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吕初雪心里其实挺感激将此事捅破的人。
若是没有这位好心人给江家传消息,钱怀肯定不会主动与江家断绝关系,那他也不会守在她们母子身边。
看钱怀满脸的憎恨,吕初雪很快反应过来,指责道:“你怎么能这么做?谁要你多管闲事?”
楚云梨将她脸上的变化看在眼中,笑了:“这不是正合你意?”
“我才没有。”吕初雪辩解,“我是想和孩子的爹在一起,一家三口不分开,但我更希望孩子的爹好好过日子。”
“呦,好情深哦!”楚云梨满脸讥讽,“那我儿子就活该被你骗?我们母子就活该帮你养野种?吕初雪,你真让人恶心!”
“你儿子是傻的,我虽然不是清白女子,但我当时不知自己有孕,是真的心甘情愿照顾他一生。”吕初雪强调,“即便你不愿意娶我,也该好生商量,而不是……”
“合着还成了我的错了?”楚云梨看向周围众人,“大家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厨娘简直服气,她实在不愿意跟着东家丢脸,狠狠掐了一把怀里的襁褓。
孩子吃痛,哇哇大哭。厨娘忙喊:“姑娘,孩子饿了。”
楚云梨又笑了。
围观众人中也有人发笑。
吕初雪瞪着众人:“你们笑什么?”
厨娘将大门关上,众人这才含笑离去。
*
楚云梨最近又请了个人。
她家里一天到晚都飘着卤肉的味道,为了安抚邻居,楚云梨有给他们送卤汤。
只要邻居登门开口,她都会主动送上一小碗,用来煮菜,或者是炒菜时添上两勺,不怕咸的话,拿来泡饭也行。味道都不错。
要知道,当下的盐可不便宜。
吃人嘴短,即便是楚云梨院子里味道大,邻居们也没谁不高兴。
而她生意有多好,有心人都能看见。
这一日,楚云梨正在家里称肉,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中年管事,看着四十出头,有些秃顶,白白胖胖的,捧着个肚子笑眯眯道:“白娘子,我家老爷有请。”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还热气腾腾的卤菜,“想跟你谈一谈这卤菜的生意!放心,不让你白跑,绝对是比大生意。”
高三妞和另一个刚请来的大娘都是帮她做家里的杂事,比如称肉,两人只需要将肉和菜卤好了送到楚云梨手边。
最近高三妞也能独自称肉了,楚云梨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出了门。
门口停着两架马车,白胖管事上了前面一架,楚云梨去了后面的马车。
马车往内城而去,到了城里最大的酒楼来福楼。
来福楼的大堂足有百张桌子,楼上的雅间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其中有一半的雅间还不止一张桌子。听说城里好多老爷宴请宾客,懒得在家麻烦,都会将客人请到来福楼招待。
楚云梨入了门,被请到了第四层楼的雅间之中。
雅间是个套房,外间是吃饭的桌椅,还有一半待客用的桌椅。楚云梨进门时,里面只有一个丫鬟。
丫鬟给她倒了茶水,还将点心放在了她的面前。
又是半刻钟过去,楚云梨不想再等,起身要走,丫鬟急忙上前阻止。
“我们东家很忙,您是东家的贵客,等东家忙完肯定会过来,您再稍等一等。先前东家就吩咐了奴婢伺候好您,若您走了,奴婢……奴婢没法儿交代。”
说到后来,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
楚云梨无意为难下人:“那你去催一催,我再等一盏茶,如果人不来,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留。”
丫鬟擦着泪跑走。
一盏茶后,丫鬟回来了:“东家还有点事……”
楚云梨却不管了,大家互相之间都不熟,她也没有一定要做来福楼生意的想法,没必要被人晾在这里还忍耐。
她绕开了丫鬟,打开门往外走,直接下楼,人都下到大堂里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白东家耐心不太好啊,我这紧赶慢赶的,都差点没赶上和白东家见一面,来都来了,还是尝尝我来福楼的酒菜吧。”
楚云梨回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形修长,眉眼俊俏,一点没有方才白胖管事的油腻。
此人正是来福楼的三公子陈运德。
陈运德见楚云梨没有要重新上楼的意思,再次道歉:“方才陈某真的是有事,还请白东家原谅则个,一会儿陈某自罚三杯。”
他姿态放得足够低,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云梨在他的邀请下重新上楼。
还是方才的雅间,二人分宾主坐下,陈运德率先开口:“听说白东家的卤肉味道很好,不知愿不愿意和我来福楼做一笔生意?”
楚云梨随口道:“只要价钱给得合适,东西卖谁都一样。我那些卤菜明码标价,除了我娘家,其他人的价钱都一样。陈三公子既然这么忙,没必要腾时间见我,只要能接受的了价钱,尽管让伙计上门给定金,提前两天给钱,到了日子取菜就行。”
“我要谈的不是这笔生意。”陈运德让人送上了酒菜,“白东家尝一尝我们来福楼的招牌菜吧。”
楚云梨瞅了一眼,桌上饭菜色香都不错,来福楼能开这么大,想来味道也不差。
陈运德盛情相邀,又送筷子又倒酒。
楚云梨看着他倒出来的清亮的酒,微微皱眉:“你们这儿的里间有床?”
她突然问这话,陈运德愣了一下,笑道:“那是我特意让人整理的,觉得疲乏,也可以躺一躺。偶尔我觉得府里烦,会在此过夜。”
楚云梨转悠着面前的酒杯:“这酒……”
“这是桂花酿,清甜爽口,并不醉人,许多女客都喜欢。”陈运德再次催促,“白东家尝尝吧。若是喜欢,一会儿我让人送你两斤,据说这酒还有驻颜之效,白东家人到中年,容色却如二八女子,陈某都不敢多瞧呢。”
楚云梨扬眉:“你在夸我?”
陈运德笑吟吟道:“是!白东家女子之身却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实在让人佩服,和我夫人完全不同。不瞒白东家,我夫人是出了名的泼辣能干,旁人提及她时,都是夸赞,可和这样的女子过日子,其中苦楚,只有我自己清楚……”
说到后来,还苦笑了下。
正常男人会对着只见过一面的女子说自己妻子的不是?
楚云梨得出结论,这个陈运德不正常。而且在来见她之前好像刚刚洗漱过,身上带着一股水汽,隐隐还有股香味。
她没有喝酒,也不再吃饭,而是起身告辞。
陈运德见她要走:“我们生意还没谈呢。”
“刚才我都说清楚了。”楚云梨抬步走,“来福楼若是想买菜,派个伙计去就行。”
可陈运德想要的不是长期去取菜,他想一步到位:“我们这儿离你家太远了,味道再好的菜都是刚出锅时,出锅的时间久了,味道会大打折扣。”
楚云梨强调:“卤菜和炒菜不一样。”
陈运德见她听不懂,于是开门见山:“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方子卖我?价钱你开。”
楚云梨脚下顿住:“这可是我用来传家的好东西,你张口就要,好大的脸!”
“白东家,这不是还在商量么?”陈运德勉强笑笑,“坐下说,即便生意不成,咱们也可做个朋友。”
楚云梨冷笑:“那接下来我跟你谈一笔生意,把你们来福楼的几个厨子卖给我,价钱你开。”
酒楼生意好,除了东家要有人脉,还靠厨子的手艺。
把厨子买走,那是要挖断来福楼的根基。
陈运德面色微变:“白东家,别开玩笑了。方才可能是我言语不当,让白东家生气了,这样,我自罚三杯。”
他先是喝完了杯中酒,要提起酒壶给自己倒酒。
楚云梨有注意到,他倒酒时拇指摁上了酒壶的杯盖,隐隐还拨弄了一下。
三杯下肚,陈运德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抹绯红,他伸手一引:“白东家,若你原谅我了,就喝下这杯。”
楚云梨冷笑一声:“我如果不原谅呢?”
“只是言语不当而已,白东家何必揪着不放?”陈运德有些不耐烦了,“喝了吧,你今日把这杯酒喝了,我就让你走。”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从外面被关上,隔着门板还听到外头有人上锁的动静。
楚云梨气笑了:“你这是要强买强卖?”
陈运德摇头:“没有,喝了这杯,白东家就可以离开。”
楚云梨不耐烦了,她来前是真的想和来福楼做生意,最近她有腾出手来酿酒,再过半个月,就能出几百斤酒。
先是想着来福楼用酒量大,这才走了一趟,没想到这陈三公子脑子如此不清楚,除了在酒里下药,还让丫鬟在屋内点了催情的熏香。
楚云梨端起了那杯酒,慢慢踱步到陈云德面前。
“陈三公子只想让我喝酒?”
陈运德见她朝自己这边来,顿时心猿意马:“如果你想做其他的,陈某也愿意奉陪。”
楚云梨忽然抬手,一手掐脖,一手往他倒酒,动作行云流水,倒完了酒杯里的还不解气,又将茶壶里的酒也全部倒到了他的口中,倒酒时还没忘了拨弄茶壶盖子。
这茶壶盖子上有个小机关,里面能装两种酒水,名为阴阳酒壶,又名双心壶,做工很是精妙。反正,赵家的窑口烧不出来。
那茶壶盖子上的机关做得很隐秘,拨弄时也不易被人发现,但离得近,还是能听到那机关变化时的小动静。
陈运德想要挣扎,可已经迟了,又听到茶壶盖子被拨弄的动静,他眼睛瞪大,拼了命的推拒,后来干脆拼命压着椅背,脚上一蹬,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楚云梨松开了他的手,拎着阴阳酒壶居高临下看着他:“这玩意儿我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据说烧制的手艺精妙,一般人别说买,见都没见过。最重要的是,好像价钱很高,只有那些达官显贵才会舍得买。”
陈运德咳嗽不止,想到自己喝下去的酒水,他急忙伸手去抠喉咙。
就在他忙得不亦乐乎时,忽然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与此同时,眼角看见有瓷花绽开。
陈运德都顾不上吐了,看到那堆碎瓷片,又抬眼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白桂娘,他颤着手去拿唯一还完好的壶嘴。
“这……这……你怎么能摔了?”
楚云梨反问:“这种不好的东西,也就是我有两分见识才没有被算计,如果换了其他女人坐在这里,此时已经被你扛上了床。害人的东西落到你这种坏人手里,还是毁了的好。我这是救人!”
陈运德哆哆嗦嗦。
这双心壶是祖上传下来的,往日都藏在库房深处,他实在喜欢,筹谋了好多年,才能将双心壶悄悄偷出来把玩。
可是自己一个人把玩实在没有意趣,就想算计一下旁人试试。
恰巧,最近有不少老客都去了对面的酒楼,一问才知,对面酒楼的卤肉拼盘味道很好。老客们尝过后念念不忘,还说来福楼的卤肉差点意思。因为这事,陈运德他爹还气了一场。
来福楼是陈家做得最好的生意,没有之一。
兄弟三人中,谁要是得到了来福楼,就等于得到了大半的家产。
更恰巧,陈运德前些日子才被父亲训斥……他是家中老幺,平时很得双亲疼爱,父亲训斥他不堪大用。
不堪大用怎么行呢?
等到分家时,绝对不会把家里做得好的铺子他,那岂不是要吃亏?
她想让父亲刮目相看,刚好又听说了卤菜的事,于是就想着从白桂娘手里买方子。一番打听过后,得知想要买方子的人不少,但都没能买到。
不管出多少银子,白桂娘说不卖就不卖。
而且,已经有人出到八百两了。这只是一个卤肉方子,至于么?
别说白桂娘不卖,就是她点头了,来福楼也不会出八百两。
陈运德长相不错,成亲了还有不少女子投怀送抱,一大半都不图他银子,只图他这个人。
得知白桂娘带着傻儿子独居多年,他瞬间就动了念头。
若是一切顺利,都不需要本钱,就能让白桂娘将方子交出来。
白桂娘心甘情愿给他的方子,和买下来的方子肯定不一样。
将心比心,他若是有一张能传家的方子,即便答应了要卖,也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写下所有的配比,稍微改动一二,味道就会差上许多。
陈运德打算得很好,想着一壶酒下去,二人圆了房,白桂娘若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滋味,就会乖乖奉上方子。若是白桂娘诸多顾虑还是不想臣服于他,那就以此来威胁他给方子。
总之,用上了双心壶,他绝对能人财两得。
想得很美,结果却是一塌糊涂。陈运德看着那堆碎片,久久回不过神来,口中喃喃:“这怎么能坏呢?要是被我爹知道了……”
他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太过害怕,他都没有继续吐,又觉得身上很热,他下意识伸手扒衣裳,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此时才想起那酒狐狸被下了药,他急于发泄,下意识想去抓白桂娘。
不管谁中了药,只要最后成事,白桂娘肯定就要听他的。
楚云梨见他还不知死活地伸手拉扯自己,抬脚就踹,直接踹他身下某处。
只一下,陈运德就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双手捂着某处在地上滚来滚去。
楚云梨转身往外走,此时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不对,正在慌慌张张开锁。
门一打开,楚云梨推开了想要挤进来的胖管事,一脚踏出门后,回头道:“若你想告我,我也奉陪。只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来福楼这么多招牌菜的方子来历……不一定都清白。我等着去公堂上和你对质!”
胖管事原本想拦住她,听到这话,忙后退一步,侧身让出了路来。
楚云梨一笑:“长得不怎样,倒是有几分眼色。回头好好劝劝你主子,别作死!”
出了来福楼,楚云梨拦了马车往家走。
高三妞看到大娘回来后心情不错,好奇问:“伯母,生意谈成了?”
“没成!”楚云梨喝了口水,看儿媳妇也在,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姐妹二人听着,眼睛是越瞪越大,都觉得长了见识。
末了,楚云梨还嘱咐:“与人相处,不管那人长得是否老实,都得多留几个心眼。”
高三妞咋舌:“那双心壶,我们听都没听说过。哪里想得到一个酒壶里还能倒出两样酒水来?”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来了这么久,她才知道伯母家的房子能卖八百两银子。
那可是八百两啊。
在这城里能买个大宅子,还能买几间铺子了。
高二妞心里也有点怕,伸手抓住婆婆的胳膊:“娘,您千万好好的。我脑子不够聪明,又指望不上明乐,您至少再多活个二三十年,千万把孙子教得机灵一些。”
她这话带着半真半假的玩笑之意。
楚云梨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这哪里是不够聪明,我看你可太聪明了,年轻时靠我,年长了又靠儿子,合着你生来就是享福的是吧?”
高二妞不生气,将婆婆的胳膊抱进怀里:“能够嫁给明乐,有您这么一个长辈,我就是来享福的啊!”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
陈东家知道自家儿子闯的祸后,差点没气死。
他们府里的那个阴阳酒壶已经传了几百年,据说是从前朝的王府之中流落出来的。
不看酒壶本身的价值,只放了这么多年,那价值就不可估量,何况还是前朝皇家所用。之前就有人找他买,他都不舍得给人看,没想到竟被儿子给摔成了碎片。
“混账东西,你玩什么不好?拿着家里的传家宝胡来!我打死你算了!早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当初在你生下来时就该把你掐死……老子早晚要被你这个孽障给气死。”
陈运德身受重伤,大夫查看过后,不敢保证他能恢复如初,还说了另请高明的话。言下之意,他的伤,大夫多半治不好。
而且他受伤时体内还有春毒,那毒发作很快,当时为了不给白桂娘留后路,那都还是必须要圆房才能解,否则就会严重伤身。
他那处受伤,没法儿圆房,只能承受毒发的后果,这会儿身子是又热又虚。
听着父亲谩骂,陈运德连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他变成了废人,当时底下的人为了救他,慌慌张张请大夫,整个四楼闹得鸡飞狗跳。知道他被踹废了的人很多,消息是瞒都瞒不住。
男人废了,和太监无异,众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要笑话他。那些曾经他嘲讽过的人可能还会当面讥讽于他。
这活着还有什么劲?
“让我去死,我死了算了。”陈运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陈东家见状,愈发生气:“去死去死!谁都别拦着他,让他死!”
陈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进门听到男人的话,气道:“差不多行了,运德受了重伤,你心里有火,该对着伤她的人发。阴阳酒壶价钱那么高,那女人说砸就砸,事情不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东家心头怒火并未消减:“不这么算,你还想怎么算?”
“让她赔啊。”陈夫人看着床上满脸惨白的儿子,很是心疼,“运德,你还这么年轻,可千万不能想不开,你不为自己活,也得替你的妻儿考虑。”
陈运德:“……”
他在白桂娘面前说妻子过于泼辣,也不全是假话。想到妻子,他更不想活了。
陈夫人见儿子兴致不高,打发了自家男人离开,坐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后来还承诺将自己的私财全部送给小儿子,才让陈运德没了死志。
于是,陈夫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小儿子做这些事,说到底,也只是想要得到父母的偏爱罢了。
*
楚云梨在家里迎来了陈夫人。
陈夫人一身深绿色衣裙,宽袍大袖,满头的珠翠,身上富贵逼人,冷肃着一张脸,一看就很不好惹。
高三妞有些害怕见到这样的人,带着新来的大娘缩进了厨房干活。不过,她又实在担心伯母,人在厨房,头却一直支着,手里还抓着菜刀,准备一言不合就冲出去砍人。
楚云梨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无意中看见了高三妞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夫人更生气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楚云梨反问,“我该认识你?”
陈夫人看她如此嚣张,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我是来福楼的当家夫人。”
楚云梨无所谓,这套桌凳本就是摆在这里让那些伙计等菜时坐着歇息的,她特意准备了石桌石凳。陈夫人这么猛拍,掌心肯定红了。
反正痛的不是她。
“好了不起哦!既然今儿见到了夫人,我也有几句话要讲,你那个儿子实在不像话,做生意不成,居然还对着我下药,我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他虽然也下得去手,简直就是根淫棍。养出这种儿子,你不羞愧吗?别道歉,道歉无用,我不会原谅他!”
陈夫人听她自顾自说了一大通,差点没气死,谁要来道歉啊。
“我儿子算计你是他不对,可你伤了我儿子,还砸了我家的双心壶,难道你就没错?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处理此事,你必须要给我道歉,再赔偿双心壶和我儿子的药费!”
“不道歉,不赔偿。”楚云梨笑眯眯的,“那天我走的时候就说了,让他尽管去告我。”
陈夫人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自己想要的结果:“好,你等着!”
她拂袖而去,半个时辰后,就有茶楼派伙计来取定金,接下来又有三四个东家前来。
其中有两位明着是来取定金的,私底下却跟楚云梨道歉:“实在对不住,生意咱们还得做,不过得隐蔽一点……这样,回头改一改取肉的时辰,我一大早就来,成吗?”
楚云梨答应了:“行。”
两位东家很是高兴:“还要麻烦白东家帮忙隐瞒一二,回头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没有再来过。”
陈夫人忙活了半天,最后楚云梨丢了四个客商,其中有两个还对她连连道歉,说等过了这个风头,会继续来找她拿菜。
两天过去,楚云梨生意照旧。
陈夫人得了消息后,气得砸了一套杯子。
“派人去问白桂娘要方子,若不给,直接去报官,不必来禀。”
她这明显是被气疯了,边上的丫鬟忙劝:“夫人,不行啊,那个白桂娘以来福楼的那些菜方子威胁,若真计较起来……”