车夫不想做这生意了。而且杨善文跟他这个姘头实在不像样,不想着照顾亲娘,反而还给家里带一群孩子。

  车夫跳下马车要走,钱茶花咬牙:“我们加钱。”

  杨母也有点慌。

  她拦在这里,是希望他们把孩子一起带走,而不是把二人也留在这里。

  真留下了,儿子若是被官兵抓走,到时不光儿子会死,也会让镇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儿子是个杀人犯。

  还是为了女人昏了头跑去杀人。

  忒丢人了。

  到时,还要影响了姐妹三人的婚事。

  “把孩子带上,滚!”

  车夫说走就走,他不做这生意,还是钱茶花叫嚣着加钱,他才勉强留下。

  杨母希望儿子能逃掉,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沉声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们如果不带上孩子,我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语罢,率先让到了路边。

  “走!”杨善文催促车夫。

  车夫看了一眼吴启良兄妹三人,问:“真不带孩子?”

  “不带!”钱茶花不看孩子泪汪汪的眼,“走,我给你加钱。”

  马车离开了。

  杨母冲着众人嚷嚷:“大家可都听见了的,那个贱人没有把孩子托付给我,以后这几个孩子做了什么,那都和我们杨家无关。”

  她说完就走,不给孩子纠缠自己的机会,立即去找了租院子的东家退了房子。

  原本交出去的租金没有退的,但大家都是镇上的人,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东家主动退了剩下的租金。

  杨母又回了房子里收拾行李。

  屋子里有一半东西是街上买的,都是杨善文出的钱,杨母抠搜惯了,不客气的把新的旧的所有的东西堆在了一起,准备带回家去。

  吴启良带着弟弟妹妹站在旁边看着,他打定主意要跟着杨母。

  杨母一个人拿不完,就让人带信给大孙女,让孙女来帮忙。

  杨若雨得了消息,没有立刻赶过去,而是先找到母亲说了这件事。

  帮祖母搬行李是小事,这行李肯定要搬回家。问题是母亲愿不愿意让祖母回来。

  婆媳之间的相处,杨若雨都看在眼里,祖母的所作所为很是伤人,说是和他们一家,实则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儿子。

  楚云梨看着孩子忐忑的眉眼,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容易长不高。这里是杨家的院子,你祖母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不可能不让她住。不过,你没什么力气,拿不了多少,搬东西的事,还是我去吧。”

  她知道杨善文二人离开的事……笑死,根本就走不远。

  她绝对不允许这两个杀人凶手在外逍遥,之前她已经花钱请人去衙门报了信,二人逃不掉的。如果是往府城去,完全是自投罗网。

  至于留下来的三个孩子……都不是好东西,小的那个上辈子能眼睁睁看着为了收留他还跟儿媳妇吵架的杨母摔了而不闻不问,兄妹三人冷眼看着杨善文为了让吴启良读书卖掉女儿,更是推了周燕娘下水。

  好不容易周燕娘从水里被人救了,浑身湿透的她得了风寒,原本救治及时可以捡得一条命。可杨善文那个丧心病狂的混账,在周燕娘病了以后,不光不给请大夫,还让吴启良将出嫁以后的杨若雨悄悄买回来的药给丢到了灶中一把火烧了。

  果不其然,楚云梨去了朱住的院子时,吴启良兄妹三人就站在旁边,他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杨母。

  “燕娘。”

  杨母看到儿媳妇,还有些不自在。

  楚云梨主动问:“哪些要搬?”

  在没有杨善文时,这老太太就刻薄些,懒了些,但她对姐妹三人是真的没有恶意。

  “这一堆都搬回去,旧的是从家里拿来的,新的是善文买的……”说到这里,杨母顿了顿,“以后我就当没有儿子,燕娘,之前是我不对,你别跟我这把老骨头计较。”

  楚云梨表态:“只要你别再糊涂,我不会让你饿着。”

  但也仅此而已。

  杨母抹了抹泪,这会儿真心觉得儿子还不如儿媳靠得住。

  从儿子回来到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真的是做梦都不敢想,儿子回来以后的日子竟然是这样的。

  婆媳俩一趟拿不完,院子里其中一个妇人主动帮忙,三人手上占得满满当当,总算是将东西拿完了。

  楚云梨不爱欠人情,东西拿到后,给那个妇人捞了一碗卤菜。

  妇人很不好意思,她主动帮忙,并不是为了这份好处……他们家平舍不得花钱买卤菜来吃,又听说过卤菜的味道特别好,口中说着拒绝的话,却满眼的不舍。

  楚云梨直接把碗塞到了她的手中:“不用跟我们客气,一会儿让孩子把碗送回来就行了。”

  妇人告辞离去。

  杨母开始将搬回来的东西拿到后院归置。

  吴启良兄妹三人一直跟在后面,这会儿排排站在杨家铺子的门口,眼睛盯着那锅卤汤。

  见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楚云梨出声:“这里是我家,直说了吧,不管你们如何耍赖,我都不会收留你们。”

  吴启良阴沉沉的目光落到了她脸上:“我娘说过,小宝是杨家的血脉,这一整间铺子都该属于小宝。”

  跑了一趟又回来搬东西的杨母刚好听到这话,差点没给气炸了:“胡说什么?”

  杨母不打算跟儿媳提儿子还有一个孩子的事,没想到才十岁的吴启良也知道,还就这么大喇喇的在门口嚷嚷。

  她上前狠狠推了一把吴启良:“刚才老娘可不止一次跟你娘强调过不会管你们兄妹三人的死活,你可都听见了的。别赖在这里,我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再没有其他的孩子,若你继续胡说八道,别怪我撕了你的嘴。”

  她早就想教训兄妹俩,不过儿子很在乎他们,她不愿意为了这几个孩子跟儿子吵闹,这才忍了又忍。

  如今儿子走了,她再也不用忍耐,对上吴启良不忿的目光,反手就是一巴掌,还抬脚去踹。

  吴启良吓一跳,到底是个孩子,想的不是和杨母打架,而是往后躲。

  他都躲了,小的那两个就更害怕了。

  杨母不想欺负孩子,目的是驱赶,见三人站远了些,就不再动手:“滚远一点,要饭也别到我家跟前来。”

  吴启良强调:“小宝是你们家的,你们不能不管他。”

  杨母做梦都想要抱孙子,但她害怕得罪了儿媳,而且她真的从小宝身上找不出和儿子相似的痕迹,她真不愿意为了这么个父不祥的孩子和儿媳离心。

  “你这孩子人不大,怎么还满口谎言呢?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老娘要打人的!”

  她薅了扫帚,对着兄妹三人挥了过去。

  小宝大概是饿极了,就在这一片混乱里,跑到杨家的锅旁,伸手就去抓里面的菜。

  楚云梨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

  小小的孩子吓得瑟瑟发抖,楚云梨将他狠狠一推,推到了吴启文的怀中。

  “滚!”

  那天以后,镇上多了三个乞丐,三日之后,就没看见吴启文了。

  她是个姑娘家,据说是被人送到山里给人做童养媳了,还是她自愿去的。

  而吴启良一开始还愿意带着小弟,可镇上的人都不富裕,即便是愿意分他们一些吃的,给得也特别有限。

  吴启良自己都不够吃,不愿意再照顾小弟,于是装作和小宝捉迷藏,一个人躲到了巷子里。

  那天后,他一直躲着小宝。

  小宝只有四岁,看着挺可怜的,离开了吴启良后,倒是能填饱肚子了。

  没几日,小宝不见了。

  楚云梨却打听到,小宝被杨家人接走了。

  就是杨满山所在的那个杨家。

  杨家兄弟在周秋娘铁了心离开以后,又将受了重伤不治身亡的杨满山给葬了。他们还是想娶个媳妇生孩子,奈何家里很穷,名声很差,随着年岁越来越大,他们也愿意接受寡妇……奈何寡妇都不愿意嫁给他们。

  能问的都问了,实在是娶不着媳妇。杨家兄弟就想着收养一个孩子。

  从小时候养起,只要孩子孝顺,比亲生的是差点,但这不是没法子么?

  他们年纪越来越大,总要为老了以后考虑。没有孩子养老送终,老了后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过继别人家的孩子,总要给别人准备一份礼物,而且好多人家宁愿留孩子在家吃糠咽菜一起受苦,也绝不答应过继。

  小宝的年纪大了点,但大有大的好处,不用从小养了。最重要的是,抱养小宝不用给谢礼。

  镇上的人不知道小宝去哪儿了,不过,大家心里也就是嘀咕一下,没谁会想着去找。

  *

  杨善文二人坐着马车赶路,先是去了隔壁的镇上,重新找了马车往府城赶。

  因为杨善文腿上有伤,马车根本就走不快,花费了六天才到府城,刚到城门口,就被抓住了。

  杨善文死活不承认自己杀人。

  但人证物证都有,尤其钱茶花还和他在一起,这么多人亲眼所见,那是铁证如山。

  实则杨善文在刚被抓不久就和钱茶花夫妻二人相识。

  钱茶花的男人不是兵,而是做吃食生意的,恰巧杨善文他们驻扎的地方就在那附近,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熟识了。

  不过停留了一个多月,杨善文就已经和钱茶花私底下好上了。

  然后,杨善文他们被带走打仗,他运气好,前前后后一年多,中间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丈,他竟然也熬了过来。

  虽然没死,身上却有了些伤,他被人安顿到一个村子里面,再次与钱茶花重逢,在选择住处时,他选了钱茶花家。

  就在养伤的那段时间,两人感情突飞猛进。

  而钱茶花并没有打算和他在一起,她在城里有了个相好,是个有钱的老爷。不过,那个老爷有妻有子,甚至连孙子都有了,只是贪图和他在一起的欢愉,并没有打算娶她,倒是承诺过,若是她离开现在的婆家,会把她安顿在外头的院子里养着,除了吃住,每月给她十两银子。

  钱茶花长相好,引得不少人求娶,她年轻的时候天真,以为有情饮水饱,选了村里住着的吴敢。

  年年打仗,百姓日子艰难,钱茶花受不了了,决定进城。

  吴敢不愿意,非要拦着,一言不合还动了手,钱茶花铁了心要进城过好日子,自然不会乖乖站着让他伤了自己的脸。

  夫妻俩半夜里打架,差不多养好了伤的杨善文听到相好挨打的动静,即刻赶了过去。当时他也没多想,捡起门口放着的柴刀就劈了过去。

  一下子劈到了吴敢的要害。

  两人都吓疯了,差点尖叫,到底是没叫出声,很快冷静了下来。当天夜里,钱茶花就把三个孩子带着进了城,杨善文这是把姓吴的拖到地里埋了。

  翌日,钱茶花还要镇定地回村去卖房卖地。

  夫妻俩是后来才到村里安顿的,住得也比较偏,她说孩子他爹被打仗的将军带走当伙夫了,也带走了兄妹三人,独独留下了她,她打算卖了房子和地改嫁。

  村里人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钱茶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手中的房子和田地出手,当天就搬到了那位老爷安排的院子里。

  而杨善文则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家乡,在回乡路上刚好遇到了一波打完仗后的同乡。他干脆混了进去,于是,落在镇上众人的眼中就是他打完了仗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总算可以回家了。

  也正因为如此,别人回家是孤身一人,而他带了一串拖油瓶。

  钱茶花受不住刑罚,很快就都招了。

  她说了实话,杨善文这个动手砍人的凶手自然是被牵扯了出来。

  紧接着,镇上的楚云梨婆媳俩得了消息,让她们进城一趟,还要带上吴启良。

  吴启良这些日子在镇上就跟个小乞丐似的,先是捡剩饭吃,捡不到就开口要,实在喜欢吃的他还会悄悄去偷。

  别人看他爹死娘不管,烦归烦,却也觉得他可怜,没有人真的和他较真。也是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吴启良孤身一人,这孩子不爱说话,眼神阴沉沉的,总让人觉得他脸黑心狠。

  跟这样一个孩子,完全没必要计较,不然,吴启良发起狠来,伤害家中孩子怎么办?

  大人有令,同行的还有四位衙差,也不需要楚云梨去操心,她只照顾好杨母就行。

  杨母看见衙差时,浑身都软了,面上装得一脸淡然,避着人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楚云梨的胳膊:“善文是不是被抓了?”

  楚云梨叹口气:“多半是,他们不是说了么,杨善文如今在大牢里,大人有话要问我们。”

  杨母心里很慌:“问什么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善文回来也没说啊,而且,他回来这么久也没给过我们大笔银子,跟我们有何关系?”

  “去了就知道了。”楚云梨一脸淡然。

  杨母完全做不到像她这么淡定:“你就不怕吗?万一大人不让我们回来,把我们也关到了大牢里,雨儿他们要怎么办?”

  楚云梨打算让周秋娘带着孩子过来住几天,也不耽搁她的生意。

  “不会的,我们又没得到杨善文拿的银子,更不知道他在外头干的坏事,甚至没有收留吴家那三个孩子。算起来也没得罪有权有势的人,大人不会为难我们。”

  杨母听了这话,心里却并没有放松,整个人焦灼难安。

  当日,他们就坐上马车和四个衙差一起进城。

  吴启良很沉默,窝在角落,偶尔看一下婆媳俩的眼神特别凶狠。

  赶了三日的路,总算是在第三天的下午进了城。

  进城后不久,天就黑了。

  府城内的驿馆长年空着,不知道是杨母过于害怕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衙差起了恻隐之心帮忙求情,还是从小地方带过来的人证都有安排地方住的规矩,三人当天被安排在驿馆过夜。

  当然了,也不敢指望住太好的屋子,婆媳俩睡的是大通铺,只不过大通铺上只有她们二人。

  翌日一大早,三人就被带去了衙门。

  大人没有升堂,而是在一间屋子里问话。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杨善文被拖过来时,楚云梨都差点没认出来。

  才几日不见,杨善文是瘦得皮包骨,头发一缕一缕,一看就感觉他身上很味儿。

  杨母心里特别害怕,看到儿子,心疼之余,又特别愤恨:“你个蠢货!怎么能杀人呢?我和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打哪儿学来的这么恶毒的心肠?”

  她说话语无伦次,一边打一边骂,还哭得厉害。

  杨善文动也不动,任由她打骂。

  大人将婆媳二人叫过来,就是想知道二人知不知道杨善文杀人之事。

  杨母不知。

  楚云梨知道:“小妇人是猜出来的,当场就托人前来报官了。”

  闻言,杨善文霍然抬头,眼神阴狠:“是你?”

  楚云梨坦然回望:“对,是我!你处处算计,临走了还要丢个烂摊子给我,说是把孩子留给你娘,其实就是留给我照顾。我已经被你害了半辈子,结果你还不满足……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看向一脸不赞同的杨母,“娘,你还没看明白吗?猜到了真相却不报官,要按同罪论处,我们在家辛辛苦苦挣钱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被杨善文拖着一起死?如果我们都死了,孩子怎么办?”

  说到底,杨母这个是心存侥幸,如果无人告状,儿子即便提心吊胆过下半辈子,但多半不会被抓,更不会替人偿命。

  大人就是想知道婆媳俩有没有包庇,查清楚后,就让二人站在了旁边。

  接下来,大人又询问吴启良有没有听到他爹被杀的动静。

  钱茶花认为没有。

  她以为三个孩子都不知道父亲的死因,认为当时他们将吴敢的尸体藏得很好,没有让孩子看见。

  但是,吴启良听见了。

  不光听到了动静,他还是亲眼所见。

  “那晚我出来上茅房,听到了争吵声……我爹我娘经常吵,我们都习惯了,原本我没放在心上。刚刚回房就听到信阳的锁住的那间屋子房门打开了,然后我看见他提着刀冲进了屋中,正想过去看就听到了我爹的惨叫,还听到他说我娘狠心……”

  吴启良跪在地上:“求大人明查,我爹就是被姓杨的给杀了。”

  杨善文面色苍白。

  杨母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居然和这个满腹仇恨的孩子一起住了那么久。

  大人听完了证词,又问了一些细节之处。

  吴启良答得严丝合缝,大人认为应该不是编出来的,于是,判了杨善文斩立决。

  竟然是当场就要砍了他的头。

  杨母得知这结果,完全接受不了,当即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但她没有晕多久,很快就醒了过来,强撑着要送儿子最后一程,

  钱茶花的罪名也很重,虽然杀人的不是她,但他在外勾三搭四,还伙同奸夫杀了夫君,罪大恶极,妻子偷人在前,杀夫在后,要罪加一等。

  她被判了秋后问斩。

  如今是冬日,快要过年了,距离秋后还有大半年呢。

  杨善文带着枷锁被衙差往外拖,看见往另一边去了的钱茶花。总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干的事,钱茶花却能比他多活大半年。

  他要死了!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砍头!

  此时他那为着钱桂花什么都肯干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不不不,是这个女人让我去杀的。她那天就说了晚上会与姓吴的吵架,还说自己可能会吃亏,让我注意着点。不然,我身上有伤,又习惯了一觉到天亮,怎么可能听得到他们屋子里的动静?而且,那柴刀就放在他们房子的门口,不管哪户人家,柴刀都是很贵重的东西,不会乱丢……”他心里很害怕,说着说着涕泪横流,“茶花,对不起,我不想死。”

  钱茶花:“……”

  说都说了,道歉有何用?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被押往菜市,一起被斩立决。

  杨母哭得肝肠寸断,几次晕厥过去,但她又想多看看儿子,晕了后很快就会起来,随着她一次次晕又一次次起来,她脸色越来越灰败。

  等到杨善文行刑,杨母再次晕了,这一次是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眼神却是木的。

  “带善文回家……回家……回家……”

  楚云梨叹口气:“娘,镇上的人都知道杨善文犯了事,所以才让我们来问话。但他们并不知道杨善文做了什么,更不知道他要替人偿命,你确定要把他带回去?”

  当下有合葬的习俗,原配夫妻如无意外,九成九都要合葬在一起。

  周燕娘特别讨厌杨善文,临死时,更是恨毒了他,若是与他合葬,怕是要再次被气活过来。

  而且,楚云梨说的这话本就是事实。如果将杨善文的尸身带回去,整个杨家的风评都会被害,尤其是姐妹三人,杀人犯之女的名声顶在她们头上,一辈子都别想摘掉。

  杨母眼珠子动了动,愈发黯淡无光,整个人身上丧气弥漫,精神气一下子就没了大半。

  楚云梨劝道:“娘,你可千万要撑住,若雨她们还等着咱娘俩回去呢。”

  话是这么说,她却看出来杨母没了活下去的生气。

  大夫能治身,却不能治心。

  杨母她心力交瘁,之前吐血就有些伤了根基,这次更是大受打击,即便能活,也就是两三个月的事。

  “不回了……”杨母说出这话,整个人生气又降了几分,“找个地方,将他安顿了吧。”

  楚云梨这才明白,她口中的“不回了”,指的是不带杨善文回去。

  闻言,楚云梨皱了皱眉,她可不愿意帮杨善文收尸,还让她好好安顿,做梦!

  被行刑的犯人可以被家人接回,但得给衙门一点银子,楚云梨跑了一趟,说是要一两银子。

  她原本就不想接,如今还要她的银子,她就更不乐意接了,转头就告诉杨母,接人得拿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我有,但……咱们不能为了接他下葬,以后的日子都不过了啊。”

  杨母惊了:“十两?怎么不去抢?”

  “娘别乱说!”楚云梨提醒,“那可是衙门,人家按律法办事。”

  杨母倒是想自己去问一问,奈何身子不争气,歇了半晌,叹气道:“那……走吧,过几年给他立个衣冠冢。”

  楚云梨扶起她,拦了路旁的马车,当即就要出城回家。

  杨母一直回头盯着行刑的台子:“不用这么急吧?”

  “好不容易才拦到的马车,方才那么多人你也看见了……你又不愿意在城里治病,咱们还是尽快回去找大夫。”

  杨母自从进城以后,总共才在外头吃一顿饭,问这个也说贵,问那个也说摊主抢人。听到儿媳要带她看大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人在快死的时候是有预感的,杨母感觉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她丢了的那些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落到了儿媳妇的手里……儿媳妇拿了还好,若是没拿,家里也没有多少积蓄。

  还是给孩子留着。

  回去的马车里,杨母开始交代后事:“若雨留在家中招赘,生下的孩子姓杨,至于人选,你多费心看着,最好是找个镇上的,有点事大家也能互相照应。对了,若雨姑姑那边……回头你送份礼物过去吧,既是亲人,合该多走动。早在善文带着那仨孩子回来时,我就该过去找她的。”

  此时回想起当年,女婿那会儿完全是被人拿刀放在脖子上威胁着带着人来的杨家,而且官兵是家挨户的搜查,女婿想要跳过他们家,还被踹了一脚。

  当年女儿有哭着解释过,杨母那会儿只记得自己失了一个儿子后又失了最后的儿子,伤心气愤之下,将女儿给骂走了。

  这么些年,两家愣是没有在来往过。

  楚云梨嗯了一声。

  杨善文那个妹妹这些年没有贴上来过,不是不讲理的人,倒是因为娘家不搭理她,这些年她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

  杨母絮叨了许多,楚云梨有时候都懒得答应,比如让杨若雨一招赘婿这件事,她并不打算依着杨母的意思来。

  杨家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么?

  还传承,笑死人了。

  她决定顺其自然,如果杨若雨想留在家里,那就招赘,想嫁出去,也随便她。

  总之,绝不能是为了给杨家传宗接代而招赘婿!

  婆媳俩回到家的第五日,杨母油尽灯枯而亡。

  后来那些年,楚云梨将姐妹三人养大,杨若雨招了赘婿,不只是她,姐妹三人都没嫁出去,而是自己建了院子单独住。

  至于孩子的姓氏,没有一个姓杨,杨若雨生的俩孩子还干脆姓了周。

  楚云梨从府城回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吴启良,她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吴启良在城里偷偷摸摸,被人打断了腿,没多久,城门处的墙根底下,多了个瘸腿的乞丐。

  吴启良在公堂上的那番话,看似他针对杨家人是为了报仇,实则上,他就是自私自利!

  杨善文杀了他爹,确实该被报复,可收留了她的周燕娘做错了什么?被抢走了爹的姐妹三人又做错了什么?

本文共2521页,当前第202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028/252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炮灰的人生2(快穿)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