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1章
楚云梨和赵德金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场,附近的邻居但凡看到二人同时出现,都会往这边多瞅几眼。
只不过大家没好意思明着看热闹,都站在远处或者是躲躲藏藏,有些人拿着扫帚扫街,有些人拿抹布擦自家大门。
看到赵德金倒地,这众人都愣了愣。
有大娘凑上前来,小声劝说:“明乐娘,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把人打伤,小心他们讹诈你,要不要请大夫?”
楚云梨谢过她的好意,上前去拽晕倒了的赵德金。
晕是晕了,但那桶没有多重,赵德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楚云梨又踹了一脚他的肚子:“别在这里装死,赶紧滚!”
赵德金苦笑了下:“我真是替明乐担忧。”
“别光嘴上担忧。”楚云梨朝他伸出了手,“亲儿子成亲,你口口声声放不下,倒是拿点实际的来啊!孩子生来痴傻,人家姑娘愿意嫁给他,那是明乐的福气,儿媳妇受了委屈,咱们做爹娘的可不能装傻,我给新嫁娘做了一顶喜冠,花了三十两银子!你这个亲爹口口声声担心儿子,这些年却对孩子不管不问,如今弥补的机会来了。既然是弥补,总不能比我出的银子还少吧?”
赵德金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手上都是茧子,他心中生出了歉疚,但拿银子……他是真拿不出来。
于是,他翻了个白眼,又晕了过去。
楚云梨见他眼睛虽闭着,浑身也没动,可眼皮颤动不止,明显就是在装晕。干脆一脚踩到他的肚子上。
赵德金又不是真晕,剧痛传来,他嗷地惨叫出声。
“亲儿子成亲,你不拿钱就算了,还装死讹人。”楚云梨破口大骂,“我们母子遇上你,那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有钱去找花娘,没钱给儿子成亲,管生不管养,比畜生都不如,要是一直死着就算了,还时不时诈尸来恶心人,你给我起来!”
说着,又弯腰把他揪起来。
“我倒要去问问,姓柳的到底能不能管住你,她当年不是那么能耐么,说你们俩感情很深,这辈子都分不开,你为了她什么都肯干……那会儿嚣张至极,让我替她腾位置,这才没到半辈子,她就管不住你了?”
赵德金拼了命的挣扎。
楚云梨却揪紧了他不肯松手。
这混账时不时的就跳出来丢脸,楚云梨当然要成全他。
于是,众人又看到了白桂娘揪着赵德金招摇过市。
白桂娘身上穿着大师傅量身做的衣裙,虽动作粗鲁,却只让人觉得她爽快利落,揪着人也自带一股飒爽之气。
而赵德金呢,浑身都是泥,衣衫不整,两人根本就不相配,而且白桂娘最近看着年轻了许多,倒是赵德金格外狼狈,看着要比白桂娘大好几岁。
二人到了赵家铺子门口,何氏一见这情形,只觉得头疼。
每次门口闹事,铺子里的生意都会差些,且好久都缓不过来,这耽搁的可是全家的银子。何氏气得跺脚:“大哥,你怎么又去惹她了?爹娘时不时就找你谈,你怎么就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一边骂,一边上前试图安抚楚云梨:“你放开我大哥吧,我们知道错了,回头我一定让爹娘管好他,不会再让他来打扰你……”
楚云梨把人狠狠一推,砸坏了门口一摞盘子。
“姓柳的呢,叫她出来。她当初不是说赵德金就像是她身边的一条狗,她让赵德金做什么,他都会去做。今儿我怀疑是姓柳的让他来找我吵架……柳氏,你不要装死,滚出来!敢做不敢认吗?”
柳氏在后院的库房里理货,听到外头有动静,她没放在心上,可听着外头越来越热闹,好像有人在叫她。她还觉得那喊她的声音除了格外嚣张之外,还特别的熟悉。
她来不及多想,跑到了铺子前面,一眼看见白桂娘,心头咯噔一声。
不光是怕白桂娘跑上门来闹事,还因为白桂娘每次过来,都是赵德金去找她之后。
难道赵德金又去找她了?
楚云梨看到柳氏,嗓门比方才更大:“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当初你要抢我男人,还说不被爱的才是插足别人的感情的坏人,让我成全你们。我不承认自己是坏人,却也把这男人让给你了,你倒是管好他啊,时不时就让他出来恶心人,你们俩是安宁日子过不成,非要找茬跟我吵架是不是?”
柳氏咬了咬牙:“我没让他来,也不知道他去找你……”
“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楚云梨张口就来,“你说我会不会信你这话?”
柳氏气急:“赵德金,你哑巴了?”
赵德金:“……”
今日又当众丢人,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这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巴不得即刻就赶走白桂娘。
结果,柳氏不帮着安抚白桂娘,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他,这是还怕热闹不够大吗?
“你闭嘴!”
柳氏差点就气疯了:“你说了不再去找她,还跟我保证过,为何又要去?完了你还回来发脾气,你说话不算话,还有理是不是?”
眼看夫妻俩吵了起来,楚云梨心满意足,临走前还撂下狠话:“姓柳的,管好你男人。也让他管管自己的嘴,动不动就说担心明乐,我呸!他就是一张嘴担心,明乐成亲,一个子儿都没见他拿,儿媳妇有孕,他还让我落胎……我只恨当初瞎了眼,竟然嫁给了这种混账。呸!晦气!”
她扬长而去,看热闹的人却没有立刻离开。
柳氏看到赵德金躺在地上装死,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人看着,你觉得躺在地上很有面子是不是?”
赵德金也知道自己又丢了人,躺得越久越丢人。他不是不想起,而是身上挨了几脚,脑子还嗡嗡的,躺在地上也有点晕,根本就没有力气起身。
他朝着柳氏伸出手:“扶我一把。”
“老娘扶个屁。”柳氏甩袖就走,“你跑去纠缠白桂娘,难道还有功劳不成?还想要我扶你,做梦!”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了铺子中,她又回库房去了。
何氏看不下去,但她也不想去扶大伯哥,于是掐了自家男人一把。
赵德银知道兄长躺在铺子门口会影响生意,他没有去扶,还将身子往一堆瓷器中将藏了藏。
这铺子虽是两间,但赵家人自己有窑口,烧出来的瓷器种类很多,若是兄弟俩一人一间,根本就摆不了几样东西。倒不是说赵德金让家里丢人以后赵德银就能得到全部的家财,他只是希望双亲看清楚大哥的不靠谱,等分家时多多少少偏向他些。
此时赵德银上前去扶兄长,多余的话不好说,也不太敢说。只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赵德金看到弟弟这副态度,气得差点真的晕过去。
*
钱怀知道吕初雪生下了儿子,一直想找机会去见一见。
但他在家养伤许久,又被禁足,等到再次出门,已经是半年以后。
能出门的那天,岳父岳母还逼着他发誓不再去找吕初雪,他当时为了取信于人,主动发了毒誓。
要说钱怀对自己的誓言一点不信,那是假话,可他实在想见亲生儿子。
于是想了个办法,既然主动见吕初雪会不得好死,那就偶遇嘛。
他故意在母女俩住的那条街上走来走去,每天至少两趟。
吕初雪坐了双月子,人不仅没瘦,还胖了几分,对于外头的指指点点,她如今是破罐子破摔,只要自己没听见,那就装作没有这事。
她双月子出来后,肤色红润,气色也好,大夫说孩子最好是每天出去见见天日,要接地气,她得空就会带孩子到院子里坐会儿,因为她知道外头关于她们祖孙三人的闲言碎语很多,实在不愿意面对,最远就走到院子里,并不出门。
胡氏也一样,一开始为了瞒住女儿未婚先生孩子的事,她将请来照顾母女俩的人都辞了,但她一个人照顾女儿月子实在是有些吃力。
原本她想在女儿临盆以后就将这个孩子送走,可是女儿不愿意,孩子一直留在院子里……孩子又不懂事,时不时就要哭,不可能瞒得住邻居们。再说女儿未婚先生孩子的事情已经在附近传开,她也破罐子破摔,不打算再瞒人,花了大价钱从外头请了一位厨娘。
这厨娘照顾母女俩的吃喝拉撒,每天来时顺便带一些母女俩需要用的东西。
如此一来,胡氏自己都可以不出门。
只是,不出门只靠绣花赚不了多少银子,养活祖孙三人都难,更别提请人了。好在胡氏有些积蓄,还能撑一段时间。
胡氏不愿意天天被众人议论,也不想走到哪儿都引起众人围观,心里在琢磨着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厨娘知道母女俩身上的那些事,原本不屑于伺候这样的人,可母女俩给得太多了。
这天厨娘带着菜从外面进来,还给吕初雪买了些点心,一边拆点心,一边小声道:“门口经常有个年轻人溜达,总往我们这个院子的大门瞧,长得挺俊的,怎么专做这鬼鬼祟祟的事呢?”
她原是好意提醒东家外头有别有用心的人,落到吕初雪耳中,她心里一动:“人在哪儿?”
“现在已经走了。”厨娘见她听进去了,还挺高兴,“他来了至少三天,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今儿我和他撞了个正着。我是在看自己买的肉,他则盯着咱家大门,俩人都没注意……不过,他下午还会来一趟。”
说到这里,厨娘大着胆子提醒:“你们有没有仇家?往后可得小心些,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就比如之前母女俩被人泼粪有泼红漆,里面好像还有血,那也太恶心人了。
厨娘是好心提醒,她不愿意东家出事。哪怕是为了银子伺候了名声不好的母女俩,她心里也希望母女俩的名声别那么差。
不然,显得她为了银子一点底线都没有。
吕初雪没注意到厨娘的用心良苦,追问:“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跟宝儿长得像不像?”
她太久不见钱怀,生孩子时他都没在旁边。她实在太想念他了,言语间就急切了几分。
厨娘又不傻,一听这话,瞄了一眼孩子,算是明白了外头那人是谁。
“啊这个……我看不出来。”
吕初雪眼神黯淡。
厨娘是真看不出来,她就见过那男人两次,也不好直直盯着人家的脸看,而且父子相认这么大的事,她可不好误导人家。
于是耐心解释:“我眼神不太好,不会看这父子之间是否相似……反正那人一天要来几趟,一会儿我帮你瞅着,人一出现,我就叫你。”
是不是孩子他爹,自己认!
吕初雪点了点头,悄悄掏了一两银子递过去:“这事隐秘些,别让我娘知道。关于有人在外头转悠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她,等我见了人再说。”
厨娘提这件事,本意就是为了银子,倒不是说想要东家的赏银,而是母女俩单独住着,若是有坏人,两人根本敌不过。厨娘是希望她们害怕之余让她留宿……之前谈的工钱是不住在这里的价钱,若是留宿,肯定要往上涨一点。
不管涨多少,那都是额外赚的,不要白不要。
厨娘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能得到一两银子的好处,当即连连答应。到了下午,更是把门打开一条缝守在那里。
期间胡氏察觉到不对,还问了一句。
厨娘解释说是有亲戚要路过让她带东西,那亲戚不知道她主家在哪儿,所以开着门,又保证了离开时会关紧大门。胡氏才不再过问。
钱怀又到了母女俩的门口,看到门开着一条缝,他心有所感,往台阶上走了两步。
厨娘原本还怀疑他是坏人,可能是吕初雪猜错了。看到钱怀这副模样,她瞬间明白,这两人私底下还有往来。男人分明就是来看孩子的。
吕初雪得了厨娘发出的二人早上就约定好的动静,立即抱着孩子出门。
开了一条缝的门开的更大了些。
钱怀浑身戒备,做好了随时拔腿狂奔的准备,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母子二人,他目光瞬间被那襁褓吸引,当即顾不得其他,飞快上前。
吕初雪泪眼汪汪:“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见我们母子了呢。”
“我怎么舍得。”钱怀上前,小心翼翼接过红色的襁褓,看到睡熟了的孩子,他一脸感动:“养得真好,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有你这话,我就觉得值。”吕初雪抬眼看他,“留下孩子是我自己的决定,你……我不要求你对孩子负责,你这个当爹的管不管孩子,全随你的心意。”
言下之意,钱怀要不要给这孩子银子,要给多少都随他自己,她不会开口讨要。
这番已退为进,让钱怀愈发感动,他身上随时都带着十几两的银子,此时将荷包取出,全部塞到了孩子的怀中。
“初雪,我对不住你们。江家那边对我管束很严,我……我以后可能来不了几趟。不过你放心,有机会我就会来,这孩子是我血脉,我不会不管他的。”
胡氏看到女儿抱着孩子去门口,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追上去后看到果然是那混账男人找上门来……如果不是怕被外人看笑话,她真的有打人的冲动。
看见钱怀给孩子塞银子,又承诺了会养着母子二人。胡氏的面色才好看了些,但只是一瞬,脸色又阴沉下来。
她希望女儿光明正大嫁给家世品性都不错的男人为妻,可没想过让女儿做外室。
“你当我女儿是什么?”
听到这一声质问,钱怀吓一跳,吕初雪更是下意识挡住了门口的人。
看到二人这样的反应,胡氏更生气了:“你拿我女儿当外室是不是?”
吕初雪脸都黑了:“娘,您这话太难听了。”
“这是实话。”胡氏伸手一挥,划了个大圈,“你去外头打听一下,像这种有妻室的男人外头的女人,不是外室是什么?”
吕初雪垂下眼眸:“我又没有要他养着我们。”
“所以你比外室都不如。”胡氏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憋着气,偶尔还头晕,她有去看大夫,大夫说她肝火上身,若是不能尽快平心静气,长此以往,还会生出大病来。
“人家外室靠男人养着,你呢,靠你娘养!”
胡氏看着不服气的女儿,那是满心的恨铁不成钢,“有本事你就离了这里,看看这男人能疼你多久!”
吕初雪低下头:“娘,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多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闻言,胡氏只觉得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瞬间,她心中忽然生出了无限恐惧。
女儿就好像是趴在她身上的蚂蟥,她甩都甩不开。
胡氏回过神时,感觉自己满脸凉意,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泪水。
而门口的钱怀早已离去多时。
她垂眸就看到了女儿担忧的眼。
吕初雪看到母亲发呆,好像失了魂似的。心里是真的很担心:“娘,刚才你怎么了?”
胡氏恍恍惚惚转身:“你必须嫁人,若你不嫁,就别再叫我娘。”
吕初雪完全没把这话当一回事,之前她娘为了让她落胎,没少说类似的狠话。她没有依着母亲的意思办,也没有真的被赶出去。
楚云梨当然不会让骗了母子俩的人好过,她之前是忙着做生意,如今也腾出了手来。早已找人盯着钱怀的动静,两人见面的当天,钱怀还没有到家呢,关于他去蹲守吕初雪四五日,二人终于见面,且他还给了母子俩一个荷包的事情就已经传入了江家人的耳中。
钱怀说是出去有事,天黑时才回,一进门就发现江家二老脸色阴沉地坐在大门口处。
凡是做了亏心事的人都心虚,钱怀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勉强扯出一抹笑:“外头这么冷,爹娘怎么坐在门口?若是着凉,该要生病了。”
“外头再冷,也没有我的心冷。”江母语气阴沉,“钱怀,我们家对你不好吗?之前你做错了事,虽然打了你一顿,但也找人给你治伤了,怕你留下伤疤和病根,我们都是捡好药给你用,光是治伤就花了四五十两银子。说句不好听的,你爹娘对你都没这么舍得。可你是怎么报答我们的?明明你那天出门时说了会好好做事,绝不再去找那个姓吕的,结果呢?一出门就去人家门口蹲守,今儿才鬼鬼祟祟与人见上了面,你这番作为,倒显得我们是棒打鸳鸯的坏人。”
钱怀哑然,先是心虚害怕,然后就是愤怒。
“你们竟然找人盯着我?”
看到他这副态度,江父都气笑了:“你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吗?若你没去找那个女人,我们找人盯着你,也盯不出问题来啊。”
这话像是一根针,戳到了钱怀的心里,怒火瞬间消减了大半,又看到边上手拿棍棒的一群护卫,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此时最重要的是解释,之前挨了一顿打,看到棍棒,他当初的那些伤处又开始疼了。
“我……我……我不是放不下吕初雪,当初我和她本就是阴差阳错才……我承认我去找她了,但我不是想见她,只是放不下孩子……无论打人有多少错处,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我是个连亲生儿子都不管的畜生,你们也不会选我做女婿啊。”
江父很失望。
其实早在知道钱怀又去找那对母子后,他对这个女婿就再也没有了半分期待。
“把他拉进去,给我狠狠的打!”
钱怀下意识想跑,刚跑几步就被摁住。死狗一样被拖回江家院子,大门一关,就在照壁跟前,棍棒噼里啪啦落在他身上。
剧痛袭来,钱怀连连惨叫。
上一次挨打,有人堵住他的嘴不许他喊。此次却无人堵嘴。
江父不是怕他叫唤,而是怕他的叫声让女儿心软。
此次没有捂嘴,是因为江氏这些日子里已经对这个男人冷了心肠,听到他的惨叫声,她面上毫不动容,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厌恶。
此时江氏快要临盆,得知钱怀去见吕初雪,还给那女人银子,她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但很快就止住了泪,与双亲认认真真谈了一场。
夫妻俩不让她出来,就是怕她难受。
江氏自己走到了照壁跟前,居高临下看着钱怀像是脱水的鱼一般奋力挣扎。
钱怀看到妻子,瞬间大喜:“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
江氏捧着高高的肚子,脊背挺得笔直,在钱怀的惨叫声和哀求声中,漠然看向父亲:“爹,别把人打死了。”
钱怀心中一喜,就听江氏继续道:“为这种烂人染上人命官司不划算!把人打个半死,然后将他丢出去。有些人安逸日子过久了,该吃吃苦头!”
钱怀:“……”
江父方才有跟女儿商量着把钱怀赶出去,可江氏不想让孩子没爹,迟疑半晌后拒绝了这个提议。
听到女儿改口,江父松了口气:“打个三十板,然后把人丢出去!”
钱怀大惊失色。
江氏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父亲:“爹,你倒是丢远一点啊,放在眼皮子底下,恶不恶心?”
她心态转变这么大,主要还是听进了父亲方才苦口婆心劝说她的那些话。
这天底下对她最好的双亲,那种会让她伤心,会背叛她,会欺骗她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她的亲人,与这样的人同一屋檐下过日子,除了会受委屈受欺骗,得不到任何好处。
若是为孩子考虑,就钱怀这般满口谎言又道德败坏之人留在孩子身边,只会让孩子学坏。
没有了钱怀,江氏还有三个孩子,还有爹娘在。她有足够多亲人!
闻言,钱怀浑身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江母一乐:“那就丢远点,给那个姓吕的送去,她不是喜欢钱怀么?我倒要看看,穷得叮当响还带着伤的钱怀她还喜不喜欢。”
江氏提醒:“钱怀给那个女人送了些银子,记得要回来,还有钱家……”
江父打断女儿:“这些事情由我和你娘操心,你不用过问,反正,绝对不让这个畜生占我们家便宜!”
钱怀再想开口,嘴被堵住了。
开玩笑,闺女好不容易答应了将钱怀撵走,江父绝对不允许闺女再心软。
又是几棒子下去,钱怀眼前阵阵发黑,没撑多久就晕了。
当天夜里,胡氏院子外多了个半身鲜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