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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093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093章

  胡氏从来就看不上钱怀。

  女儿和他阴差阳错圆了房,可钱怀提起裤子就不认账,当时没给任何好处,不知道女儿有孕便罢了,后来知道,没有过来探望不说,也没让人送东西。

  就这么一个货色,能指望他什么?

  昨日他找过来,胡氏看得分明,他满心满眼只有孩子,根本没有孩子的娘,当时给银子,也是将荷包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之中。

  原还想着他即便是不喜欢女儿,好歹会帮着养孩子。结果,昨天才拿银子,晚上就出了事,如今更是半死不活躺在自家。

  光是治好他身上的伤,大概就要花十两以上的银子。

  胡氏好半晌才能挪动,正打算关门,就在门口停下来了一架马车,有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下来:“钱怀可在这里?”

  胡氏心中一动,没有回答这话:“你找钱怀做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江家的管事,钱怀他拿了我家的银子给这院子里的女人花,不管他在哪儿,你们拿了银子是事实,若是不想惹上官司,不想被人告上公堂,就老老实实将银子还来。”

  胡氏:“……”

  “我们和他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另说!”管事一副不容商量的态度,“把银子还来。不然,你们就去公堂上跟大人解释!”

  女儿和钱怀私底下生了个孩子,这事……好说不好听,但若因此坐牢,那也不至于。

  这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胡氏最爱惜名声,并不愿意带着女儿去公堂上与人对峙。

  “行!你等着!”

  胡氏进了女儿的屋子,发现人不在,带着一股怒火去了暂时安置钱怀的屋。

  果然,女儿和孩子都在这里。

  孩子放在钱怀的怀中,女儿生了孩子后显得温和的眉眼此时几乎柔出水来。

  胡氏看得心梗。

  “初雪,外面江家的管事来了,让你还昨天钱怀给的银子,不然就要告我们。”

  吕初雪讶然:“他们知道了?”

  钱怀已经醒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胡氏,刚才吕初雪就说了,她娘不想收留他,让他在胡氏面前乖觉一些。

  他在胡氏进来时想要装晕,奈何胡氏进得太快,他没来得及晕。此时对上胡氏的质问,他下意识道:“我不太清楚。”

  胡氏冷笑连连:“你会不清楚?那你是怎么受伤的?谁打的?”

  钱怀知道瞒不过去,眼看胡氏这般,苦笑着说了实话。

  “昨天一回家他们就等在了门口,不容我辩解,将我打了一顿。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应该是有人看不惯我,故意挑拨我和江家。”

  吕初雪愕然。

  “谁这么坏?”

  胡氏质问:“男女有别,我们母女不好长期收留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娘!”吕初雪一脸的不赞同,“这么重的伤,大夫都说不要挪动,你想让他去哪儿?”

  “大夫说了尽量不能动,这又不是他的家,我们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要照顾他?”胡氏着重强调,“光是今天的药费就是五两银子,这银子是你出的吧?不把他赶走,难道你还要帮他把伤养好?”

  钱怀特别尴尬,他很想即刻搬走,但是兜里的银子不允许。

  昨天他将身上装银子的荷包递给了孩子,方才醒来后,发现值钱的配饰都没了,只有一身满是血污的衣衫。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胡氏很看不上他:“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那么,你何时搬走呢?”

  “不许走!”吕初雪转身看着母亲,“娘,这是我孩子的爹,你也很疼孩子,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对他宽容几分?”

  胡氏看着这样的女儿,感觉心像是被掏了个大洞后又迎着寒风吹,又冷又痛。

  “我宽容她,谁宽容我?吕初雪,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这副贱样子?老娘拼死生下了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将你养大,没有等你半分好,结果你却对着这个男人掏心掏肺,为了他跟你娘呛声,在你心里,他比我更重要吗?”

  她字字泣血,心痛如绞。

  吕初雪完全体会不到母亲的伤痛,皱眉道:“你们俩对我都很重要,为何不能好好相处?你为何要逼我二选一?”

  “江家不要他了。”胡氏狠狠一巴掌甩在女儿脸上,还追上去掐着女儿的脖子大吼,“这个男人原先看不起你,占了你的便宜提上裤子就跑,之后就杳无音讯,任由你一个清白姑娘揣着孩子独子寻出路,现在给你几分好脸色,是因为你替他生下了儿子,那是一个可以跟他姓钱的孩子!今日对你温言细语,是江家将他撵了出来,他若无人收留,就只能去睡大街,也没有银子治伤!这个狗畜生对你没有丝毫感情,从头到尾只有利用,你能不能不要再犯傻了?”

  吕初雪被掐得直翻白眼,拼了命的去推母亲掐着她脖子的手,怎么都推不开,她眼前阵阵发黑,真的感觉自己会被掐死,于是放弃推开母亲一双手在边上乱抓,薅到一个药罐后,来不及多想,对着面前的人狠狠砸了上去。

  胡氏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她身子晃了晃,软倒在地。

  她没有晕厥,头上剧痛,但再痛都不及心痛。她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面前手捂着脖子不停咳嗽的女儿,心中一片悲凉。

  吕初雪缓过劲来,知道自己对母亲做了什么后开始后悔,可她这会儿不能让母亲送走钱怀,气势上绝不能输,便不能道歉,她扶着墙辩解:“是你先掐我的,刚刚你差点掐死我……”

  胡氏本就发软的身子又弯了几分:“是,都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生下你,不生下你,我就不会难产,不会和你爹吵架。若是我没有吵架后气得跑出去,你爹不用出门找我,也不会慌乱之中以为我落入池塘了跳下水去寻我,结果再没上来……”

  关于吕初雪父亲的死因,吕初雪只知道是被淹死的,这些年母女俩住在城中,偶尔才回村里一趟,她并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此时才知,原来父亲离世,竟有母亲的原因。

  胡氏痛哭出声,她当年嫁入吕家,算是高攀。她本身就是个不愿意吃苦的女人,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必须要自己寻求出路,所以她去讨好村里那个能绣花赚钱但脾气古怪的妇人。

  在妇人家里,她完全是不要脸,假装听不懂别人撵她的话,什么活儿脏累她做什么。总算是得了学手艺的机会。

  正因为有了这份手艺,眼看能赚回钱了,在村里日子富裕的吕家才会选中她做儿媳妇。

  可男人没了。

  吕家人怪她,磋磨她,全家上下都针对她,婆婆更是将她绣花的活计安排得特别紧。

  能够一天绣完的帕子,她若白天有事耽搁,即便是绣到深夜,也必须把事情做完了才能睡。不光拼命使唤她干活,言语还刻薄,说她克夫,怪她害死了孩子爹,又嫌弃吕初雪是个姑娘家,给她儿子绝了后。

  胡氏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一天到晚盯着绣品,连上茅房都要跑快点,不提过的有多累,也不提吕家人对她的针对,只她生了一个女儿,又是个寡妇,以后这吕家钱财完全和她无关。

  在吕家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眼睛好的时候能绣花赚钱,吕家还容得下她,等到她不能绣花了,绝对会被一家子嫁出去……还美名其曰不忍让她一辈子身边孤孤单单。

  所以,她跑了出来。

  跑出来后,她手头银子不多,也不愿意扣扣搜搜过日子,很快就接受了其他男人的示好。没多久就收了不少礼物,她一个女人独自住着,难免惹人闲话,胡氏也想找个好男人嫁了,可她就惦记着家里的女儿……有听说女儿在家受罪,哭得喘不过气了也没人抱一抱。

  她趁夜悄悄回了村,将孩子偷了出来。可带着孩子的她遇不上合适的人。

  一开始承诺要娶她的男人不接受她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儿,然后她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示好,又放不下先前的男人。就这么纠纠缠缠,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渐渐地,名声越来越差,她手头积攒的银子却越来越多。攒够了买院子的钱,她才算在这城里真正站稳了脚跟。

  原以为养大女儿,给女儿招个赘婿,她老年就有靠,结果,亲闺女竟这样“孝敬”她!

  胡氏念及亡夫对自己的好,也是她间接害死了孩子的爹,想着孩子从小没爹可怜,又想着这孩子是亡夫留下的唯一血脉,所以她对女儿诸多纵容……她真的特别后悔。

  第一个承诺娶她过门的那个男人当年是个小商户,如今在这城里有十几间商铺,生意越做越大。如果不是因为女儿,她早已做养尊处优的富商夫人了。

  吕初雪看着坐在地上发呆的母亲,心里有些不安,试探着上前扶人。

  “娘,地上凉,你起来。”

  胡氏本来想甩开她,胳膊都动了一半,突然又停住了。

  她顺着女儿的力道起身坐在凳子上,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身子佝偻着往外走。

  吕初雪不放心:“娘,我送你。”

  胡氏头也没回,疲惫地摆了摆手:“不用!”

  吕初雪担忧母亲之余,又有些欢喜,母亲这一受伤,都忘了要赶钱怀离开。

  “你歇着,我去给娘请个大夫。”

  她飞快跑走。

  钱怀坐在床上发呆,生恨江家不给自己留活路。

  胡氏回了自己的屋子,枯坐许久后,起身将屋子门栓上,把窗户也关上了,确定外面看不见屋内动静后,她打开了衣柜拿了几套衣裳,又去床头的暗柜里取东西,很快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传来,胡氏隐约还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皱眉问:“何事?”

  吕初雪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娘,我请了大夫。您开门,让大夫给你包一下头上的伤。”

  胡氏已经凉透了的心并没有因为女儿替自己请大夫而暖和:“不用了,我没事。”

  外头的人却根本不依:“娘,你先开门。”

  胡氏打开门。

  吕初雪对上母亲冷漠的目光,心下一突:“我实在担心,您就依了女儿,成全了女儿的这份孝心吧。”

  母女俩相依为命多年,但凡吕初雪为母亲做点事,哪怕就是去街上转悠的时候顺便买点吃食回来,母亲都会很高兴。

  今日她给母亲请了大夫,想来母亲即便心里生气,也会消气大半。

  “孝心?如果你真的孝顺,就不会砸我的头了。”胡氏看着面前坐月子后脸颊圆润了不少的女儿,冷笑道:“你差点把我砸死,完了请个大夫来就想让我原谅,甚至还想让我夸你,吕初雪,你好大的脸!我对你好,一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二是因为我心里对你爹有亏欠,还将那份亏欠弥补在了你身上。但是,我欠的是你爹,不是你!从始至终,都是我对你好,怕你冷着饿着,怕你被人笑话,怕你被人欺负,处处替你考虑在前头,……”

  吕初雪听着母亲细数这些事,心里很慌:“娘,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是太痛了,所以才不小心砸到了你的头。”

  胡氏漠然看着她:“我对你掏心掏肺,恨不能把全身骨血都挤出来喂你,结果你为了一个狗畜生跟我作对。”她原本都说服自己不要再对女儿发脾气,可说着说着,这火气又上来了,她深吸一口气,“你走吧,这会儿我不想看见你。”

  吕初雪还想要说话,对上母亲冷漠的目光,她心里有点怕,不敢再强求,转身打发大夫。

  “我娘她脾气比较倔,要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白跑是不可能白跑的,大夫不管这些恩怨:“我出诊费是二十个子儿,看一个人和看五个人都是这个价。既然来了一趟,哪怕不看诊,你也得给我这个价。”

  吕初雪伸手掏银子,可外头很冷,她裹得特别厚,装银子的荷包被她裹在了里头。

  “娘?”

  胡氏早已对她失望透顶,听到这一声娘,都忍不住气笑了,她如往常女儿需要帮助那般主动出了手,掏了二十个铜板递给大夫。

  “麻烦您了。”

  大夫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的红肿:“不用涂药,只看外伤,应该没有大碍。不过,你要是觉得头晕想吐,那就是脑袋有了内伤,这种伤可不是玩笑,千万不能再动,立刻叫我过来,叫其他大夫也行。”

  胡氏再次谢过,目送大夫出了门后,她转身回房。

  有厨娘关大门,吕初雪也没追过去,母亲这冷漠的态度让她特别心慌,她担忧道:“娘,要是有哪里不适,千万告诉我一声。”

  胡氏头也不回:“我确实想看大夫,但我不相信刚才来的那个,一会儿我自己去医馆。”

  吕初雪忙道:“我陪着您去。”

  胡氏邦邦硬的心又要开始软,她打算再给女儿一个机会,道:“厨娘要下工了,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你知道的,汪老大夫那边病人很多,去他那里看诊,至少要等半个时辰以上……要是你跟我一起走,孩子倒是能带着,可钱怀动不了,咱俩都走,他身边就没人照顾了。”

  吕初雪一脸为难:“我让厨娘陪着您?大不了多给她点工钱。”

  胡氏忽然发现,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厨娘每天到点下工,这人干活麻利,只要给足了银子,她什么都能干。若是给钱,她不光愿意陪着胡氏去医院看大夫,也愿意留在家里照顾钱怀。

  “不用了,家里开销大,能省就省一点。”胡氏催促,“孩子哭了,你看看去吧。”

  孩子确实在哭,钱怀照顾不了,江氏给他生的那几个孩子没下地就已经有奶娘等着伺候,压根用不上他。

  看见孩子哭,钱怀麻了爪,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个连孩子都看不好的废物,于是扯着嗓子喊:“孩子哭了,我抱不了他!”

  吕初雪赶去看孩子,发现孩子是尿了,于是又让厨娘送热水来,还让厨娘准备尿布。她就坐在那里拆开了孩子的襁褓,一张嘴使唤个不停。

  厨娘忙得团团转,心下暗暗咬牙,如果不是这母女俩给得多,她早就不干了。

  胡氏在这一片热闹之中背上包袱离开了院子,她先是去了中人那里,取出了房屋的地契。

  中人知道胡氏母女的名声,看到胡氏要卖宅子,也并不觉得意外。

  “什么时候可以腾出来?”

  胡氏张口就来:“我今日就走,回头你拿着房契去收宅子就行。”

  她卖得急,原本要值六十多两的宅子,她只要了五十两。

  拿着这些银子,胡氏换了一个中人,租了个院子,还多给了些银子让中人不要透露她的行踪。

  她从小家中困苦,是真正饿过肚子受过穷的人。以前即便手里有银子也舍不得乱花,总想为女儿多留一点,如今她改变了想法,去租下的院子前,她带上了两个丫鬟。

  到了地方,胡氏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着,等着两个丫鬟给她收拾屋子。

  时间太紧,胡氏有点饿了,又让丫鬟去附近的食肆要了一桌饭菜。

  她要了四菜一汤,吃得肚子溜圆还剩下一多半,她将剩下的那些菜给两个丫鬟了。

  丫鬟是死契,今日才到她手上,原以为会遇上一个刻薄的东家,如今东家这样大方,两个丫鬟心中感激,连连道谢不说,还对胡氏磕了个头。

  胡氏就觉得自己往日的真心简直是喂了狗,她对女儿比对丫鬟好上何止百倍,结果,女儿丝毫不知感恩,竟然认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

  楚云梨这天在家里迎来了白桂娘的娘家弟弟。

  白家食肆生意不错,他们家的卤肉拼盘比别家量多,价钱还更实惠一点。就因为这盘菜,白家食肆的生意又上了一层楼。

  “怎么得空过来?”楚云梨好奇问。

  白家老三白桂树小声道:“那个吕初雪的娘好像搬家了,她租了院子,经手的人是我媳妇的表叔。”

  楚云梨好奇:“她一个人搬的?”

  “嗯,没带她女儿。”白桂树眼神里都是笑意,“我打听过了,吕初雪非要收留她孩子的爹,姓胡的不愿意。对了,姓胡的和赵德金私底下有来往,你二嫂一个远房堂姐亲眼看见两人从酒楼的雅间出来,当时走的是后门。”

  楚云梨知道后面那件事。

  白桂树是过来买东西,顺便来告诉她这个消息,话说完后,不等楚云梨招呼,飞快离开。

  高三妞从屋中探出头来,她来的时间久了,也活泼了不少:“伯母,那个吕初雪就是当初嫁给我姐夫的骗子?”

  楚云梨嗯了一声:“她找的那个男人是别人家的赘婿,一直纠纠缠缠牵扯不清,还给那男人生了孩子。现在那个男人被撵出来了,两人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高三妞啧啧两声:“一点脸都不要。”

  楚云梨扬眉:“你这话说得对,天下男人那么多,一个不行咱就换,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后你可千万不能给人做小。”

  “我不想嫁人。”高三妞在在村里长大,目光所及之处,嫁人以后就没有过得好的女子,都是背着孩子伺候全家老小,运气不好遇上个爱打人的,还得带着伤背着孩子伺候全家。

  她好不容易落到了福窝窝里,才不要离开呢。

  她来了这些日子,虽说只是干活,没有帮家里收过账,但她看伯母收过银子,二十两银子……十天就能赚回来。

  十天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定还不用这么久。

  而且她也看得分明,白桂娘根本就不在乎帮她赎身的那点银子,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就帮她相看婆家。

  她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还不挨骂,偶尔伯母还给她买首饰,她若是嫁人,哪有这么好的婆家?

  想到这里,高三妞有点儿慌:“伯母,你把我接出来花了几十两银子,每月你给我包吃包住,我最多一钱银子的工钱,没有抵完这笔卖身钱之前,你撵我走,我也不走。”

  楚云梨乐了:“不撵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高三妞特别高兴。

  等到高二妞回来,高三妞迫不及待地跟姐姐说了这事。

  “伯母不撵我走,你也不能撵我!”

  高二妞肚子微微凸起,家里人不让她干活,是她自己闲不住,非要去守摊子。从小就被人教导不干活就没饭吃的姐妹俩,若是天天在家闲着等饭吃,心里会有负罪感。

  “行,不撵你!”

  高三妞更欢喜了。

  *

  傍晚,吕初雪没等到母亲回来,看到天越来越黑,她有心想出去找一找,又惦记着家里的父子俩。

  父子俩一个还小,一个有伤,都需要人看着,而厨娘已经离开,她想走都走不了。

  听到敲门声,吕初雪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怀疑是母亲在外头出了事,于是飞奔过去开门,紧接着看到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面色不善。

  “你们是谁?找我娘有事?”

  中人上前一步:“你娘把这个宅子卖给我了,今儿是白契,明日我会去衙门换成红契。”

  白契是买卖双方中有人不方便去衙门的时候写的契书,有双方的名字和指印。而红契才是屋子的契书,契书上写谁的名,屋子就归谁。

  吕初雪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下意识否认:“不可能!我娘人在哪里?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和我商量。”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当时还有人证!”中人一脸严肃,“今日我来此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明天后,这房子归了别人,限你们三日之内搬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中人说完话后并未多留,带着一群人转身就走。

  吕初雪心里像是揣了一万只兔子般砰砰乱跳,好半天都冷静不下来。

  钱怀在屋内听到了外头的那些话,心头咯噔一声:“初雪,发生了何事?”

  吕初雪虽然不相信中人所言,但回想起母亲看向她时那失望的眼神,又觉得母亲卖了房子离开好像也说得过去……这才是最让她害怕的。

  钱怀看到她的脸色,试探着问:“你别发呆,伯母是不是生你的气了?她还有其他的落脚地吗?”

  赶紧把人找到才是正经!

  吕初雪摇摇头:“她不会不要我的!”

  她神思恍惚,只记得这一句。

  钱怀再次试探:“那伯母有给你留银子吗?”

  吕初雪摇头。

  钱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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