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7章
“我不嫁,不嫁!”吕初雪情绪激动起来,“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你自己嫁过人,还不是带着我在城里住?一年到头都不回去一趟,之前你还跟我抱怨爹的那些长辈虐待你,你自己吃过的苦还非要我再吃一遍是不是?”
胡氏跟女儿谈了许多次,根本就谈不通,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道:“娘那时选择的机会不多,你外祖父母心里只有你舅舅,只想着要高聘礼,所以娘没能嫁一个好人家,但你不一样,娘只有你一个女儿,肯定会帮你挑选……”
“日子是我在过。”吕初雪打断她,“你当初生下我,就是为了给我找个人家嫁出去吗?”
胡氏气笑了:“这些年我何时对你不好了?你找的那个畜生根本就不是良人,怪我太宠你,让你轻易就交付了自己的清白。至于我单独住……你觉得我的日子过得安逸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说我的?”
她勾三搭四,到处问男人要钱要物,名声自然不好。母女俩即便是刻意不去打听那些难听的议论,也还是有听说过。
吕初雪从小在流言蜚语中长大,被人说得多了,又改变不了现状,干脆破罐子破摔,听到胡氏这悲愤交加的问话,满脸不以为然:“说就说吧,日子是咱自己过的,我们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在她骗婚被拆穿以后,外面许多人都在骂吕初雪不干人事,骂她水性杨花未婚先孕。她如今是彻底想通了。
当然,胡氏也受了牵连,知道她私底下那些肮脏似的人说这是报应。
即便不知胡氏所作所为的,也说是胡氏没有教好女儿。
胡氏满心无力,那钱怀被关在江家,好久都没露过面。她也不敢再去江家找人,心里暗暗决定,等女儿生下孩子以后,借着女儿产后虚弱那段时间,赶紧给孩子找个家。
*
高二妞和赵明乐还没有相处到半年,楚云梨就做主给二人定亲了。
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又在长辈那儿过了明路,愈发不避人。
每日同进同出,在外人眼中,他们白天夜里都没有分开过,若是再不办婚事,该有闲言碎语传出了。
定了亲,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高二妞从婆家回来以后就没回过娘家,也没往娘家那边送过消息,因为当初她出嫁时,家里人就说过让她以后好好在婆家过日子。
言下之意,让她少回娘家。
“定亲了,还是给你家里说一声。”楚云梨如今精力十足,一点都不怕和奇葩斗法。
高家既然能做出把女儿卖到城里的决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知道高二妞换了婆家,肯定会找上门来。
不管找不找,成亲之前有必要让高家知道真相。
高二妞提及自己家人,心里是又恨又怕。
“能不能不去?”
楚云梨最近刚好有空处理这事,若是等高家人找上门来,她这边不一定有时间应付。
“不怕,我陪着你一起去。”
在高二妞心里,未来婆婆就如高山一般,只要有婆婆在,她的心里就格外安稳。
“好!”
高二妞的衣衫全部都是新做的,她来时是秋日,如今是冬日。三身秋衣,四身冬衣,鞋子也各有两双。
回家那日,她想要换回自己身上的破烂,也是怕家里人对未来婆婆狮子大开口。
楚云梨阻止了:“不怕!我给你出个主意!”
她小声在高二妞耳边说了几句。
高二妞眼睛越听越亮。
翌日,让赵明乐独自一人留在家里给伙计们分菜,婆媳俩坐上马车回了村。
高家村距离城外有二十多里,坐马车都要一个时辰。
高二妞离村已经有半年多了,看着村头的大榕树,她一脸的恍惚,回神后指着不远处的院子:“我家就住那儿。”
那房子看着像是几年前新造的,屋子有七间,在村里,也算是房子最好的人家之一。
楚云梨满脸意外,高二妞在城里穿得破破烂烂,又特别能吃苦,眼里特别有活儿,楚云梨还以为高家很穷。
高二妞看出了婆婆的疑惑,苦笑:“家里不是穷到过不下去,而是用女儿换高聘礼在他们眼中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姑娘家不能换回一笔银子,那这闺女就白养了。”
楚云梨摇摇头:“走吧!”
马车在门口停下,高二妞先下去,没有敲门,而是转身扶着楚云梨下马车。
院子内的人听到门口马车停下的动静,主动开了门,看到门口的婆媳俩微微一愣。
还是高二妞先开口:“大嫂。”
门口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愣了愣,迟疑着唤:“二妞?”
高二妞点点头:“我定亲了,这是我婆婆,麻烦你把爹娘请回来。”
年轻妇人李氏一脸惊讶:“你不是都成亲了吗?”
高二妞垂下眼眸,语气漠然:“你们帮我定的那个畜生命短,小半年前就没了,他们家把我撵了出来,我想着回来也是给家里增添负担,你们还得供我吃喝,寡妇的名声也不好听,也会拖累家里其他人的婚事,所以我没回,而是在城里找了份活干。”
李氏茫然,再看面前婆媳俩穿得不差,忙叫儿子去地里叫人,又急忙将二人迎进门。
高二妞原先在家里就是个小可怜,说话都不敢大声,李氏有什么事都是随口吩咐,小姑子办不好,她会张口骂。
但今日换了一身衣裳,冷着一张脸的小姑子却让她不敢吩咐,她又瞄了小姑子的婆婆一眼,忙去厨房倒了茶水。
几人刚坐下不久,高家其他人就回来了。
高二妞家是兄妹四人,她在家行二,还有个三妹和四弟。
高三妞今年十四,看着却跟个十来岁的孩子似的,又瘦又矮,一双手像鸡爪子似的。
走进门来的高父先是打量了一眼楚云梨:“你想聘我女儿?”
楚云梨颔首:“对!二妞到我家来时,浑身都是伤,只剩一口气了。我为了救她性命,足足花了八两银子,这事附近的邻居们都知道,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打听。”
此言一出,想再用女儿收一笔聘礼的高家夫妻面面相觑。
高母声音尖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嫁随父母,二嫁随心,我闺女已经嫁了,她如今愿意留在你们家,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反正,家里绝对不可能帮忙还着八两银子的药钱。
高二妞在来之前就已经得了婆婆透的底,此时看到爹娘的态度,她并不觉得意外,也不伤心。
她所有的眼泪早在嫁给城里那个畜生时就已经流完了,从小到大,她早已明白爹娘不疼自己的事实。
“我也是这么说,今日带着婆婆登门,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换了婆家,以后别认错人。”
高母皱了皱眉:“你这丫头,主意太大了,既然你不听我们的话私自定了亲事,还回来做什么?走吧走吧!”
“我没得选啊。”高二妞眼泪落了下来,“当时我被那家人打一顿丢出来,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如果不是伯母救我,我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从嫁人到现在足足半年多,你们没有去找过我哪怕一次,我快被打死的时候,真的好想再见你们一面……”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竟嚎啕大哭。
言下之意,是她受伤以后被母子俩所救,救命之恩太重,母子俩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她还不起!这门婚事,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成。
高父皱着眉:“行了,我们知道你换了婆家也认识你婆婆是谁,以后不会认错人,也不会再去姚家找你,走吧!”
楚云梨端着茶杯,似笑非笑:“你们家这是想要赖账?”
高家在村里日子过得还不错,平时却不爱进城,一家子都特别省,认为进城费钱。他们家真没想过和城里人走亲戚,所以当初给女儿定亲时,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
原本造这个房子家里拉了饥荒,几年了都没缓过来,嫁了二女儿后,家里还清了债,还有了点结余。
“赖什么账?刚才我就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水,她在婆家挨了打,应该由她婆家治伤。”
楚云梨咄咄逼人:“她婆家就不是个东西,管打不管治,你们当时也就是没得到消息,若是听说了这事,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这话把高家人问住了。
一家子谁也没回答,高母强调:“反正这闺女嫁出去就不是我家的人,生病也好,治伤也罢,都不关我的事。”
楚云梨追问:“那她要是过得好,关不关你的事?”
“也不关我事!”高母为了不给那八两银子的药钱,也豁出去了。
至于要不要去城里打听一下到底有没有治伤这件事,高母觉得没这个必要。
跑这一趟,花销不少,还要耽误家里的活,她懒得跑。
“你……”楚云梨故作怒气冲冲的模样,“没见过你们家这么会耍赖的人。”
高父叹气:“二妞,家里日子不宽裕,你今天就是逼死我们,我们也拿不出钱来。本来我和你娘也没指望你嫁人以后还来孝敬我们……日后你就在婆家好好过日子,你婆婆既然愿意拿银子来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证明她心地善良。对外人都这么好,对家人不会差了去!走吧,以后少回来,记得孝敬老人,多干活,还了你婆婆的救命之恩。”
楚云梨一脸漠然:“我不相信你们以后不来找她,今天不给救命的银子,他日还要纠缠,那你们高家就是个无底洞啊。我再心地善良,也不会把银子往无底洞里扔。你们说要和女儿彻底断绝关系,以后不再来往,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她一字一句强调:“要么你们立刻还银子,还六两就行,那二两就当是我们家给的聘礼。要么你们就立字据,从此后不再找女儿,此生不再见面,不能再从二妞手中要银子或好处。”
高家夫妻不想还八两银子,其实家里拿的出这笔钱,但那是全家仅剩的积蓄,二人对视一眼,高父出门一趟,请了一个文书先生,写了一份切结书。
一式三份,高二妞和夫妻俩各拿一份,那文书先生作为人证,也拿一份。
高二妞拿着这张纸,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她很害怕高家人出现打破自己安宁的日子,但她也没法儿阻止高家人找她。
有了这纸,她下半辈子可安心了,纸上可写着母子俩救了她一命呢,她第一回 出嫁已经报了生养之恩,第二回出嫁得报救命之恩。
字据写好,楚云梨提出告辞。高母看着自己的二女儿要离开,落下了泪来:“二妞,你不要怪我,我……我这也是没法子,家里实在太穷了。”
高二妞当时出嫁,因为那男人先前已经打死过两个媳妇,平时脾气很爆,在城里根本没有姑娘愿意嫁,即便是跑到村里来娶媳妇,也得花大价钱。高二妞长相不错,又是出了名的勤快,高家狮子大开口,要了二十两银子!
其实高二妞一个姑娘家,并不知道家里有多少积蓄,但她也会算账,当初她换的二十两聘礼,高家绝对没有花完。
“穷是假的,只不过对你们而言,我不如银子重要罢了。”高二妞满脸讽刺。
这话毫不留情的戳穿了高母所谓的慈母心肠,她满脸的尴尬:“留下来吃顿饭……”
“不用了!半年多以前我就嫁了出去,今天都不该回来的。”高二妞抬步往外走,“是我婆婆想来认认门,也是想收回一点药费。事已办完,我们这就走。”
高家人没有再挽留,甚至没有送她出门。只有高三妞一路泪眼汪汪相送,她很想哭,但又不敢大声哭出来。
高二妞倒是想帮一下这个妹妹,可她自身难保,如今自己都是寄人篱下。也就是母子俩不嫌弃她,不然,她都找不到人收留自己。
“三妞,我走了。”
话没说完,高二妞已然哽咽。
姐妹俩在这家里的身份地位都一样,从小到大一起抱团取暖,熬过了许多艰难的日子。
高二妞心里很清楚,三妞最后只会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绝对会被高家人换一笔可观的聘礼。
“二姐,你……你好好的。”高三妞哭了出来,又伸手抹泪,“姐,我好想你。也好害怕……他们……他们要是把我送进城就好了,到时我好来找你。”
高二妞是嫁人以后才进了城,而三妞活到现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镇上。
她没有路费去城里,若是走路,她都不知道该走哪一条。
在高三妞眼中,姐妹俩这一别,估计此生都再难见面。
回去的车厢之中,高二妞拿着那张切结书,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直到快进城了,她才将那张纸郑重其事的交到婆婆手中:“伯母,您帮我收着。”
楚云梨接过纸,问:“放不下你三妹?”
高二妞摇摇头:“放不下又能如何?生在高家,注定了要被他们卖掉,我帮不上她!”
“如果帮得上呢?”楚云梨追问。
高二妞心中一动,抬头去看婆婆,心中怦怦跳了起来:“怎么帮?”
楚云梨笑了:“我这天天被绑在家里卤肉,生意越来越好,渐渐地忙不过来,需要请个人帮忙。不如把你妹妹请来?包吃包住,每月给她付工钱?反正请外人也是请,我都要付工钱。”
到时让高三妞帮忙烧火洗菜,干家中的杂事,就当是请个小伙计了。
当然,如果高三妞人品不好,到时放她嫁人就是。这世道,女子太难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高二妞讶然,苦笑道:“伯母,您是个好人,能遇上您,是我的福气。可是……高家人贪得无厌,稍微一点钱,他们不会放人!我当时换了二十两银子,三妹不可能比我少。”
“那就二十两!”楚云梨拍板,“进城找个人上门提亲,临走时让高家再写一份切结书。”
高二妞知道不应该,可心中还是生出了无限希冀:“二十两银……一月二钱银子,包吃包住还拿不到这么多工钱,按二钱算,她得干十年,您能容她欠这么久么?”
楚云梨玩笑道:“人都接出来了,不容这么久,难道我还能把她卖了?”
高二妞顾不得这是在行驶的车厢之中,起身跪在楚云梨面前砰砰砰磕头:“伯母,您太好了……以后我要是做对不住您的事,对不住明乐哥,就让我不得好死!”
楚云梨将她扶起:“不必这么客气!我一开始收留你,并没有图让你做儿媳妇。”
高二妞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更觉得伯母心善,她哭着道:“我们姐妹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遇上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妹绝不会忘!”
两人回城后,楚云梨找来了赵明乐,说了高二妞以后没有娘家的事,着重强调了不用给高家好脸色。
人性之恶,人心之贪,总是让人无法想象。
高二妞做她的儿媳妇,以后的日子绝不会差,高家人若是得知,很有可能会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
两日后,高家迎来了中人,来接高三妞的,说是要接她去做丫鬟,必须得签死契,此次一别,死活不论,并且高家不可以再寻她。
高三妞长相不如姐姐,在高二妞嫁人后,她手上的活计更重,人也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即便是高家夫妻自己,也没信心在三妞身上拿到比二妞更多的好处。
听说能得二十两银子,在这个村里姑娘只能拿二两聘礼银子的情形下,高家夫妻没有多考虑,在试探中人后发现价钱不可商量后,当场就定下了此事。
不过,这和他们嫁二女儿不同,不管收多少聘礼,嫁二女儿时收的是聘礼,而送走老三,收的是卖身钱。
夫妻俩怕夜长梦多,当日签了契书,让还在厨房里忙活的高三妞跟中人离开。
中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脸上还有个大痦子,看着不像好人。高三妞人在厨房里忙,却一直支着耳朵听堂屋的动静,得知自己今天就要跟这个中年人一起离开,她心中恐惧万分。
“娘……不要卖了我,求您了……求您……”
高三妞哭得肝肠寸断,抓着母亲的衣摆不肯松,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高母眼中不舍,拨开女儿的手抓自己衣角的手却特别稳。
眼看求母亲无用,高三妞才惊觉自己是急糊涂了,这家里从始至终能做主的只有父亲一人,她就着跪着的姿势,转身扑到了高父面前砰砰砰磕头。
“爹!爹!女儿以后会很听话,我会干更多的活儿……”
多过几下,就把额头磕到红肿。
高父想要抬脚踹,脚都抬到一半了又收回,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呢,人家等着接人,可不能给踹坏了。
看着三妞红肿的额头,高父出言阻止:“别再磕了。”
高三妞大喜过望,眼神里迸发出喜色。
就听高父继续道:“一会儿把头磕坏了,人家说不定要扣钱。”
高三妞浑身冰凉,大悲大喜又大悲之下,差点晕厥过去,直到被中人拽着胳膊出了门上了马车,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马车出了村,高三妞望着村子的方向,舍不得收回目光,似乎要把那小小的村子印刻进心里。
正在一片绝望之际,手中多了一张纸,高三妞回过神,顿时满脸戒备。都说中年男人最好色,那些被家里卖了的姑娘,许多会被中人欺负。她努力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知道再也缩不动了,这才低头去看怀中的纸。
她今儿就看见了一张纸,是她的卖身契,当时父亲握住她的双肩,母亲拉着她的手指摁在了卖身契上。
当时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可还是就抵抗不过。
她拿着卖身契,心下恍惚,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都说这卖身契到了主家手上后再想要脱身,就得想方设法将契书取回,怎么中人把这纸给她了?
她想问又不敢问,一片疑惑中,马车停了下来。
“三妞?”
高三妞听到熟悉的唤声,心中一喜,在离家之际还能再见二姐,也算弥补了心中遗憾。
“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激动之下,从车厢里跳了下去。
高二妞一把搂住妹妹:“你慢点,小心摔着。”等她站稳,高二妞又对着那脸上长了个大痦子的中人道谢,“叔,这一回真的谢谢你,回头我和伯母会亲自登门拜谢。”
中年男人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闻言笑了:“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你们何时回去?要是无事,咱们一起走吧。”
高三妞有些看不懂了。
直到跟着二姐上了另一家青蓬马车,她福至心灵:“二姐,是你找人来接我?”
她心中格外欢喜,但又怕自己猜错,问得小心翼翼。
高二妞握着妹妹的手:“是!伯母是好人,当初救了我,看到你可怜,又主动帮我接你出来。日后你帮伯母做事还债……今儿二十两银子就当是你欠的,回头你干活来还!”
高三妞愕然。
“真的可以?可是我还不起,若只是干活来抵债,至少也得十几年……”
“多久都行。”高二妞握着妹妹的手,“以后咱们姐妹在一处,再也不用分开了。伯母是好人,不会逼你嫁人,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虽然辛苦一点,但能吃饱穿暖。”
高三妞如在梦中:“真的?”
她不知道姐姐的未来婆婆性子如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姐姐绝对不会害她。
“姐!”高三妞忽然放声大哭,口齿不清地道:“我好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